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3草 (7)
一大段麻繩,把淩林立綁在了一個鐵架上,鐵架是焊死在貨櫃地板用來當擺設的。
豌豆抱着沒了珠子的算盤框框,探頭問:“主父,你想做什麽?”
主父阿門答道:“清理現場,這個貨櫃裏的屍體太髒了,我把它們扔進河裏就不用麻煩大家再清洗一遍了。”
豌豆縮了一下脖子,“真狠。”
主父阿門把孔妹力攬進懷裏,用臉頰蹭了蹭,平淡地說出讓旁人發冷的話,“冒犯我家沒力氣的人,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孔妹力耳朵發熱,假咳了兩聲,“也、也不用那麽狠啦……”
主父阿門笑說:“全看你的意思。”
豌豆驚訝得直感慨,“你們真牛逼……從某些方面來說。”
孔妹力連忙解釋,“黑萌萌也不是那麽喪心病狂的人啦,話雖然那樣說,他還是會看情況做判斷的。”
管理員說:“這女人是瘋子,也害死過不少人,這麽死算是便宜她了。”
嚴生問:“怎麽把貨櫃弄出去?”
主父阿門松開孔妹力,“我來,你們先出去,打開倉庫的大門。”
……
唐家風帶着追擊的人跑出到倉庫外面,直接用拳腳把人揍扒了,雖然他有記憶提取器,但他沒那個本領在短時間內把那麽龐大的信息浏覽完,更別說找出有用的信息。他幹脆用最原始的那一套,逼供。
這些手下都是些空有力氣跟大隊混吃的類型,沒花多少時間他就把話套了出來。火氣攻心,那幾個人他終究沒法留。他氣在頭上的時候經常失控。
唐家風掏出通訊器和主父阿門聯系上,‘人在碼頭。’
他撿起幾個手下的槍,拔腿狂奔。
到了碼頭,遍地狼藉,他在來往的人影之間找到了曾品,那個抱頭縮在孔家媽媽懷裏的少年。
“弟……”唐家風跪了下來,溫柔地握住那瘦弱的肩。
曾品顫抖了一下,往孔媽媽懷裏鑽……唐家風呆看着落空的手,心裏哪個地方也跟着缺了一塊。自曾品被綁架那件事以來,每一次發病他都會陪在身邊,他以為這是他的義務和權利,這是他之後人生的使命,這一輩子他可以不娶老婆不生孩子,唯獨他的這個弟弟,必須放在心窩上護着,護一輩子。
“唐小子,曾品這孩子很堅強,沒有他幫忙這裏的人會損傷更慘重。”孔家爸爸走過來說道,可能是為了安慰,也可能是告訴這位哥哥,自己的弟弟不是那麽無用的人。
“我寧可他一直當個弱者……”唐家風喃喃道。孔爸爸沒聽清楚,反問:“什麽?”
