第5章
薛靳挑了幾本封面印着卡通小熊的兒童讀本,然後在店長詭異的目光下付了錢。在回去的路上,薛靳給闫裴發了條短信。
“羅遷的爪牙已經在路上,盡快把我的東西送來。”
發送成功後他馬上就把短信删除了。
陸陵游瞅着薛靳手裏那黑色的薄片,不解地問道:“此物是用來做什麽的?”
薛靳把手機舉起來給他展示了一下,然後又開始戲弄起大齡兒童來:“這是我的法器。”他話剛說完,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喧鬧得震耳欲聾。
陸陵游渾身一僵,顯然是被吓到了,他擡手便要給那黑色薄片來一掌。
薛靳見陸陵游這陣仗就知道這一掌下去別說是手機,連他都有可能快沒了,他連忙舉起手臂護在前面。他的通訊錄裏一個號碼也沒有留,所以來電顯示是沒有備注的。
薛靳想也不想便滑動屏幕接通了電話。
是闫裴的聲音:“把東西送到你手上就晚了,正好我手上有一批新貨,貨源離榕園挺近,我讓人挑兩樣好的送過去給你,你把地址給我發過來。”
薛靳的手臂還橫在陸陵游面前,他笑道:“闫老板真是闊氣,那就麻煩了。”說完他便挂了手機,回頭對陸陵游說:“剛剛有人對我用了千裏傳音之術,于是這法器就顯靈了,把你吓壞了吧。”他邊說邊将通話記錄清空了。
陸陵游輕輕抿着唇:“我以為那是被妖氣侵蝕了。”
薛靳看他那正經嚴肅的模樣,不禁擔憂起來,這大齡兒童哪天要是被拐走了,可怎麽辦。
回到那偏僻的旮旯裏,薛靳忽然有種到了家的感覺,不錯,是回家,這家裏如今還多了只大型犬。人畢竟是感性動物,這獨居久了也是會寂寞的,兩個人的花銷,目前他還承擔得起。
李奶奶早就做好了飯菜等他們回來,圓木桌擺在院裏的綠廊邊上,上面的菜式雖然不多,但遠遠就能聞到引人垂涎的香味。
薛靳和陸陵游把東西都堆在了房裏,然後便下樓去蹭飯吃。這一頓飯吃了很久,李奶奶上了年紀,逮到個人便能開始侃舊時的事情,她這餘下的時間似乎都是用來回憶了。
吃完之後這兩人便被李奶奶趕到一邊了,李奶奶心疼碟碗,硬是不讓兩個小夥子來幫自己洗碗,這哪裏是洗碗,簡直就是摔碗。
薛靳換了一身寬大的T恤,然後趴在床.上翻開了其中一本兒童讀本,他朝陸陵游招了招手:“過來。”
陸陵游走上前來,他低頭看向薛靳面前的書,書上畫了些奇形怪狀的畫,還有一些鬼畫符一樣的字。實在是不堪入目,他把視線擡高,結果一眼就看見薛靳衣領下那片蜜色的肌膚,再往下便是結實平坦的小腹。燥熱之感又湧上心頭,陸陵游忽然擡手捂住了鼻子,殷.紅的血從指縫間流了下來。
薛靳指着書上的拼音說道:“來認一下,幸好我還記得這些玩意怎麽讀,否則只能給你請個家教了。”結果半天沒有回應,他擡頭一看,只見陸陵游捂着鼻愣愣地站在床前,嘴唇和下巴都被染紅了。
這算什麽事,就不能靜下心好好學習嗎,你雖然是個大齡兒童,但好歹也是祖國未來的花朵。薛靳把書一合,然後從床.上爬了起來,拉着未來的花朵便往浴.室走去,結果剛走到門口便被廢墟一樣的浴.室亮瞎了眼,想起來還沒找人來修。
薛靳拍了拍陸陵游的背,說道:“擡頭!”然後他便轉身去拿手機,翻了許久才把電話打出去。
陸陵游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眼神卻随着薛靳轉來轉去,恨不得把眼睛貼在薛靳身上。
薛靳回來看見他那傻樣便笑了起來,揉了一把他的頭發,然後把人牽進浴.室門,沾濕.了毛巾給他擦臉。
陸陵游拿過薛靳手裏的毛巾,他轉過身背對了薛靳,用毛巾胡亂地擦着臉。在薛靳看不見的地方,陸陵游的下身已經撐起了帳篷。
“好了嗎?”薛靳抱着手臂輕輕靠在破爛不堪的門上,揚起了唇角,眼裏笑意盈盈的。
過了許久,陸陵游才轉過身來,把沾了血的毛巾遞給薛靳,他微微側過頭紅了臉。
薛靳哈哈笑得前俯後仰的,他把人攆出了浴.室門,然後開始清理對方用過的毛巾。
修理浴.室的人來得很快,薛靳還趴在床.上教陸陵游認拼音的時候,手機又響了,這回陸陵游只是淡淡地朝那“法器”看了一眼,情緒還算穩定。
薛靳“嗯嗯”了幾聲,然後便去把修理工帶上樓來,薛靳站在浴.室門外看了一會,實在無趣得很,又轉身去教陸陵游讀拼音了。
陸陵游學得很快,沒多久便把基礎的給記下了。陸陵游每答對一個,薛靳就摸一把他的頭,就跟激勵小孩學習似的,就差沒獎勵顆糖了。
過了許久,戴着藍色鴨舌帽的修理工才從浴.室裏出來,走前對薛靳說了一聲:“修好了。”聲音有些低啞,像是生了重病似的。
薛靳點了點頭,對那人離開的背影多看了兩眼。
陸陵游見他眼神有些奇怪,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薛靳看着那人的背影眼神有些冷,回過神來時那冷傲的神情已經隐去,看着手掌下那本兒童讀本揚起了嘴唇,說道:“來來,繼續往下讀。”
下午的時候便有快遞送上門來,薛靳抱着那一箱東西眉頭跳了一下,快遞單上每一項都是空着的,這闫裴也太明目張膽了。
快遞小哥擺擺手說:“那我走了,你再跟老板說一聲吧。”
薛靳點點頭,抱着箱子往樓上走。他把箱子輕放在地上,然後拿了把小刀把封口膠劃開,裏面疊放着一大一小兩個黑色盒子,盒身堅硬,摸起來似磨砂一般。
小盒子裏是一把雙刃匕首,柄身鮮紅似鮮血一般。薛靳揮了兩下還算合手。他又打開了底下那個略大一些的盒子,裏面是一把通體漆黑的手.槍,格洛塔毒蛇,裏面還附贈了四盒子彈。
不錯,是他喜歡的型號。薛靳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将盒子合上,将箱子放在了床邊。
陸陵游朝箱子裏望了一眼,那盒子裏的東西新奇得很,他一邊翻着兒童讀本,一邊問道:“那是什麽?”
