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3草 (3)
叫一聲,所有人不解地回頭,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麽回事就被孔妹力掃射得紛紛倒地。孔妹力瞄準的是腿,他家黑萌萌常帶他去玩射擊,這點準頭和速度還是有的。警衛們應該有被命令不能傷害他們這些實驗體,所以他們手上舀着的都是麻醉槍,從聽到叫聲,回頭,換槍,這段時間足夠孔妹力把他們放倒了。孔妹力迅速跑上去撿起兩把麻醉槍,把沒什麽戰鬥力的白大褂們也放倒,最後也給警衛們補了麻醉以确保萬無一失。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高度緊張的神經短暫放松,他的腳軟了一把,但現在還不是松懈的時候,他撿了兩把滿匣的手槍,開了曾品的牢門,“來,站起來,我帶你去找哥哥。”幸好曾品身上只有豬籠子和手有傷,其它地方都沒問題,要跑動還是沒問題的。
曾品剛剛有點意識不清,所以沒怎麽看到牢房外的打鬥,現在就是害怕,還沒到精神錯亂的程度,在孔妹力誠懇的勸慰下,也鼓起了逃跑的勇氣。
“曾品你聽着,等下要是有人要抓你,你就集中精神,讓豬籠裏囤積消化液,他們一靠近就把消化液噴出去。”孔妹力一手舀槍一手拽人,崩掉了兩個監控攝像頭。
曾品問:“什麽是消化液?”孔妹力答:“就是你吃落葉時讓葉子融化的那個液體。”曾品想了想,似乎懂了,皺了幾秒眉頭,豬籠裏突然吐了一灘液體,地面發出滋滋的聲音。
“對,就是這個。”孔妹力摸了摸曾品的頭發,對方的眼淚掉個不停,全身都在顫抖。他知道曾品現在很痛苦,籠子被摘掉一個後植物肢上有傷口無時無刻不在痛,身體也受到影響連走路都很困難,曾品沒他恢複得那麽快,現在能撐着跟着他逃跑已經是非常堅強了。
這一層樓的走廊左拐右彎有點複雜,孔妹力只能憑直覺跑,突然,前方傳來了叫喝和跑動的聲音,他左右顧看了一下,拉着曾品闖進了一個房間裏。說是房間并不準确,它像寫字樓裏的辦公室,還是偏大的那種,目測大概有一百多平米,燈火通明,挂滿了白色的布簾,每一道布簾後都是一個大籠子,裏頭擠滿了猙獰的變異動物,雞鴨鵝鴿子鹦鹉基本都是飛禽類。他們躲進了房子最裏面的一道布簾後面。
“他們進了這裏,進去搜!”
孔妹力握緊了手槍,心跳加速。
嵌有鐵板的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腳步聲,這種腳步聲不止一個,紛亂地全都湧入了他們的耳朵,就在不遠處。接着聽到的是布簾被扯開的刷拉聲,籠子裏的變異飛禽打了興奮劑似的撲騰狂叫起來。翅膀拍打和喙啄鐵籠的聲音幹擾了孔妹力的判斷,他偷偷從布簾的縫隙間看出去,來的足足有十個人,全都荷槍實彈。
他再次讓含羞草散發出氣味,不确定這股氣味能擴散多大的範圍,他用盡全力地讓含羞草扇動葉子。等覺得差不多了,他舉高雙手慢慢地走了出去,警衛們立刻反應過來把槍都對準了他。“噢噢噢!小心!我投降了,不逃了,別殺我。”
警衛們不為所動,他開始效法不久前的行動,一點點的挪動,前面五個警衛都沒反應,中間兩個有點迷惑的樣子還揉了揉眼睛,最後守在門口的三個及時把槍口對準了孔妹力現在的位置。孔妹力得出了結論,大約十平米的範圍內這種氣體對視覺的影響最大,超出十平米之後效果變弱,仍然能迷惑人,超出十五平米就沒效了。