突然,唐家風把曾品強行帶進了懷裏。意識不清的曾品尖叫着掙紮,唐家風死死地把人按在自己的懷裏,柔聲安撫,“弟,我是家風哥,你看,我回來了,不要怕,我在這裏……”
有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但看到唐家風冷得像刀刃似的視線之後紛紛被吓得散了開去。
只是一次而已,一次沒有陪在身邊你就不要我了嗎?他把頭埋進曾品的發尾,明明手段強硬,心裏卻難過莫名。
曾品被強勁的力度鎮壓的初期的确害怕了,可是漸漸地,他感受到了這股力量中的熟悉味道,嗅到熟悉的氣息。硬實的身體不再是恐懼的來源,安全感源源不斷地湧入靈魂深處。
他反手抱住了散發出消沉感的人,用力抱緊。對方愣了一下,用更大的力氣禁锢了他。他微微上仰,看到天空中飛鳥劃過的痕跡,嗫嚅了一句話。
唐家風還是保持同個姿勢,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那一聲近乎氣聲說的話。
主父阿門等人不久後也來到了,幸存的人再次被吓到,而且是下巴要脫臼的程度——開玩笑,誰見到一個男人托着一整個貨櫃走近不會震驚?這根本就是超人電影裏才會出現的情節啊。
從遠處看甚至看不到貨櫃底下的人,但這個人的确像螞蟻一樣舉起了不可能的重量。
孔妹力飛撲到父母面前,把毯子蓋到他們身上。豌豆随後開着三輪車趕到,都是一些毯子和被子。
主父阿門站在碼頭邊上,方圓五十米的人都聽到貨櫃裏有個女人的聲音在歇斯底裏地喊叫。衆人咽了咽口水,一臉敬畏地看着看似溫厚的男人輕輕地把貨櫃往前一抛。
這一抛就是将近一千米的距離,水花爆起,主父阿門轉身,在水浪的背景下邁開腳步。
除了抱成一團的兩兄弟,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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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妹力沒想到他家黑萌萌會做到這種程度。回到倉庫之後,他的“事跡”以驚人的速度傳播了開去,孔妹力發現剩下的肥老大的手下都和倉庫裏的人一樣不敢動彈了,恭恭敬敬地迎接他們這一行人回來。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震懾了,孔妹力想。
接下來的善後和整頓因為主父阿門的存在而順利了不少。即使有人想反抗,只要提到主父阿門非人的力量,就都會死心認命了。
主父阿門和管理員把碼頭的自己人安撫下來,由醫生護士一一做身體檢查;把助纣為虐的肥老大手下清理出來,将近兩百人,全都趕到了貨車車廂裏。這些人不能留,也不能殺,只能載到另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讓他們另起爐竈。
倉庫裏還有一百多人算是中立派的,說難聽點就是牆頭草,哪邊得勢就往哪邊靠。不過也怪不得他們,足夠強的人可以自成一派,而把生命寄托在某一方勢力手中的人,要麽是對自己的選擇高度自信,要麽就是不顧後果。但是現實中卻有相當一部分的普通人是兩頭不到岸的,他們保留有一絲清明,只好在諸多力量夾縫間尋求短暫的安穩。
這種人很難處置,管理員覺得可以暫時留下,畢竟守衛倉庫也需要人手。他們這邊能戰鬥的人統共才那麽三十人左右。主父阿門表示同意。
也不知道具體從什麽時候開始,主父阿門在這個團隊中有了說話權,他只是站在那裏,就有了不容忽視的存在感,連一個女人頂三個男人的管理員都會無意識地征求他的意見。對此,孔妹力不會有任何的心裏不平衡,或者說,如果那麽牛逼的是別的男人,他一定會覺得不服氣,但這個人是主父阿門,一切仿佛就順理成章了。
他放心讓主父阿門打點所有事情,自己則是安心照顧父母。
孔爸爸和孔媽媽受了風寒,換衣服躺上床之後陸續出現了不适感。醫生開了感冒藥和沖劑,孔妹力給他們張羅熱食吃下,然後喂藥,讓他們睡了過去。做好這些,他從某個袋子裏挖出待機狀态的小黑豬,走進了對門的貨櫃。
原本的住客在碼頭亂戰中死掉了,貨櫃裏堆滿了孩子氣的玩偶,唐家風坐在地毯上抱着曾品,輕聲哼着略微跑調的兒歌。曾品的豬籠草有點萎靡不振,軟軟地傾斜着,曾品本人閉着眼睛,看上去倒像挺放松的,看不出來有沒有睡着。
“曾品怎麽樣?”
唐家風拿過小黑豬塞進曾品的懷裏,啞聲道:“體力、精神和能力都消耗過度,需要靜養。”
小黑豬仰頭看了一圈,大概明白了怎麽回事,打着哈欠在曾品懷裏找了一個舒适的位置,跟着閉上了眼睛。
孔妹力想安慰對方幾句,卻又找不到合适的字句,“說不定經過這一次他就會好了,你不知道,前段時間他說要變堅強,好不拖累你。”
唐家風臉一沉,“我不需要他變強。”
孔妹力愣住了,“為什麽?他這樣子不僅自己辛苦,你也辛苦吧?”