“神器。”薛靳沒羞沒臊地說。
于是陸陵游默默接受了身處仙界的設定,屋裏一切他理解不來的東西都被劃分到了神器的行列裏。用薛靳的話來說,筆記本電腦就是神器中的神器了,有了這玩意,足不出戶也能預知天下事,使用過這神器的人,不超過半月便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等他學會了仙界的字,薛靳便把催動神器的仙法傳授予他,屆時他也能步入半仙的行列了。
陸陵游仔細想了想,似乎一切都可以解釋,并沒有什麽值得質疑的地方,于是他更用功地開始閱讀兒童讀本,只盼有一日能脫離凡體,修成仙功。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陸陵游已經開始翻第二本兒童讀本,也許是因為看習慣了,他竟覺得那上面那些抽象的畫像還有點意思。
薛靳站在陸陵游面前脫.光了衣服,光着腚溜着鳥走進了浴.室裏。陸陵游擡頭看了一眼連忙把頭埋低,将視線聚集在那扭曲的圖畫上。
薛靳一邊哼着曲一邊試着浴缸裏的水溫,感覺差不多了便交疊起颀長的雙腿坐在了洗漱臺上。他眯起眼睛朝頂上的燈看去,忽然蹙起了眉。
浴.室門忽然被打開,猛地撞到了牆上,嘭一聲重響。薛靳冷着臉從浴.室裏走出來,他把床邊紙箱裏的槍拿了出來,然後又陰沉着臉走回了浴.室裏。
薛靳朝着電燈旁一個硬幣大小的針孔攝像頭扣下了扳機,子彈砰一聲射.出,連那電燈都被殃及,閃了幾下便暗了下來。
“好看麽。”他冷哼了一聲。
陸陵游聽到聲音後便走了過來,他看見薛靳□□.着站在漆黑無光的浴.室裏面,問道:“發生了何事?”
薛靳擺了擺手,聲音低沉有些疲憊,“沒什麽,你出去吧。”
陸陵游蹙着眉,卻什麽也沒有說。
在陸陵游轉身之後,薛靳才把手裏的槍放在了洗漱臺上,然後輕輕嘆了一聲,躺到了浴缸裏。
他把手放在浴缸邊上打着節拍,輕聲哼着曲子。羅遷果然還是追來了。
薛靳裹着浴袍走出來,頭發濕濕地垂在額前,他有些煩躁地把頭發往後捋去,轉頭便看見陸陵游手裏正拿着一樣熟悉的東西。
“你拿的是什麽?”薛靳蹙眉問道。
陸陵游摩挲着手裏的子彈,眼神着迷得像有光似的,像極了電視中大俠拿到武林秘籍的樣子,他聲音裏都帶着喜意:“剛剛這暗器從窗外射來,結果被我抓.住了,這暗器真是精巧有趣。”
薛靳愣住了,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開什麽玩笑,這東西可不是玩具,陸陵游竟空手就把子彈給抓.住了。
陸陵游又說:“你是不是有什麽仇家,或是得罪了什麽人。不過話說回來,天界竟也存在這麽多不和善的人,也慣用這麽不入流的手段來傷及他人。”
孩子,你太天真了,羅遷這回要殺的人是你,我剛剛可待在浴.室裏面連臉都沒有露。薛靳暗暗想着,随後他有些無奈地揚起了唇角,誰知道你這人竟開了外挂,子彈都傷不了你分毫。
陸陵游将手裏被摩挲得有點發熱的暗器放到了一邊,有些不屑地說道:“殺人?攻其要害即可,好歹是殺手刺客之輩,武學造詣卻連七歲小兒還不如。”
薛靳微揚的唇角一垮,眼神瞬間冷了半分,他看也不看陸陵游,沉聲說:“閉嘴,古董。”你知道你連我也一塊嘲諷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