大概計算了一下十個警衛的位置,他突然跑了起來,門口那三個瞬間就追着他開起了槍,孔妹力想要的就是這樣,他不斷在聽到槍聲才反應過來的前五個警衛之間穿行,門口的三人在詫異而不解的情況下誤殺了三個隊友。孔妹力自己也動手砸暈了剩下的兩個。中段的兩人大吼着發生了什麽事人在哪裏,他們看似非常混亂,門口那三個對着吼“他在你們前面!射他!”孔妹力無視這些慌亂中的對話,在布簾間穿行,射倒了門口三人組的其中一個。
還剩下四個,他覺得有點吃力。就在這個時候,兩灘腐蝕的液體從側面噴到了快要打起來的兩個人身上,慘叫響起,另外兩個人背靠背不斷轉着圈找攻擊者的方位。但又是一灘消化液落下,把兩個蠢貨澆了個從頭到腳,慘叫再起,最後沒了聲息。
孔妹力跳出來,扶起軟倒的曾品,往門口移動。曾品回頭看了看他們之前藏身的位置,“你在那裏……”
孔妹力扛起曾品的一邊手臂,邊走邊問,終于搞清楚了自己的能力是什麽——敵人吸入氣體後他現身,這第一次現身的畫面就會占據對方的視覺,讓對方産生他一直在那個位置的假象,對普通人類和植物人類都有效果,對變異動物的效果未知。總之,他們兩個人總算不是手無寸鐵了,有槍,還有一些小小的異能,應該能支撐一段時間。
他們破關斬将,硬是從頂樓八十樓闖到了六十五樓,雖然不多,但也是他們戰鬥的成果。然而敵人的人數越來越大,他們使用異能也會消耗體能和精神,于是漸漸地落了下風。孔妹力是解決掉一個人就撿一把槍,靠這些熱武器苦苦支撐。曾品的豬籠子再也分泌不了腐蝕的消化液了,他臉色白得跟死人一樣,吓人得很。孔妹力估測,他們撐不到半個小時了。
一打一打追上來的警衛把他們逼進了一個擺滿廢棄桌椅的房間,孔妹力扔掉沒了子彈的槍,無力地看着被桌椅堵住的門一下一下地震動,“黑萌萌,我這次真的沒力氣了……”
撞門的聲音戛然而止,孔妹力豎起了耳朵,疑惑地扶着桌子站了起來。說時遲那時快,門轟地一下被砸了支離破碎,孔妹力和曾品都被這聲巨響吓得一震,孔妹力更是立刻舉起了槍,哪怕它已經空了。
煙塵散去,兩個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門前,孔妹力和曾品不由得愣住了。
到唐僑大廈樓底的時候主父阿門的定位器就精準地确認了孔妹力的位置,虛拟屏幕上清晰地顯示了孔妹力和曾品大致的身影和周邊景物的輪廓。兵分兩路都不用了,他們直搗黃龍,這一路他們比屋裏頭這兩人要順利許多,不是說沒人妨礙,而是兩人戰鬥力實在太強,而且下手極狠,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唐家風背了一大袋軍火,子彈跟無窮盡似的掃射,近身搏鬥把刀子用得虎虎生風,幾下滅掉一個全副武裝的。主父阿門沒帶武器,他滿心滿腦都只有孔妹力,連隐藏能力都顧不上了,兩手恢複了機械體的形态——腦袋大的五爪,金屬的材質在火光中鋒芒流動,這還是适應人類形态後的尺寸,一爪收割一個腦袋。子彈打在他的身上像雨點落在石頭上,啪嗒啪嗒碎了一地。
強大的武力鎮壓,兩個人一路碾壓到了這個房間,終于見到了提心吊膽牽挂着的人。
“沒力氣。”主父阿門的聲音第一次出現輕微的顫音,嘴角卻揚起了一個溫柔的弧度。他走到孔妹力的身前,像對待易碎品似的不敢下手。孔妹力吸了吸鼻子,咧開嘴也笑了起來,“你也太慢了好麽。”他主動上前一步,緊緊攏住了主父阿門的胸膛,很快也得到了結實的回應,兩人狠狠地箍着對方,埋在對方的肩膀上深深呼吸。
相比起那邊的激烈,唐家風和曾品這邊的情況顯然要糟糕一點,曾品在見到唐家風之後就軟了下去,被唐家風抱在懷裏氣若游絲,“哥,疼……”唐家風立刻就發現了受傷的豬籠草和手,“別擔心,哥在,哥保護你,給你報仇。”
話音落下,唐家風擡頭,對上了主父阿門冷冷的目光,他冷笑,他們已經有共識了:這一棟樓裏所有和“籠子”有關的人,都得——死!
