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3草 (5)
。血腥味引來了更多隐藏在黑暗中的新獸或者半變異動物,一個男人邊跑邊罵,大概意思是地面那麽多新獸的屍體,那麽多的“根”,他們卻沒時間抽取帶走,實在太浪費。
主父阿門想了想,撈起一個黑色垃圾袋套在手上,在經過他殺死的貓形新獸的時候捅進新獸的天靈蓋,摩挲到一條依附在頸椎旁邊的東西,他借着奔跑的速度扯了出來。
“你們說的是這個?”他邁開腿緊跑了幾步,和管理員并肩而行。
“卧槽!你什麽時候拿到的!”剛才的那個男人驚呼出聲,也跑上來,“媽的,我第一次見這麽粗的!”
主父阿門翻過垃圾袋,把兩米多長的褐紅色根裝了進去,“以後我拿到十條給你們七條。”
這下連管理員都不得不吃驚了,“你說認真的?”
他們跑到了大門,風灌入大廳內,吹起了主父阿門的衣角,他看着遠處的車子微笑,“說得出,做得到。”
這一刻的他是自信而氣勢的,管理員一直覺得在這種亂世中自己算是強者了,沒想到真正的強者原來是這個樣子的。這個末世和電影小說作品中描述的截然相反,如果說那些末世是突如其來的襲擊,需要人的冷靜和應變的話,現在他們在現實中真正面對的末世就是“溫水煮青蛙”,異變一點點出現,有的變化似乎是好的,有的變化是毀滅性的,它們無一不是溫吞的,逐點蠶食人類的警惕和理性,最後在誰都想不到的地方給予人致命一擊。
主父阿門,這個名字奇怪的男人,擁有強大的體能和格鬥力量,槍法可能也不錯,最重要的是,他那能壓倒所有人的威勢和胸有成竹,哪怕是血的雨腐爛的風,在他面前也不過是和風細雨。他就是擁有這種讓人感嘆和折服的氣場。
管理員很欣賞這種人,在末世裏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會緊抓住這種人才,多一個強者便是多一份生存的希望。但是,清剿隊裏有人未必這麽想,她擔心不久的将來清剿隊裏會有一場劇烈的動蕩。
他們坐進小車,開到了十字路口。孔妹力立刻推門下車,迎上了他家黑萌萌,“有沒有受傷?”他緊張地前後查看。主父阿門壓住他亂摸的手,在他耳邊暧昧地吹了一口熱氣,“再摸就要起火了。”
孔妹力瞪了面前的人一眼,“別岔開話題!”
主父阿門故意撇了撇嘴,做出調皮的樣子,“沒受傷,一道劃傷都沒,倒是濺到那些玩意兒的血,給我拿件新衣服吧。”
孔妹力抖了抖手臂,“你這塊頭別那麽惡心行麽,”說着順手在人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上車啦,到安全的地方再換。”
豌豆下車,孔妹力坐回去,依然是主父阿門開車。管理員一行人的車在前方帶路,他們跟在後面開上了大路。
孔媽媽從車後座遞上一條毛巾,“妹力,給阿門擦擦吧,瞧那樣子邋遢的。”
孔媽媽是極愛幹淨的人,孔妹力歪過身體打量了幾回主父阿門,接過毛巾說:“哪裏邋遢了?不就褲管的衣擺沾到點東西,人還是挺帥的。”
孔爸爸抽着煙,說:“哪裏那麽多話呢,讓你擦就擦。”
