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3草 (2)
八個男人都是她手下,他們捉走了曾品。”
主父阿門大概猜得到發生了什麽事,他回到來的時候一個男人掄着水管正要給唐家風腦袋最後一擊,地上躺着六個人,呆呆、第八個男人和曾品都不知所蹤了。
唐家風用粗俗的動詞名詞咒罵着名叫呆呆的女人,啐了一口說:“老子要去救人。”言下之意是你要不要一起。
主父阿門反說:“你弟和我沒關系。”
唐家風大笑了幾聲,眼裏卻沒有一點笑意,“你真那麽冷靜?你家那個呢?”主父阿門整個人震了一下——他在看到屋子裏的亂狀時就第一時間撥了孔妹力的手機,但是該死的關機!孔妹力身上永遠帶有備用電池,不可能是沒電,就算是手機壞了,也不會不聯系就消失大半天。唐家風的複述和問句算是真正驗證了他最不願見的猜想。
“那個女人既然能對我弟下手,也能對孔妹力下手,她早就預謀好了。”唐家風開始往自己身上裝備長槍短炮。
主父阿門第一次覺得在這個世界呼吸是那麽的困難的一件事,他用力平伏翻湧叫嚣的情緒,他不讓自己構想更多可能會發生的狀況,這會讓他勉強支持的神經徹底崩斷,他會徹底變形,毀掉目之所及的一切障礙物。“你知道他被捉去哪裏麽。”這裏的他指的是曾品,他正盡最大努力讓自己恢複冷靜的思考。
唐家風檢查手槍,“你不是留了個人下來嗎,老子有的是手段逼供。”
主父阿門把人拎到唐家風面前,“自便。”
孔家父母在車子裏等得十分焦急,車外兩個男人的表情和動作都透露出沉重的信息,孔媽媽心頭一直在亂跳,她問打開副駕駛座的主父阿門發生了什麽事,對方只微笑了一下,說沒事。可心有疑慮的長者怎麽是好打發的呢,他們繼續追問,越是隐瞞他們就越是不安。
主父阿門拿出一個壓縮盒,解壓了兩根軟管子,一指粗,他讓兩人戴上,“這個是保護你們用的,戴上後我會告訴你發生了什麽事。”兩人不疑有他,陸續戴好了軟管,主父阿門反身朝後,兩邊手分別摸了一把軟管,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對外呈扇狀往右掃過,孔家父母閉上了眼睛,身上各自籠罩了一個乳白色的光膜狀外殼……這是近似于宇航員冬眠艙的東西,在某個位面中是十分平民的産品,一般在宇宙旅游時會用上,方便而且絕對安全。
主父阿門現在沒辦法分心顧及兩位長輩,這種冬眠膜和他母親送給兩位長輩的手镯,足以在短期內确保他們的安全,也不用他們操心太多。
做完這件事,主父阿門解壓了唯一可能派得上用場的東西,他把它握在掌心,跳下了車。他找到了暗角裏的唐家風,一股子血腥味順風飄出來,他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地上的死人,“問出來什麽?”
唐家風抹了一把臉,又對地上的人開了幾槍,“屁都沒一個!這人早已經癡呆了。你的辦法是什麽,快拿出來,不能再拖下去了。”
主父阿門把一支類似電筆的東西捅進了屍體的後腦勺,白光一閃,屍體化成了一灘清水。電筆的尖端射出一道光,主父阿門把它對準了牆壁,清晰的投影畫面出現,像錯亂的電影鏡頭,畫面進行得很快也很雜亂,唐家風只看到無數的光影和色塊飛快地掠過。一分鐘後,主父阿門收起了筆,說:“這個人的大腦損傷太重,吸不到多少信息,上樓去,還有六個。”
剛才屍體變水的一下讓唐家風刷新了對主父阿門的印象,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普通人。但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他跟着對方回到了屋子裏,把剩下的六個人拖到一起并排排列,臉朝下。
“那女人夠狠的,這幾個人我一個沒殺,頂多斷幾根骨頭,她倒是把他們一次都滅口了。”唐家風嗤笑道。
主父阿門逐一用探筆紮進屍體的後腦,把六個人的這幾天的記憶信息都看了遍,在看到最後一個人的時候他冰山似的臉終于出現了殺意,“他們被籠子的人捉了,要做人體實驗。”
……
孔妹力和曾品剛說完話就被警衛捉了出去,他們拼命掙紮,結果被白大褂紮了一針。這一針只是讓他們使不上勁而已,他們意識很清醒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嗖嗖地往後退,然後進了一道大門,各種儀器閃爍着不穩定的光芒。白大褂們戴着口罩帽子,把他和曾品擡到了另一張床上,冰冷堅硬的觸感幾乎要磕疼後背。咔噠一聲,他們的手腳都被扣上了金屬床附屬的鐵環。床慢慢升起,他試着說話:“你們要做什麽。”聲音雖然小,但好歹還能聽清楚,曾品已經被吓傻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和呆呆認識的那個白大褂說:“當然是人體實驗了,你們挺難得的,放心,我不會那麽快就弄死你們的。”
孔妹力寒毛直豎,猜想被證實了,該不會這就要動真格了吧?一想到可能會缺腿少臂或者被人開膛破肚孔妹力就再也不能淡定了,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拼命掙紮,“特麽的放開我們!你們這是謀殺!”
