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薛靳抓着陸陵游的衣領,把人帶着往前走,他打開車門的一刻聽見陸陵游猛地倒吸了一口氣的聲音。薛靳拽着陸陵游衣領的手青筋暴起,怎麽也扯不動那人,還得留心別把衣服扯壞了。陸陵游就是不走,他渾身僵住了如同在原地結了一個繭。
薛靳回頭朝陸陵游乜了一眼,陸陵游察覺到薛靳正在看他,便将定在出租車上的眼神移開,緊抿的唇動了動:“此乃何物?”
薛靳松開了手,他推着陸陵游的肩膀将人塞進了車門裏,還一邊好心地解釋說:“別多問,這是神器。”
駕駛神器的中年大叔回頭問:“去哪?”
薛靳想了想報了個地址。
陸陵游如坐針氈地一直在微微挪動着,他的表情太過于凝重,讓司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薛靳覺得有點丢人,擡手就拍在了陸陵游大.腿上,用眼神警告他別再動了。
陸陵游頓時挺直了腰背,坐着端端正正的,兩手平放在腿上一動不動。他緊緊抿着唇,雙眼注視着前方,在車發動之後他臉色一變,卻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薛靳煙瘾很重,但是為了戒煙,他克制着自己沒有把手上的煙點燃,就那麽不松不緊地夾在手指間,然後懶散地倚靠在後座上。他看着窗外迅速後移的房屋,忽然想到也許該買幾本兒童識字的書,就買七到九歲的算了。他側過頭朝那個大齡兒童看了一眼,揉了揉眉心微微彎了那雙狐貍般的眼。
這半個多小時對于陸陵游來說就跟煎熬一樣,還不如舞刀弄劍來得輕松。他無時無刻不在擔憂這匣子會射.出暗器把他打成靶子,或是從那奇怪的送風口處噴出毒氣,将他毒死在這匣子裏。
車緩緩停靠在路邊,薛靳用夾着煙的手拍了拍陸陵游的背,說道:“下去了。”
陸陵游一愣,他模仿薛靳的動作将門打開,然後鑽出了車門。周圍車流不斷,陸陵游深吸了一口氣,他實在不能理解,那些人怎麽能委屈自己蜷縮在那些狹小憋悶的匣子裏。作為一個殺手,他不會表現出與別人相異的一面,他慢慢調整着自己的神情,那淡定從容的模樣像極了新時代人類。
薛靳嗤笑了一聲,他朝陸陵游乜了一眼,你就裝吧。
“這仙界着實與凡間不同。”陸陵游擡頭朝高樓看去,淡漠的臉上一雙眼微微睜大。
薛靳悶笑着說:“當然,如果一樣那還得了。”
薛靳先是帶着陸陵游往理發店走,還在遠處時陸陵游便被門口的轉花筒燈吸引了注意,在看到店內的情景時,陸陵游馬上沉下了臉轉身往回走,神情陰冷吓人。
薛靳一把拉住了陸陵游的手臂,問道:“你這是怎麽了?”他感受到手底下那人肌肉僵硬,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
陸陵游回頭朝薛靳看了一眼,緊抿着唇使下巴線條如石刻刀削的一般,“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怎麽能帶我去那種作賤自己的地方。”
路過的人聽到這話紛紛回過頭看着他們,眼神詫異無比,就跟見了活化石一樣。
薛靳站在那裏有點尴尬,他伸手拍了拍陸陵游的頭,低聲說了一句:“你知道現在有多少雙眼睛在看着你麽,我剛剛開了天眼,看到了幾只妖精,你再不乖乖聽我的,就等死吧。”
沒想到陸陵游還挺有骨氣地說:“總之我不會進去,若他們要向我下毒手,我便先行自絕筋脈,大丈夫怎可輕賤自己!”
