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雖然現在還沒哪個百姓能自己買到小轎車, 但縣裏也有公交到鎮上,也能坐渡輪走海路,可陳默仍是習慣用自己的船。
從前他的連家船是全手動的, 現在有條件了,他給船裝上馬達, 速度快了不少,省時省力。
陳李記成了縣裏的明星企業, 公務單位也在大力幫扶,本地報社還做了專訪,現在他和李超英兩個人的臉,已經是無人不知了。
陳默扛着東西往碼頭走,一路上許多人都認出他來了, 還碰到了蓮香飯店的經理陸和平。
陸和平也是剛換班,正買菜回家做飯,朝陳默揮了揮手, 滿臉笑容地走了過去:“小陳,你這是回公社嗎?”
現在陳默是不給蓮香飯店供貨了,但改成供飲料了。
之前經銷商一個個等着要貨, 陳默卻說服李超英, 優先給國營飯店特供。
單單是飲料這塊, 陳李記飲料就給蓮香飯店每個月的利潤提了将近5%,陸和平都高興壞了,親自登廠道謝,兩人的關系更勝從前。
陸和平将陳李記的産品推給省裏市裏的同僚,目前已經陸陸續續有省級市級的國營飯店來接洽。
比起省級市級的經銷商, 一家飯店的銷量實在不算什麽, 但陳默考慮的是要打響名字。
陸和平也知道陳默平時在附近住, 每隔一段時間才回家一趟。他可記得很清楚,這位小陳老板是有多疼媳婦的。
一看到陳默大包小包地扛東西,陸和平就知道,他這準是要回家了。
果然,見陳默點了點頭之後,陸和平馬上從手裏拿過一袋豬肉給他:“沒來得及準備啥,來塊五花肉,回去就跟小董說,下回肯定讓我家媳婦給買到最新的口紅色號!”
陳默笑了笑,把豬肉推了回去:“陸經理太客氣了,嫂子還在家裏等着你買菜回去呢,我怎麽能拿?”
哪有把人家今晚上飯桌的肉帶走的道理?
陸和平可不管那麽多,因為陳李記,飯店漲了收益,他的獎金也是水漲船高,一塊豬肉算得了什麽?
他直接把豬肉挂在陳默手上,笑着跑開了:“再去買就行,趕緊回去吧,別讓小董等久了!”
陳默扛着一堆東西,也不好追,只好沖他喊了一聲謝謝,繼續往碼頭走了。
陳默不在家的時候,董思思都是在蘭家裏吃飯的。
回到下沙大隊之後,陳默将東西放在家裏,從裏面拎出帶給蘭家的東西,往蘭家的屋子走。
幾只看家鵝一看到他,就開始叫了起來,撲着翅膀圍着他轉,蘭翔從屋裏探出頭來,見是他,回頭沖屋子裏高興地喊:“默哥回來了!”
說話間,陳默已經走到屋裏,一眼就先看到坐在裏面的董思思,眼睛一下子就挪不開了,那明晃晃的眼神,蘭翔蘭心在旁邊當即就起哄了,把陳默推到董思思跟前。
在回來的路上,陳默明明一路想着,想要快點到達,想着好些天沒見了,他心裏好多話想跟思思說。
在外頭,所有人都誇他沉穩,內斂,做事有條理,他也把話都想好了,見到思思之後,他要先說什麽,再說什麽。
可真到了跟前,陳默看着她,心口跳得飛快,總覺得仿佛又重新變回了那個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子。
他在最落魄的時候遇見她,她給了他現在的一切,他甚至還得到了她。
在她面前,他總是覺得自己不夠好。而事實上,他也知道,比起她從前那個世界,他确實差了很遠。
所以他才沒日沒夜地沉在工廠裏,隔三岔五就找李超英商量,什麽時候能擴大生産,設備跟不上,從什麽渠道可以收購。
陳默看着董思思,腦子裏那些反複捋過的話,早就又亂成麻花了,半天才憋屈了一句:“思思,我回來了。”
董思思笑了笑,點點頭:“辛苦了。”
她目光柔和,陳默一下子就感到心頭上的緊張、深處的自卑不安被安撫下來了:“不……不辛苦的。”
他把手裏的袋子交給蘭翔,又說:“裏面有兩支鋼筆,跟你妹妹一人一支,下個月就要去京市了,收收心,以後就是大學生了。”
蘭心一聽,也高興地湊了過去,蘭翔打開一看,裏面可不止有鋼筆,有酒、面霜、零食等等,兄妹倆笑嘻嘻地朝陳默說:“謝謝默哥!”
陳翠香正在廚房裏做飯,聽到聲音後也走了出來。
她看到陳默也很高興,但見他又買了東西回來,有點無奈地說:“回來吃飯就好,又買這麽多東西幹啥,上回的都沒吃完,以後帶幾瓶山楂汁回來就行了。”
她揮着鍋鏟,朝蘭翔說:“你爸還在大隊那兒,去喊他回來吃飯!”
