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3草 (6)
覺了,畢竟人家豌豆苗比含羞草嬌嫩多了,一點風吹草動都能發現。主父阿門極目遠眺,嚴生突然說道:“這裏沒有屍體。”
管理員露出恍然的表情,“沒錯,我們死了一隊偵察員在這裏,屍體呢?”
主父阿門收回視線,“被吃掉了。”
一群人頓時遍體生寒,豌豆撸了兩把手臂,說:“變異動物不是只吃植物人類的植物肢嗎,什麽時候連人肉都吃了?”
主父阿門:“新獸,進化過後的變異動物,食性改變也不奇怪。”孔妹力跟着補充,“人小時候和長大後的口味都有可能不同呢。”
豌豆大呼救命,“你們講得更吓人了啊!”
就在這個時候,山溝下響起了呼救聲,衆人低頭一看,混混一號的腳陷進了泥地裏,還在繼續下陷,他和另外三個人用鐵棍拼命捅持續下陷并往周圍擴散的圓形區域。孔妹力這邊的人趕緊滑下去,但沒有立刻落地。他們站在邊沿。
嚴生半蹲下來查看,“這裏不是會産生沼澤地的地質,那種地陷的形态也不是正常狀況,底下可能有東西。”
主父阿門飛躍落地,阻止孔妹力跟下去,“我過去看就夠了。”
孔妹力拿好槍,板起了臉,“你給我注意點安全,我在這裏掩護你。”
主父阿門大步走到混混一號旁邊,突然做出了跌破人眼球的舉動——他把手伸進了沙漏似的地陷裏。孔妹力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上,手發狠地攥緊了槍。
主父阿門慢慢放低身,幾乎整條手臂都沒入了泥漿之中,幾個混混驚呆了動作都停了下來。把混混一號往下拉的拉力變小了,幾乎有一瞬間的停頓。但就在主父阿門讓指甲恢複成金屬片并伸長的時候,拉力猛然變強了,混混一號被摔得一個狗啃食,整個下半身都陷進了泥漿裏,“救我啊!”
主父阿門皺了眉頭,把空餘的手臂遞給混混拉着,另一手繼續在泥漿中摸索。根據泥漿波動,他能确定地下有生物,而且應該是長條形的。可是那條東西非常狡猾,他有兩次都差點要逮到它了還是被躲過。這下他也不再撈了,直接把手按在了混混的腿上,果不其然,那條生物急而生亂,用自己的身體纏住了獵物。
主父阿門一把擒住那光滑卻又堅硬的軀體,指甲直直□了它的體內,這生物似乎是感覺到了痛楚,劇烈扭動翻滾起來,下陷的漩渦像煮沸的濃湯般翻騰起來。混混一號很快就察覺到自己被松開了,連忙喊另外三個人過去把他扯了出來。他趴在地上痛哭,整條腿都不能活動,怕是骨折或者關節扭傷了。
“黑萌萌!”
主父阿門根本沒把這點小威脅放進眼裏,但為免讓人過度生疑,他還是做出了氣沉丹田咬牙用力的模樣。只見他筋肉緊繃的手臂猛然一甩,一根小水桶粗的東西從泥漿裏飛了起來。他側身奔跑,那條東西越扯越長,足足拉出了十二米的長度。主父阿門暗中收回指甲,放開手回到斜坡上。
那條紅黑色的東西在地上一個勁地攣動,看得人渾身不舒服。
混混們也不敢留在小空地上了,拖着受傷的人狂奔至斜坡上。
那條東西仔細一看其實并不陌生,孔妹力定睛觀察了三秒,“這不是蚯蚓嗎?”沒錯,就是蚯蚓,可是他從來沒聽說過有長滿鋒利的獠牙進化出紅色眼睛以及身形這麽巨大的蚯蚓啊!
