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董思思剛游了将近一個小時, 剛想把陳默當靠背倚一下,陳默又開始不安分了。
她反手推了推男人的腦袋,聲音都帶着兩分慵懶:“陳默, 光天化日的,你這是想幹什麽呀?”
陳默放過了那根脆弱的帶子, 轉而捉着她的手指,放到齒尖下輕磨, 含着那柔軟細嫩的指腹,上面還帶着海水的微鹹。
這也沒什麽,男人平日也喜歡這些小動作,興頭上來的時候,那股粘人勁兒連家裏的寵物都要輸給他, 見他沒再往下一步,于是董思思也就由着他了。
陳默很喜歡董思思的手指,當然他也喜歡她任何一部分, 其實她即使不用花一分一毫的力氣,他也能很快樂。
因為銜着那柔軟的指尖,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含糊不清:“思思是不是累了?”
董思思“嗯”了一聲:“休息會兒, 別胡鬧。”
“運動後身體産生汝酸, 所以肌肉會酸痛。”陳默慢慢地背起了董思思教他的小常識, 聲音一板一眼,像個尊師重道的好學生,“我替你按按緩解一下。”
董思思其實也不是全程拼命游,中間累了就仰泳浮着,而且陳默剛才也一直在身邊, 時不時就托她一下, 倒也不至于真的很累, 純粹就是運動後想攤一下。
“不用。”董思思哼了一聲,撇撇嘴,說,“陳默,我還不知道你嗎?我等下還想再游一會兒,你別亂來。”
這個年代還沒有專業的美容店,她就教陳默要怎麽按身體,本來是想着教出一個按摩師的,誰知道陳默每次按着按着就變了味,絲毫不能解乏,只會讓她第二天都起不來。
陳默低低地笑了笑,在她臉頰上啄了一下:“真不亂來,你信我。”
董思思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他一臉正直地說:“要是我撒謊,随你怎麽罰我。”
有他這麽一句話,董思思雖然仍是有點疑惑,但也還是放心了。
她是一個節制的人,畢竟說白了,那就是大腦産出多巴胺的事情,所以理論上柏拉圖式是成立的,只要讓大腦足夠快樂,大量放出多巴胺,就能得到和高朝差不多的感覺。
讓大腦感到快樂的方法很多,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也同樣能産出多巴胺。
岩石上不舒服,董思思趴在陳默腿上,枕着自己的手臂:“那你來。”
陳默開始認認真真地給她按,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她舒适得眯起了眼,有一下沒一下地點着手下結實的肌理:“陳師傅,手藝不錯。”
男人捏着那細滑的薄肩:“那陳夫人給點小費嗎?”
董思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我就是不給了,你就罷工了嗎?”
陳默已經兩晚吃不上肉了,有點無奈,卻也只能說:“那怎麽能呢?”
吃不到,還不能摸一下看一下嗎?
趁着最後一絲餘晖,董思思又重新跳下了水,陳默見光線暗了,有點不放心,也跟着跳了下去。
九月份的天氣,已經開始變涼,再往後就不太适合下水了,所以董思思是趁着天氣還好的時候,時不時就出海游水。
天色完全黑透之前,兩人游回了船上,到艙裏用清水沖了一次澡,陳默開始往島上劃。
這個島離岸遠,白天也有一些來附近潛泳的人,晚上基本都回去了,因為島上沒有淡水。
陳默準備齊全,上了岸之後就直接開始做飯,也沒有其他人,他幹脆赤着膊幹活。
在野外做飯比不得在家裏細致,卻也很考技巧,柴多了容易糊和焦,柴少了又不熟。
好在陳默做了兩年陳老板,技術沒有半點生疏,烤魚和竹筒飯,依然是當初他第一次爬董家村牆頭給董思思送飯時的味道。
還有白灼鱿魚、大蝦,做法簡單,但食材新鮮,白灼配青椒圈醬油,就是最鮮美的吃法。
餐布又大又厚,兩人吃過飯之後,躺在上面看星星。入夜後有點涼了,董思思裹着薄毯,縮在陳默懐裏:“你今天這是怎麽了?”
陳默低下頭:“嗯?”
