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23草 (10)
萌說好了,要帶兩位長輩一起跳躍位面,去過好日子的,為此黑萌萌才需要更多的能量才要去找隕石。可是這享福的影兒還沒見到,那麽多年的養育之恩還沒報就……
孔妹力每每想到這些就無法入睡,他無數次掙開主父阿門的臂彎,去找一切他能找到的相關資料。整整三天,他不眠不休地查看醫生記錄,一個字一個字地鑽,仿佛裏頭藏着什麽起死回生的玄機。可是無論他再看多少遍,還是一無所獲。
當所有的希望都被否決,孔妹力就像洩了氣的氣球,癱軟在地上,不能動了。
主父阿門立刻把人抱回床上——為免觸景生情他特意布置了另一個貨櫃當房間,他再次用儀器為孔妹力檢查身體,卻什麽都探查不出來,儀器一片空白。醫生也過來為孔妹力檢查過,表面上看不出來問題,毛發和膚色變白的原因也查不清楚。
曾品幫忙陪着孔妹力,他遇到麻煩的時候孔妹力數次對他伸出援手,現在是他回報的時候。
突然有一天,主父阿門把唐家風找了過來,說:“我要去一次隕石所在的山,請你為我照看沒力,別讓任何生物接近他。”阿唐自然不會推搪,主父阿門趁孔妹力難得閉目養神的時候為他戴上了冬眠膜,然後孤身一人離開了倉庫。
管理員等人知道這件事已經是第二天了,管理員氣得直罵這些人胡來。可是大家都不能指責他們什麽,失去摯愛之人的痛苦,誰都能理解,只是大家都不懂,包括唐家風和曾品,不懂為什麽主父阿門要在這個關頭去找什麽隕石。找到了又能怎樣?能起什麽幫助嗎?
主父阿門不會理會外人的想法,孔爸爸孔媽媽去世他固然不好受,但是他更焦急的是孔妹力的身體,那些反常的特征,他的儀器都檢測不出結果,直覺告訴他,這一定和那塊隕石有關。
50第50草
這一路,他也不藏着掖着了,第一次遭遇新獸群他就把四肢轉換回了機械體狀态,瞬間清了場。後來倒是再也沒有變異動物上趕着來送死了,主父阿門一路長驅直入,回到了那個山腳。
空氣中飄蕩着緊張的味道,山上的樹葉草根都繃緊了身體,仿佛它們也是有生命和感知的。主父阿門仰頭望了一眼,扯開上身的襯衫,小麥色的肌肉在陽光下流淌着異常的光澤,他微微躬身,背部肌肉聳動,在肩胛骨突高到一個程度的時候,起伏驟然停止,尖端的皮膚泛出金屬色,然後一瞬間蔓延至整個背部。凸起成三角形的金屬體開始分解變形,寂靜無聲之中,一對鋼鐵的羽翼盡情舒展在風中。主父阿門斂起表情,唰地張開翅膀飛起。
居高臨下能看到許多之前錯過的細節,例如山上混亂的空間連接點。随着他低空飛過,空間的混沌之間自動分開了一條清晰的路徑,像是屋主知道有客人要來而主動開門一樣。他跟着路經飛去,最後在一半山腰的密林之上停了下來。
撥開濃密得過分的樹蔭,樹幹上的人臉蛇盯着他目光灼灼,泥沼裏無數蚯蚓昂着頭甩動,比小車還大的蜘蛛趴在大大小小的坑裏織網,樹幹上還趴着手臂粗長的毛毛蟲,它們的翅膀上有人臉在做着古怪的表情……虿盆嗎,的确很像。這裏簡直就是變異動物的聚集地,随便一腳就能踩中東西。
主父阿門收起翅膀,金屬像液體一般游移至手臂,掌成利爪,寒光逼人。兩棵歪脖子的巨樹慢慢伸直樹幹,露出背後藏着的一個混亂的巨坑。主父阿門走近去,西瓜大小的隕石呈現一種不太自然的暗紅色,仔細一看,底下有些蛆浸泡在紅色的液體裏,死透了。
主父阿門跳進坑裏,蹲下,從腦門開始,金屬漸漸覆蓋了整個頭部,他銀針似的發絲拉長延伸,發尾接到了隕石表面。他覺得隕石是有意識的,不只是一塊石頭。
果然,精神連接過了大概一分鐘,一個微弱的意識傳達到了主父阿門的腦海裏。
意識的交流是很微妙的過程,沒有具體的對話,也不限時間,有些內容瞬間就能互相知曉,有如福至心靈。主父阿門大概知道什麽事了……
這是外星生命體,它們的母星不适合生存,所以一些同類被改造,負荷着某些物質來到了地球對這裏的生命體進行改造。像科幻片的劇情,但在無數個位面的歷史中,這種事情其實很常見。只是主父阿門一直以為這個宇宙的生命體不至于發達到那麽早就發現地球。眼前和他交流的生命體并不是自願被改造,它是同族中的“殘缺體”,所以被強迫接受了這個任務。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它願意讓他進入這個領域甚至進行交流。它想要解脫,它認為這種掠奪行為是錯誤的,苦于身上被強加的束縛,它連自行了斷都不行。
為什麽是我?主父阿門想知道這個生命體只對他敞開大門的理由。
因為你身上有熟悉的氣息。隕石如是解釋。主父阿門揚了揚眉,問:你不是這個宇宙的生命體?