變異動物?“是新獸。”管理員道,“黑色的進化完全的新獸,紅黑夾雜的是普通新獸。”
豌豆拉起衣袖,一臉哭喪樣地給大家看他手臂上根根直立的寒毛,“別跟我說要和它對打,我對這種蠕動的沒腳的東西真的……”
嚴生抓住他的手扯下衣袖,“這點東西都怕,算什麽男人?”
豌豆掙脫,“你、你說誰不算男人了?!我這就把它宰給你看!”他沖到斜坡邊沿,狂咽口水,腳打顫了都沒自覺。
管理員嘆了一口氣,對主父阿門這邊的三人說:“大家兩人一組把它圍起來,用槍打吧。”
孔妹力果斷拽着主父阿門跑到了東邊,嚴生插着口袋滑下斜坡把豌豆拉到南面,管理員和唐家風對視了一眼,走向西邊,路經混混團的時候也拎了兩個人放到北面。
蚯蚓新獸又翻滾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的狀況——看來還沒來得及進化出一個聰明的腦子。它伸長身體四處看,管理員一聲令下,衆人對着那個猙獰的頭就開始射擊了。
蚯蚓本身就有一層頗為有硬度的東西,進化之後更為堅固,但這種長居地底的生物終究比不上人類的熱武器,沒多久就被射出了坑坑窪窪的傷口,黑色的液體順着一環一環地體表流下。
新獸似乎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要逃跑,它開始調轉方向準備一頭紮進土地裏,混混那邊脫力地坐倒在地,。主父阿門在槍林彈雨中飛身出去,直接站在新獸的底下射擊,啪地一聲爆了新獸的一邊眼珠。新獸瞬間揚起了頭部在空氣中亂甩,大家都無法瞄準,突然,它發瘋了似的沖向了孔妹力。
孔妹力狂奔到一棵小樹前,掏出一顆主父阿門剛給的手榴彈拔了保險卡在樹杈中間,期間他拼命催動含羞草生出幻覺氣體,他直挺挺地站在手榴彈前面,看着猙獰的新獸頭部在眼前越放越大,心跳失控似的狂跳——還差一點點……就是現在!他撒腿狂奔,新獸就像瞎了似的仍舊沖着樹杈飛去,大張着嘴。
孔妹力猛地一躍,穩穩地落入主父阿門的懷裏被反身護在身下,巨響爆出,飛血走肉,孔妹力緊緊護着腦袋上的含羞草,除了爆炸聲似乎還聽到豌豆大喊他的名字,驚恐至極的那種。
一切塵埃落定,他被主父阿門拉了起來,都是一身的狼狽,豌豆嘴巴圓得像個雞蛋,呆呆地看着他走過去,傻愣愣地指了指樹杈那邊又看回來,“我……剛看到你在那裏……怎麽?”
孔妹力咧嘴一笑,“兄弟,植物人類也是很牛逼的。”
38第38草
解決掉那條惡心的大蚯蚓,衆人加快了手腳,生怕還有別的怪物潛藏在這個地方。
雨水淅瀝瀝地下着,他們在第一輛小貨車後方圍了半圈,唐家風二話不說抄起撬棍就捅了上去,使勁撬了幾下,鐵門開了,啤酒的氣味撲鼻而來,裏頭亂堆了許多大支裝的果粒橙和花生牛奶,還有半車玻璃瓶的飲料,豆奶啤酒和汽水之類的,可惜玻璃瓶不耐摔,幾乎全碎了。他們把還有用的都清理了出來,不算多,約摸十幾箱的樣子。
清理完一車,他們又開了第二臺車,裏面裝的是蔬菜水果,在這種天氣下早已經腐爛發臭了。回到路上,管理員把車倒了個頭,讓人把東西搬到車裏,不夠地方了又放了一部分在車頂上,那裏加了一個可以放貨物的鐵架,把整件的飲料排好了用繩子捆牢,做好了這一切,管理員發動車子,卻只聽到幹啞無力的聲音。
“車子死火了。”她說,唐家風和主父阿門主動下車幫忙檢查。孔妹力在車裏和那四個混混大眼瞪小眼,心裏各種不舒暢。
管理員砸了一拳車頭,她憤憤不平道:“每次我們組出任務都給這種爛車子。”
唐家風掀起車頭蓋檢查了一遍,眉頭就擰起來了,“這車快報廢了,你們每次都用這種車子出來玩命?”