白大褂說:“要放以往,的确是綁架加謀殺,但今時不同往日了。”他拿起一把手術剪刀,視線的終點是孔妹力頭上的含羞草。
孔妹力還在掙紮,含羞草也縮成了一束努力減弱自己的存在感,“街上到處都是植物人,憑什麽就抓我們。”
“你沒見到滿城的警察嗎?戒嚴前住在這裏的居民都是登記過的,失蹤了馬上就會被發現,你們這種從外頭進來的新人最适合了”他邊說邊繞着兩人的床轉,“真難得啊,你們的身體看上去真不錯,上次捉到的跟個排骨似的,沒幾下就挂了。”
孔妹力道:“你們做這些的意義是什麽,不是應該盡快研制出對付變異動物的東西嗎?”他心裏罵個不停,這鐵鐐怎麽扣得那麽嚴實,一點縫隙都沒有。
白大褂戴了手套的手捏住了含羞草,孔妹力渾身一顫立刻別開頭,但那只手像蛇一樣如影随從,白大褂說:“你別擔心,變異動物有別的研究員負責,這裏的實驗都是我私人的興趣,說不定對付那些動物的方法就在你們身上呢。長草之後不可能只有不用吃飯這個有點吧,你有沒有什麽別的特殊技能?”
“沒有!毛都沒有!快放開!”孔妹力恨不得自己頭上長的是豬籠草,趁那個惡心白大褂動手的時候狠狠啃一口上去。
白大褂把含羞草左右翻看了一遍,撇撇嘴,走到了曾品的旁邊,孔妹力伸長了脖子喊:“曾品!醒醒!”
曾品沒反應,白大褂好奇地把左手伸進了小籠子裏,孔妹力最後一吼:“唐家風來啦!”曾品猛然驚醒,瞬間感覺到自己的小籠子裏有什麽東西在惡心地摸來摸去,他的身體早思考一步做出了反應——
蘋果似的小籠子突然膨脹,像一張猙獰的大嘴,一口含住了白大褂的整個手腕。類似手術室的房間裏立刻就響起了混亂的聲音,白大褂揮動剪刀紮向小籠子,但豬籠草比他更快地恢複了原狀,他紮了個空。白大褂的手上沾滿了粉紅色的粘液,他氣憤地甩了曾品一巴掌,然後拿起旁邊的床單擦手,擦着擦着,他臉色白了下來。他放開床單,只見左手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着,漸漸地皮膚消失了,血湧出身體,肌肉的紋理暴露在空氣中。最近的一個研究員立刻跳開了,“組長,你的手!”
白大褂自言自語道:“不對,這些一定是幻覺,要不然我不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孔妹力用眼神對曾品表示了嘉許。白大褂左手的腐蝕還在繼續,現在已經可以見骨了,白大褂沉不住氣沖了出去。剩下的幾個研究員面面相觑,只得把孔妹力和曾品送回白色牢房裏,而且他們怕再出事遠遠給兩人射了兩槍麻醉才敢上來搬人。
孔妹力在白色牢房裏第二次醒來,不得不說,真的是松了老大一口氣,原來那個白大褂是組長,那麽他和曾品算是逃過一劫了吧?
“曾品,你的植物肢好牛逼啊!”他忍不住誇贊道,曾品有點膽怯地看過來,勉強笑了一下。
孔妹力開始想,自己的植物肢該不會真的是一無是處的吧?