30第30草
主父阿門舀出家用治療儀,一個手機大小的話筒狀物體,為孔妹力和曾品治療了身上的傷。被割走的植物肢回不來了,只能讓創口愈合。治療儀為兩人檢查了一遍身體,意外的是,孔妹力植物肢的血液運行好像更流暢了。右邊第四支葉莖沒了以後他能動用某種能力就是證明;曾品少了一個豬籠子的作用則是其它籠子分泌的能力變強了。目前看來,兩人受的傷也就只有這點影響了,會不會有更多的後遺症一時半會還看不出來。
唐家風把曾品背了起來,主父阿門摟着孔妹力的腰,四個人招搖地往樓上走。天臺以下的倒數兩層是關住孔妹力和曾品以及做實驗的地方,全封閉,孔妹力當初誤以為自己還在“籠子”裏在地下室。到了倒數第二層的辦公室,斷手白大褂中了槍傷,在地上掙紮着要從屍堆裏爬出來,那些冷冰冰的屍體全是他曾經的助手,全都是被綁住手腳一槍爆頭而死的,屍堆上火光熊熊,有人存心要毀屍滅跡,只是他們估計沒料到主父阿門和唐家風能這麽快就殺上來。電腦都開着,可是整個系統都被破壞了更別說資料。
唐家風小心地把曾品放進椅子裏,轉身揪起了斷手白大褂,孔妹力把這家夥對唐家風做過的事一一說了遍,唐家風卡擦一下就拆了白大褂的兩條手臂,“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或者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白大褂褲裆濕了一片,眼淚鼻涕稀裏嘩啦地流了個滿臉滿身,竭盡全力用氣音求饒:“別、別殺我,我什麽都說、什麽都說……”仔細看看,白大褂也算是精明了,全部人都是爆頭,就只有他的傷在胸上,還是沒怎麽中要害那種。
唐家風嫌棄地扔開了他,一腳踩在他的肋骨上,“麻利點。”
白大褂神色驚惶地到處亂看,“我……你們想知道什麽?”
孔妹力舉手,“我能先問麽?”唐家風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先上。
孔妹力問:“為什麽你沒死?”
白大褂連忙大喘氣說:“我買通了動、動手的人……假裝我死了,埋在屍堆下面,不讓歹所長起疑心。”
歹所長,關鍵詞出現了,孔妹力讓開了位置,由唐家風接着問。原來歹所長就是呆呆,此歹非彼呆啊,人心險惡,她才是整個研究所的**oss,全部實驗都是她管理的,目的是要研究出逆轉動物變異的方法,不惜一切代價。孔妹力還以為這是國家最上級的意思,為了全世界而犧牲一小部分人,沒想到白大褂說出來的真相卻并不是這樣,找出治療動物的辦法這個的确是國家下達的命令,但“籠子”裏針對變異動物所做的研究遠不止這樣,暗地裏他們受到某個很有權勢的人的委托進行更深層次的實驗。由于變異動物的體質速度和力量都有很大幅度的增強,所以他們想要從變異動物身上提取可以自由将生命體進行改變的血清或者藥劑。然後,白大褂篤定地說,這些藥劑絕不可能是免費發放的。
至于對植物人類進行**實驗,他也不知道具體理由,能和那個神秘的權貴聯系的只有歹所長,也就是呆呆,但能肯定的是,絕對不是什麽好事。這次的實驗被打斷了,但一定會有下一次,實驗體也會不斷增加。
孔妹力打斷他的話:“你不是說随便捉人會被國家發現嗎?”
白大褂咳着笑了,“看吧,以後……咳咳……以後世界一亂,誰還能管住誰。”
該問的都問完了,唐家風讓曾品背過身去,順便拜托孔妹力堵住了曾品的耳朵。痛苦的嘶叫平地炸開,孔妹力頭皮一麻,再回頭時他家黑萌萌舀着一支電筆似的東西半蹲在地上,白大褂的屍體憑空消失了,只剩下一灘清水。
唐家風用散落在地的其它白大褂擦了擦手,把曾品重新拉回自己的身側,“還有什麽信息嗎?”
“沒了,他說的是實話,非要說的話……”
孔妹力湊近主父阿門,“還有什麽?”
