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23草 (8)
地面。’
孔妹力依言分發武器,‘地面?別跟我說有東西要鑽出來。’‘很有可能,你們堅持一下,讓唐家風拿起武器,我馬上回來。’
孔妹力走進角落,對緊緊摟着曾品的唐家風說:“阿唐,萎靡夠了沒,站起來!”
唐家風嘲諷地笑道:“上哪兒?又扔下我弟,然後讓他再受傷害?”
孔妹力的含羞草煩躁得根根直豎,像狗尾巴炸毛一樣,他沖上去揪起唐家風的衣領,“特麽這副死樣子又能怎麽樣!敵人殺到門口了!大家都死光了你以為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就能護你弟周全?少天真了!外頭的怪物已經會思考了!會戰術了!随時殺進來,把我們當羔羊一樣宰掉!你要真想保護你弟,就放手一搏!把敵人殺掉才是最好的保護方法,你不是這麽活過來的嗎?!”
孔妹力也心疼弟弟似的曾品,所以更為這個應該堅強但萎靡不振的哥哥氣憤,兩個人裏,總有一個人能站出來不是嗎?況且,這幾節貨櫃的都是特別加固過的,很安全,只要守住入口就萬無一失了。
他的吼聲很大,曾品眨了一下眼,看着只剩骨頭的手推了推他哥,“哥……去……”他的豬籠草恰好吊在唐家風腦袋旁,輕輕晃動着,撞着唐家風的臉。
唐家風把頭埋在曾品的懷裏,深深吸了幾口氣,才放開手踉跄着站了起來。他死死攥着曾品的手,手臂上青筋畢現,仿佛用了極大的力氣才能克制什麽一樣。他輕輕摸他的臉,“弟,別亂跑,哥就在前面,有事就喊,行麽?”
曾品點了點頭,用自己的力氣坐起來,斜靠在小木櫃上,竭力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去……我……沒事……”他仰起臉,沒戴眼鏡的他視線有點無法對焦,但還是露出了一個平和的笑容。
唐家風咬得後槽牙咯吱發響,突然,他俯身在曾品的唇上重重碾壓了一下,“馬上回來。”他果斷轉身,孔妹力目瞪口呆了,瞥見曾品也是一副卡了鴨蛋的表情。孔妹力甩頭,對被曾品抱着的小黑豬說:“你雖然沒有武器,但曾品和我爸媽就擺脫你了。”
小黑豬用力點頭,小蹄子一頓,做出疑似握拳的姿勢。
孔媽媽走到曾品身邊,孔爸爸表示也想戰鬥,孔妹力分給他一把槍,讓他和守着自己身邊這幾個人。
一切看似準備就緒,曾品走到貨櫃門邊,唐家風站在光線下,臉顯得各種可怕,胡子拉渣不說,泛着血絲的眼睛很是吓人。他把武器分給他,默默地站到了旁邊。
豌豆慎重地戴上改造過的鐵頭盔,“妹力,我建議你也戴一個。”孔妹力依然戴上,剛綁好帶子就感覺到腳下一陣搖晃。心中大叫不妙,他跳到一邊,剛才站着的位置轟然噴出一股沙塵,水泥塊迸得老高,像冰雹一樣砸到貨櫃上。一條有四條尾巴的長着人臉的蛇鑽了出來,十幾米長臉盆粗,那張臉比一般人的臉還要大和圓,只有黑色的眼珠和裂開的嘴,鼻子只是兩個孔。她搖晃着腰肢,沖着貨櫃門前的人嘶叫。
唐家風毫不猶豫地舉槍攻擊,孔妹力眼尖,發現地洞裏還爬出了疑似穿山甲的動物,到人的大腿高,看來地洞就是它們打的。穿山甲接連不斷地爬了十幾只出來。孔妹力和其他回過神來的人連忙對着就是一通猛射。
但是穿山甲本來就是帶護甲的生物,變異之後更牛逼了,改裝過的手槍雖然能射穿,但沒辦法造成一次性的致命打擊。他們有的人只顧着攻擊忘了躲閃,被小蛇咬中了。是的,地洞裏還趁亂鑽出了不少細小的毒蛇,顯然是剛開始變異的。
孔妹力及時把貨櫃的門緊緊關上,讓裏頭的人把換氣孔也堵上,暫時擋住了小毒蛇的入侵。
情況不容樂觀。
44第44草
孔妹力嘗試用自己的幻影能力,結果悲催地發現對面的敵人都是不用眼睛看人的,于是他的能力失效了。豌豆撸下一盤算盤珠子,對着小毒蛇就砸,倒也砸死了幾條,但算盤珠子用得很快,一下子就沒了。他扶着頭盔各種蹦跳,撿到石頭就砸;可效果卻差遠了,“要木頭珠子木頭小塊才能發揮實力的異能太讨厭了!”