“哎!誰才是你們家兒子,你們偏心了吧?”孔妹力佯怒道,人還是麻利地伏了下去給擦髒污。其實他知道爸媽是很欣賞黑萌萌的,再加上這一路上黑萌萌任勞任怨,一個人挑起了所有人的擔子。饒是自己什麽都使勁地幫,有時候也幫不上多少,看着自家男人那麽累,他也是心疼的。
開了兩個小時,漸漸接近了市中心,房屋的完整度要好一些,但也是人去樓空了,沒電路燈都不亮,夜色逐漸濃郁起來,孔妹力總覺得外面有許多發光的小點在盯着他們的車,甚至能聽到兇狠的喘氣聲。
“情況不大好。”唐家風輕聲說道。孔妹力看了一眼黑萌萌,“趕得及麽。”
主父阿門答道:“趕不及,拿起武器,等一下可能要突圍。”
孔媽媽攏着曾品,安撫地輕拍,聽到車聲中的對話,不安地垂下了臉,孔爸爸抓了一下她的手,湊近了說:“咱兩個兒子都在,還怕什麽?”孔媽媽反手抓住同樣布滿滄桑的手,回以微笑。
車子又開出十公裏路,果不其然,管理員的車停了下來,動物咆哮的聲音成包圍圈把兩輛車困在了中間。主父阿門慢慢踩下剎車,“爸媽還有曾品沒力氣留在車裏,避彈衣和頭盔穿上。記得給曾品帶上隔音耳機。”
“我也……”孔妹力急得伸長了脖子,被主父阿門壓了回去,順手掐了一把臉頰。
唐家風扔給他一把槍,說:“你腦袋上的含羞草太麻煩了,在車裏掩護我們吧。”
孔妹力猛地回神,他把自己腦袋上的麻煩忘了。在埋伏有許多變異動物的黑暗中自己的含羞草的确是太大的負累,他坐回車裏,半跪在駕駛座這邊小開的窗戶旁,“我明白了,你們注意安全。”
孔爸爸這時候出聲了,“給我一把長的。”
衆人看回頭,他拍了拍手臂,“我年輕時可是個好獵手。”于是他也得到了一把後座力沒那麽強的槍,他換坐到副駕駛座,和兒子孔妹力并肩作戰。
主父阿門和唐家風下了車,,寒風撲面,夾雜着口水的臭味。唐家風從槍堆裏挖出四個夜視鏡,分了兩個給車裏,自己和主父阿門一人一個:“看着點腳下,兄弟。”
前面傳來了咒罵聲和槍聲。火花在黑暗中亮起,照見一對血紅色的暴突的眼珠。透過微光夜視鏡,可以清楚看到圍在他們附近的一顆顆光球,那都是動物們已經過分變異的眼睛在發出貪婪饑餓的訊息。
主父阿門和唐家風站在車後座的兩個門邊,一手一支手槍。人獸攻防戰正式開始。
孔妹力和孔爸爸主要攻擊體型大的變異動物,體型相對較小、動作敏捷的大都由車外的“自由人”負責,有些體型特別大表層還有保護殼打不進的,就由主父阿門或者唐家風輪流上去近戰肉搏,取弱點直接用刀攻擊。
一時間槍聲吼叫響徹天際,還不曾意識到危險的變異動物們潮水一般湧上來——孔妹力真的懷疑它們是壓根兒沒有判斷能力的。曾品期間半醒過一次,問發生了什麽事,孔媽媽安撫他,新年了,放鞭炮呢。孔妹力忍俊不禁,也算是在這場讓心髒緊縮的戰鬥得到了一絲安心的感覺。
而後,随着戰況越來越激烈,比起孔妹力他們這邊的緊張而有條不紊,管理員逐漸混亂了起來,動不動就能聽到嘶喊聲。突然,有人怒吼,繼而槍聲狂亂地掃射了起來,其中有兩槍射中了悍馬的車頭蓋附近。驚得孔妹力出了一身的冷汗,忙叫車裏的人伏下。主父阿門飛身而出,等孔妹力擡起身來繼續攻擊外頭的變異動物時,那個亂開槍的聲音已經沒有了,主父阿門一邊射殺撲向他的新獸一邊走回來,他對車裏外的人朗聲說:“收拾一下!十分鐘後走!”