這倒是出乎他意料了,竟然是來自他的出生地——主父本族所在位面的生物。難怪隕石身上帶有足以混亂空間與位面的能量。只是一個位面的世界很浩瀚,連那個位面的最高階組織也未能把所有生命體登記在案,這個隕石生命體恐怕就是諸多漏網之魚的其中一條了。他問了動物變異,人類進化以及氣候變異的問題,尤其是植物人類突然失去色素這個情況,到底是個例還是大趨勢。
這似乎難倒了隕石,它只知道自己附帶的東西不斷釋放一種粒子級別的武器,先是液态,而後瞬間升騰為氣體,在天空中凝結成雲,并繼續散發同類氣體。最後讓這個星球的生物發生改變,修正氣候使得适合它們一族生存。這個星球的生物最終會變成什麽樣,會迎來什麽結局,它卻是一概不知的。
主父阿門猶記得那漫天的燦爛流星雨,他确信,地球上這種隕石生命體絕對不止這一個。
眼前這個給出了肯定的答複,同類的确很多,但留在地表的極少。不少都在落地後鑽進了地殼深處甚至地核之內,以這個星球的科技,是不可能違逆這場巨變的。它問主父阿門,是不是要強行扭轉局面。主父阿門笑了,這個星球,這個星球上的生物,會變成怎樣他一概不在乎,他只要确保自己重要的人安全無虞就足夠了。
它發出了咻咻的聲音,看起來沒縫沒邊的隕石打開了,一層細碎的杏仁色碎石出現,靜電閃爍作響,這一層再揭開,一顆柔順的圓形褐色物體出現在眼前,它說:用你的力量殺掉我,能量的核心就在我的身體中央。
主父阿門默然了三秒,因為他很不合時宜地聯想到了一種……甜食。他活動活動了手關節,開始對那枚圓球攻擊起來。
難怪它求死不成,附加在它身上的能量保護層實在過于強大,地球上的武器都肯定無法撼動它分毫。但這對主父阿門來說不成問題,圓球融化成一灘濃漿,中央露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透明菱形晶體。
主父阿門拿起晶體正要放進口袋,腳邊的泥土突然飛濺了起來。緊接着一陣狂轟濫炸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槍聲爆炸聲與動物的嘶吼聲亂作一團。塵埃飛舞中,他的腦袋被一支槍頂住了。
“主父先生,我們又見面了,呵,呵呵……”
……
孔妹力做夢了,夢見他的黑萌萌被人架上解剖臺,用電鋸開膛剖肚,鮮血和鐵塊流了一地,黑萌萌臉色慘白卻不動如山——孔妹力驚醒了,冬眠膜響起紅色警報,他渾身戰栗,用力扯開了脖子上的冬眠軟管。他跌跌撞撞地撞開貨櫃的鐵門,捉住唐家風的手問:“黑萌萌呢!他、他在哪裏!”
豌豆和曾品一起走過來正要和唐家風換班,被突然蹦出來的孔妹力吓了一大跳。孔妹力的白化更嚴重了,瞳孔、嘴唇和含羞草都變成了半透明的白色,乍一看像未上色的紙人。唐家風抓着人的手臂防止他滑倒,安撫的工作卻要由豌豆和曾品來了。
“沒力,你冷靜點,主父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了的。”豌豆倒豆子似的快速說道。曾品在旁邊猛點頭附和:“沒事的,真的!”