他那邊喊完,這邊的人也喊起來了。因為很快地,子彈也接近告篤,孔妹力的槍宣告陣亡,他左右張望,在貨櫃邊看到一捆留作後備用的斧頭。大家在僅餘的子彈掩護下撲過去瓜分斧頭,看來也是加固過的,因為重量跟普通斧頭真不是一個等級。
衆人把最後一發子彈用完,開始掄斧頭近身肉搏。唐家風如有神助,只盯着那條人面蛇攻擊,連砍數十下,砍斷了其中一條尾巴。人面蛇瘋了一樣揮舞其它的尾巴,甩得地面碎石亂濺。孔妹力主要攻擊毒蛇和穿山甲,可能是進化不夠完全的緣故,它們的身體沒有那麽堅固,砍個十幾下就能制造一個致命的傷口了。近身攻擊雖然危險系數高,但是相對用槍反而更加容易瞄準。唯一的壞處就是斧頭實在太重,唐家風那種練家子的都累得氣喘籲籲,更別說其他鍛煉得不夠的尋常人。
大家都殺紅了眼,孔妹力卻率先發現這樣下去體力消耗得太快絕不不是什麽好事。于是他強硬地“建議”,讓所有人分成兩批,第一批在前頭主要攻擊,第二批在後面調息,并攔截漏網之魚。他還讓貨櫃裏頭的人遞出了木櫃的碎片和汽油火機,冒着兵荒馬亂在貨櫃四周點起了火堆。植物人類對火有一定程度的畏懼,可能是受到了植物肢的影響,但在場的植物人類都堅持在第一線,沒人要退縮。
火果然拖慢了變異動物的攻勢。他們乘機大肆反擊。
倉庫外,主父阿門兩度要扔下這邊的戰鬥去找孔妹力,但都被孔妹力阻止了。
‘我們正反擊得爽呢,你顧好外面就行,你一來咱們就沒得玩啦。’孔妹力換氣中途故意說笑安慰主父阿門。他自然了解主父阿門,但外面要是失守了,倉庫裏頭始終還是要遭殃,而且外頭的人還會白死。無論從哪種角度考慮,主父阿門都需要留在外面,至少在他還能控制裏頭場面的時候。
主父阿門不爽了,一不爽就想直接變成原形把這些垃圾一次過解決掉,可是……第一次原形必須當着孔妹力的面變,于是這個強大到自大的家夥就因為這個咋舌的理由選擇了以人類的身體跳入敵陣。
“主父掉下去了!”
“看錯了!他是自己跳下去的!”
管理員啧了一聲,開動火力為他掩護,心裏大罵這個人的亂來。
主父阿門一掌拍死一頭豹子,正要反手掐掉另一頭,密集的火力就緊追而上幫他解決了後患。他仰頭對管理員比了一個大拇指。管理員翻了個白眼,差點想要把槍托扔下去把人砸死。
接下來的清場就容易多了,管理員的子彈就像長了眼睛似的,幾乎百發百中,冷靜而精準,常常從刁鑽的角度為主父阿門掩護。主父阿門一邊殺掉小怪,一邊從通訊器裏對孔妹力進行現場直播。
孔妹力和豌豆意外地合拍,跟錘年糕似的,你一下我一下,兩人合作無間反而省力高效。他也把自己這邊的情況告訴主父阿門,兩人都放心了。不是松懈,而是對情況有了把握,胸有成竹的自信。豌豆看似柔弱,但很能和人合作,孔妹力沒看錯人;管理員看似強勢自我,但自有主張,能及時為隊友補上漏洞,主父阿門沒選錯人。他們都在這個倉庫裏發掘了以後能一路合作的同伴。
再厲害的人都很難孤軍奮戰,尤其是他拖家帶口的時候,有時候,同伴這個存在遠比“旅途夥伴”多更多意義。
……