主父阿門牽住孔妹力的手站起身,“那個叫呆呆的女人四十多歲了,我們看到的樣子是整容弄出來的。”
孔妹力咳了兩聲,他不知道全世界的整容技術牛逼到這個地步了,還是說有什麽□的技術一直沒在表世界表現出來?算了,反正也和他們無關。
忽然——
“外面!”曾品指着窗外,這棟樓天臺上飛出了一架軍用直升飛機,很快就飛遠了。在直升機改道轉彎的地方,天色詭異。
窗發出顫動的聲音,城市邊沿的天空一團一團的都是陰沉與壓抑,烏雲切割了光明的藍天,一口一口地蠶食。主父阿門說:“快點離開這個城市,風暴來了。”
四個人立刻行動起來朝樓下奔跑,每到一層樓主父阿門就會在柱子上貼一個小方塊,遇到攔截的警衛就由唐家風負責,他背着人,手從膝蓋彎下伸出來舀槍就射,命中率也很可觀。孔妹力想幫忙,但是被主父阿門霸道地攔下了。
到了一樓,主父阿門敲響了消防警鐘,陸續有人跑下來,但凡是警衛就射殺,普通民衆放行。等了半個小時不到,僅有的十幾個普通民衆疏完全散,他打了個響指,四個人走到街上,爆炸的轟鳴在頭頂上一下接一下的響起。他們坐進車子,車裏有孔家父母,主父阿門解釋了他們的情況,孔妹力對主父阿門很信任和放心,所以同意等找到下個落腳點再讓父母清醒過來。
發動車子風馳電掣地奔馳而去,孔妹力扶着父母的身體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漫天爆炸的火光,一層接一層崩塌炸噴的水泥玻璃,狂風卷起火苗打着卷翩翩起舞。所謂末世至今,他第一次直面這樣壯觀的毀滅景象。震天響的轟隆聲充斥着耳膜,震撼的景象占據着視野的每一寸角落。哪怕車子開出去一段距離,依然能看到那些滅亡而掉落的輝煌。
他們坐在車裏所以不知道外頭的風已經帶上了越來越濃重的鐵鏽味,在半空中風力尤其的強,大廈裏應該有煤氣罐或者其它易燃物品,到某一層樓的時候火勢突然加強了,越發強烈的風勢推波助瀾使得火苗波及到了旁邊一座空的餐館。
“就這樣走了?”孔妹力有點不忍,大廈和餐館旁邊都沒有住人的建築,再外沿就是公路,估計燒一段時間就會停了,可是,那種詭異的風暴要追上來了,這座城市裏的人怎麽辦?
唐家風抱着曾品靠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聽了他的話開口道:“你救得了全部人?別那麽天真,小子。”
孔妹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自己的确太天真了,他又不是聖人,能怎麽辦?要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來不及了,遑論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如果情況許可,他一定會給大家提個醒,可現在火燒眉毛了,他還能怎樣?
主父阿門對後視鏡中有點消沉的人微笑,“沒力氣,別想太多,我們炸了d市乙區的地标,有危機意識的人一定會發現事情不對勁。該逃的人還是能逃走的。”孔妹力愣了一下,原來炸掉唐僑大廈不僅僅是為了毀掉那些變異動物、實驗設備以及為他們報仇,還是為了提醒這一區的居民?
他突然就豁然開朗了,攀着椅背湊上去,在主父阿門的臉頰上用力啵了一口,“黑萌萌你果然是最可靠的人!”
曾品看着他們,忽然也在他老哥的臉上啵了一口,唐家風瞬間就全身僵硬了,斜着眼睛瞪了孔妹力一眼,“臭小子,別帶壞我弟。”
曾品尴尬地撓了撓臉,他現在其實思考有點混亂,搞不懂狀況,只是覺得孔妹力親了主父阿門之後兩個人都很高興,所以才效渀了,可看情況他哥并沒有高興……他失落了,縮起來不再說話。
唐家風與其說不高興,倒不如說是反應不及,他被他弟親了一下,心裏竟然有了微妙的情緒,他沒去探究那是什麽,只是擔心曾品的精神狀況。剛才的行為明顯帶有一些孩子的稚氣,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天驚吓太多導致精神狀态變差了。曾品安靜了下來他也不好再安慰什麽,只得也閉上嘴,收緊手臂坐直了腰,好讓曾品睡得舒服點。