孔妹力往更遠處眺望,後續的變異動物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觀望着,不再沒腦子地蜂擁而上了。
十分鐘後,他們迅速上車,主父阿門坐到了後座,由唐家風開車,駛出一段距離後,他開始往路兩旁的廢墟裏扔閃光彈。趁着那些變異動物們混亂兩輛車順利地駛出了包圍圈。
接下來管理員那邊再也不敢降低車速了,一路以賽車的速度狂飙,唐家風一看就是個亡命之徒,他二話不說就踩油門追了上去。孔妹力被離心力帶得往椅背一撞,回過神來之後用力扭頭往後座看,幸好家人都被黑萌萌照看着,沒受傷。他注意到唐家風偶爾會透過後視鏡往後座看,料想到也是擔心自己的弟弟了,孔妹力說:“專心開車吧,曾品好好的,孔家的媽媽出馬,絕對沒閃失,是吧,媽。”
孔媽媽笑道:“是啊,在我手上帶過的孩子可不少。”
唐家風歪起嘴角也笑了,“勞煩了老媽媽。”
此後一路無話。又過了一個小時,他們終于抵達了據說是清剿隊大本營的地方,一個碼頭。
他們停在了一個倉庫的前面,倉庫四周被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圍欄保護着。通過門口一盞太陽能燈的白光,勉強可以分辨最外面是高聳的鐵網,中間是大概十米寬的“護城河”,不太深,裏面的是什麽夜裏看不太清楚,之後裏層是矮三分一的水泥牆,牆頭堆着許多沙包。正門處都是堅固厚硬的鐵門。
管理員拿出對講機,說回來了,等了幾分鐘,裏面傳來門開的聲音,皮鞋踩在鐵板上的聲音,最後,他們面前的門開了。穿着一身襯衫西褲的男人出現在眼前,“豆芽菜,你今晚的晚飯沒了。”
孔妹力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下,只見不久前坐到他車上的清秀青年鼻孔朝天地走了過去,他一把推開了襯衫西褲男,做出一個禮讓的手勢,“歡迎新成員回家。”
“新人?”襯衫西褲男微微皺起了眉。
管理員率先把車開進去,主父阿門敦促孔妹力上車,也跟着開了進去。護城河上的橋是用鐵板鐵柱搭起來的,兩邊沒有護欄。
把車停進臨時車庫,他們從小門進了倉庫。牆壁上挂了不少風燈,暖黃色的光勉強驅散了黑暗中刺骨的寒意。正中間是五顏六色的貨櫃,他們在貨櫃側面開了适合一個人進出的門,現在,幾乎每個貨櫃家都緊鎖着門。途徑一些有人聲的貨櫃時,孔妹力看到貨櫃鐵壁上有許多不到一指粗的小洞,小洞排列成螺旋的形狀,漏出淡淡的白光。
豌豆走在他旁邊,主動解釋道:“貨櫃其它地方都焊死了,平時大家不敢開門又怕空氣不流通,所以開了這些小洞。”
孔妹力:“為什麽不直接弄個窗?”
豌豆:“怕變異半變異的小動物鑽進去。”
孔妹力:“這樣有光也挺容易吸引動物過來的。”
豌豆得意地笑道:“沒事的,動物來我們就熄燈。”
“到了,安靜點。”管理員帶着一行人到了倉庫深處的貨櫃前,回頭掃了豌豆一眼。豌豆縮了縮脖子,手指捏着空氣從嘴巴左邊拉到右邊,表示絕對閉嘴。
管理員敲門,一個妖嬈的女人開了門,孔妹力瞬間雙眼大瞪了——“淩林立?!”
36第36草
孔妹力記得在洪琉福村最後一次見到淩林立的時候,她還是衛衣牛仔褲帆布鞋,一整個清新的大學生模樣。而眼前的她,徹底變了樣,臉上濃妝豔抹,長發染成了濃郁的酒紅色,穿着一件爆乳露腿的吊帶鍛料睡衣。這些日子可能吃得不好,她瘦了不少,反而更加凹凸有致了。
管理員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壓低聲音提醒道:“少和她牽扯上。”
孔妹力收回打量的視線,假裝不認識地從淩林立的身邊掠過。一行人魚貫而入,這個貨櫃箱比其它的要高和寬敞,也更長,進門左手邊就有一堵間廳櫃,每一個小格裏都擺有一種動物的頭骨,透過空隙看到貨櫃深處的酒醉燈迷。繞過間廳木櫃他們被要求脫鞋,因為再進去的地面都鋪着地毯,看樣子是上等的羊毛,邊角還有兔毛。
這個貨櫃頂部吊着一個舞廳的球燈,把一束束迷幻的光打在各個角落,除此之外卻再沒有別的照明了,跟走在人去樓空的酒吧裏似的。
即将到底的時候,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大幅藍紫色的珠簾,管理員用沒有起伏的聲線彙報了她這次行動的結果,最後說到了孔妹力這一行人的事。
兩個人影纖腰款款地扭到珠簾前掀開了簾子,一個滿臉油光的矮胖子癱坐在酒吧那種大沙發上,手指夾着雪茄,他吊着眼角打量據說是要新加入的人。
“唔……沒有美女?”他有氣無力地拖長着聲音問。
孔妹力敢打包票他看到管理員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她說:“沒有。”
矮胖子歪着腦袋指了指唐家風背着的曾品,“那個呢?”