對抗持續了整整一天,大嬸們的稀釋版葡萄汁終于趕在白熱化的時候做了出來,但是葡萄汁和水混合之後很容易失去效果,所以做的那十幾桶裏只有一半有效果,而且因為比例沒駕馭好,所以只是讓一些中級變異的動物放慢了動作,初級變異動物死亡。但這已經完全足夠了,戰鬥的最後,以主父阿門沒入大象腦殼的一擊為标志,正式落下了帷幕。
清點傷亡是個傷感的時刻,醫護四人組死了護士,只剩下三人,汽修組只剩下阿綠,裁縫組兩人沒了,體育特長生組全滅,廚師組剩下夥頭一個,翻譯組剩下一個阿K,統計下來,将近三十人的隊伍瞬間只剩下十三個幸存者了。中立派的人沒依言準備充足,想着留點武力以後逃路,沒料到形勢會這麽嚴峻,一場下來幾乎折損了個七七八八,只剩下寥寥十數人。
看着遍地狼藉,幸存的人無聲默契地垂下了頭,默哀一分鐘。
夜色濃郁,清理的工作不好進行,大部分回去休息了,寥寥幾個人聚集在一節貨櫃裏,開會。新獸有了智慧,這絕對不是什麽好消息。但正因為它們有了智慧,這次的挫敗應該能壓制它們一段時間,短期內它們應該會重整旗鼓,不會貿然進攻。
主父阿門說:“碼頭近水,不是它們的福地,即使如此它們還是選擇攻擊,證明這個城市最後的食物都在這裏了。”
孔妹力說:“外頭成什麽樣了啊……”
管理員和嚴生讨論了一小會,問:“我們放棄這個倉庫嗎?”
主父阿門沉吟,“嗯,在這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先搞清楚。”
孔妹力心有靈犀道:“隕石。”
管理員:“你們似乎很在意那個東西。”
孔妹力:“我們在變異開始之前聽過一個預言,裏面鄭重提示了隕石。”他把錄音筆拿出來,裝上電池,播出聽過無數遍的唐千的預言。
管理員:“既然這樣,我可以帶你們去。但是那條路非常不好做,那一次我們犧牲很大,逃出來的也只有寥寥數人。”
豌豆抱着身體佯作恐懼,“你可以想象那裏為虿盆。”
虿盆,傳說中妲己創造的一種酷刑,巨大的坑中滿是毒物……孔妹力只是想象就覺得全身發癢,“黑萌萌,你為什麽一定要去那裏。”
“看能不能找到阻止變異的方法。”
管理員站起來,“休息兩天,清理一下場地,搜集好武器再去。”
主父阿門拉起孔妹力,“武器我會提供,你們準備好體力和準确的路線圖就夠了。”
回到自己的貨櫃,孔妹力給主父阿門各種揉捏按摩:“黑萌萌,跟我掏一下心窩子呗。”主父阿門伸長手臂也給孔妹力按摩手臂,“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找隕石的理由?”
孔妹力猛點頭,主父阿門指一下自己的臉頰,孔妹力輕輕拍了一巴掌上去,“行了,說吧說吧。”主父阿門拉下臉佯作不爽,“破孩兒……”孔妹力認命地爬上去,用腦袋上的含羞草花兒蹭了一下,“我用新長出來的花兒親你一下,可以了。”
主父阿門直接把人扯過來嘴對嘴親了一分鐘,“給你輕松的機會不要。”孔妹力氣喘籲籲地直笑,“我就愛幹辛苦活。”
主父阿門把人抱進懷裏,說:“這個位面的地球應該撐不過一年了,我要在剩下的這段時間裏找到足夠的能源。”
孔妹力問:“能源?”