幾個穿着高校校服的女生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們,從一旁慢慢地走過,一邊掩着唇叽叽喳喳地說着話。
“奇裝異服。”陸陵游往旁掃了一眼,低聲斥道。
薛靳死死地捂上了陸陵游的嘴,他略帶歉意地朝周圍停下圍觀的人擺了擺手,他說道:“好好好,不剪。”等陸陵游稍微冷靜下來,他才拉着對方的手大步地走開,另一只手不由得扶住了額頭。
陸陵游這才松懈下渾身繃緊的肌肉,剛毅的臉上帶着一點淡漠,他感覺自己仍然不太能接受這個奇異的世界。
薛靳拉着陸陵游走進了國際購物中心,門口的玻璃感應門緩緩打開,陸陵游看着自己的身影映在那透明的材質上,不由腳步一頓僵了一下,然後便被薛靳拽了進去。
碩大的水晶吊燈如同冰花一般墜着,厚實透明的玻璃板下是置于細砂上的彩陶罐子,往裏走去時唯恐會踩塌了玻璃板将那藝術品壓壞。
陸陵游每一步都提着氣謹慎無比,薛靳看着難受一掌拍在了他背上,陸陵游吃了一驚,他連忙轉頭看向了薛靳,看着薛靳滿臉無奈地說:“放輕松。”但是這人不是說放輕松便能放輕松的,陸陵游他裝着一副淡然的表情,內心卻像擰起的麻花一樣。
這時候還不是休息日,裏面人少得很,路過時往店裏看去,裏面只有三兩個員工在百無聊賴地坐着。高級定制服裝店裏熏着淡雅的香,香氣幽幽漫開,讓人有一種身臨異國的錯覺。
薛靳帶着陸陵游走進店裏,他微微揚起唇角,将下颚朝陸陵游擡了擡,說道:“把适合他的都拿出來試試。”
店員應了一聲,她打量了一會陸陵游,默默記下了對方的身形,然後轉身交代了下去。她捂着心口感覺心跳加速,轉過頭瞟了一眼薛靳與陸陵游。
薛靳長得高挑,相貌又出衆,那雙狐貍眼微微挑着,一個眼神便能勾人心弦。一旁的陸陵游盡管束着一頭長發,卻只讓人覺得剛毅淩厲,沒有半分女氣。在小店員看來,這兩人簡直般配至極。
店員拿了好幾套衣服出來,薛靳推了推陸陵游,擡起下颚說道:“去試。”
陸陵游拿着衣服看起來冷漠得很,店員妹子看着有點膽怯,她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想好的話全都哽在了喉嚨裏說不出來。然而陸陵游沒有走,他朝薛靳看去,不知該怎麽應對。
薛靳朝門外看去忽然蹙起了眉,他微微眯起眼。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想想也算是老朋友了,可惜他此時一點也不想見到這個人,反而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陸陵游仍冷着一張臉站在原地,店員妹子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手,嘴角的笑都有些僵了。
薛靳回過神來,他推着陸陵游往裏走,那态度就跟帶小孩一樣,略帶無奈地說:“我來幫你換。”
于是兩個成年男人擠在了不算寬廣的更衣室內,薛靳伸手就扒陸陵游身上的衣服,陸陵游規規矩矩地站着動也不動,薛靳忽然笑彎了眼,面前這人乖巧的模樣像極了他以前養的大型犬。
陸陵游看着薛靳那雙笑彎的狐貍眼,忽然覺得心.癢癢的,他按捺着內心的念想,然而身體太過誠實,一下子便暴露出他最真實的想法。
薛靳彎下.身給陸陵游褪.下褲子,那勃 起的巨物被單薄的布料束縛着,就那麽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他眼前。都怪陸陵游的神情太過正經冷漠,讓薛靳有一瞬間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薛靳站起了身,他将頭抵在陸陵游肩上悶笑了幾聲,然後擡起頭直勾勾地看向陸陵游,那雙眼如同深潭一般攝人心魂。
陸陵游緊緊抿着唇,緩緩地倒吸了一口氣。他微微往後仰了一些,試圖離薛靳遠一點,這感覺實在是太折磨人了,明明是二月天,卻讓他渾身燥熱無比。
薛靳好笑地伸手彈了一下對方那被束縛的欲望,那雙狐貍眼眼尾狹長微挑,他直直注視着陸陵游的雙眼,眸光流轉勾人一般。陸陵游往後退一寸,他便欺上前兩寸。
陸陵游不敢看薛靳那雙眼,于是他偏過了頭,喉結微動咽了一下唾沫。直到後背貼在了牆上,他那冷酷的面容才有了一絲波動。他下身那物被薛靳修長好看的五指覆住了,那一瞬,心中那一點火星噼啪乍響,燃成了一團不安定的火焰。