孔妹力擔心死了唐家風會暴走,可唐家風微微垂着眼,若無其事的樣子。管理員淡淡地回答:“男的,還弱智。”孔妹力剛剛收下去冷汗瞬間又冒了起來——大姐太敢說了吧?
矮胖子打了一個很大的哈欠,鄙棄地揮了揮手,“滾吧滾吧,随便你想怎麽弄。”
管理員頭也不回地轉身,對他們一行人揚了下巴,走出貨櫃。她徑直把他們帶到倉庫入口旁邊的一個貨櫃前面,主父阿門推開門進去檢查了一遍,确認沒危險了才對孔妹力招手,其他人陸續進入。管理員離開了片刻,拿回來一盞小風燈放到他們中間,“剛才你們見的是這個倉庫的老大貝克,他是個蠢貨,你們不用在意他,主要是他手下有一群實力很強的手下,你們做事說話都盡量低調點,有事就來找我。”
主父阿門伸出手,管理員愣了一下,而後也伸出手,和他重重握了一下。
“你們趁現在把車裏的行李搬回來,今晚好好休息,有事我再來通知你們。”
“大姐,”孔妹力喊道,“謝謝你。”
管理員大姐掃了他一眼,露出一個疑似微笑的僵硬表情,為他們關上了鐵門。
貨櫃裏十分簡陋,只有幾大塊帆布,三個男人把行李搬了進來,在地上鋪了毯子和棉被。主父阿門掂量了一下,把自己和孔妹力的毯子抽出來加到了孔爸爸和孔媽媽的床鋪上,改而把其中一塊厚重的帆布疊起來充當墊子。
孔家父母睡在帆布做底,兩床羊毛毯的地鋪上,再蓋上被子,總算是舒服地入眠了。唐家風則是用棉被把曾品裹了個嚴實,自己抱着春卷似的曾品,側躺在帆布上蓋個羊毛毯。孔妹力其實挺怕冷的,地上的帆布雖則有厚度,終究不如毯子暖,可他從來不擔心取暖的問題,因為身邊就有個大火爐,主父阿門讓他趴在自己的身上睡,再蓋上棉被,不一會兒就熱烘烘的了。
……
早上,孔妹力渾身舒爽地在貨櫃裏的床鋪中醒來,昨晚的酸痛早已經消失不見了,看來也是主父阿門手中某些高科技産品的功用了。大家都早早就醒來了,主父阿門拿出幹糧或水分給衆人,吃到半路的時候鐵門被敲響了,主父阿門幾口咽下面包上前開門,他擋在門縫前,問:“早安,請問有什麽事?”
管理員和昨天一樣,板着臉,身旁跟着豌豆和西裝男,但這次她身後還多站了一個人,淩林立。
管理員:“老大讓我來清點你們的東西,你們要上繳百分之七十。”
孔妹力灌了幾口礦泉水,也擠到了門口,一眼就看到了淩林立,眉頭就皺了,“要交那麽多,那我們吃什麽?”這種恃強淩弱的情況是早就預料過的,換平時他能理解,也不會用這麽差的口氣跟一個還算不錯的大姐說話。可他一看到濃妝豔抹的淩林立就渾身不自在,像被毒蛇虎視眈眈,随時會被撕碎。心情一不好語氣就差了起來。
主父阿門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別動氣。轉而對管理員說:“你來清點。”管理員帶上豌豆和西裝男進門,擦肩而過的時候和主父阿門交換了一個眼神。從淩林立的角度是看不到這個細微的表情的,她看似焦急地走了幾步上前,“管理員,你忘記老大怎麽說了?你要由我跟着。”
管理員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個嫌惡的表情,回頭時恢複了平時的淡漠,“我不是讓你跟着了?搬東西這種粗重活就不麻煩小姐您了,我們會清點好帶出來的。”
主父阿門連個眼神都沒給淩林立,關上了鐵門。
唐家風正在給曾品頭上的小籠子投喂落葉,喂得差不多了,也走過來,說:“我們四,你們三,給那個胖子留三成就夠了。”
豌豆男插話道:“我們三你們四。”
唐家風皺眉,“你的算盤未免敲得太響了。”
豌豆男果真從後背抽出一個小小的算盤,甩了兩下,“我就負責這個,你想想,你們留了這麽多東西要怎麽藏起來?萬一被發現了,誰罩你們?從長遠來說,這筆買賣不吃虧的。”
主父阿門靠在鐵壁上聽着,不說話,孔妹力問:“你們就不怕那個胖子找你們麻煩?”
