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期中考轉瞬即逝,成績下來後,沈琏的成績中規中矩,雖說不如上個學期開挂後的排名,但也比正常發揮上進步了些許,他對此很滿意了。反倒是文葉煙退步到了年級第五,潮濕的環境影響了他的發揮。
沈琏的房間也開始大刀闊斧地動工了,文葉煙甚至請來了專業的設計師,為沈琏量身打造一間舒适的房屋。
陳巧玉卻對家裏每天進陌生人感到很不滿,奈何沈為民同意了,她只得每天坐家裏監督,生怕家裏其他物件壞了或是少了。
沈琏對自己房間的變化還尚不知情,住在文葉煙這裏他很開心,在這裏他感受到普通小家庭的溫情,和這個人間的連結仿佛都更緊了些。
緊張的備考期過去,大家開始關注起八卦,最值得議論的無疑是文葉煙和沈燕燕與陳家婷之間的三角關系。旁人對文葉煙總抱着溫柔專情的美好期待,但實事證明天下男人一個狗樣,許多愛慕之情都反轉為輕蔑。
別人怎麽看待,文葉煙無所謂,反正他過得很舒服,每天都能和沈琏膩在一起,晚上偷情似的跑到沈琏房間,親吻着入睡,連夢中都在親吻。
他甚至想像不到自己未來還會有比這更幸福的時光。
晚上,文葉煙靠卧在房間裏那張墊了羊毛軟墊的沙發上,對着手機幫沈琏挑選一張合适的床,突然一條消息橫幅跳了出來。
“姐姐給你個驚喜要不要?”
來自他表姐文若蕭。
文葉煙有點興趣,回道:要要,給我買了什麽?
——這周末告訴你【偷笑】
周末?是什麽日子?
靠着沙發,坐在被爐邊寫作業的沈琏轉過身,捂着雙手對文葉煙神秘兮兮地說:“猜猜有什麽。”
“蛇。”文葉煙說。
沈琏吓,搖頭,“不敢摸蛇。”手打開,奶茶色的小倉鼠團在他的手心。
“是小葉子。”沈琏傻乎乎地說。
“我得再買一只。”文葉煙說,“叫小蓮子,給它倆湊一對兒。”
沈琏:“兩只倉鼠會打架。”
“對,它們會咬對方,就像我總咬你一樣。”文葉煙壞笑地壓過去,對着沈琏的唇珠咬了一口。
就在這時,小葉子順着文葉煙的衣服爬了上去。
文葉煙:“哎哎哎哎哎!”
“小葉子!你別壓死它。”
一通慌忙,沈琏拯救了小葉子和大葉子,把活潑的倉鼠放回籠子裏,又接着寫作業。
文葉煙繼續看手機,文若蕭只留下個懸念就不說話了,他便看回了床,沒多久他勾着沈琏的脖子往後帶,從後面俯下去,親親密密地和沈琏挨着腦袋,“喜歡這個嗎?”
手機裏是一張木質架床的圖片,上面是床,床下是書桌,靠牆的部分則是書櫃,通往床的樓梯是可收納的抽屜。功能俱全,利用了上層空間,正好适合沈琏那個面積狹窄的房間。
“喜歡。”沈琏說,但他還注意到這張床的價格,五千多塊。
“那就要這個。”文葉煙說。
“給我?”
“給你。”
沈琏搖頭了,“不要,好貴。”
“我出錢,你怕啥。”
沈琏還是不要,文葉煙對他耐心溫柔,這份好他可以回報同樣的情感,可錢不同,它的價值明碼标價,沈琏給不起。
在沈家寄人籬下多年,這種價值觀已經深刻進了他的思維裏。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的一萬塊和你的十塊差不多,五千塊也就是五塊錢,五塊錢不就是一瓶飲料的事兒,你還請我喝過很多次飲料呢。”文葉煙循循善誘,他想送個禮物,居然還要走哄騙洗腦的流程。
沈琏迷糊了片刻,用力甩甩頭,“我能請你喝五塊錢的飲料,但是你想要五千塊的東西,我就買不起了。”
他只有一千二的存款,這個學期結束,就剩不到一千了,還要交下學期的學費……沈琏眼裏開始轉圈圈。
“你傻啊,有好處不收着,怎麽不學學你妹妹?”文葉煙說,“她找我要禮物,可是一點兒負擔也沒有。”
“等我以後也可以給你送你五千塊的禮物,你再送給我吧。”沈琏說,他突然動力滿滿,為了以後能賺到五千塊錢,他要好好長大!
文葉煙哼哼兩聲,“那我非要送你又能怎麽辦?你能扔了?退了?”
沈琏:“……”
文葉煙:“哎呀不小心下單了。”
沈琏:“……”
文葉煙以勝利者的姿态愉悅地一“呵”,把沈琏的頭發蹂躏一通,放他郁悶看書去了。
了卻一樁事,文葉煙反倒感覺有個小石子硌了上來,有哪兒不對勁?
沈家人除了沈琏,從上到下皆可用“勢利”二字概括,圖利倒無可厚非,但他們收養了沈琏,這個舉動與他們的行事方針相背。
只有一個解釋,沈琏身上有利可圖。
只是從沈燕燕的口述中,沈琏的父親是個老師,很早就因病去世,而母親的身份難以啓齒,似乎是個性工作者,這樣家世,又能有什麽值得觊觎的?