管理員:“……這次的特別殘破。”
主父阿門抱臂斜靠在車門,食指敲了敲手臂,“可能是有意的。”
唐家風:“有意送我們去死嗎……他們既然知道這裏有兩貨車東西,不應該只給我們這麽一輛裝不了多少東西的垃圾車。”
管理員臉色唰一下變了,“你的意思是,這是一個局?”
主父阿門的表情很微妙,仿佛看出來了什麽又像是尚在思考,“應該叫将計就計,貨車裏的東西他們可能看過了,知道需要多大的車……”
唐家風立刻想到了讓他心情非常惡劣的可能性,“我們立刻回去!”
唐家風瞬間想到的,也是主父阿門早就想到的事情,只是主父阿門最重要的人就在身邊所以并不緊張,他卻把自己命留在了那個倉庫裏。
……
曾品帶着雙胞胎蘿莉走到倉庫的角落裏,透過細小的換氣孔看外頭水汪汪的世界。
好不容易天氣放晴玩了幾天,現在又要關在屋子裏,兩個小朋友鬧起了孩子脾氣,千方百計要溜出去玩水。曾品暫時沒事情做順勢當起了年輕保父,跟在雙胞胎身後到處轉,她們一動什麽小心思他就要及時拉住拽住,确保她們安全。她們的父母今天被征召去打掃衛生了,百般無奈只得一再感謝曾品的幫助。
看了一會兒雨,他在倉庫的地板上畫了一個小小的“房子”,和兩個小孩子玩起了慣常的游戲。玩得熱氣騰騰的時候,他發現身邊漸漸圍起了人來,都是身強力壯的男人,人手一把……西瓜刀。他頭上的豬籠草震了兩震,不知道是不是他對血腥味道更敏感,那些明顯洗過的刀具上還殘留的味道十分明顯,可見經歷過怎樣的腥風血雨,也不知道被砍的對象是變異動物還是……人。
“吵到大家休息了嗎?”他歉意地問,招呼兩個小孩到他手下護着,“我們這就離開。”他帶着人要往外走,領頭幾個彪形大漢一挪,擋住了去路。
“想玩?跟我們大哥玩玩呗。”
曾品被迫跟着他們走,中途他想讓雙胞胎偷溜,但是對方一大群人防守太嚴密,她們也不得不跟着走。一路上,小路兩旁的貨櫃很多人偷偷地探頭出來看,都被這群人唬回去了,轉而從小孔裏偷看。短暫的喧鬧中,曾品捕捉到只言片語,似乎說的是什麽人質,什麽威脅之類的。他們走出了貨櫃群,走出了倉庫,徑直被押着走進了雨裏。
曾品開始震顫了,熟悉的恐懼爬上心頭,快要再次被心魔俘虜的時候,兩雙稚嫩的小手緊緊抓住了他冰涼的手。那小小的暖意教人心生希望。小秀和小球仰臉對曾品純粹而燦爛地笑,他咬破舌頭強迫自己清醒。
不是要變得堅強嗎,不是要成為家風哥的助力嗎,不是要……保護重要的人嗎?哪怕只有一次,他也要讓自己試着振作起來。
反手握緊兩只小手,他悄聲說:“哥哥會保護你們的。”小秀和小球用力點了一下頭。
他們繞到了倉庫的後方,那一帶向來都是用鐵網攔住的,據說一般不讓人進去的。領頭的人用鑰匙開了一道小門,他們魚貫而入,過了大概四百米轉左,眼前出現了一個貨櫃,沒有門窗,可能是背面,比曾品見過的任何一個都要來得鮮紅。