這個答案管理員主動回答了,“他不過是個游手好閑的富二代,他的手下武力雖然強,腦子不怎麽好使,我們這一隊的人正是他需要的。”
孔妹力幹脆坐了下來,“願聞其詳。”
管理員三人也坐了下來,“這個團夥裏最精明的財物都是我們這支分隊裏的人,豌豆是其中翹楚。”豌豆用發夾固定在頭頂上的綠色的小禮帽,笑了笑。原來他頭上長了嬌嬌弱弱的一株豌豆苗。
“嚴生,也就是這位,”管理員指指西裝男,“學土木工程的,對地形和建築都十分了解,也懂很多謀劃布局的東西,精英分子。他帶着四個智囊團負責提供戰術。除此之外,外科內科醫生也在我們的隊裏。可以說,缺了我們他們不可能撐到這麽久。”
主父阿門說:“所以你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戰鬥力。”
管理員看着他,“沒錯,我們唯一的不足正是武力,所以,如果有你們的加入,我們擺脫這一夥人的幾率會大大增加。”
孔妹力問:“這個地方就沒有別的合适人選了麽?”
豌豆攤手,“有又怎麽樣,要麽膽小如鼠只敢服從那個死胖子,要麽過于傲氣,不能團隊合作。別看這裏人好像挺多的,其實大部分都是女人或者小白臉。”
孔妹力點頭表示明白,“組隊的事情遲點再說,我們先讨論一下物資分配的事。”
孔妹力這邊的三個主戰力站到貨櫃的盡頭,低聲讨論了一下,最後達成一致決定:照豌豆說的比例分配。
說好就動手,他們開始從各個箱子裏往外搬東西,按比例分配好,把要送走的部分單獨整理出來。這個過程持續了半個小時多點,門外的淩林立估計不耐煩了,開始用力砸門。管理員揉了揉額角,“這個女人你們認識?”
“阿門以前救過她。”孔妹力難得用這麽平淡的語氣回話。
管理員開了一道門縫,用槍頂在淩林立的頭上。
孔妹力不用去看就聽到淩林立的尖叫,“你竟然敢用槍對着我!你想死了是吧?!”
管理員又揉了揉有傷疤的那邊的額角,“你再喊一聲,我立刻讓你漂亮的耳朵穿一個孔。”
大概是管理員的女王眼神太淩厲,歇斯底裏的叫聲果然停止了,鐵門對着淩林立的臉砰然關上。管理員插好手槍,“這女人以為自己伺候得那頭豬高興就有管人的權利了,每天都吵得要命,真想照着她的小嘴開一槍。”
管理員的臉像結了冰渣,冷得吓人,孔妹力卻理解她的感受,看她結實手臂上的各種傷疤,以及臉上的燒傷,就知道這是一個硬朗的女人,刀裏來火裏去,是個連男人都得對她刮目相看的人,也難怪她會那麽厭煩淩林立。
他們把東西成功分成了三份,把其中兩份搬到管理員三人面前,管理員檢查都不用,說:“我們的這份先留在你們這裏,晚上再過來拿。你們也注意保密,盡可能別讓人進來這裏。”
她帶着豌豆和嚴生把腰上繳的那份出了去,順手為他們關上了鐵門。
接下來一切進行得有條不紊,管理員他們是有自己的秘密開會地點的,但謹慎起見短期內還不會讓他們這幾個外人參與,需要一段時間的觀察,這是程序。孔妹力這邊的人倒是沒什麽意見,當前比較重要的是收集物資,或者準确來說,是跟着這個團隊的人去了解更多現狀,養精蓄銳以便随時跟着管理員的小隊伍離開。
最近一個多禮拜據說是新獸們周期性暴動的日子,他們也就在倉庫範圍內休息了幾天。
比較值得高興的是,曾品總算是恢複常态了,多虧了隔壁貨櫃的一對雙胞胎小孩,有一天孔妹力領着曾品出去曬太陽,恰好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小蘿莉在玩“跳房子”,她們頭上的植物肢是粉藍色的繡球花,她們綁着可愛的馬尾,植物肢就像是別在馬尾上的趣致飾物。他們果斷加入了游戲,玩得很開心,曾品連續和小朋友玩了三四天,思維越來越符合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程度,奇怪的言論和行為或者失控的行為也消失了。
唐家風很開心——雖然那張痞子似的整天叼着煙的臉看不出來到底是不是真的開心,但孔妹力靠猜的也能知道這個弟控心情絕對會變好。于是隔壁貨櫃的雙胞胎妹妹得到了唐家風用粉藍粉紅色紙張折的……小手槍。
“噗,真沒想到,阿唐會做這種手工。”孔妹力不放棄機會地揶揄別人。
曾品也得到了一把黑紙折的槍,正和雙胞胎對着玩,笑彎了一雙大眼,聲音裏都透着歡快,“我以前很愛偷玩哥的槍,他說這是警察的東西,不能亂動,可我又不高興,他不知道去哪兒學會了折這個。”
兩人和一對雙胞胎玩累了,一起坐在倉庫的木柴堆上,天空難得放晴,燦爛的陽光灑在他們的頭上,植物肢都輕輕地搖晃着表示着主人的心情愉悅。
孔妹力拖着腮幫子,說:“你哥的手看着很粗。”
“是啊,”曾品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盈潤潤的,讓看着的眼睛都覺得舒服,“我哥唯一會折的就只有這個了。”
“紙飛機會不會?”