唐家風粗糙的手指握着一只海豚玩偶用力揉捏,“……不知道。”
這個答案真稀奇,孔妹力不怕死地說:“讓我猜猜,你是想被曾品一直依賴?其實說到底就是你離不開曾品。曾品可以康複,可以離開你,而你卻是真正放不開手的人。”
唐家風側頭看着懷裏的人,眼角眉梢隐沒在陰影裏。
孔妹力嘆了一口氣,盤腿托腮,“你試着搞清楚自己的心情吧,否則這樣下去,對你對曾品都不好。”
“出去。”唐家風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好,我是多嘴了點,我現在就走。”孔妹力倒是沒生氣,他挺待見這對兄弟的,真心希望他們能好,“最後再多嘴一句,你不用一直和曾品窩在屋子裏的,出來玩玩呼吸新鮮空氣才好,尤其是找小孩子玩,應該會對曾品更有好處。”
說完,孔妹力順手關上了門,眼角餘光瞥見唐家風掙紮的表情。
隔天,唐家風沒帶曾品出門,倒是雙胞胎小秀和小球不怕死地闖進了“玩偶之家”。孔妹力抱着湊熱鬧的心情也跑去了。
曾品抱着小黑豬怯怯地打量陌生的房間,水靈的眼睛即使戴着眼鏡也還是那麽清澈,就是纖薄的嘴唇沒什麽血色,看上去像貧血症患者。唐家風坐在他身後的小板凳上給他梳頭發,柔軟的黑發貼服在耳根,顯得分外乖巧。
小秀和小球一眼就盯上了小黑豬,嘻嘻哈哈地撲到了曾品的身上鬧成了一團。唐家風一瞬間怒氣全開,孔妹力咳了兩聲,提醒他看清楚眼前的是小孩子不是敵人。
一天過去後,曾品臨睡前露出了一個清淺的微笑——孔妹力雖然沒見過曾品歷次發病的情況,但憑有限的記憶來看,這種跡象代表着這個病飛躍性的改善。于是……唐家風的臉更愁苦了,好好一個型男折騰得胡子拉碴。孔妹力微妙地覺得略喜感。
這樣的日子天天都在重複,孔妹力也不天天去蹲點了,他要幫忙其他人清點物資和商議今後的計劃。之前派出去做任務的人陸續回來,一共三小隊三十人,踢掉六個肥老大的餘黨,剩下的二十四個都是自己人。比較悲劇的是,傳說中嚴生的智囊團四名成員在出去沒多久就被肥老大的手下槍殺了,除了無奈,也只能着眼于剩下的成員了。
管理員之前就說過他們這邊人不多,而且算得上武力的更少。孔妹力真沒想過末世裏能見識到這麽……微妙的團隊。
撇開管理員、豌豆和嚴生不算,剩下的人裏有醫生、護士、汽車修理工、中西餐廚師學徒、花店老板、歌手、會計、裁縫、體育特長生、農婦和翻譯。
孔妹力一額頭的黑線,有些職業聽上去武力值挺高的,偏偏人體格不行,還有個未出道歌手是什麽回事……
管理員面露尴尬,清嗓道:“咳,所以我們急需戰鬥力的加入。”
孔妹力面癱臉,“看得出來。”扯了扯含羞草,他拍掌道:“其實也不是沒辦法。”
管理員不解,“怎麽說?”