來到貨櫃正面,一整個長方形的側面都被割開了,裏頭鋪着柔軟的地毯和舒适的卧榻,同樣有俗氣的珠簾和紗簾,那個肥老大懶洋洋地靠在貴妃榻上,由幾個女人輪流喂着櫻桃。在他前方的雨中,一個男人被綁着跪在地上,頭上纖細修長的櫻桃樹被拔得七零八落,枝幹被撕扯得滲出了樹汁——相當于人體的血液。周圍擺了十幾套桌椅,都有巨大的大陽傘遮着,肥老大的手下坐在裏頭吃吃喝喝,看另一夥人對一個手臂上長藤蔓的男人拳打腳踢。
曾品幾乎就站不穩了,眼前一陣陣發黑,要不是咬牙撐着,他早就要發病了。他和雙胞胎被趕進了肥老大貨櫃正對面、接近水泥牆的一群人裏。他趕緊扶着水泥牆靠了上去,定了定神,孔家父母鑽過人群來到了他的面前——為什麽他們也在?不止孔家父母,雙胞胎一聲歡呼,撲向一處,她們的爸媽也被捉過來了。
曾品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孔爸爸拉過他站在一塊頭頂有沙包擋雨的地方,說道:“小子們還沒回來?”
曾品:“還、還沒……孔叔叔,他們想……想做什麽?”
孔爸爸抹了一把臉,“我也是聽說的,他們要給管理員一夥的人來個下馬威。”
曾品:“可是,帶我們來這裏,有什、什麽用?”雙胞胎的父親過來說:“肥老大本身是沒什麽腦子的,全靠最初跟着他的一群手下和管理員、也就是我們這邊的人才維持得了倉庫的秩序和生計,本來兩夥勢力一個負責出武力,一個負責動腦和提供技術支持,勉強還算是平衡的,但是不知道那邊的誰腦子進水了,讓肥老大要整頓我們這邊的人。”
孔爸爸問:“怎麽整頓?”
雙胞胎的父親答道:“你們剛來可能沒留意到,我們這邊牛逼的人都被派出去做任務了,現在聚集在這裏的都是家眷或者沒什麽能力反抗的人。我估計是要拿我們當人質要挾在外頭的人了。”說完,人群外的打手呼喝了起來,讓他們都跪下,不準說話。也有人不願意跪那種人渣,梗着脖子要争論,結果被一槍爆了頭,這下真的鴉雀無聲了。
曾品用力在豬籠草上掐了一把,疼痛讓他清醒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一路過來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還是雙胞胎和孔家父母給了他支撐下去的理由,他第一次沒在暴力發生的同時失去神智。他估摸了一下被挾持的人數,有七八十人,其中大多是老人小孩,甚至還有一個看上去還沒滿月的嬰兒。
肥老大的手下開始喊話,“你們!這種局面都怪你們!安分點不好是麽?要招攬強者增強實力好推翻我們是麽?這種忘恩負義的想法你們以為瞞得過我們英明神武的老大嗎!啊?”還挑釁地挑高了尾音。
雙胞胎的父親是個文人樣的人,他平穩地發問:“那請問老大你要怎麽處置我們?”
那手下小跑到肥老大跟前,肥老大愣了一下,皺了一臉的油脂硬是一句話都沒憋出來,倒是旁邊一個女人嘴唇動了動,交代了什麽。曾品認得她,她似乎就是孔妹力說的那個女大學生,叫淩……林立。
“老大說了!今天就要你們去閻羅老兒那裏喝個茶吃個包子,也不用再這個世界過什麽末世了。這可是天大的恩賜,你們要謹記這份恩德,下輩子再來給咱老大做牛做馬!”