“哈哈哈,不會哦,”曾品笑得頭上的小籠子只晃蕩,“他連紙飛機都能折歪。”
兩人對着笑了一下,看着雙胞胎嘻哈笑着又跑下了柴堆,繼續在空曠的水泥地上奔跑。這一刻,很容易讓人産生仍身在和平年代的錯覺,仿佛那些末日那些醜陋的變異都不過是南柯一夢,這午後的陽光,孩童銀鈴般的笑聲才是真實。
……
又是一個午後,淡淡的灰色陰霾擋去了一部分溫暖,氣溫有些低。孔妹力例行公事地到隔壁貨櫃領曾品出去曬太陽,一切看似正常,但他發現曾品有點消沉。
雙胞胎之一小秀仰着有點消瘦的小臉問:“小品哥哥,你餓了嗎?”
曾品搖頭,另一個蘿莉小球說:“小秀和小球餓肚子的時候就會不高興的,這,給你。”小孩子手裏遞出一顆小小的水果糖,最普通的那種。
曾品再消沉也被感動了,接過糖果,微笑道謝。孔妹力倒是心疼這些孩子,可是又不能貿然把他們的東西拿出來分——太引人矚目了,他便說:“以後哥哥出去打獵,給你們找好吃的!”
兩個小蘿莉樂得正蹦跳,直喊哥哥真好,蹦着蹦着,就繼續玩去了。
孔妹力和曾品坐了一會兒,終究忍不住開口問:“你怎麽了?還難受?”
曾品搖頭,抱住膝蓋,“我其實知道自己有病的,只是每次發病的事都不記得也不記得發過病,最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這樣的,直到有一次在學校發作,有同學用手機偷拍了……你說,我是不是我哥的負累?”
孔妹力心裏大叫不妙,忙假裝沒事,揉了一把曾品的頭,“你才剛恢複沒多久,別想那麽多了。”
沉默了一會兒,曾品臉色白了一下,喃喃道:“我剛看到哥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孔妹力愣了一下,“管理員?”
曾品搖頭,“不是。妹力,我會變得更堅強的。”“啊?”“只要我能徹底恢複健康,我哥就能找一個好嫂子,生孩子,過上好日子了。”
孔妹力心裏頭有一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曾品這麽想沒事麽?他是認真的?他不是喜歡他哥?他哥不是也喜歡他麽——需要唐家風本人可能沒有自覺……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啊!
孔妹力僵硬了,他現在要說點什麽,可是這畢竟是人家兩兄弟的事,他不能也不該插手啊。他假咳了幾聲,拍肩道:“就讓你別想那麽多啦,你看這個世界,哪裏還有安穩日子過?生了孩子怎麽養?”他蹲下來壓低聲音,“這個倉庫雖然看着安全,但那個肥豬頭多垃圾你也不是沒看到,有這種老大這裏還能撐多久?”
曾品眉頭緊鎖,“你說得對。”
孔妹力哈哈道:“是吧,所以,你就別胡思亂想了,真有什麽想不通的,或者想做什麽決定,記得找你哥坦誠布公地商量一下,畢竟是最親的人。反正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是末世求生,咱們不是荒野求生裏的貝爺,但也要努力求生存,希望在明天啦。”
曾品深深吸了一口氣,嗖地站起來,握拳大吼:“我要變強!我要!變強!”