董思思心想,你平時可沒這麽老實。
她轉過身,捏了捏陳默的臉:“快說,不然我要困了。”
陳默笑了笑,替她攏了攏被子,把她抱得更緊一些:“思思,沙灣陶瓷廠的廠長退休了,接手的是一名轉業軍人,前幾天親自來陳李記找我。”
“他去陶瓷廠上任之後,要查看歷年的賬本,發現十幾年前的賬本有問題,也就是我娘做會計前的那些賬。他去問財務主管,財務主管找了一堆借口,也沒解釋清楚。”
“我本來是想,等陳李記影響力再大一些的時候,再還我娘清白,可現在……”
陳默低聲說:“可那個新廠長是個有魄力的人,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可思思,那畢竟是國營廠,萬一最後結果不如人意,陳李記也會受到牽連,那現在的一切也許就會沒有了。”
“那就重頭再來。”董思思懶洋洋地說,“這點事還要糾結,有什麽好糾結的,上就是。聽過一句話沒?‘有困難找解放軍叔叔’。雖然那個是轉業了,但就算是轉業了也能找嘛。”
“陳默,你娘肯定是無辜的。在我那個世界,一家公司做假賬被查,會計被推出來背鍋的例子多得是,號子裏就有不少會計。”
“這種事情,一個人是沒法完成的,退一步說,哪怕一個會計真的有問題,背後肯定有人授意,財務主管十有八九有問題,財務主管的上一級也是,放在那個什麽陶瓷廠,也就是廠長。”
董思思又說:“當初方美娟他們給我們砍柴那次,殷二山還想來鈎引我,我當時還想過要不要從他身上打聽賬本的消息……嘶,做什麽?”
陳默一下子翻過身,俯在董思思上面,眼底帶着火光:“你剛才說他做什麽了?”
“他能做什麽呀?”董思思撲哧一聲笑了,曲起膝蓋蹭了蹭他身側,“吃什麽飛醋,我又不是傻,他說他的,我才不會開門讓他進屋裏。那天你不是剛好回來看見他在嗎?”
陳默當然也想起來了,他那時還自卑得很,一邊暗自慶幸娶了個這麽好的媳婦,心裏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但一邊聽到別人的閑話,看到別人觊觎,又忍不住憤怒。
所以,那天他回到家,看到殷二山在院子裏的時候,他馬上就沖過去一頓質問了,然後董思思剛好又跑出來說自己被吓到,他剛一瞪殷二山,那家夥就被吓跑了。
要是他當時知道殷二山原來是在鈎引董思思,他絕對打得那臭流氓滿地找牙!
陳默又心疼又內疚,又委屈又有點小小的氣:“你當時怎麽不告訴我?”
男人身高體壯,這樣俯身跪在她兩側時,整個人都籠在了董思思上邊,她攀着他的肩膀,借力擡起身,他卻仍是紋絲不動,即使這兩年沒再做什麽粗活,他的體魄仍是極好的。
董思思仰起臉,揉了揉他的頭,在他嘴角邊啄了一下,又撓了撓他的下巴:“那都過去這麽久了,也不能時光倒退,那你說怎麽辦呢?”
陳默往下壓了壓,跟她額頭抵着額頭:“以後再有這種臭流氓,你要告訴我。”
董思思眉眼一彎:“現在誰還敢打你夫人主意呀?陳老板。”
陳默現在是真想揍殷二山一頓。他悶悶地說:“從前海沙公社裏的人都說,殷二山是長得最俊最有前途的知青,姑娘們都喜歡偷偷看他。”
就是他這樣少跟其他人來往的,也都聽見過姑娘們的議論,一邊用憧憬的表情說起殷二山,又用嫉妒的聲音讨論着董春玲,因為殷二山和董春玲有婚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董思思竟然也跟着點評了起來,“正常,誰不喜歡看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呢?”
陳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心口泛酸,又不想表現得自己像個小肚雞腸的男人,偏偏還不死心地問了一句:“那思思也喜歡看嗎?”
“當然,”董思思看着男人一臉快要心碎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勾着他身側翻了個身,跟他調了位置,坐在他上邊,俯下叼着他的耳尖,“所以,陳老板給不給看?”
陳默:“……”
陳默猝不及防被撩了個正着,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似的,一下子從谷底直沖雲霄,兩人老夫老妻了,他居然在這一刻感到臉皮發燙,又高興又莫名有點害羞。
董思思見他不說話,逗得更起勁了:“你還沒回答呢,給不給看,嗯?”
“給,”瑩瑩白兔卧心上,陳默喉嚨發幹,喉結在黑暗中上下滾了滾,“只給思思看。”
董思思獎勵般地在他臉頰啄了啄,扯起薄毯蓋着兩人,纖纖細指往下探,握着他,他一下子就繃住了。
“陳老板真好,”她一邊撫動,一邊又銜着他的耳尖,小聲地、像是在說什麽秘密一樣,“用力點,弄死我。”
陳默腦裏那根緊繃的弦,吧嗒一下就斷了,沖動鋪天蓋地而來,讓他在反應過來之前,就翻身将人壓了下去。
月朗星稀,海風獵獵,吹得樹影婆娑,映在銀沙上的影子交疊起伏,一時被拉着朝兩邊大張猛烈沖擊,一時被折起輕搖,變化莫測。
天海一線,浪花嘩啦啦地沖上岸,掩蓋了破碎的聲音,粗的,重的,輕的,急的,在寂靜的夜裏卻又奇妙地融在一起。
仿佛一首夜曲,不過剛剛開始,而長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