孔妹力眼神空洞,看着倉庫的門口,突然發力沖出去。唐家風一時沒察覺松了手,幸好管理員剛好路過,一把将人箍住了——也幸好是管理員,換別個女人都沒那個力氣和氣勢攔下失控的孔妹力。
孔妹力嘶喊着,手拼命朝着門口劃拉,“放開我!我要去找他!他有危險啊!啊——”
倉庫裏其他人都愣住了,豌豆撲上去緊緊攏住孔妹力的手,“沒事的!你別胡思亂想啊!冷靜!冷靜!”
曾品慌亂得來回走,唐家風攏住他,讓他也鎮靜下來。突然靈光一閃,曾品折返自己的貨櫃,把“睡”死過去的小黑豬抱了出來。唐家風一開始不知道他弟想幹什麽,直到見到那頭豬,他把曾品攔下,自己拿豬塞到了孔妹力的懷裏。
他們都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因為孔妹力不是曾品,不是用玩偶就能安撫的情況。但他們都有種感覺,這頭豬并不只是寵物那麽簡單。尤其是唐家風,回想起這頭豬的表現,他更加篤定了它能幫上忙。
孔妹力果然停了下來,他睜着眼睛,抱着豬坐倒在地,“豬,你快點啓動,啓動啊,告訴我你的主人平安無事……求、求求你了……”
小黑豬眼皮動了動,猛地撐開,一道白光從左至右掃過,它跳到地上,面朝門口,過了三秒鐘,它回過身來,背部裂開一道口子,光幕升起——一個人體和一個奇特的野獸圖像躍然而出,各項數據快速刷過,最後兩個圖像底下都打了兩個大大的詞語“安全”。
孔妹力脫力倒地,像離開水的魚,張開嘴喘了幾口氣,淚水就這樣滑下了眼角。
所有人都看呆了,尤其是曾品,抱了那麽久的小寵物豬,給什麽吃什麽的小豬,竟然不是真的……他們也就愣了那麽一會兒,馬上就回過了神來,管理員率先把孔妹力背上,送回貨櫃裏。如果可以打鎮靜劑就好了,可惜植物人類的體質不同普通人,醫生們都不敢輕舉妄動。
孔妹力沉沉睡去了,含羞草的葉子在誰都沒注意到的情況下掉了一片,落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以這一天為轉折點,倉庫裏發生了誰都想不到的詭異狀況。所有普通人類都開始出現孔家父母的病症,植物人類陸續出現了白化的症狀。衆人紛紛把矛頭指向孔家三人,然而當某個放哨的人在倉庫的柴房裏發現了一群寄居蟹之後,他們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寄居蟹的螺殼裏都有紅色的液體,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化成蒸汽的樣子,以驚人的速度擴散在空氣之中。管理員帶着醫生冒着生命危險闖入有化驗室的醫院,用醫院僅餘的資源做了化驗。這種液體裏百分之九十是其它物質,只是化驗不出來,顯微鏡也看不清楚,只有剩下的百分之十液态物質能成功被追蹤。而得出的結果幾乎叫人絕望——每一個人身體內都有這種物質,包括從孔家父母身上留下的可以說已經失效的血液,以及孔妹力的發絲,都無一例外有這種物質。
為這次化驗,他們死了一個醫生和護士,管理員卻只能悲憤地帶回一個更壞的消息。
他們都被感染了,只是孔家三人更早被發現。
嚴生的流感症狀比較輕,他還有餘力分析了一個似乎難以使人相信的現狀:
“紅色的氣霧是可以融化在空氣中的,也就是說,那些鐵鏽味的紅色的風和霧氣并沒有停止侵略的腳步。它們看似停在了那個城市的邊界,實質只是用來迷惑我們的幻象,它們一點點地侵入我們的體內,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
為什麽還需要寄居蟹來搬運?
“因為這裏是碼頭嗎?河水制止了那些雲的入侵?我也不知道。”
管理員從來沒這麽愕然過,“如果一切變異都是那種紅色液體紅色氣體造成的,是不是說明我們每一個人都……”無所遁形了?
假如河水是“紅色”的顧忌,那其餘內陸城市呢?這個星球呢?