蘭翔應了一聲,飛快地跑了出去,蘭心也很上道,給陳默倒完茶之後,跟着自家老媽進廚房,廳裏正剩下陳默和董思思。
陳默在董思思旁邊坐下,中間還隔了家裏養的橘貓。
橘貓長得快,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大了幾圈,還很黏董思思。董思思自己愛打扮,連帶着也給貓挂了個小馬甲,用的還是絲綢料,看起來居然也莫名有了兩分貴氣。
董思思本來給橘貓起了個“雪莉”的洋氣名字,但其他人喊着喊着成了雪梨,董思思對寵物名字也不執著,懶得糾正,也就直接叫雪梨了。
陳默想悄悄的把貓撥到一邊,才剛碰到,原本眯着眼掃尾巴的雪梨就一下子睜開了眼,回頭一臉敵意地看了陳默一眼,前爪扒着董思思的手臂,後腳連蹬了陳默幾腳。
陳默:“……”
這忘恩負義的東西,它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把它帶回來的?
董思思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揉了揉雪梨的頭,雪梨又眯着眼擡起頭,用下巴主動去蹭她。
陳默看了有點吃味,但他又覺得自己嫉妒一只貓怕不是瘋了,于是又不敢表現出來。可他眼裏的委屈太明顯了,董思思擡了擡他的下巴:“你這是什麽眼神,嗯?”
蘭家母女就在廚房裏,董思思特意把聲音壓低了,幾乎接近氣音了,像一片羽毛,輕悠悠地落在人的心頭,又軟又撩。
“思思,”陳默的喉頭滾動了一下,忍不住握着她的手,“我好想你。”
董思思抽了抽手,可男人看着沒用多少力,卻都是巧勁,她愣是沒能掙開。
她瞪了他一眼:“做什麽呀?這是別人家裏。”
即使已經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不短了,董思思在很多習慣上仍是保持着原來那樣。
比如,在外人跟前,她永遠是端莊優雅,儀态萬千,不給任何鏡頭或者監控機會,捕捉到她一點一滴有可能損害家族形象的瞬間。
蘭心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
“哇,好香啊,媽,我先把這碟端出去哦!”
小姑娘的聲音很大,顯然是故意說給廳裏的兩個人聽的,以示自己準備出來了。
陳默仍是眼巴巴地看着董思思,像一只眼饞兔子肉的大狼。董思思好氣又好笑,小聲地說:“有什麽也回去再想,快放手。”
陳默眼神一亮,傻樂着把手松開了。
蘭心端着菜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陳默努力讨好雪梨的情形,董思思在旁邊提醒:“你沒給雪梨帶禮物,它生氣了吧。”
陳默一臉恍然。
沒過多久之後,蘭志淩和蘭翔也回來了,大家坐下來一起吃飯,聊着工廠的事,也聊公社的事,互相補充着彼此間不知道的信息。
晚上吃完飯之後,因為第二天陳默打算帶董思思出海玩,所以他提前托蘭翔照顧雪梨,蘭翔把垮着臉的雪梨抱在懷裏,朝陳默說:“默哥放心!”
蘭家房子離陳默夫婦的房子不遠,但也有一小段距離,平時蘭翔蘭心會把董思思送回家,今天陳默回來了,自然也就不用蘭家兄妹送了。
夏天的夜晚星星特別明亮,陳默見董思思總是擡頭去看,漂亮的瞳仁裏星光點點,于是他說:“海上看得更清楚,明天咱們就能看到。”
董思思輕輕“嗯”了一聲,他悄悄地牽住了她的手,見她沒有甩開,又慢慢地跟她是指交握,忍不住偷偷翹起了嘴角。
兩人終于走回了屋前,等陳默把門打開之後,董思思剛踏進去,就被一股力推到門上。
男人高大的身軀覆了上來,不輕不重,剛好壓着她無法掙開,俯下身,鼻尖微微錯開,将她的聲音堵了回去。
厚實的門板承了兩個人的重量,也沒有發出絲毫聲音,星光從窗外漏進來,照着無聲疊交的雙影。
董思思幾乎快透不過氣:“陳、陳默……”
男人低低地應了一聲,俯着身,齒尖輕輕磨着她,蔓延到臉頰,耳邊,大手揭開掩藏白玉的絲綢,細細摩梭,手指輕輕一勾,将底下那道細細的布料撥開。
分花探蕊,細撚珍珠,沾着蜜露,輕搗慢攪,破碎的嗚咽被他重新吃進去,懐裏的人軟了下來,所有重量都落到他臂彎裏。
董思思在黑暗中睜着眼,眼前一片斑斓,像是身處一葉小舟,四周層疊的海浪将她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一切不能自己,被支配,被掌控,連聲音都被吞沒。
在那一瞬間,董思思幾乎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遲鈍。男人俯着身,齒尖輕輕磨着她,蔓延到臉頰,耳邊,最後銜着她的耳珠:“思思,我很想你。”
“你呢?”他着迷地撫着她,将她攬得更緊,聲音隐忍,“思思,你想不想我?”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