27第27草
不知道過去多久,可能很長也可能短,在絕對安靜的空間裏時間的流逝在感知上近乎停滞,孔妹力幾乎沒合過眼,對門的曾品應該也是,唐家風的實力他不清楚,但他家黑萌萌的能耐他是很有信心的,他們就在籠子裏一整天了,為什麽還沒動靜?
帶着這個疑問,他們又被人拉到了那個手術室,不知道是不是植物人的體質特殊,孔妹力感覺比昨天輕松了一點,麻醉的效果似乎變弱了,他偷偷側了一下腦袋,兩邊有許多淡藍色的門,牆壁雪白,就像天花板那樣。他卻沒看到任何像窗的物體,自然也沒辦法從光線判斷時間,這裏根本沒有陰暗的角落,白色的光充斥在每一個夾縫裏,就像這裏是光明之神眷顧的場所。
一切像不久前那樣如法炮制,他和曾品躺在鐵床上被升了起來。白大褂坐在輪椅裏,左手裹得像個粽子,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他用陰鸷的眼神狠狠盯着他們,如果這眼神有實體,孔妹力肯定他們已經連骨頭都被切成薄片了。
“割。”白大褂突然說。孔妹力一愣,割?割什麽?“你們等等,一上來就割這割那的,多傷感情。”
白大褂咬牙切齒道:“還杵着等死麽!給我割!”一聲令下,還猶豫着的研究員們立刻抖擻了起來,舉着手術刀把兩個目标人物繞了一圈。
曾品因為前一天的“壯舉”受到重點對待,研究員們一個個都嚴陣以待,孔妹力這邊大概是因為沒人相信含羞草有大殺傷力,所以動作特別放得開,一上來就直接揪住了他的莖葉,含羞草葉子瞬間就合攏了,孔妹力突地感到一陣劇痛,擋在面前的人移開後他從玻璃窗上看到有兩只手在強行掰開他的葉子。“喂喂喂!你們是不是不知道疼字怎麽寫啊!”回應他的是頭上又一陣錐心的疼。孔妹力握緊了拳頭,咬了一口氣,掙紮的力氣仿佛也被抽走了。
在他看不清楚的角度,一個研究員正用那把不夠鋒利的手術刀割他的含羞草,他腦袋左邊的那株有三個分支,右邊的是四支,被割的正是不對稱的那一支,小黑豬咬掉一小個角的那片葉子也正好長在這一支上,似乎注定了它悲劇主角的命運。
孔妹力開始神志不清了,他的含羞草葉子比普通含羞草的要大一些,也堅韌非常多,現在對方的割法顯然是最沒效率也最折磨人的,他疼得渾身抽搐,全身的神經就像不受控制似的胡亂跳動,在徹底暈死過去之前,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曾品——早已經昏迷了,一個小籠子端端正正地擺在鐵盤裏,**的都是近乎無色的汁液,昨天那個粉紅色的強腐蝕性液體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似的。
腦袋上傳來柔韌的折斷聲,瞬間,孔妹力也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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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父阿門和唐家風看完有用的記憶畫面之後馬不停蹄地趕去“籠子”。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大街小巷裏盡是蛇蟲鼠蟻各種變異動物的大軍過境,躲在陰影的角落中伺機而發。
“今天很反常。”唐家風說。
主父阿門掃了一眼車外,皺起了眉頭,“動物在暴動,這裏快要變天了。”
唐家風問:“變天?是說那種吹鐵鏽味道的風陰天嗎?”
主父阿門颔首,“是,我本來猜測它要一個禮拜左右才會抵達這裏。”
唐家風道:“你的意思是,它提早到達了吧,沒想到你還會預報天氣,嗯?”