孔妹力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為曾品熱烈鼓掌,務必炒熱氣氛,不能再讓這娃胡思亂想。
被人惦記的這邊廂,唐家風完全不知道自己弟弟的糾結,一個男扮女裝的人正死纏着他,那個滿身惡俗香水味頭上還長着一大片苔藓,扭着腰肢說要和他做那檔子事。他差點就動手把那個人給崩了,幸好路經那裏的豌豆制止了他。這個人妖是肥老大的“情婦”之一,要是被殺了,肯定會惹來麻煩。
豌豆同病相憐地對他說:“我和嚴生都被騷擾過,你懂我們為什麽那麽想逃離這裏了吧?”
唐家風遞給豌豆一根煙,“你們快點準備好,我給你們提供百分之兩百火力支持。”
豌豆哈哈大笑起來,把煙收進了外套的口袋裏,“我可把你這句保證記在賬上了,等着吧。”
唐家風叼着煙,走出倉庫外,遠遠就看到了自家握拳振奮的弟弟,心裏說不出的滿足。
37第37草
休整了整整九天,天上再次小雨淅瀝,孔妹力一行人得到了他們來到這裏的第一個任務:派出去的偵察隊在一個山溝裏的空地發現了兩輛翻側的小貨車,裏面很可能有酒或者一些高檔貨,目測是有人偷運出來的。但是那裏是一窩新獸的巢穴,所以車子出了意外,司機和同夥都死了,這個偵察隊也幾乎全滅了,只有一個人能逃出來勉強報告了這個信息,可他沒熬過當晚就高燒感染并發症死掉了——肥老大不準醫生對他用抗生素。
這項任務執行的人一共有十個,孔妹力主父阿門唐家風,管理員豌豆和嚴生,這邊陣營的一共六個,還有四個是肥老大的手下,專門來盯梢的。
他們自己的車被扣起了,只能坐一架略嫌破舊的小型面包車出去。一大清早的天色昏沉,還算安全,不時有變異動物從路邊蹿出來,但不足為患。
随着時間推移,他們的車子駛進了鎮區,開車的混混是這一區的地頭蛇,熟路得很,抄了幾個近道,花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偵察員說的那條大路。雨水攪和了泥土,地上泥濘一片,車子開得搖搖晃晃,簡直要把人的腦袋都甩飛出去了。這種土路最危險了,旁邊還是魚塘,放以前來開,也得打醒十二分精神以防打滑或者“炒車”,摔進山溝裏還好,要是紮進囤了肥厚淤泥的魚塘,沒人來幫忙的話,真的是十死九生了。更何況現在還要随時提防變異動物或者更進一階的新獸闖出來搗亂,除主父阿門以外的人的心都是提到了嗓子眼上的。
“呼……”看來幸運之神還是挺眷顧他們這一車人的,混混終于駛到了預定地點,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其他人的心也勉強落回了肚子裏。
“下車幹活了!”混混二號甩着水管喊道,這四個混混都是普通人類,沒有植物肢。在某些情況下,也算是比植物人類有保障——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一旦感染什麽病菌,肥老大一定會給他們足夠的醫療,尤其是珍貴的抗生素。
這些事情他們一路走一路得瑟,孔妹力不置可否,可是心裏清楚得很,能派來這種危險地方的手下,說多心腹也有限。
他們順着斜坡慢慢往下爬,這個斜坡沒什麽樹木,只有一些矮小瘦弱的灌木,他們走得很小心,毛毛雨綿綿地落在發絲上身上,有生命似的往體內鑽。
下滑到一半的時候,他們終于見到那兩輛小貨車,白色的車頭被泥濘塗了一身,不用望遠鏡之類的輔助工具,在村道上還真的很容易錯過它們。
那四個混混瞬間就眼冒精光了,興高采烈地撲下去,連腿上泥濘越來越重都不顧了。孔妹力總覺得那兩輛車附近有什麽不對,他和其他五個人聚在一起開了讨論會。那幾個來監視他們的人早已經被眼前似乎觸手可及的物資沖昏了頭腦,怕死他們會來搶似的,自己拿着棍子就開始撬起車後廂來。
孔妹力說出心裏的疑惑,“總覺得這裏有不對勁。”他的含羞草在雨中輕甩,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不覺得惡心,卻也無法放松。
豌豆把帽子拉高一公分,讓風吹到豌豆苗上,他抖了兩下,“真的有問題。”
孔妹力這下确定不只是自己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