51第51草
主父阿門的金屬色頃刻退至發際,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面前身穿迷彩服的人,淩林立。“你沒死。”
“是吶,還沒成為你的妻子之前,我怎麽舍得死。”淩林立的眼中充滿癡迷和留戀。
荷槍實彈的人突破塵埃,都是一水的迷彩服避彈衣頭盔,他們護着一個左手斷掉的白大褂小跑過來。沒了隕石生命體的召集,變異動物們都不再執着于守在這裏了,主父阿門鼻翼微動,嗅到空氣中有一種常人難以覺察的氣體,目測是從剛才扔的某種催淚彈中噴出的,裏面的氣體毋庸置疑是被換掉成別的東西了。這些氣體成功将變異動物驅趕到了外圍,這一點讓主父阿門留了心。
白大褂站在幾米遠,另一支小隊的槍也都對上了主父阿門,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都被瞄準了。他清了兩下嗓子,說道:“我誠邀你到我的實驗室去喝杯咖啡。”
主父阿門抛高手裏的結晶體,周圍的人瞬間拉緊了神經,兩根金屬色的發絲飛出,在半空中卷住了結晶,挑釁似的來回甩動,本人倒是笑得溫厚無害。看得白大褂咬牙切齒,他揚下巴,“帶他走!”
槍口頂上,主父阿門舉高雙手,異常合作地跟着人走了。他心裏想着什麽?答案是——那個白大褂就是綁架過他家沒力氣的人,他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沒力在冬眠膜裏是安全的,他只需要在短時間內解決掉這夥人就好。
跳上貨車的車廂上,沒人敢靠近他。他把結晶纏着纏着,收到了發束裏,順從地盤腿坐下。車子發動,開了兩個多小時停了下來,他跟着下車,這是一個村子。走進一個糧倉,拔出好幾塊磚,幾個身份識別器出現了,指紋瞳孔外聲紋外加血液,白大褂折騰了好一會兒才通過了所有的檢測。地面的磚塊往左右兩邊滑開,出現了樓梯。
秘密研究所在地下室,沒走一千米就要暫停讓頭頂的掃描儀掃描和記錄,走到一扇更加無堅不摧的大門前,白大褂說:“失禮了,主父先生。”手一揮,主父阿門就被重重不明金屬鎖和鏈子扣上了手腳。
這道門內才是真正的關鍵,迷彩服都不能進,一身黑的小隊出來接應了主父阿門。淩林立脫掉裝備,也是一身的黑,跟着進了去。
高頂深洞,周圍全都是儀器,走了三分鐘他們在一個巨大的水池邊停了下來,幽幽的綠光在頭頂的洞壁上投影出斑駁的水紋,主父阿門垂下視線——人類?不,是變異的人類,但不是植物變異。綠色的微黏液體中浸浴着許多奇形怪狀的人形或獸态。
“你們做人體實驗。”肯定的語氣。
白大褂笑道:“這是一個偉大的實驗。”他張開雙臂,旋轉了一圈,“看啊,地球賜給人類進化的契機,那些愚蠢的人竟然還有閑心争權奪勢,我就不同了,我一早就察覺到了這次機遇。”
主父阿門道:“如果我沒記錯,你之前用植物人類做過實驗。”
白大褂道:“噢噢,你的小情人?不好意思哦,為了這個偉大的事業,一點犧牲是在所難免的。不過,現在我發現了新的突破。在身上長植物固然能得到異能,但這就像是游戲中的法師,只要被擊中就必死無疑,再大的能耐也沒地方施展。”
主父阿門怎麽會猜不到這個人的想法,接道:“所以你對變異動物下手。”
“沒錯!變異動物,尤其是新獸!有智慧,有強大的攻擊和防禦力。如果能與植物人類合而為一,那就是最強大最完美的人類了!”