主父阿門面不改色,“僅此而已。”
兩人到達籠子,警衛們仿佛早有準備他們回來,從步槍狙擊槍到迫擊炮之類的武器都準備好了,他們出現在視線範圍的時候就遭到了狂轟濫炸似的攻擊。主父阿門在第一波攻擊到來前就精确算出了炮彈的落點,流暢地控制着方向盤避開了攻擊。不但他的駕駛技術高超,車子的靈活性和防禦力都驚人的強,連唐家風都吃了一驚,他在車裏竟然沒怎麽感覺到急剎拐彎帶來的颠簸。主父阿門猛踩剎車用漂亮的飄移把車甩進了一個巷口,“帶上武器。”
唐家風把武器和彈藥帶上,主父阿門也拿了兩把手槍,兩個人跟刺客似的在各種建築之間躲避穿行,爆炸的火焰焚燒着死掉的變異動物,燒焦的氣味随風散開,瞬間又被迸射的火藥味掩蓋過去。這是一個連最普通的對話都沒法進行的時候,因為子彈擊中柱子車子玻璃門等物件的聲音喧嘩得像暴風驟雨襲擊。主父阿門做了幾個手勢,唐家風一目了然地點了點頭,回以另一個手勢。主父阿門接過幾顆手榴彈,獵豹似的一躍而出,他的手槍還在腰上,空出來的手迅速地把手榴彈們連續擲了出去。他側身摔到地上打了幾個滾就躲到了一個報亭後面,槍聲緊迫追上來打得鐵制的鐵殼砰砰作響。但很快地,槍聲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慘叫和爆炸聲。主父阿門玩着手槍從報亭後走了出來,嘴角挂着一抹溫柔的笑,他用眼角掃了一眼已經潛行到籠子正門附近的唐家風,對着天空放了一槍。
躲在籠子某兩個窗口背後的狙擊手禁不住震了一下,越發嚴陣以待起來。一個躲在暗處,另一個目标顯然更好瞄準,其中一個狙擊手從通訊器中得到觀瞄手的信息,估測後果斷扣下了扳機,子彈以将近一千每秒的速度破空而去。他瞄準的目标是頭部,他負責的這個男人雖然來歷普通,但上頭為防萬一,要求一擊斃命。他很有信心自己已經擊中了,但觀瞄手那邊遲遲不見回複,那個男人也還站在原處,照道理應該早就倒下去了。狙擊手隐隐有不好的預感,對着通訊器呼叫了起來——通訊器的另一頭,只有一具屍體倒在血泊之中。
他再次瞄準男人所在的位置,卻發現那裏空無一人。他徹底愣住了,男人完全沒挪動過位置,狙擊靜物,以自己的經驗怎麽可能會失手。他連忙拿起望遠鏡,男人的确不見了,反倒是另一個有黑道背景的人吊兒郎當地從雜物堆中爬了出來,大咧咧地走在了街道中心。
“漁夫!呼叫漁夫……”通訊器中傳來不穩定的呼叫聲。狙擊手僵硬地動了動脖子,回道:“漁夫老大收到,請指示。”
“撤……撤退……”對話的聲音像被削薄了,每一個字都透露出即将中斷的危險,“正門……監控攝像頭被……”
“被怎麽樣!”
“被破壞……危險……那個男人不是……”戛然而止。
狙擊手只覺得後頸一抹涼意擦過,滴答滴答的聲音穿透耳膜,仿佛響在腦殼裏。他瞠着眼睛轉身,一分多鐘前還在大馬路上的男人,現在就站在他的面前,而這裏是研究所的十三樓……他帶着再也無法解答的疑問摔倒在地,沒了氣息。主父阿門扔掉刀子,悠閑地走出房門,狙擊唐家風的那兩個人已經被收拾,籠子的電網和防護監控設備他破壞掉了,沿路的一些小喽啰收拾掉了,從大門到樓底再到這一層樓,這中間的各種門鎖他也用武力拆開了。他撥通唐家風的電話,“我開始了,你自便。”
唐家風大搖大擺地走進大門,挺着AA-12霰彈槍掃清了剛要沖出門口的一衆警衛。看樣子主父阿門走的不是這條路,他這麽想着拔手槍秒掉了頭頂上的幾個監控器。走進擺滿大鐵籠的大廳,地上還有被遺棄的變異動物屍體,籠子裏甚至還有活的,它們沖他嘶叫,他又是一陣掃射,把這些隐藏的禍害都滅了。接下來的路走得異常的順暢,反襯得門口的攻擊跟虛張聲勢似的。越是深入到每一個房間唐家風就越有這種感覺,內部根本就是人去樓空的狀态,抽屜被粗暴打開,文件櫃附近紙張遍地,凳子東倒西歪……看情形是緊急轉移。為什麽?唐家風改持手槍,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他戴上藍牙耳機,撥通了電話:“主父,你在哪棟哪層。”
“B棟。”
唐家風站在電梯門口猶豫了一秒,道:“我在A棟,我要往地下的樓層找。”
主父阿門站在天臺,衣角獵獵飄動,他俯瞰着A棟與B棟背後的好幾棟研究所,“去吧,BE你的,CDF我的,一樓以上不用管,直接往地底下去。”