薛靳手指打着圈,聽着男人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他将唇湊到了男人耳邊,輕輕地喘出了聲。他看着陸陵游那微動的神情呵笑了一聲,說道:“真是個古董。”
薄薄的隔板外傳來女店員的嬉笑聲,陸陵游仍板着一張臉,耳根卻已經微微發紅。
薛靳笑得就跟只狐貍似的,他放開了陸陵游,把挂在挂鈎上的衣服拿了下來,然後一件件慢慢的套在陸陵游身上。他的動作很慢,每次觸碰到陸陵游□□在外的皮膚就跟點火似的。
在換了四套之後,薛靳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把陸陵游從頭到腳看了幾個來回,然後吹了個流氓哨,贊了一句:“不錯不錯,就這幾套了。”說完他垂下眼看向陸陵游下身硬起的棍子,嘴角都快咧到了耳邊。
店員妹子站在外面等了許久,她剛想走開時便看見那兩人從更衣室裏走了出來,那長了一雙狐貍眼的美人笑得就跟偷了腥似的,而另一位客人的眼神則更冷了,然而泛紅的耳根卻背叛了他。
薛靳将卡放在桌上,用食指将它往前一挪,說道:“剛剛試的都裝起來。”
離開之後,薛靳走小路去附近的營業廳辦了張新的手機卡,他腳步很急,蹙着眉全然沒有剛才戲弄陸陵游時的輕松。
陸陵游拎着袋子緊緊跟在薛靳身後,他看着薛靳把一個黑色的薄片拿了出來,不知從哪摳出了一張指甲蓋大小的卡片,然後把剛拿到的新卡塞了進去。
薛靳把新辦的卡換上之後,将舊卡折成了兩半扔進了路邊的垃圾箱裏。他開了機,然後手指飛快地觸動着屏幕撥出了一個號碼。
那邊的人應該是随時把手機放在手邊的,只嘟了一聲電話便被接通了。
“喂,是我,蠍子。”薛靳垂着眼,他一手插在口袋裏,漫不經心地踢着地上的易拉罐。
“闫老板,之前的單子恐怕要取消了。”
“我不是幹不過羅遷,他那人的存在簡直是來惡心我的。”
“我在榕園,我記得我之前寄放了一些東西在你那。”
“是,我馬上就要,記得給我送過來,別被發現了。”“別說了,好不容易給自己放個假還看見了羅遷的手下,真是陰魂不散的一群地溝老鼠。”
薛靳擡手撥了撥劉海挂了電話,他微微勾起唇角朝對面大樓的某一層樓看去,然後手作槍狀,朝窗戶後面的人模拟了一個扣動扳機的動作,嘴唇微動:“砰。”
陸陵游順着薛靳的目光看去,在那透明的玻璃窗後,他看見了一個剪着寸頭的男人,那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們看,眼神中隐隐透露出殺氣。一陣風吹過,陸陵游低下.身撿起了一塊石子,在将內力聚集于指間後,他猛然将石子擲出。
薛靳還在挑着眉與窗戶後那人無聲地對峙着,忽然聽見啪啦一陣清脆的響聲,那人面前的玻璃竟破碎而來,碎玻璃渣子就跟冰花似的炸開。
窗戶後的男人驚愕不已地往後退開了幾步,他皺着眉擡手在臉上一抹,頓時手指沾上了不少鮮血。
薛靳詫異地回頭看向陸陵游:“你幹的?”
陸陵游點了點頭,深深地朝那窗戶裏看了一眼,說道:“我只用了半分內力,要殺他輕而易舉。”
“那你為什麽不動手?”薛靳挑起眉,用那雙勾人的眼瞥着陸陵游。
陸陵游輕輕抿着唇,略帶着一絲擔憂說:“此乃仙界,若是再犯下殺生之罪,我怕會遭天譴。”
孩子,你太天真了。薛靳輕咳了一聲将笑意掩蓋下去,他用眼角的餘光看到那“老朋友”已經從樓上下來。他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去,邊說:“快走,天譴是不會來的,人禍倒是會有。”
他們朝人多的地方走去,将身影隐匿在了人群中。在确認把跟蹤者甩開之後,薛靳轉身就進了一家書店,他左右張望着找适合用來認字的書。
來這書店的通常是些還在上學的初高中生,這會突然進來一個高挑的帥哥,讓店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坐在櫃臺前撐着下颚問道:“帥哥買書麽?”
薛靳問她:“有沒有那種學認字的書?”
店長點了點頭,心裏惋惜不已,這帥哥竟然連孩子都有的,她又問:“孩子多大?”
薛靳有些難以啓齒:“二十多。”
店長難以置信地睜大了雙眼,她看了看薛靳,又看了看薛靳身後的陸陵游,艱難地将話音擠出嗓子:“帥哥,你在逗我?”難道這是戀人之前的情趣麽,城裏人真會玩。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