人群中喧嘩聲起,“殺了我們,出任務的人回來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淩林立輕搖款步,立刻有人躬身給她撐傘,她徑直走到那名撂狠話的女人身前,甜甜地笑着,突然擡腳踩下去,尖細的高跟鞋跟釘在了女人的手背上,那女人竟也咬唇忍住了沒發出哪怕一聲示弱的喊叫。曾品被震動了,她明明是那麽瘦弱的女人,背脊卻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堅強與直挺。
淩林立臉色黑了,“殺了。”旗袍下擺一撩,又回到了貨櫃裏。
槍聲響起,一個單薄的身影倒在了血泊裏。
淩林立站在貨櫃裏說:“出任務的人不會知道你們的死,我們有的是手段讓你們死得不留痕跡,之後,你們就會成為我們控制那些人的籌碼。呵,已經消失于這個世界的籌碼,真是又蠢又好笑,你們要不要為自己的功勞笑一個?”
39第39草
淩林立拿起一旁的攝影機,對準了人群的臉,“笑啊,怎麽不笑。”
曾品膚色本身就白皙,現在又冷又懼,透出了一股病态的蒼白,嘴唇微微發紫,他根本連扯動嘴角都做不到。其他人也是如臨大敵的模樣,雙胞胎的父親嘲諷,“笑了之後就要死了,誰笑得出來?”
淩林立的微笑挂了十秒,突然就冷了下來,“敬酒不喝喝罰酒,做吧,不用留情。”
坑?衆人以為會被就地處置的。他們被荷槍實彈的打手推搡着走向後門,這堵鐵門比正門的厚實更多,護城河也更寬更深。走出水泥牆和鐵網,他們被趕到了碼頭附近,面前就是平靜的流沙河,T國東南部的大河,曾經住在兩岸的人天天都能看到貨船或者運沙船來來往往。現今倒是冷清了,站在碼頭能看到磅礴大河的每一寸波紋晃動。
打手們圍成一圈,用槍對着人群,另一部分人開始給站前面的人綁石頭,雙胞胎的父親氣得全身發抖,孔家爸爸也氣憤填膺地握了拳頭,兩人不動聲色地與人群裏僅有的有能力之人聚到一起,在外圍的婦孺主動為他們打掩護。曾品拒絕攙扶,加入了讨論組裏。一共有十五個人,四個普通人類男醫生,三個普通人類女護士,四個一般職業的普通人類,兩個植物人類,剩下兩個是雙胞胎父親和孔爸爸。而守在外圍的打手有十個,武器很充足,負責綁人的那十個身上也有槍,但只是一兩把手槍而已。
這邊的十五人無論是從人數、戰鬥力還是武器上說,都完全不是對手,更別說要顧及諸多家眷的安全。情況利弊一目了然,所以肥老大那邊才信心滿滿地認為這個計劃萬無一失。然而,老天爺還是有公道的,他給了這些家眷一個反攻的關鍵機會——植物人類的二次變異。肥老大的手下和身邊的人全都是普通人類,因為肥老大覺得植物人類太弱根本派不上用場,他就是因為對這一點過于自信,而錯過了非常重要的信息。管理員這邊不少植物人類,百分之五十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能力覺醒,他們隐瞞了這個變化。有些植物人類自身武力值高會被當墊底送出去做任務,而一些自身武力不太高的則會留在倉庫裏照顧老人小孩。
現在,留下來并被當做弱者送上刑場的這兩名植物人類,恰恰是其中二次變異最早,能力最強的人——小秀和小球。
曾品目瞠口呆道:“小秀和小球最厲害?”只是八歲的孩子而已啊。
雙胞胎父親苦笑,“也不知道這對她們是好是壞。她們的力量是讓直徑四百米裏的人進入同一個幻境,還能控制幻境裏的角色對敵人進行幹擾。”
在敵我懸殊的情況下,這種能力無疑是最能牽制敵人行動的,大家決定以她們的能力為中心進行反攻。