孔妹力解釋,“我聽碼頭的人說,當時千鈞一發,醫生和護士們僅憑小刀和剪子幫上了大忙,由此可見,一般人覺得文弱需要保護的醫生護士其實也可以很牛逼。如此類推,其它職業的人說不定也有各自的必殺技。”
管理員沉吟,“你說得有道理,但抱歉,我想不到。”
你要是想到就不用等到現在啦……孔妹力一臉“我懂的”表情拍了拍管理員的肩膀,“清點好東西之後我們就來發掘發掘吧。”
肥老大囤了很多食物和水在別個大倉庫,生活用品有用沒用的也囤了許多,充分體現了他的體型傳達的精神——貪心不足。人數減了大半,再加上其中有不用吃飯的植物人類,這些物資足夠他們所有人撐一個多月了。
孔妹力私下問主父阿門能不能預測到下一場紅風暴,結果主父阿門也說不準。說不準也算是好事,證明一個星期之內都是安全的。但是三個月之內,他們必須遷移。碼頭這一帶雖然看似平靜,實際上無時無刻都被變異動物觊觎着,每天随便幹掉一打變異動物是常事。就怕随着時間推移數量會更多,更難應付。
時間緊迫,孔妹力在這三個月計時的第五天正式開始和管理員的同伴們進行特訓。
“同志們!今天,是值得紀念的一天!是振奮人心的一天!”孔妹力站在柴堆上慷慨激昂,含羞草挺得筆直,随着他的演講一跳一蹦,“你們都是從邪惡的混沌中抗争而起的勇士,現在,終于到發揮你們積極性和能耐的時候了!從今天開始,你們将不會再是你們!你們會脫——”
“——打住!”
孔妹力急欲傾吐的一口氣被生生打斷,噎得狂咳起來。豌豆踩上柴堆,說:“請各個職業分開站隊,謝謝合作。”
孔妹力含羞草上的粉紅色小花團氣炸了,蓬松起來還變成了紫色,“你搶我話!”
豌豆解下帽子假裝無事地扇了起來,“今天天氣挺好的耶~”
刻意拉長的尾音“耶”得孔妹力雞皮疙瘩直掉,“你個混蛋!”
豌豆腦袋上瑩瑩潤潤的小豆苗得意地颠了三下。
孔妹力經這麽一鬧也沒啥氣勢了,幹脆坐下來,像和人吹水聊天似的。他說:“醫生和護士就不用怎麽說了吧,我覺得你們找把耐操的刀或者利器就夠了,準頭沒話說。”
醫生經過碼頭一戰剩下三個人,護士只剩下一個。醫生的老大李濤領着醫護小隊離開,“那我們找武器練準頭去了。”
孔妹力揮手,“記得回來吃飯。”
豌豆撲哧一笑,“那接下來輪到哪個職業的小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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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妹力想了想,說:“大家別站着了,怪累的,我們坐下來圍成一個圈一起想。”
衆人最初還猶豫了一下,後來就徹底打成一片了。農婦,也就是平日當家庭主婦,農忙時下田幹活的村中婦人,隊伍裏有三個,據說是約伴去隔壁村幫忙的時候遇上了變異動物,逃亡中誤打誤被救了。她們三個人都是植物人類,葡萄星人,就是鄉間最常見的綠葡萄。她們的植物肢不是直立的,天然卷的綠色藤蔓盤纏在頭頂上,初看像鳥窩近看卻有幾番後現代藝術的風韻,最重要的是,鳥窩中間是指甲蓋大小晶瑩剔透的葡萄。看上去很……酸。
孔妹力咽了一下口水,回想起了小時候跟主父阿門攀別人家的木棚偷吃葡萄的日子。那時候的葡萄真心酸啊,他酸到後來鬧肚子,把主父阿門急壞了。幸好後來沒大礙,“綠色的葡萄是酸的”這個印象從此在他的腦海裏烙下了鮮明的痕跡。
大抵是他的眼神過于明顯,年紀最大,圍着黑底碎花圍裙的李嬸從葡萄窩裏拿出來了幾顆葡萄,遞過來說:“嘗嘗,老甜了。”豌豆腮幫子一鼓,“李嬸你偏心。”旁邊別着粗木簪子的張嬸趕緊從自己的頭上拿下來兩顆,“喏,張嬸給你。”
豌豆歡天喜地接過來抛進了嘴巴,孔妹力連喊停都來不及。他緊張地盯着豌豆的反應,婉拒了李嬸的好意,“謝謝李嬸,我不用了。”不能怪他擔心,經過呆呆用蘋果操控人類這件事之後,他再也不敢吃植物肢上結的東西了。更別說植物人類本身就挺排斥新鮮水果的……咦,不對,“豌豆,你不是植物人嗎,為什麽你能吃新鮮葡萄?”