說完,白大褂拉下臉,命人把主父阿門綁到了一張特制的床上,“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進化方向不同的人類,沒有植物肢,金屬化,翅膀……我對你很有興趣。當然,你藏在頭發裏的晶體我也會挖出來好好研究的。”
淩林立上前道:“他的身體是我的。就算他死了,最後也要把屍體給我,你答應過的。”
“知道了,煩人。”白大褂斜了淩林立一眼,一臉的嫌棄。
主父阿門被推向某地的途中問:“她為什麽還沒死?”白大褂明顯在容忍這個女人,以她以往的實力,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白大褂忍了忍,道:“你下手不夠狠,這個女人也是植物人類,有保護罩護身的。子彈能殺死她,但是水淹?算了吧。”
主父阿門:“還有呢。”
白大褂:“……你的語氣讓我很不高興。”
主父阿門笑說:“反正我也快死了。”
白大褂嗤之以鼻,卻也說了:“她是第一個接受動物基因融合成功的人。豹子新獸的根就在她的體內,你等下就會見識到她的力量了。”
很快,淩林立就穿了連身背心短褲進來了,看材質和泳衣相似。她當着主父阿門的面變形,身上長出了尖牙利爪,露出來的皮膚也長出了毛發,主父阿門很冷靜,當自己在看狼人電影。
淩林立的聲音變得粗啞,一步步走近道:“放心,我會很溫柔的,如果你死了,我會讓人把你做成最精致的标本,我們會有盛大的婚禮……”
白大褂雙臂交叉在胸前,站在監測臺的玻璃後,等着看好戲,手邊的對講機響了,他不耐地按下通話鍵,“什麽事。”
聽完對方強作鎮定的描述,他也顧不得這邊的游戲了,通過耳機交代實驗室裏的其它研究員确切執行研究流程做好記錄之後他就匆忙走了。
實驗室中的主父阿門望向高處的一面大鏡,空氣中有暴動的隐兆。而白大褂收到的報告內容是:“虿盆”裏的改造體失控了,正對水池壁發動攻擊——主父阿門是對的。
虿盆,原先研究所都是把改造體單獨放置的,但一次偶然發現,将改造體和變異動物甚至植物人類放在一起更容易激發潛能,使得存活率提高,所以建了這麽個水池稱之為虿盆。把所有瀕臨成功邊沿的改造體都扔下去,确認成功之後再回收。淩林立就是從這裏走出來的第一個成功個例。從實驗開始以來,都沒出過差錯,怎麽今天突然就暴動了?
白大褂到達後用自己的磁卡開啓所有監控器和記錄。每一個改造體身上都有追蹤裝置,現在收集到的都是高度混亂的數據,倒回去查看,第一個不正常的峰值是在他帶着主父阿門經過虿盆站了幾分鐘之後出現的。“放出監控車。”
一輛巴掌大的小車從暗格緩慢駛進了虿盆,它是為檢查虿盆內部隐秘角落而特制的機械車,現在在混亂的池子中艱難地行駛着,兩個三個攝像頭一個朝上,一個朝下,一個緩慢地三百六十度旋轉,實時傳送畫像。“停下!”畫面定格,一枚菱形的東西懸浮在池底三寸之上,連動蕩的液體都不能撼動它分毫,它像貼在鏡頭上,本身就是靜止的不被影響的。
“這是隕石裏的結晶體!”白大褂狠狠捶了一下欄杆,“往虿盆裏倒安眠藥或者鎮靜劑,讓那些怪物安靜下來!”
他闖進實驗室,主父阿門正用發絲阻撓淩林立的接近,白大褂拍了一下掌,黑衣人湧進來用鐵籠困住了快要瘋魔的淩林立,他走到解剖臺前惡狠狠地問:“那塊晶體你到底是什麽時候扔下去的!”
主父阿門道:“你陶醉地轉圈的時候。”
白大褂:“你!你這是自取滅亡!”
主父阿門看着天花板,突然問:“你為什麽守株待兔,等我進森林拿隕石才搶?”有那種氣體彈,那些變異動物的防衛圈也未必不能擊破。
白大褂猝不及防地愣了一下。主父阿門笑道:“那是因為你們找不到路,對嗎?”
白大褂恨恨道:“是又怎麽樣!你以為注意到隕石的人只有你一個麽?我們更早就對這些物體産生了興趣。看,那些改造體從來沒這麽亢奮過,這些都是那個晶體的功勞。”他拿出一個平板,把畫面播給主父阿門看。
主父阿門張開嘴要說幾句,突然,他接受到了微弱的感應。于是他不顧旁邊的一群人怎樣,讓耳朵恢複了原狀,是比腦袋還要長一倍的菱形金屬尖耳,他閉上眼睛,接受到了小黑豬的信息。
其他人被這一變震懾住了,**變金屬在他們看來是比點石成金更神奇的事。
主父阿門睜開眼,一點笑容都沒了。他冷冷道:“我沒時間和你們耗了。”只聽見幾聲脆響,特制的最高強度手鐐腳鐐應聲斷開,一眨眼,主父阿門像掰塑料一般把所有的禁锢都扯開了,那些脆弱的地球金屬散落一地,有人還被迸飛出來的金屬塊擊中,血淌了一地。
白大褂拼命後退,黑衣人源源不斷地與他擦肩而過,沖進來對主父阿門發動攻擊。主父阿門翅膀一展,所有子彈都成了爆米花,叮叮當當落了一地。他跳下解剖臺,徑直走向淩林立,“你們就沒想過為什麽誰都進不去的山只有我能只憑一人之力,安然無恙地進入?”