孔妹力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那兩兄弟之間的互動,隐隐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通過後視鏡和他家黑萌萌交換了一個眼神,他确定了自己沒感覺錯。
他們的車子一路駛到乙區和丙區的交界,正規軍嚴陣而待地守在出入口,那裏只有寥寥幾部小車。主父阿門二話不說用一種近乎開外挂的催眠氣彈把守門的所有軍人都弄暈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也不是什麽嗜殺的生物。收拾完這些,他和另外兩部小車一同駛向了同一個方向。
孔妹力以為出口這裏應該人滿為患的,結果及時意識到危險的人竟然那麽少。但是他可以理解,因為這種氣候的變異才出現沒多久,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變異動物吸引過去了,很容易忽略了接續而來其它異變。現在,只能希望人自己提高警惕了。
31第31草
他們一路向北,離開D市的地界之後在路邊的停了下來,天空中白玉黑泾渭分明。等了差不多半小時,陸陸續續有許多車子也從D市的方向開了過來,其中還有軍車。主父阿門用的催眠氣彈催眠效果調整到只有五分鐘,留給那些軍人足夠的時間疏散民衆。
一輛警車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孔妹力抓起毯子把父母罩了起來——冬眠膜要是被發現就悲劇了。下車來的人穿的是城市裏常見的警察制服,不是軍人,一個精瘦的男人,他走過來看了看他們,關切地說:“小夥子啊,D市不安全了,你們還是快點走吧,有去處麽?跟我們一起上路吧。”
孔妹力回頭看了看坐在路邊草地的三個人,唐家風和曾品跟橡皮糖似的黏在一起,外人看過去挺奇怪的;他家黑萌萌倒是對他點了點頭,意思是,你決定。
“警察大哥,你們打算去哪裏?”
“唉,D市這個事情來得急,上頭還沒下命令,”警察摘下帽子,抹了一把汗,重新把帽子戴上說,“跟着我們也好,我們一定會保護你們安全的,只是,下一次會發生什麽事,我們也沒法說。”
孔妹力:“大哥你出來的時候市裏什麽樣了?”
警察:“紅色的風蓋住了整個D市,剛開始的時候還不是很厲害,十幾分鐘之後人就會呼吸困難,那些發癫的牲畜都瘋了,遇着個人就抓和咬,不少人發起了高燒,情況嚴重。”
孔妹力:“你們不知道紅色的風是什麽東西?”
警察:“不知道,也就是今天才發現的……你們要不要跟着來?”
孔妹力:“不了,我們自己應付得來,謝謝你。”
警察掏出一個小本子寫上幾個聯系方式遞給他,“拿着,有事找我,其它幾個電話也能找到能幫忙部隊或者警察。”孔妹力連忙接下并道謝。警察又提醒了幾句,才重新駛上了大路。
車隊越來越多,有的車開得慢,可以透過車窗看到咳嗽個不停的駕駛員和歪倒靠在車窗上的乘客,吸入鐵鏽味的空氣越多受到的影響也會越大,連普通人類都不能免俗。
經過這麽一遭,政府應該反應過來氣候的變化了吧,孔妹力心裏想。
……
離開D市,他們一路向北,中途停停走走,第二天抵達S市。冬月十一,寒雨飄搖——駛進S市區的時候陰冷的小雨綿綿密密地下個不停,車窗外的殘垣敗瓦仿佛都被水汽洗去了毛刺,變得越發尖銳起來。
下車之後孔妹力才發現不只是建築,連空氣裏都是藏着針帶着刺的,尖銳的冷意穿透衣衫,拼命往他身體裏鑽,讓人瑟瑟發抖無處可躲。頭上的含羞草似乎也不喜歡這過于陰寒的天氣,無精打采地縮成了一簇。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打個大噴嚏的時候,一件帶有溫度的羽絨厚外套披了上來。“別冷着。”主父阿門穿着白色的襯衫站在雨裏,卻不忘撐一把傘為他擋雨。
城市的邊緣地區蕭瑟破敗,到處都是人為破壞的痕跡,大概是因為沒法住人了,放眼望去一個人都沒有。孔妹力緊了緊前襟,把傘往主父阿門那邊送了送,“別裝13了,小心感冒,我可背不動你。”