豌豆的小豆苗歪了一下,他說:“別的可能不行,李嬸張嬸還有洪姨的葡萄可以。大家都試過了。”
孔妹力轉過頭,問:“嬸,你們有沒有發現一些……特別的事情?”
洪姨是三人裏相對年輕的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精練的短發瘦削的身材,她反問:“什麽特別事?這孩子,說得不明不白的。”
孔妹力沉吟片刻,還是把呆呆的事說了出來,重點提醒:“有些人的植物肢開始出現異能了,有些是攻擊型的,有些是防守型的,有些則是操控型的。你們再想想?”
洪姨說:“問咱們還不如問豌豆吶,他吃最多了,嘴饞的小東西。”
豌豆嘿嘿一笑,被孔妹力掐起了一塊臉頰肉,忙揮手,“痛痛痛……”“知道痛就趕緊想想有沒有哪裏不一樣了。”
豌豆仔細想了又想,站起來跳了幾步,掄起胳膊轉了幾圈,“真沒覺得哪裏不對勁啊。”
難道就是普通的變種葡萄?孔妹力直覺覺得不止這樣,他對豌豆說:“你去找人捉一只變異動物來。”
豌豆跑走了,孔妹力把葡萄三人的事暫且放到一邊,逆時針往下一組進發。正巧是廚師五人組,為首的外號夥頭,另外四個小夥子分別叫夥一夥二夥三夥四,在現在這種人雜事多的情況下,這種別稱實在是太體貼了,他們五個分別在衣襟上別了繡有自己外號的布貼,一眼就能分清誰是誰。夥頭說:“都是動刀子的,我們不比醫生那幾個差。”
孔妹力十分贊同,廚師啊,無論在什麽情況,都是個強悍的工種。進得廚房,出得戰場。就是……“夥頭師傅,你也別嫌我話直,您今年高壽?”
夥頭不吭聲了,“年、年紀算得了什麽!”
孔妹力咳了兩聲,夥頭目測也該有六七十歲了,再老當益壯體力也比不上年輕人,雖然這麽說有點殘酷,但是事實。“那,您帶的這四個小哥,體力夠麽?”一個是小胖子,另外三個瘦得弱不禁風似的。
夥二是個瘦子,嗫嚅道:“夥一跟着師傅很久了,我們三個是剛進門不到半年的……啊,我們是廚藝學校的新生。”也就是說,刀工可以忽略不算了?
坐豌豆位置左邊的歌手七爺笑道:“你們負責被吃就好啦。”
夥二瞪了眼睛,“我等下就把你剁了!”
孔妹力連忙跳出來緩和氣氛,“沒事沒事,沒刀工可以練啦,好了,咱們不吵架。夥頭師傅,麻煩您帶您徒兒過去找醫生他們了,你們可以針對變異動物的解剖切割什麽的好好探讨一下,夥一你運動好不好?”