白大褂終于聽出來主父阿門的潛臺詞了:我一人可抵你們千軍萬馬,你憑什麽認為這點武裝就可以制服我?
他失控地咒罵起來,他太蠢了,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所以這個男人是存心示弱好進入這裏的嗎?媽的……
主父阿門撿起一把槍,手上的金屬迅速與槍杆融合起來,他隔着一寸的距離指住淩林立,“抱歉,我不會對垃圾産生興趣。”淩林立瞳孔放大,想要摸主父阿門的槍杆,即将碰觸到的時候——
砰!豹人濺血飛起,落地,她身後的牆壁被轟出了一個巨洞。主父阿門收回自己的身體組織,拿槍的手橫舉,“你不該對我的人下手。”白大褂連滾帶爬地往反方向逃,一槍就中了他的膝蓋,第二槍中了腎,第三槍心髒,第四槍……他睜開的眼睛裏,倒映着主父阿門以非人的速度離開的背影。
來到水池邊,發絲一甩,晶體重新回到了主父阿門的手中。他逗留了十秒,将池中所有人類非人類受晶體影響産生的數據都記在了腦海中,這才急速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老吾有些話想說:
52第52草
主父阿門回到倉庫,普通人類都半死不活的,植物人類都進入了白化的進程,斑駁的顏色顯示着白化嚴重的程度。。他在貨櫃裏見到了他的沒力氣,含羞草的葉子都沒了,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白色的細沙。
孔妹力睜開眼,仿佛感應到了某人的歸來。他吃力地擡起手,唇瓣微動。主父阿門半跪在床頭,溫柔地握住那只白得看得到靜脈的手,唇貼上手背,“我回來晚了。”孔妹力嘴角輕跳,算是笑了。主父阿門包覆着對方的手合十,抵在額頭,腦海中的資料飛快掠過,每一個數字乃至每一個小數點他都沒有放過。然而,一個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沒力氣,我帶你空間跳躍。”
孔妹力安靜地注視着眼前略顯狼狽的人,鮮明仿若初見。他隐約知道自己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了,可是來不及了……他指尖微動,在主父阿門的掌心中鄭重寫下兩個字:等……我……
主父阿門愣住,孔妹力漸漸垂下眼簾,床尾傳來齑粉落地的微小動靜。那動靜越來越大,主父阿門喉結滑動,緊握着孔妹力的手,竟然不敢往旁邊看去。“沒力氣,看着我,寶貝,破孩兒,太陽曬屁股了……”
膝蓋,大腿,下腹……像瓷娃娃一般分崩離析,雪白而細膩的沙子從孔妹力身上滑落,主父阿門騰出一只手以最快的速度解壓出各種醫療器械,逐樣逐樣在孔妹力施用,崩壞的裂紋仍舊不可抵擋。
突然,主父阿門掌心一輕,幾秒前還微涼的觸感消失了——白色細沙順着指縫滑落,他怔怔地擡頭看向前方,白沙之中埋着一套熟悉的衣物。
“不,不不不……”他捧起那套衣服,在床上胡亂摩挲。不可能的,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他注視着空蕩蕩的床鋪,眼淚沿着剛毅的臉頰無聲滑落。
……
主父阿門失控了,所有人都逃到碼頭跳進了之前變異動物制造的坑裏,除了孔妹力躺過的那個床鋪,整個倉庫在能量的漩渦之下成了漫天的鐵屑。沉重的暗紅色鐵雪中,一頭巨大的金屬野獸對天長嘯。它的口中射出炙熱的能量光柱,烈焰的熱度直破長空,滾滾氣浪席卷開來,掀翻了一整個碼頭的建築物,金屬屑鋪天蓋地占據了每一個角落。
這一場可怖的能量飓風摧毀了整個碼頭的平地,河水掀起了巨浪,飛濺的水混合着鐵屑,融合得到絕望的色彩。*.