“嗯,我要帶你離開這個位面,跳躍到另一個世界去。但這個需要準備一段時間,這個地球上的物質都不能提供足以空間跳躍的能量,所以最後的希望只能是這些隕石了。我要去實地勘測隕石的能量等級,可能一顆不夠,還要多收集幾顆以防萬一。”
孔妹力:“我以為隕石是拯救世界的關鍵……”
主父阿門:“不排除這個可能,但幾率很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隕石的能量場很劇烈,把方圓十裏的磁場都影響了,我的儀器在地球本來就不靈光,現在也不能探測到确切信息。”
孔妹力:“所以才需要去實地考察啊……”
主父阿門呼嚕了幾把孔妹力的頭,“即使全人類團結起來,也抗衡不了自然的演進,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嗯。”
兩人互道晚安,相擁着沉沉進入夢鄉。
第二天,管理員安排了人開挖土機把屍體都推進河裏,她則帶着主父阿門兩人到了碼頭一個小木屋。孔妹力把頭埋進主父阿門的外套裏,耳根紅了個徹底——這個木屋就是他們打野戰的那個……這是何等RP啊,這都能碰巧上。
管理員疑惑,“誰來過,床亂了。”
……孔妹力真心不想露臉了。主父阿門忍俊不禁地拍了拍“鴕鳥”的頭。
管理員沒想多久,推開牆角的鐵櫃,掀起底下的一整塊木板,裏頭擺着一套簡易的無線電設備。她把東西搬出來陸續擺好,“這是和回收根的組織聯系的唯一方式。”
看來管理員也打算對他們坦誠布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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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員說:“隕石具體的位置我會向那邊的人問清楚,你們等一會兒,別出聲。”
接着就是将近半個小時的對話,期間對方還要确認數據、核對資料以及對上報備,最後,确定了一條處處充滿代號的路線。
孔妹力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湊上去一看,紙上寫滿了由各種甜點代號組成的路線指示,而隕石的代號是……“費羅列”,外面果仁碎粒中心巧克力的那個經典口味。
“好了,我大概知道了。你們也聽到了,很複雜的路線,回去好好準備一下吧。”管理員把無線電設備收好,把櫃子挪回原來的位置,領着他們走出屋子。
孔妹力幾次回望,忍不住問道:“把那麽重要的東西放在小木屋裏不怕被偷走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話音剛落,一頭豹子呼嘯着闖進了木屋。“豹子進去了!進去了!”孔妹力大喊。
管理員差點摔倒,腳一扭一蹬,撒丫子往回跑。孔妹力和主父阿門一道追上去。管理員提了槍對豹子猛射,豹子最後是死了,可無線電設備也被連啃帶撓肢解成了渣。
“……估計對新獸來說沒啥安全不安全的吧。”孔妹力不知道這算不算安慰。
主父阿門:“新獸果真有智慧了,它知道你要靠那件設備通訊,寧可死也要毀掉。”
管理員臉色沉沉的,“草,太大意了。”
孔妹力:“以後再找同樣的設備吧,別氣。”
管理員一路沉默直到回到倉庫。知道路線之後要制定詳盡的計劃,她很快就把無線電的事抛到了腦後,期間不過短短一個小時。孔妹力很是佩服她,拎得起放得下估計說的就是這種人,這事要是發生在他身上,他絕對氣得半天吃不下飯。明知東西沒了再氣也要不回來。但就是不甘心。
最後,出發的日子定在了二天後。孔爸爸很不放心,幾次提起要跟着去,但都被孔妹力和主父阿門哄了回去。除了孔家爸媽,還有一個讓孔妹力很在意的問題,唐家風兩兄弟。
新獸攻城戰以來,唐家風仍然把他弟照顧得體貼入微,只是誰都看得出來他的不自然。曾品恢複的速度比上次還要快,除了容易受驚動之外,能流利地說話。他自然也知道自家大哥的不尋常。往日裏,兩人摟摟抱抱那是常事,因為能給犯病的曾品安全感。現在?碰一下手唐家風都能跳起來,然後在貨櫃外頭暴躁得繞來繞去。
孔妹力:“曾品,知道你哥最近……”
曾品:“知道,沒力氣,你覺得我該不該把話說開?”