唐家風咬牙,“行。”電話挂斷,電梯門關閉。閃爍的白熾燈就像他的心情,陰晴不定。
主父阿門一圈砸穿了牆壁,皮膚被擦破,銀色的金屬迅速覆蓋了傷處,一眨眼皮膚就被修複了。他加速下樓,電梯的速度比不上他本身的速度,所以他直接走得樓梯。地下負一層是停車場,私人的車輛填滿了每一個空位。他站了一會兒,一團黑色的東西蹦跳着落到了他的肩上。
‘老大,對不起。’光幕出現在眼前。
“錯在哪裏?”主父阿門笑得越發溫柔起來,小黑豬卻顫抖了起來,忙解釋:“我是管家型機械體,不具備偵查監視和攻擊功能,所以我不知道二老大是怎麽出去的怎麽被捉的,豬籠草被捉的時候我也不敢出來……而且要是我的存在被發現,一定會有更大的麻煩的!‘
主父阿門沒說什麽,他怎麽會不知道這只機械體的能力?它能自保就算不錯了,可是……他現在只恨自己沒保護好沒力氣。
28第28草
主父阿門一直翻到了地底下的最底層,有小黑豬的幫助他很快就搜遍了所有層數,盡是些實驗室,玻璃器皿裏泡着變異動物的屍體或肢塊,手術臺上還束縛着未曾斷氣的動物,變異的和沒變異的。
但是沿路沒遇到任何一個活人,連死人都沒有,他和唐家風會合,對方搜索的區域也是這樣。整個“籠子”裏的人都像人間蒸發了。
“艹!你們這群兔崽子把我弟藏哪兒了!”唐家風舉着槍毀了目之所及的所有私家車,直到彈藥用盡,他還是平息不了自己的怒火。他發現了主父阿門腳後的小黑豬,“你到底是什麽玩意!告訴我!他在哪!”
眼見小黑豬就要被撕成碎片,主父阿門把它奪了回來,“它不知道。”
“主父阿門,”唐家風冷冷地斜睨着他,“你不是普通人,你騙不了我。到了這關頭你也沒必要再隐瞞了,我弟和你的小情人要是就這麽死了,我特麽的敢打包票你也不會比我好到哪裏去。”
“他不會死。”主父阿門似乎恢複了平常的冷靜。
這份篤定讓空氣中沉默了片刻,唐家風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的狂亂收斂了起來,他收拾武器坐進一輛被遺棄在街上的車子,“我去聯系這個地方的地頭,手機聯系。”
“阿唐,”主父阿門扔給唐家風一個藍牙耳機,“用這個。”
唐家風打量了一下這個小小的玩意,做工精細,裝飾很奇特,“這是什麽,通訊器?”
“戴在耳朵上,通訊碼是347732,在心裏想着和我通話,會有系統音提示你默念通訊碼。”
“……如果我不用這個東西呢。”唐家風問。
“手機通訊已經被監控,”主父阿門關上車門,“為了他們的安全,我希望你用上它。另外,別離開這個城市的範圍,它的通訊範圍在地球上很受限。”說完,他不管唐家風什麽反應,兀自發動了車子,無聲地疾馳而去。
唐家風沒猶豫太久,剛才的一問也只是出于習慣性的戒備心。他迅速地戴耳機開車,邊開邊找路,他沒來過d市,但多多少少都會知道一些主要城市的消息,d市的灰色地帶不在市區,而是在轄下各區,以甲區為主要據點,據他這幾天的了解,他們所處的是乙區,剛好在隔壁。他不可能過去了,打算這個區找到能說得上事的人。
他打通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的電話,開始打探。
主父阿門繞過兩條街,駛進一個僻靜的停車場,用一個玩具手槍似的東西一掃,停車場裏的監控全都失去了功能。他命令黑豬守在可以看到入口的位置,确保不會有人打擾後他才從座椅之間的盒子裏解壓出一個東西來——一個五厘米高一厘米寬的圓錐體,放在掌心中間時尖端懸在皮膚上,圓底反而朝向天空,得以看到它中心濃得連光線都折射不到的黑色。和主父阿門舀出來的每一件物品一樣,它的外壁也刻着特殊的紋路。這是一個找人的跟蹤定位工具,這個是它的主體,另外一部分是納米級的訊號發送裝置,他早已經植入孔妹力的體內。這只是很普通的家用定位器,一般用于防止小孩走丢,對成人也可以用,只是效果會減半。
主父阿門沒離開過地球,他買到的其它位面的東西不多,大部分都是日常用品。更強大的武器或者儀器需要大量的金錢或者等價交換物,這些都不是地球上的金錢或物品支付得起的。最初,他曾經以為這種程度的定位器就能确保孔妹力的行蹤,買回來植入孔妹力體內之後并啓動之後他才發現,地球的磁場會損耗掉這種定位器絕大部分的能量,再加上孔妹力是成年人,實際效果并不理想。他測試過,只在三平方公裏範圍內有訊號。他定了定心神,掌心被圓錐尖端射出的一道光掃過,圓底中升起了一束光在空氣中展開一片和車頭玻璃一樣大小的虛拟屏幕,街道的景色以看不清的速度高速掠過,最後定格在三平方公裏處,那裏恰好是一個十字路口。沒有孔妹力的訊號,如果有,虛拟屏幕上會直接沿着他走過的路追蹤到他的畫面。