整整一天過去了,夕陽西下,大夥躲在坑中狼狽不堪。風勢小了,曾品顫抖着爬出坑沿注視金屬巨獸,突然,一個光點閃起,稍縱即逝,他心跳加速,有個感覺告訴他,那個東西很重要。他爬出坑,唐家風從後壓上他,“你傻了麽!”
“哥!妹力沒死!我們要去救他,主父再失控他一定會死的!”強烈的沖動壓下了他對這種聲勢的恐懼,他現在只想要去“那個東西”旁邊。
他抱住唐家風的頭用力親了一下,勉強笑道:“輪到我做一次了。”然後掙開束縛沖了出去。唐家風想都不想就追了上去。
兩人最終在距離巨獸一千米處會合,十指交叉,頂着強風匍匐前進。
主父阿門神智略有恢複并感覺到有生物接近的時候,曾品和唐家風已經來到床鋪旁邊了,他咆哮,曾品不退反進,大喊着舉起了一枚什麽東西。怒氣無處可去,理智再次被焚燒,他的爪子還是揮了下去,忽然,一聲呼喚響過,是孔妹力的聲音,他的爪在半空中停了下來,無意識地調整了瞳孔的焦距。
曾品手上的是一枚結晶,是粉紫色的,形狀像含羞草的花。
等了足足十五分鐘,巨獸收起爪子,頃刻之間縮合回人身。不着寸縷的高大男人拿走了曾品手中的結晶。曾品松了一口氣,唐家風把人護住,沉聲道:“他沒死。”
主父阿門眼眶一紅,強健的軀體脫力跪下,他動用所有能動用的精神力,确切在這小小的東西裏感應了熟悉的氣息。他用主父一族的獸語說了一句話,然後虔誠的吻住結晶。
……
主父阿門恢複人形之後,再也沒有那種溫厚的笑容了,冰冷得像一具石像。除了管理員豌豆嚴生以及唐家風兩兄弟,再沒有人敢走近他一百米範圍內了,更別說搭話。管理員三人那天被震懾住了,強大的男人不是進化,他根本就不是人。
同時得知這個消息的,還有某個神秘組織。白大褂死了,真正的高層粉大褂女人并不覺得可惜,連那群改造體□逃走了都沒什麽,這個男人,她曾經的租客才是真正的關鍵。白大褂跟她報告的時候她還不覺得有什麽呢,現在她後悔了,是的,後悔當初沒在D市就把他收入囊中。“把他逮回來。”
“呆呆姐,他真的太強了,我們的人可能會死光的。”
“那又怎樣?”呆呆歪頭微笑,“只要我們組織的研究成功,你們死得只剩一個細胞我們也能複活哦,還能讓你們成為真正站在宇宙頂端的人類。”
手下兩人對看了一眼,乖乖下去安排了。
回到倉庫這邊,也不知道是趕巧還是運氣太差,隔天之後紅風的前段吹來了。已經染病的人陸續死去,救都救不來,唯一一個産生抗體撐下來的人類是唐家風,主父阿門提供了的冬眠軟管和壓縮盒,兩者一起使用,可以讓人體的狀态停止,但這個也是有局限的,進入壓縮盒後人體還會繼續新陳代謝,在三天之後的某一刻才會真正徹底靜止。管理員和嚴生都用了,豌豆成了晶體,被嚴生拿着進了一起壓縮盒。唐家風一直守着曾品,直到他也成為晶體,他也沒打算進入冬眠。曾品做了一萬個保證,保證自己不是死,唐家風才不至于也像主父阿門那麽失控。
剩下的人裏,要麽是因為紅風的突然來襲病情加重救不了,要麽就是對主父阿門過度恐懼自生自滅了,還有的是精神失常自殺的。有一個女人瘋了,用刀把那三名長葡萄的姨嬸殺了,會計組兩個植物人類看不過眼想去幫忙,結果被那瘋婆子砸碎了好不容易結出的晶體。
簡直亂套了,瘋子殺人,還有變異動物從隐秘處沖出來圍攻……
如果沒力看到這種情景,怕是會更加難過吧。混亂最終結束之後,主父阿門無語獨對江面。沒力跟着一大隊人做訓練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