第一批人質馬上要被推下河裏了,小秀和小球牽住對方的小手,用力閉上了眼睛,兩朵圓滾滾的繡球花跳了兩下,馬尾散開,細嫩的莖逐漸伸長變硬,支撐起了花團,繡球花左右搖晃,粉藍的細小花瓣出現虛影,那些虛影微微泛着柔光。雙胞胎開始轉起了圈圈,虛影似的花瓣紛紛揚揚地散開,像花灑的水似的越散越多,覆蓋面也越來越大。
等那些打手注意到這些異象時,一團粉藍色的光炸開,所有人都是眼前一花,景色變了樣。碼頭不見了,流沙河不見了,灰蒙蒙的天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色彩缤紛的童話世界,愛麗絲夢游仙境。這裏充斥着五顏六色的碩大花草,桃紅色格仔圖案的地板,漂浮在半空的發着光的許多桌椅,撲克牌士兵嘻嘻哈哈地上蹿下跳。鮮豔得刺眼的顏色晃得人眼花。
管理員這邊的人過半數都見識過雙胞胎的幻境,所以人質群一瞬間就鎮靜了下來。打手們眼睛瞪得像牛眼那麽大,完全傻掉了。就趁這個時機,醫生和護士們拔出藏在褲子裏的手術刀和剪刀,沖上去對着敵人就插,刀刀要害。孔爸爸帶着兩個普通人類叫大家趴下,雙胞胎姐妹在母親的指引下讓撲克牌士兵幹擾打手們的視野,盡可能減少打手亂開槍造成的傷害。這麽一來,十五人之中只剩下四個人了,在童話的幻境裏,曾品換一種說法繼續催眠自己,他告訴自己,這是童話世界的噴水槍游戲,他沒看到任何厮殺和暴力,這只是童話世界裏的游戲,他用豬籠草的消化液噴壞人就能得到分數。可能是雙胞胎和他想法相近,打倒一個打手之後,屍體上方竟然真的彈出了金燦燦的分數,還有音效。
曾品脖子上的肌肉抽搐了起來,他一扯一扯地在一張鬼牌的掩護下接近打手。有些打手是真有料的人物,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也是他們幾個人及時反應了過來,采取了攻擊。他咬緊牙關,忍着脖子上抽搐的疼,把全身的精神和力氣全都集中到頭頂上。豬籠子脹大了,曾品覺得頭頂上其中一塊地方發熱得厲害,他狠狠一甩頭,粉紅色的液體混在斑斓的色彩中飛了出去,正正落在一個打手的頭上。打手目眦欲裂地抱頭大喊,但是沒發出聲音——或者是聲音被雙胞胎抹去了。嘭地一聲,打手的腦袋變成了玫瑰花的圖案,高大的軀體直直摔了下去,屍體上方彈出了金色一百分。
接着一切就都順利了,他也顧不上別人怎麽樣,只能一個籠子一個籠子地往外吐消化液,直到把見到的敵人都澆出火紅的玫瑰花。
最後一個打手死在一名女護士的手上,雙胞胎蘿莉脫力倒在母親的懷裏,繡球花的莖變軟重新在她們頭上纏出了兩束馬尾。幻境消失了,一直擋在曾品面前的撲克牌士兵憑空不見了,他搖搖欲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定了定神,眯眼看着前方——打手都死了,有的身上血流如注,有的頭部扭曲,都是血肉模糊;人質,死了一半,驚慌失措中被槍射中的,有年長的老人受不了刺激去世的,反擊的十幾個人裏也死了三個,幫他們反擊的也死了十幾個……
死了人,他也、也殺了人。
曾品怔怔地看着別人來來往往地救人和安撫,慢慢舉起了雙手,血水順着水窪浸染一地,他的手全都是鮮紅的血,他聽到慘叫聲,聽到哭聲,嬰兒的哭聲為什麽那麽凄厲,他、他殺人了,不對,他保護了大家,保護保護……可也殺人了,那邊的人頭都是他做的,是的,是他做的……曾品僵硬地扭動頭部看過去——
突地,撕心裂肺的叫聲劃破江面。
唐家風的心猛地亂跳了幾下,他唰地拉開車門探頭出去,孔妹力坐在主父阿門的大腿上,手抓着衣袖忽而一緊,“我好像聽到曾品的聲音。”碼頭出現在視野裏了,倉庫的鐵網看得見,這種距離,真的能聽到裏頭的喊聲嗎?