孔妹力差點沒嗆死,“你問我有什麽用,那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啊。該說開就說,磨磨唧唧的小心機會不再。”
曾品的豬籠草最近都沒什麽光澤,看來是認真苦惱挺久的了。孔妹力拍肩,“你好好想清楚的,別拖到最後傷了兄弟的感情。”
唐家風守在門邊,刀裏來槍裏去的硬漢也有這麽愁腸滿懷的時候。他那天沖動地堵了他弟的嘴,之後就沒法像以前那樣想抱就抱,想揉就揉了。他覺得手腳沒處放,一不小心碰到皮膚他就發熱,腦海裏浮現出各種冶豔模樣的曾品,不該站起來的地方站起來。他以前跟兄弟們出去應酬免不了逢場作戲,沒一次反應這麽激烈的。
他覺得這樣龌龊的想法污了曾品,他總是習慣性地覺得曾品還是當年的小孩,思維定勢,直到不久前突然開了竅,他才發現,感情早已經不單純。
孔妹力是不知道唐家風哪裏來那麽多糾結,喜歡一個人,對方也不是一點意思都沒有,那就主動出擊啊。唐家風當過頭頭的人,不是更殺伐果斷的人?主父阿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說他沖動。孔妹力不服氣,再怎麽沖動,他當年也是把自家男人沖回來了的。主父阿門揶揄也只有自己才不會被那種主動攻勢吓到了。
講到實際的,主父阿門倒是可以猜到唐家風的顧慮——他們一直是以堂兄弟相處的,盡管沒有血緣關系,一時間迸發出火花,的确會讓人措手不及。而且,感情這種事不是生意也不是幫派事端,有理據可依。尤其是對方是自己心尖上的人,更加沒法理出個所以然來。
孔妹力聽完覺得很是在理,“不過我們也幫不上忙,希望我們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好了。”
這個問題先擱下,兩天很快就在忙碌中過去了,這次參與任務的人不多,都是自願原則,也要留人下來守着倉庫,最終确定的人選是——孔妹力,主父阿門,管理員,嚴生和豌豆。他們一人背了一個大登山包,裏面有輕便保暖的衣服,一些幹糧和武器工具。兩個植物人帶的是營養液,分量不多,所以大家的背包可以各有側重。他們用的是主父阿門那輛越野車。管理員誇道:“你的車買對了。”
孔妹力也跟着誇,“黑萌萌你真有先見之明。”
“那是,”孔妹力溫和地笑了,“另一半不靠譜,我就只好盡量靠譜點了。”
“喂!”
豌豆捂着嘴樂得合不攏嘴,連向來嚴肅的嚴生都扯動了幾下嘴角。
管理員坐在副駕駛,拿着地圖給主父阿門帶路。隕石不在市區,他們的車徑直駛出了郊外,開上了小石子鋪的村路。在不同村莊之間穿梭還算好,有些村子的路被泥石流埋了,只能從田地裏淌過去。快到晚上的時候,他們徹底把車駛到了荒山野外。主父阿門讓孔妹力從儲物櫃裏拿出一個遙控器,按了一個鍵,車窗上徐徐拉起了黑幕,他們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孔妹力打開車頂上的燈,解釋道:“這車在倉庫的時候二次改裝了,拉上黑幕上好鎖就能很好地隐藏我們的行蹤,燈光漏不出去的。”
嚴生問:“我們要呼吸的,變異動物最靈敏的就是嗅覺了,你們也做出相應的改造了?”
孔妹力答道:“是的,副駕駛門下的空氣過濾器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不過具體怎麽操作你就別問我了,我不懂這些。”
嚴生不出聲了,看樣子是在琢磨怎樣把車內的空氣排出去又不洩露車裏頭的氣息。豌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差點掃到孔妹力的含羞草,含羞草用力抽了豌豆的手臂一把,竟然也能抽出一道分岔的紅痕來。
豌豆把紅痕遞給嚴生看,委委屈屈的,“看。”
嚴生看了一眼,“活該,讓你多動作。”
豌豆洩氣地垮了肩膀,摘下帽子,他撓了撓還很稚嫩的小小豌豆苗,“我這不是無聊麽。哎,好想念手機啊。”
被他這麽一說,孔妹力也記挂起來了,“還是有手機方便,至少還能上論壇和聊天室看看,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消息呢。”
豌豆眼神一亮,蹦起來換了個方向,側身對着孔妹力,“你也玩聊天室?我也有,我玩那個叫喪屍喪屍理性,和嚴生也是在聊天室認識的,管理員就是聊天室的管理員,傳說中的神秘人物。”孔妹力正小心翼翼地給自己的含羞草滴營養劑,手一滑給甩到了豌豆的頭上,他手上的動作停了,難以置信道:“不、不會吧……”可是認真一想,之前聊天室不正是有個賣豌豆的頭上長豌豆苗了?正好給起了別稱叫豌豆。
“什麽不會?”豌豆歪頭問。
主父阿門笑着幫他解答:“沒力跟你們是同個聊天室的,編碼是3234.”
“吼!吼吼!”豌豆大叫起來,被嚴生一把捂住了嘴,嗚嗚嗚地直撲騰。
副駕駛上的管理員顯然也是被這個大巧合唬到了,難得露出詫異的表情,“你就是3234?”