主父阿門趴在方向盤上,青筋暴突的手握得方向盤幾近變形,半響,他坐直身體,把定位器放到了副駕駛座上,調小虛拟屏幕,把小黑豬接上,重新回到了大街上。他一整個晚上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全神貫注地沿着規劃好路線探測,等待定位器有反應。
唐家風也在太陽下山後找到了想找的人,不是最大的那個老大,只是一個分會的小頭頭而已,他的名聲倒是還派得上用場。可是對方一句話堵住了他,沒人會傻到和那種秘密機構作對。也就是說,他們決定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
這個小頭頭是變異發生後殺了上級篡位的,智商情商堪憂,至少唐家風就從他的話裏聽出來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們知道“籠子”那夥人的去向。唐家風?p>
蚶床話顏庵侄五仔放在眼裏,他估量了一下室內少得可憐的人數,毫不猶豫地在離開時扔了一顆手榴彈,再加上手槍補槍,三兩下就清了盤。他把主父阿門之前用來讀取記憶的電筆捅進了小頭頭的後腦勺,根據主父阿門說的方式啓動通訊器,非男非女的系統聲音說話的時候感覺很怪異,“我這邊舀到有用的記憶了,你在哪裏,我舀過去給你看。”電筆裏的記憶信息量有多大他早已經見識過,不是他能負荷的。縫>
主父阿門的車停在某知名快餐店外,虛拟屏幕上代表孔妹力位置的紅色光點明滅不定,明顯是在這附近了,但信號這麽差,可能很難鎖定具體位置,唐家風的這通通訊幫了大忙,“你車裏有沒有導航,過來渦林路的z記快餐店總店。”
唐家風一路狂飙與主父阿門會合,這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黑紅色的陰雲密布,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大路兩邊住人的地方都亮着燈,卻沒怎麽看到警衛。
主父阿門以最快的速度把電筆裏的所有記憶讀取了一遍,“這幾個人也不知道具體位置,但透露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新的研究所在高處。”
“怎麽說。”唐家風焦躁得坐立不安。
“他們揶揄那群白大褂跑到能玩蹦極的高處做研究死得快,那裏可以看流星和日出。”
唐家風一邊看地圖一邊用手機上網搜索關鍵詞,道:“可以看流星,這裏。”他指住虛拟屏幕上的一個點,乙區的唐僑商業大廈,d市最高的商業大廈,頂樓是d市有名的觀景點。“這裏發生過醉漢玩蹦極把自己摔死的意外。”
主父阿門點頭,“上車。”
……
應該是夜晚吧,孔妹力全身都像被人用針紮過一樣,每個毛孔都刺痛得受不了,皮膚底下的肌肉凝聚不起來任何力氣。他嘗試動了一下腦袋,劇烈的痛從頭頂直插入神經,痛苦得全身痙攣,他牙關緊咬繃得脖子青筋浮現,把嘶啞的慘叫咽回了肚子裏。好不容易才得到片刻的平靜,他不能發出太大的動靜引來警衛。
等了足足有五分鐘,大概,他才逐漸恢複了平靜,脖子以下眉毛以上都失去了知覺,他勉強能看到自己的身體在微微抽搐,鹹澀的液體不知道什麽時候從眼眶裏湧了出來,他竟然一點都沒發現,直到剛才看不清對面監牢裏的曾品才意識到自己被淚水糊了眼。
他很少哭,痛到哭更少,現在這樣子簡直是蠢爆了,他大概知道這是怎麽回事,疼痛太劇烈是一回事,含羞草受損直接觸發了淚腺,就像鼻子受到刺激時淚腺也容易被影響一樣。他擔心含羞草受損會對自己本身的身體有影響,既然失去全部植物肢會死,那麽失去一部分說不定會半身不遂什麽的。
“曾品,曾品……”他輕聲叫道,嗓子裏像有火在燒。曾品那邊沒有回應,他眯了眯眼睛,似乎看到那邊的床頭邊有一抹紅色,心頭一驚。“曾品,快醒醒,你沒事吧?”