主父阿門彎起嘴角,把傘送回到孔妹力的頭上。他的頭發是根根分明像刺猬一樣的,沾染上了微小水珠,像零落撒上了纖細的白糖粉,連耳尖上柔和的絨毛也停了一丁點水汽。孔妹力不小心就看呆了,他的黑萌萌現在像拍攝大牌硬照的模特,堅硬,個性,細微的地方卻透露出勾人的性感。他不由自主地揪住對方有點濡濕的衣領,把人帶彎了腰。
主父阿門由得孔妹力動作,順從得跟只大貓一樣。孔妹力心裏更癢了,把嘴湊上了對方的耳朵,輕輕舔了一下,讓那淡淡的一層水汽徹底濕潤,沿着臉頰的弧度往上輕啄,含進了幾縷鋼針似的硬發,“真甜。”
“雨水不幹淨。”主父阿門直起腰,屈起食指刮了一下孔妹力的臉頰。
“你們是情侶是吧?”曾品突然搖下車窗探出頭來,孔妹力猛然回神,紅了一張臉笑道:“是啊,你這才看出來?太遲鈍了。”
曾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唐家風從他背後壓了上來,“別教壞我弟。”
孔妹力特意勾住主父阿門的手臂,揚起下巴,“我就教,怎麽着,有本事你也來教壞我們。”
唐家風面無表情地看向主父阿門,“管管你家的。”
主父阿門打量着曾品,忽而湊近孔妹力耳邊說了幾句。從唐家風的角度看來,那就是密謀什麽的樣子;而這邊兩人實際上呢,還真沒密謀什麽,主父阿門說的是:“曾品有想法。”
孔妹力沖着唐家風嘿嘿怪笑了兩聲,遮住嘴巴和主父阿門真聊起來,“我也覺得有點,雖說曾品有過精神創傷可能沒那麽機靈,可怎麽着也成年了吧,正常情況下思考能力還是可以的,你看他剛才戳穿我們關系時的反應,明顯有戲。”
主父阿門打自心底喜愛看孔妹力這種看似壞心眼的樣子,很可愛,于是配合着繼續說:“你要幫他們一把?”
孔妹力搖頭,“別人家的事八卦八卦就好,要發展的話還是由得他們自然地來比較好。”
唐家風把曾品放下來,挪着推開了車門,“我去溜達溜達。”說着繞到後備廂拿了把AK47,這是他原來那臺車上的軍火的一部分,現在塞滿了半個後備廂——他沒發現主父阿門把行李壓縮了一半,只以為對方只是把不必要的扔了。
主父阿門帶人上車,“你先走,保持聯系。”唐家風背對着衆人揮了一下兩根手指,扛着槍率先離開。孔妹力拍下曾品的肩,“放心啦,我們找好落腳地就會追上你哥的。”
曾品嘆了一口氣,“我是最沒用的人。”
“哪裏!你的豬籠草比我的含羞草牛逼多了好麽。”孔妹力靠在副駕駛座上,攏了攏曾品的肩,“找個時間讓你哥教你學用槍,再加上你的豬籠草,絕對天下無敵啦。”
曾品噗一聲笑了,“謝謝你。”
孔妹力聳肩,“小事一樁。”“上車了。”主父阿門提醒,孔妹力迅速開門爬進了後座。
這一片區被破壞得很嚴重,他們找了幾條街才找到一個能暫住的理發店。其他房子要麽被燒過炸過,要麽有屍體殘骸,看上去頗為駭人。主父阿門把車直接停到理發店門口前,和孔妹力把孔家父母抱進了理發店的洗頭床上。“沒力,拿兩瓶礦泉水,還有小蛋糕。”“遵命!”
一切準備好之後,主父阿門謹慎地摸上了兩個老人脖子上戴着的條狀軟管,只一下,塑料殼似的乳白色外殼變成了光,嗖地收回了軟管裏。沉睡的兩人逐漸轉醒,接着開始咳嗽,孔妹力和主父阿門連忙把人扶起來,慢慢地喂了水。孔妹力撕開好幾個小蛋糕的包裝,送到父母的嘴邊,“先吃點這個頂肚子,等下我去熬個粥。”
孔爸爸可沒那麽好糊弄,他一邊吃東西一邊仔細詢問他們是怎麽睡過去的,今天幾號了,中間發生過什麽事,有沒有危險……孔妹力被問得腦袋暈乎乎的,到底還是主父阿門代為解答了。睡過去的原因是一種高科技産品,其它的一切都很好沒危險,兩句話答完。孔爸爸覺得面前的孩子們肯定隐瞞了很多,但一時又找不到突破口,只得作罷。
孔爸爸還好,孔媽媽吃了幾口就再也吃不下了,她本來就習慣極其清淡的飲食,蛋糕甜膩了點,孔妹力不勉強她,連忙跑到後車廂翻出了裝電飯鍋的壓縮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出來了電飯鍋,又從另一個盒子裏解壓了一小袋米、幾顆雞蛋和小瓶子裝的細鹽。他風風火火地跑出去又風風火火地跑進來,卻發現插座都不通電。他傻眼了,一路上看過來的确都是黑沉沉的,沒電怎麽熬粥?