“管、管理員!豌豆你就是1818吧!”孔妹力稍稍激動,漲紅了臉,“嚴生你一定就是整天跟豌豆過不去的九肅!我去!這世界有沒有那麽小!”
豌豆好容易掙脫出來,老鄉見老鄉似的用力握住了孔妹力的手,假裝哽咽道:“有緣千裏來相會啊,該是咱家的總歸得自動送上門。”
孔妹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瞎扯毛線,特麽的竟然瞞了我這麽久!”
豌豆擂他一拳,“你才是瞞了我們那麽久!”
孔妹力揍回去,“沒事誰會唠叨什麽網絡上的聊天室。”“就是說!我們也沒想到新加入的人裏有老鄉啊。”
兩人有來有往,莫名親切了幾分,孔妹力和聊天室裏的人雖然沒見過,但整天互相吐槽吹水什麽的,真叫是熟悉的陌生人。在這種陰冷冷的境況下,遇到可靠的隊友就不容易了,這隊友還是早就認識的人,那感覺別提多興奮了。頓時,板着臉好像很難相處的嚴生和一副頭頭樣讓人壓力山大的管理員都不可怕了。孔妹力和主父阿門對視了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
在荒山野嶺危險的第一晚就在這意外的驚喜中揭過去了,興許是心情太好,孔妹力和豌豆兩人都覺得接下來的路再沒那麽沉重了。可是另外三個人卻沒放松絲毫,因為這只是出發的第一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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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路走得很不容易,因為他們已經到了沒路的地區。越野車充分發揮了它的性能,只是行進的速度也慢了不少,還要提防随時從叢林裏蹦出來的變異動物。草木越茂盛的地方越容易成為動物的據點,昨天他們的可能已經引起有智慧的新獸注意了,白天移動着的車子特別好定位,至少對那些野獸來說是。
他們不敢掉以輕心,揣着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地圖上用甜點名字标識的地方是都高危地區,是那個組織的人用性命換來的信息。他們第一個路過的是“跳跳糖”,由于時間有限,無線電容易被幹擾和偷聽,所以對方沒告訴他們具體的情況。這個地區的的草都被齊根咬斷了,望過去星星點點的綠,在金燦燦的陽光照耀下,像灑了滿地的翠綠色水果糖碎片。孔妹力蹲下來拔了一個草頭,根須拉了好長,盤在腳邊像一堆麻繩,而且還沒個盡頭。
正常情況下,長在這種土地肥沃雨水充足地方的野草不會有這麽誇張的根,可想而知,這就是變異了。豌豆幫着孔妹力又拔了好幾個草,都有長且極度堅韌的根系組織。他們退到了一塊突出地面的大石塊上,這個地方是高危地區,也不知道最大的威脅是什麽。植物變異是他們第一次發現的事,動物既然能進化出更強的身體和更高的智慧,植物未必不行。如果真的如管理員的猜想,他們就等于是走進了一個九死一生的陷阱。
就在他們謹慎考慮要從哪條路前進的時候,旁邊樹叢中跳出一個黑影,落到了豌豆的肩膀上。這就像一個鬧鈴,這只生物瀕死的叫聲引得樹叢草叢中窸窣作響。更多的類似生物潮水一般湧到了太陽底下。大體能勉強看出來是高度變異的兔子,到人的大腿高。但是它們标志性的大耳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蝙蝠似的小耳朵,和碩大的血管贲張的頭部完全不成比例。
孔妹力極度懷疑自己上輩子是招惹過兔子的,要不怎麽會走到哪裏都能遇到,又不是哪個地方都是兔子養殖場,不知道這麽大的數量是從哪裏來的。四面八方湧出的兔子很快就把他們包圍了起來,前方密林中一對通紅的眼亮得像兩盞小燈,它跟在兔子群的最後面挪出來。
初時看輪廓孔妹力還以為那是個被逮住的小孩……“卧槽!”竟然是個惡心的新獸。站立的兔子手腳像人的那麽長,全身上下包括臉都沒有毛,光脫脫的分明就是菜市場裏被剝了皮的兔子肉,頭部紅色的筋鼓鼓地跳動,耳朵小得幾乎找不到。它走進陽光,後面接着又走出了一個類似的怪物,唯一的區別就是第二只有兩排□排列在胸前,二只怪物手上都拿着一根很粗的繩索。孔妹力被主父阿門護在了身後,探出一雙眼睛凝視着繩子盡頭的陰影。