過了不知道多久,孔妹力感覺自己四肢的知覺逐漸恢複了,對門也終于響起了悶哼的聲音。
“曾品!”他趕緊小聲喊道,“你怎麽樣了!”
曾品那邊安靜了一會兒,傳來了顫抖的哭聲,“哥,痛……”
糟糕了,孔妹力壓住額角,“曾品,聽話,哥在這裏,你哪裏受傷了?”問完話他也順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頭頂,變成左右各三支了,除了劇痛和無力之外,暫時還沒發現其它問題。
曾品像受傷的小動物瑟瑟發抖,好半響才回話:“頭頂痛,手痛。”
手痛?孔妹力的冷汗瞬間就流下來了,強撐着身體的不适,扶着牆挪到了鐵欄前,集中萬二分精神看着曾品,“乖,給哥哥看一下你的手。哪邊痛?”
曾品躊躇了一下,一邊痛得直抽泣一邊把左手從懷裏放了出來,孔妹力勉強松了一口氣,只是紅腫得厲害沒有斷掉。一聽到手疼他就想起了那個尖酸刻薄的斷手白大褂,幾乎以為對方會報複曾品,把曾品的左手也砍掉了。曾品會變得怎樣,他的老哥唐家風會怎樣,他簡直不敢想象。現在看來,應該是被踩過,可能會輕微骨裂,總之手還在就萬幸了。
他的計劃是伺機而動,但對方折騰他們的頻率太高了,再這樣下去,他們兩個肯定會在短時間內連命都沒的,沒時間謀算了。
期間有人過來給他們送了水,喝完水又過了大概二個多小時,警衛和白大褂推着病床來了。孔妹力的體力也恢複得差不多了——他以為自己至少要癱瘓個十天半個月的沒料到會好得那麽快,那些家夥似乎想先帶走曾品,但孔妹力一直在旁邊又敲又打地制造噪音,被惹毛的白大褂轉頭來開了他這邊的門,“你想死快點我就送你一程。”
正合我意,孔妹力露出一個看似傻氣的咧嘴大笑,突然發難撞倒了開門的人。警衛瞬間拔槍,麻醉針高速擦過孔妹力的臉頰,劃出一道血痕,孔妹力順走白大褂的鑰匙,貼在曾品的鐵欄外。兩邊對峙,氣氛緊張。
29第29草
孔妹力需要一件武器,他看準了前面一個警衛腰間的手槍,全神貫注地盯着這幾個人的行動。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動,目的是調對最順手搶槍的角度。挪着挪着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正尋思着是不是對方用了氣體武器催淚瓦斯什麽的,結果他發現自己都挪到隔壁房門口了,那些警衛和白大褂還戒備地盯着他原來的位置。他試探着走近了一步,對方一群人都跟睜眼瞎似的完全沒反應,他又做了個鬼臉,确定對方真的沒發現他已經不在原處了。他驚喜了,含羞草搖晃了兩下,青草香味更濃烈,他拉下沒受傷的那束含羞草放鼻尖前嗅了嗅,果然,青草味是自己的植物肢散發出來的。
“你投降吧,不可能逃得出去的。”白大褂對着空氣說道。孔妹力忍不住笑了出來,捂着嘴巴不發出聲音。
天助我也!他蹑手蹑腳地湊近最後一名警衛的背後,猛地拔走了槍,警衛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