孔妹力勉強笑了笑,“這麽遠怎麽可能聽得到,阿唐你別擔心啦,曾品沒事的,我爸媽也在。”主父阿門安撫地掃了掃他的背,孔妹力錘了兩下主父阿門擱在他腿上的另一只手。
這番談話讓車裏的氣氛更加凝重了,那四個混混被綁了坐在後面,相互間各種打眼色。管理員從後視鏡中看到了這些小動作,狠狠踩了油門,把速度飙到了極限。
……
他們不敲門,主父阿門兩拳砸開了鐵門,護城河上的鐵橋被拉高了,管理員嗤笑道:“看到沒有,這些防禦都是用來防自己人的。”她讓豌豆和嚴生幫她把混混和物資都弄了下來,然後半個身子坐進車裏踩油門,到岸邊的時候跳出來,破舊的面包車順着抹過油的坡度一頭紮進了護城河裏。主父阿門說道:“你們等一下,我過去放下鐵橋。”他輕盈地落在車頂上,腳尖一點,衣服包裹的肌理舒展再收緊,他穩穩落到了對岸,接着又是兩拳揍飛了第二道鐵門。他閃身躲過門後的暗算,幾下就折斷了那些人的頸脖。
他找到控制杆放下鐵橋,唐家風一陣風似的沖了過去。孔妹力跑着追上來,被主父阿門托着屁股直身抱了起來,像父親讓孩子坐在自己手臂一樣。主父阿門帶不帶人速度都十分驚人,孔妹力趁着這個空檔拔槍上足子彈。主父阿門率先闖進了倉庫,還朝着某個方向伸長耳朵的人立刻縮回了頭,鐵門緊閉。
唐家風随後趕上,跑回了他們的貨櫃,裏頭卻空無一人。管理員是第三個追上來的,她進到隔壁的貨櫃,豌豆和嚴生各自去一些貨櫃搜了一遍,最後集中到了唐家風身邊,豌豆喘氣說:“全都不見了。”
唐家風咆哮了一聲,用機槍一陣狂掃,也不管會不會誤傷別人。他陰沉着臉走向肥老大的貨櫃,孔妹力在看到孔媽媽入冬以來沒離過手的小披肩的時候就腿軟了,幸好他還坐在主父阿門的手臂上,想都不用想,他們跟在唐家風也帶上了肅殺之氣。
40第40草
唐家風一腳踹開肥老大的門,裏頭的人斜靠在虎皮沙發上,吃着女人們喂的葡萄。孔妹力腹诽道:次次都在吃東西,難怪肥得跟豬一樣。
唐家風:“我弟在哪裏。”
淩林立一見到主父阿門就站了起來,那股子熱切勁兒離老遠都感覺得到。但是肥老大哼了一聲,她又趕緊做伏低狀靠了回去,給那具肥膩的身體錘肩揉腿。可是她的眼神始終流連在主父阿門的身上,觸及孔妹力的瞬間狠毒起來。
孔妹力也瞪回去:誰怕誰?敢觊觎我男人,我還要給你送禮不成?