夥一說:“力氣大,耐性強,就跑不快。”
孔妹力點頭,“那就好,等下找人給你弄個變異動物,你追着它砍,天天練,速度一定能快;其它三個小哥,你們要做的就是盡量吃,也要鍛煉,把身體練好點,刀工也練起來。”
夥頭師傅帶着人站起來,孔妹力補充道:“主要就是一刀斃命,哪兒是大動脈往哪兒砍,哪兒是要害往哪兒捅,別的不用管了,辛苦了。”
廚師組走了,嚴生來了。他大致聽歌手說了一遍剛才的安排,覺得沒太大問題,坐在豌豆剛才的位置,安靜參與接下來的讨論。
接着是汽修組,煙不離手的洗剪吹三人組,要分清他們更方便,紅黃綠,三個頭發顏色。他們沒什麽好說的了,以後的車子修理估計都得靠他們了——孔妹力知道他家黑萌萌在某些高科技上很牛逼,但修車這種事就未必在行了,而且黑萌萌兼顧太多事情了,總有忙不過來的時候。
他想要的也不多,說起來很自私,他只是希望為黑萌萌找來更多可靠的幫手。他自知能力沒多強,所以至少要有人為他家男人分擔。眼前就有不少人了,各行各業都有,哪怕戰鬥力不太夠,但生活的各個方面是可以照顧到了。不是他自大還是盲目什麽的,跟着他家黑萌萌,絕對比跟着那個肥老大生存率高多了。算是微妙的雙贏吧。他大概懂得當初黑萌萌選擇加入這隊人的意圖了。
只是還有一點他想不通,黑萌萌怎麽确保這些人不會有異心?現在的分工什麽的,其實也有參考過黑萌萌的意見,也是分個大概而已,到後面黑萌萌、唐家風和管理員會出面對這些人進行一次系統的訓練。萬一某一天這些人對他們倒戈相向呢?到時候不就是腹背受敵了?
孔妹力憂心忡忡之際,豌豆拖着個鐵籠飛快地跑回來了,“來了來了!變異的雞!”
孔妹力暫時從愁思中抽出身來,抹了一把臉,笑道:“沒看到籠子的話還以為你被雞追。”
豌豆把籠子甩一邊,跳到嚴生旁邊蹲着,假裝瑟瑟發抖,“吓死人啦~”嚴生彈了一下那株嬌弱的豌豆苗,說:“你給我認真點。”
孔妹力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只雞,跟在洪琉福村看到的那種樣子又不同了,雞爪粗得跟人的手腕一樣,根根鐵片似的鱗片怒張,身上的羽毛也全都是炸開的,黑不溜秋的顏色,它的喙比正常的雞長了足足五倍,裏頭的牙齒像鋸齒一樣。它的眼神黑沉沉的,冷靜地用喙磕着鐵籠,沒多久籠子上就出現一個細微的缺口,看得人心驚膽顫。
他們也不敢拖延下去了,把葡萄扔進了籠子裏。變異雞低頭,一只眼看着葡萄,另一只眼往上盯着他們。豌豆突然笑了出來,“它這個樣子好蠢。”嚴生一把捂住他的眼睛,不讓他搗亂。
衆人屛氣靜息,那只雞突然仰頭打了一個刺耳的鳴,所有人痛苦地堵住耳朵,啪叽一下,雞爪狠狠踩在了葡萄上,那只雞露出了疑似不屑的神态。
“簡直神了……”豌豆驚嘆。話音剛落,那只雞噗通一聲栽倒了,口吐白沫。
嚴生下結論道:“葡萄果汁接觸可以殺死變異動物,新獸級別的未知。”
孔妹力瞥見豌豆想吐不吐的模樣就樂,“反正人吃了沒事就好,你別這個死樣子。大嬸們的葡萄數量有限,殺一只用一顆也太不科學了,我們試試看稀釋吧,看能做出多少有效果的,液體什麽的。”
汽修組的紅毛問:“我們呢?我們三個可是修遍全廠無敵手的,什麽都能修!”舉了一堆家用電器的例子。
嚴生繼續面癱臉說:“你們的技術很有用,所以你們最重要的就是學會自保。”
“遵~命~”綠毛拖長了音,松垮垮地應道。
“接下來還有什麽職業?”孔妹力掃了一眼,會計女孩子兩名,翻譯組男的三人,花店女老板一個,體育特長生男的四個。
會計組和豌豆的位置重疊了,這個隊裏有豌豆一個也夠了,“你們平時有沒有擅長別的事情?”