戰鬥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打響,他們卻不急于用密集的火力攻擊。兔型新獸逼近他們就後退,最後孔妹力和豌豆兩個植物人類被塞回了車裏,其他人跳上了車頂。那裏捆着裝了溪水的水桶。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打開口子,每桶滴入小小的一滴淡綠色液體——三個大嬸的葡萄汁改造物,以最小的用量發揮最大的效果,是花店老板在主父阿門的幫助下趕工出來的。
管理員,主父阿門和嚴聲接過豌豆遞出來的水槍,吸飽了葡萄水,一人負責一邊噴了起來。花灑頭狀的水槍覆蓋面很廣,葡萄水充分落到了每一只變異兔子的身上,不多時變異兔子就紛紛口吐白沫了。戰況瞬間一邊倒,變異兔子們也傻得前赴後繼,不知道躲避。這時,最遠處的兩只怪物都長嘯了一聲,變異動物們的動作立刻停下,像有誰突然按下了時間的開關。停頓了一秒,變異兔子們飛快地折回了密林中。
孔妹力不由得被那兩個新獸吸引去了注意力,顯然是它們是有思考能力的,還不弱,能判斷出敵強我弱及時撤退。變異兔子因為葡萄水折損了一大批,管理員在另外兩人的掩護下跳下車,在屍體中翻翻找找。“根”不是只長在完全體新獸的身上的,一些變異得差不多即将突破基因鎖鏈的變異動物體內也會有根,權看質量如何。她自然不會放過這一次的機會。
兩只怪物看着管理員的舉動,手上牽着繩子不停顫動。
主父阿門思慮了片刻,突然扔出了一枚燃燒彈。火苗竄起,枯葉被踩的混雜聲音中,許多正常模樣的大兔子和小兔子沖了出來,仔細一看,它們的脖子上都有繩子。
兩只新獸終于憤怒了,離開密林的掩護,孔妹力分明看到它們的粗繩子後連着許多細繩子,每一根都勒着一個大兔子。小兔子沒綁,但很明顯可以看到變異到一半的跡象。火燒斷了樹枝,沒了林蔭陰影的遮擋,兔子的洞也暴露了出來。主父阿門像個棒球投手一樣,把煙霧彈穩穩地投進了洞口裏。接下來的景象讓豌豆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站起來,大喊着我密集恐懼鑽到了孔妹力的背後。
數不清的兔子螞蟻一般瘋狂地湧出,紅眼利齒,好不吓人。
“既然都炸出來了就清掉吧。”主父阿門輕聲說道,把水槍調到最大射程左右掃射。另外兩個愣了幾秒鐘,也重新噴射了起來。小的變異兔子死得最快,一大批一大批地滅了,大的堅持得久一些,變異得比較徹底的就比較難纏,孔妹力和豌豆就用散彈槍各種補槍,期間各種故作輕松振奮精神的對話:
“含羞士兵!那邊有兔子!”
“收到!不對,含羞個毛線!為什麽我是士兵你就是上校,不公平!”
“嗷嗷!別顧着說快射,那只要撲過來了。”
“滾!”
……
最後總算把兔子滅了一半,水桶的水都用完了,管理員正要動用熱武器就被主父阿門攔了下來,“讓我來。”他踩過無數屍體,直奔兩只兔型新獸而去。兔型新獸敏捷度非常高,但主父阿門是什麽人?不是人啊,強悍的外星物種哪會被這點速度打壓。他幾下就制住了兩只新獸。
他扣着兩只怪物的頭,拎了起來,“下命令,讓剩下的兔子離開這裏。”
兩只新獸不動彈,連個屁都不肯放。主父阿門也不急,扣着雄性新獸的手用力一收,看似堅不可摧的腦袋裂成了西瓜碎。沒多久,變異兔子們頓住了,像是在集體消化老大的命令,然後開始撤退。是雌性的新獸服軟了。主父阿門又說:“讓它們再也不能回這裏。”
變異兔子們又頓了一下,頭也不回跑得更快。“做得不錯,謝謝。”主父阿門的手再次收緊,不等新獸有反悔的機會就把發號司令的大腦破壞掉。
回到車上,孔妹力佯作嫌棄,幫主父阿門洗幹淨手。他代表車裏其他人問剛才的事,主父阿門也不隐瞞,照直說了。
豌豆:“好吓人啊,智力竟然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它們以後會變成新的人類取代我們的位置嗎?”
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