兩人互瞪期間,唐家風又問了一次,“我弟在哪。”
肥老大長長地吸入一口氣,說道:“我哪知道誰是你小情人哦。”
唐家風被小情人三個字震了一下,唰地把槍上膛對準肥老大的腦袋,惱羞成怒道,“敢侮辱我弟的,洗幹淨屁股等死!”守在旁邊的手下紛紛舉槍,數量比孔妹力這邊的多得多。大抵是表面看上去太有優勢,肥老大各種有恃無恐,“你的小情人味道還不錯吧?”□。
唐家風氣得手抖,狂射了一輪子彈,全都落在貨櫃的牆角,精準得吓人。
淩林立笑道:“你也知道人在我們手裏,想要他們活命就乖乖聽話,你要是再敢亂開槍我就立刻命令手下把他的手指剁下來給你。”
孔妹力咬得牙齒嘎吱作響,可是忍住了不吭聲,淩林立那女人本來就看他不順眼了,就怕他開口會惹怒她,到時候爸媽就危險了。主父阿門摸了一把他的頭,把他放了下來。
主父阿門上前把唐家風攔住往後推,低聲說:“冷靜,你到周圍找找,我聞到血的氣味。”唐家風精光一閃,佯裝憤怒摔槍,奪門而出。幾個手下連忙追了出去。
淩林立走到主父阿門面前,迷戀地凝視着他,把手遞向他的胸前。主父阿門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人都在哪裏。”
淩林立逼近,強硬地摸上了主父阿門的側臉,癡迷地喃喃道:“你是屬于我的……”她欺身湊近,“你把那個肥豬殺了,我帶你去找人。”
主父阿門偏頭對黑了一張臉的孔妹力調戲地笑了一下,順勢對管理員三個人使眼色:對付肥老大。
豌豆後退躲到嚴生的背後,快速拆了算盤,把珠子全撸了出來。管理員的手在背後打了開始的手勢,他撲向冰箱背面,一路飛快地砸出珠子。他的手快得出現了殘影,珠子一顆一個人,全都正中眉心。
嚴生對貨櫃的吊燈和另外幾個位置放槍,正正破壞了幾個方位的承重結構,重物紛紛墜落,砸掉了一些意圖放暗槍的人。管理員箭步沖到肥老大的面前,拽起他的衣領拖下地。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幾分鐘之內。
淩林立徹底傻眼了,過了一會兒,她僵硬地呵呵呵笑了起來,“主父先生,你果然是最棒的啊~竟然為了我做到這種程度……”
孔妹力忍無可忍,大步流星到她面前,一巴掌抓住她的臉往旁邊一甩,“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沒臉皮的女人!膈!應!”
淩林立整齊的頭發被甩得狼狽,人也摔坐到了地上,她擡頭狠狠地盯着孔妹力,“你!你個惡心的同性戀!都是你在才會讓主父先生誤入歧途!”
孔妹力回頭繼續瞪主父阿門,手肘往後捅了一記重的,“你打算看戲到什麽時候!”
主父阿門全程保持微笑,看上去厚道無比,他在孔妹力的額角親了一下,對拽着肥老大過來的管理員說話,“謝謝你們幫忙,把這位老大扔給淩小姐吧。”
淩林立反駁,“為什麽給我這麽惡心的東西!讓她把肥豬扔開!”
管理員冷睨淩林立抓狂的模樣,把肥老大砸到了她的身上,“這不是你的米飯班主麽,抱好了。順便說一下,做女人做到你這份上,簡直就是丢人現眼。”
肥老大的鼻子撞到淩林立的胸,終于回過了神,看着貨櫃裏的狼狽混亂,火冒三丈,掐住淩林立的脖子大吼:“死賤人!背叛我!”
淩林立默不作聲地拉高裙子,大腿上顯露出槍套模樣的東西。拔槍,對準,開槍,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肥老大瞠目結舌地爬起來,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腹部血流如注,最後瞪着眼睛倒在地上咽了氣。
淩林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腳上還踩着十厘米高的細跟高跟鞋,她歪着腦袋打量管理員,嘲諷道:“呵,女人,像你這種醜八怪才叫女人?不要逗我笑了好麽。”
管理員氣結,被主父阿門攔了下來,他問:“人在哪裏。”
淩林立問:“主父先生,你只會對我說這句話麽,太傷人心了啊。”
主父阿門嘆氣,仍舊是微笑,說:“你不肯合作,也別怪我無情了。”他左右張望,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