會計組一個女孩叫A,另一個叫J,連忙說自己會用鞭子。
鞭子?孔妹力忍不住想歪了,連忙端正思想,“有殺傷力的那種?”
A說:“當然,我們苦練過的,用的也是馬鞭。”
……好痛。“你們是植物人類吧?”雖然藏得很好,但是仔細去看,還是能在耳後看到一點端倪。A和J苦笑一聲,露出了耳背後的皮膚,是苔藓。豌豆很沒眼色地怪叫了一聲,又被嚴生教訓了。
苔藓不大,剛好覆蓋過耳骨,看上去的确有點瘆人就對了。J說:“我們也覺得夠惡心的,但是也靠它我們才有了特別的附加能力,我們的鞭子可以附帶上超強力的粘液。”
“加油。”孔妹力幹巴巴地說了一句算鼓勵的話,剩下的翻譯組和體育特長組都是男人,嚴生建議讓他們練槍法,孔妹力也同意了。主父阿門交代過留一部分人用熱兵器。至于花店老板娘,她就成了植物人的廚師、營養師和醫生之類的存在了,自然屬于自保行列。
一天下來,總算把大概分工做好了。緊鑼密鼓的就是特訓了,孔妹力做好準備,禁止了主父阿門近段時間的求歡,他也要鍛煉起來。
他們沒料到的是,有新獸正密謀第一波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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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獸是變異動物的究極進化體,逐漸脫離原形的束縛,擁有更強大的身體和力量,然而,人類仍未知道這些東西是不是已經到了進化的極限。
倉庫遭到襲擊是在一個傍晚,普通人類忙着煮飯,植物人類蹲在一套化學器皿前面,看着花店老板娘穿着白大褂調配營養劑。訓練了一天的人,收拾了一天衛生的人,所有人都聚在倉庫裏談笑風生,氣氛和樂融融。就在飯菜即将到口的時候,放哨的人連跑帶摔地闖了進來,大喊:“有東西來了!”
管理員率先扔下碗筷奔出去,主父阿門帶着孔妹力緊跟其後,幾下跳到了水泥牆頂上,面前的景象一覽無餘。遠處的街道盡頭一群黑壓壓的東西正朝着這邊湧來,管理員說:“是新獸,它們要做什麽?”
主父阿門皺眉,“它們要圍攻碼頭,快去通知其他人準備迎戰。”
管理員表情一凜,那道燒傷的疤猙獰了不少,她縱身一跳,順着哨臺旁的繩子滑到地上。跑到倉庫門口拿起挂在旁邊的大喇叭,吆喝起來。在高處孔妹力都能聽到她氣魄驚人的命令,一板一眼,說東不西。他被主父阿門攏着跳落地,倉庫裏的人已經開始忙碌起來了。
“黑萌萌,你去吧。”他摸了摸主父阿門的背。
主父阿門這段時間膚色白了一點,肌肉反而是更紮實了,他低頭在孔妹力的唇上輕啄了一下,“我守在外邊,你在裏面和其他人保護老人孩子,有事就叫我。”
“知道了,快去。”
主父阿門依戀地蹭了蹭孔妹力的臉頰,跑到管理員身邊。
管理員雖然是女人,但比主父阿門更能俘虜人心,如果說主父阿門是用過于強大的力量強迫人屈膝臣服,管理員就是會讓人自然而然地産生跟随她的念頭的類型。
主父阿門說:“所有武器都拿出來,這一仗不好打。”
管理員叉着腰,疑惑:“全部?你在開玩笑嗎?我們也應付過幾次變異動物的襲擊了,在T國找彈藥是很難的,你知道的吧?”
主父阿門鄭重道:“相信我,這次失敗了你們全部人都會玩完。”
管理員看着主父阿門的眼睛,沉思,“好,相信你一次。”轉頭,“守牆的!把能拿的武器都拿上,庫存都拿出來!”