文葉煙立刻就想到——房子。
“哎,小沈琏兒,你是什麽時候和你叔叔他們生活的?”文葉煙問。
沈琏說:“媽媽去世後,他們就接走我了。”
兩個信息,一,兩家不住在一起;二,他們動作很快。
只是小時候的記憶沈琏記不太清了,收養的細節他都不曉得,但文葉煙能勾畫出大致輪廓。
“還記得以前你家在哪兒嗎?”文葉煙說,“帶我去瞧瞧吧。”
對于曾經的那個家,沈琏的印象已經十分模糊了,他記得客廳有一張柔軟的皮沙發,父母坐在他的兩邊各伸一只腿把他圍起來,慢悠悠地給他講民俗故事。
什麽故事他不記得了,父母的樣子也淡化了,可那種氛圍偶爾還會出現在沈琏的夢裏。
好像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你家,原來在這裏。”文葉煙些許訝然,因為沈琏帶他來的地方是島濱鎮的中心廣場,是全鎮最繁華熱鬧的地方。
“以前不是這樣的。”沈琏說,“原本是大院。”他的眼中帶着困擾,努力想找出記憶中的熟悉感,但這裏翻天覆地,已全然不同了。
文葉煙看着沈琏,他相信父母的基因對孩子的影響,如果沈琏的父母不是好人,那沈琏肯定不會如此單純,就算被沈家的風氣浸淫了那麽多年,他依然保有自己的原則。
沈琏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
“唉。”文葉煙嘆了口氣。
沈琏轉頭看他,“?”
“我應該在那個時候就遇到你的。”文葉煙一本正經地說,“把你拐回家養。”
“亂來,你那時候也很小的。”沈琏說。
“走,喝不喝奶茶?”文葉煙攬過沈琏的肩。
“我請你。”
“謝謝沈老板。”
關于房子,沈琏只淺顯地以為推倒了,就沒有了,也是,他年紀小的時候好糊弄,糊弄過去了受益者自然不會再和他提起。
如果沈家真是拿了沈琏的一套房,卻又待他如下等人,這種失心忘本的行為,文葉煙不會袖手旁觀的。
周五到來時,文葉煙已經把文若蕭說的“驚喜”忘到腦後,能讓文葉煙感到驚喜的,除了沈琏石頭開竅和他表白,那就只有股票暴漲。
這兩點文若蕭都操縱不了,他也就沒放心上,周五放學先去打球。
今天和體育老師組的隊打,戰術、力度、技巧和平常打着玩的不同,刺激了不少,球場圍了一圈人觀戰,氣氛熱烈。
沈琏坐在球場邊上,含着巧克力味的棒棒糖,伸直了腿腳丫子搖晃,對球場上的激烈攻防興致缺缺。
他的身高和人際關系注定了不會有人找他打籃球,于是他對籃球這個運動了解不深,只知道投中球可以得分,甚至不明白為什麽要兩頭跑,大家都對着一個籃筐投籃,多輕松。
唯一能牽動他心弦的,只有一個文葉煙。
沈琏只盯着文葉煙看,看他流暢靈活地運球技巧,看他跳投時漂亮勻稱的身體線條,看他停下來撐着膝蓋平緩時不經意冷肅的神情。
棒棒糖從一邊腮幫子滾到了另一邊。
沈琏看不懂籃球,他的心跳只跟着文葉煙的節奏。
一縷清幽的香味飄進沈琏的嗅覺。
“嚯,我還以為這假正經只喜歡‘貴族運動’。”
沈琏扭頭一看,他旁邊來了一個身姿修長優雅的女人,她穿着一身水藍色的裙子,黑色腰帶束出纖細腰身,黑色馬丁短靴将她的腿修飾的務必纖長,墨鏡遮住了她半張臉,但僅從她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精致小巧的下巴也能看出這無疑是個美人。
不是學生,也不是老師,這脫穎而出能讓人一眼就注意到的氣質,倒像個明星。
沈琏自然不認識這是誰,但他聽得出這人說話的口音和文葉煙一樣。
球場上,文葉煙被兩個老師聯防,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突圍無果。
他後撤跳起,一個三分球的姿勢。
而對方二人等的就是他這個動作,齊齊躍起築起無法逾越的高牆。
文葉煙卻将手一手,先于他們落地。
假動作!
就這麽千鈞一發的瞬間,他鑽了空子突圍而入,以勢不可擋地姿态沖到籃下扣入一球!
球場沸騰歡呼!
“好球!”美麗女人也激動起來,手包一揮。
咚。
“啊。”
沈琏挨了一下,不由得往前去了去。
“哎呀,這還有人呢?不好意思啊,我沒瞧見你。”美麗女人忙道歉,彎下腰檢查受害者被碰到的地方。
“沒、沒、沒事。”沈琏磕巴地說,像只小鹌鹑縮了起來。
剛剛完成了高光時刻,正要朝沈琏揮揮手分享快樂的文葉煙:“……”誰啊誰啊?誰在占他小沈琏兒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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