主父阿門轉身出門,過了一會兒,撿回來了不少幹的石頭,他壘了個簡單的竈,孔妹力一下就明白了,跑去水龍頭淘米,自來水暫時還有,也還幹淨,他裝夠水,把電飯鍋內膽遞給主父阿門直接架到竈上。外頭的樹木都是**的,主父阿門在店裏巡了一遍,翻出許多張木凳一一徒手劈成了碎塊,又搬來一大疊的報紙紙箱,合着燒起了竈。“拿個鐵蓋來。”
曾品坐在沒被鐵閘遮擋的半邊玻璃門後,恰好手邊有個幹淨的圓形鐵托盤,聽見了話就趕緊送了過去,電飯鍋是大型號的,這個估摸是用來給客人送飲料小吃的托盤夠大,省了孔妹力再去翻找的麻煩。
“反正都煮起吃的來了,要不先把唐家風叫回來?”孔妹力幫忙添紙舔木的時候提議。主父阿門沒異議,接通了通訊器戴到孔妹力的耳朵上,“老唐啊,我是孔妹力,能聽見麽,聽見舉個手。”
唐家風正好走進了一個小藥店,裏面遍地狼藉,他直接無視了孔妹力的搞怪,“我在藥店,你們要什麽?”他找了一個被丢棄在旁邊的環保袋,開始挑揀抗生素退燒藥止痛藥一類的藥品。
孔妹力:“藥店搞促銷買藥不用錢?”
唐家風:“你覺得這附近一帶還有活人?”
“……”孔妹力沉默了一下,“你随便拿點,我們煮了吃的,你先回來,我們吃完東西再從長計議。”
“真啰——”“你弟在等你。”
“……你們在哪兒。”
“絲雨望族理發店,從最初停車的地方直走到盡頭,左拐直走到第三個路口,再連續兩個右拐,虎山樹街的左邊。”
32第32草
粥熬得很稠,滿滿一鍋,不夠四個大男人吃的,他們也就是吃個熱燙,再配幾個面包就算吃好了一頓。
孔妹力把主父阿門拉到一邊,“出來的時候食物帶得多嗎?”
主父阿門想了想,“原來的收成被動物破壞了很多,鐵鏽風也毀了很多蔬菜水果……”
“那時候雖然人不少,但是真正幹活的沒幾個,好不容易才裝滿大半個倉庫的,”孔妹力惋惜道,“你壓縮了多少?”
主父阿門:“稻米大概半噸,土豆一百斤,白菜蘿蔔西蘭花之類的蔬菜有三百斤左右。”
孔妹力:“水果呢?那種風才吹了幾天就那麽多糧食糟蹋沒了。”
主父阿門:“水果幾十斤,我要去搜集一些藥物和生活用品,水我存了不少,但還是需要更多。”
孔妹力苦惱,“我想和你一起去,可是爸媽得有人護着。”
主父阿門勾住他的脖子,拉近兩人的距離,“我不會再讓你落單的。”孔妹力眯了眯眼睛,“難不成你要把我栓褲頭上?”“可以的話,我會。”孔妹力沒好氣地砸了一拳,“膩歪,那我們怎麽分配人手?”主父阿門拉住他的手走回火堆旁,直接和唐家風兩人商量了起來。最後,他們決定采取輪班制,他和主父阿門先出去搜集,然後回來休息,換唐家風兩人出去。說做就做,孔妹力安撫了一下父母,把小黑豬拎到他們膝上就跟着主父阿門上車就去了。
開了十幾公裏,目之所及還是一片混亂,主父阿門打開車裏的廣播頻道,恰好在播放新聞,女主持正竭力用平和的語調播報受災情況,她說到遭受嚴重破壞的城市已經超過了一百五十個,G市D市和S市都名列其中。沿海的城市都先後遭遇了不同程度的侵襲。國家相關部門鄭重提醒所有人不要靠近沿海地區。另外還說到國內外都是同樣的情況,呼籲人民和國外友人別盲目沖關卡。
聽完廣播,他們找到了一個超市,孔妹力看小說的經驗告訴他,這時候應該去倉庫,可是當他們真找到這個超市的倉庫時,倉庫門大開,裏面全都搬空了,堆積如山的都黑乎乎的東西,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