所有人都驚訝了一下,但很快動作了起來,沒有多話。
他們主要守在水泥牆上,只要守住外牆倉庫就安全了,至少前幾次都是這麽應付過來的,會飛的動物暫時都沒出現。這次主父阿門安排了三分一的人守在倉庫裏頭,并讓不能戰鬥的少部分老人小孩都呆在固定的幾節貨櫃裏。大部分都不理解這種做法,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主父阿門是對的。
新獸大軍浩浩湯湯地來到碼頭,在倉庫對面的空地上停了下來。領頭的是一頭……大象。變異的大象只保留了長而堅硬的鼻子,它能像人一樣站起來,手腳都分化出了指節,耳朵像盾牌一般拉長垂到腳邊,幾乎包覆住整個身體,它站起來将近三層樓高,俨然就是電影裏的哥斯拉現實版。
它帶着許多比它小一半的新獸,遠遠看去就是許多穿着玩偶裝的人,比起上次見到的更像人形了。大象叫了一聲,新獸竟然擺出了陣型。有堅硬外殼的在前面,手腳利器多但沒有防護部分的在後面。
坐在水泥牆頂上的人類都看呆了,新獸這樣的行為,不正表明了智力的發展嗎?
豌豆在倉庫裏聽着對講機裏傳來的嚴生的描述,說道:“我的天,動物變異就夠難纏了,現在還進化出智力了,這還讓不讓人活啊!”
孔妹力拿着機關槍站在父母前面,回道:“別管那麽多了,好好守着吧,我怕它們還有後招。”
對講機裏傳出槍聲,越演越烈,各種叫聲和爆炸聲震得對講機噪音不斷。
外頭的戰鬥打響了,管理員舉着狙擊槍瞄大象,從眉心到眼睛到心窩,放了好幾槍,沒有一槍能中的,那對大得過分的耳朵總能把子彈擋住。其他人打槍也收效甚微,只有手榴彈之類的武器才有點殺傷力。沒多久,新獸們就逼到牆底下了。
大象用腦袋猛撞鐵門,管理員手一揮,“生石灰準備!”“好——”應話的是體育特長生1號,發音還沒說完整他就直直從水泥牆上摔了下去。旁邊的人往下面一看,一只有點像鵝的新獸舉着翅膀,那裏缺了一根鋼鐵似的羽毛。
“卧槽!它們有遠攻技能了!大家小心啊!”
話音未落,最初以為只是負責擋子彈的家禽們紛紛舉起了翅膀,比子彈更快的羽箭射上牆頭,來不及躲避的人就這麽中招了,有的掉到牆外,後面一些沒事幹的新獸蜂擁而上,瞬間就把屍體分屍了個幹幹淨淨,連骨頭都不剩。及時躲開的人看着這一幕心都涼了。吃了人肉的新獸肌肉和骨頭噼啪作響,扭曲着變起了形,比剛才更多了幾分人的模樣。
主父阿門看着這些動物變化的過程,眉頭也不由得鎖緊了: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很多,誕生過植物人類的那個位面沒有這麽奇怪的動物進化。他大意了。
他啓動私人通訊器,另一頭接通的是孔妹力。孔妹力特訓過幾天之後終于學會了用這種需要集中精神力的高科技産品,他在腦海中回應道:“黑萌萌,外頭怎麽樣了?聽起來很不妙。‘
主父阿門用自己改裝過的槍對準大象射擊,成功擊穿了那對堅硬異常的大耳,但他現在的站位很難瞄準大象的要害,于是他直接在水泥牆頂上拔足狂奔起來,羽箭在他大腿內側、手臂旁邊和腦門擦過,他一邊在腦海中說話,一邊像個現代舞演員,輕盈地跳躍而過。‘你小心,新獸進化出智慧了,可能會有戰術。把我改裝的槍拿出來分給大家,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