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搏殺歸途(二)敵聚
第九十七章 搏殺歸途(二)敵聚
鐵逍遙用筷子撥了撥盤子裏的菜,突然沒有了胃口,擡頭剛要喊夥計上壺酒來,卻見兩個人一前一後進店來。
這兩人一望便是江湖人,站在門口不忙着進來,先逐一打量店裏的客人。
鐵逍遙覺着這二人有些面熟,他拿眼睛不緊不慢地掃着兩人,心中多了些許惆悵:“記性不行了啊,老子還沒成親呢,怎麽就未老先衰了呢?”
果然後面那個高瘦的漢子望見鐵逍遙怔了怔,又狠命盯了一眼,上前拉住同伴,低語一句,兩個人惡狠狠地望過來。
鐵逍遙挑釁地沖前面那人挑眉笑笑,對上那人噴火似的目光,突然腦間靈光一閃:原來是峨嵋五子難怪這位這般氣急敗壞,這不是當日被他打得滿地爬的那位大師兄嘛。
那大師兄瞪着鐵逍遙,臉色由青轉紫,紅一陣白一陣,到底沒敢動手,将上前搭讪的店夥一把推開,轉身與師弟出門而去。
給他二人一擾,鐵逍遙更沒了胃口,酒也不喝了,起身結賬。
剛出了店門,卻見迎面一行五人,剛才峨嵋派的兩個赫然便在其中。
鐵逍遙心存“這是峨嵋五子”的念頭一眼掃過去,果見那高瘦漢子身邊還有個模樣兒眼熟神情憤怒的年輕人,另兩位一老一少,卻從未見過。
此時他反到不忙走了,雙手抱臂站在石階上,居高臨下望着這五個人。
衆人僵持了一下,到是那個沒見過面的公子哥兒先開了口:“閣下究竟是什麽人,不知峨嵋派有何得罪之處?”
鐵逍遙輕佻地笑笑,道:“得罪?他們到是想得罪我,只是也需得我肯啊。”
那公子皺了皺眉,道:“閣下自恃武藝高強,肆意欺淩江湖同道,需知天外有天,高手之上還有高手。”
鐵逍遙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有些好笑,道:“你是高手不是,如若不是,莫要擋路。”
那公子被他一句話嗆得接不上話去,臉色漲得通紅。
那老者皺了皺眉,道:“這是誰家子弟,這般狂妄輕浮,曹二公子一片好心勸告于你,不要真的以為練了幾手功夫便可以橫行為禍。”
鐵逍遙聞言挑了挑眉,難得未惱,只似笑非笑瞥了曹二公子一眼,道:“曹二?”
曹二公子挺胸擡頭,道:“家父清河曹公元,在下曹信,不知閣下……”
鐵逍遙輕輕撇了撇嘴,嘀咕了句:“難怪愛多管閑事,原來是家傳。”邁步下了石階。
他聲音不大,幾人卻聽得清楚,曹信氣得光哆嗦去了,到是他身邊的老者見鐵逍遙欲走,反應最快,伸手向鐵逍遙肩頭抓去。他這一行本就是為峨嵋派找場子來的,這一抓帶着火氣,隐有風聲。
鐵逍遙未回頭,肩頭微動,腳下一錯步,老者這一抓落了空。老者并未甘休,上前一步,直向鐵逍遙後心拍去。
曹信與峨嵋派三人也醒過神來,将鐵逍遙團團圍住,還未等動手,便覺眼前一花,“咔”的一聲響,老者一個趔趄,左手托住右臂,那只尚未碰到鐵逍遙衣裳的手掌以一個奇怪的角度翻轉過來,老者緊咬牙關,臉上神情如見鬼魅,額上滲出豆大的冷汗。
鐵逍遙正站在曹信身前,與他相對而立,左手極輕巧地抓着包袱,右手反握刀鞘,刀柄連着半尺長的寒鋒自鞘中探出,橫在曹信的脖子上。
曹信梗着脖頸,垂眼死死盯住刀鋒,道:“好快的身手”
鐵逍遙掃了一眼僵住的衆人,見這公子哥猶強撐着嘴硬,眸中閃過一絲笑意,用刀柄輕輕拍了下他的臉頰,道:“武功練好了,再出來路見不平不遲。”收了刀,轉身便欲揚長而去。
兩名白衣劍客自遠處疾步而來,當先一個遙見了這邊情形猛得嗔目厲聲喝道:“鐵逍遙”
衆人給這聲斷喝吓得心中一懔,鐵逍遙站定,回過身來,身上那股懶散輕慢之氣消散得一幹二淨。
那白衣劍客見了這反應更加确定,高聲叫道:“大師兄小心曹公子,莫放他離開,他便是在逃的要犯江洋大盜鐵逍遙”
大街上突兀一靜,峨嵋派那大師兄拔劍在手,驚怒勁兒早過了,反到最先冷靜下來,嘴角微嘲:“我說怎麽看着畫影圖形眼熟,還是小四眼厲。”
曹信從來順遂,行事便有些不經大腦,被點了名竟忘了前車之鑒,上前便是小擒拿手,直向鐵逍遙右肩按去。
那老者與峨嵋派諸人一齊叫道:“小心”峨嵋派近前的三人不約而同三柄劍呈“品”字刺向鐵逍遙。
但顯然還是遲了,鐵逍遙只往旁側閃了半步,左手一帶,曹信便身不由主随着轉了半個圈,将前心正對着三柄明晃晃的長劍,曹信駭然之下張嘴欲呼,鐵逍遙右手刀落,在他後背上便是一刀,血花飛濺,這一聲驚呼立時變成慘叫。
峨嵋派三子生恐誤傷曹信收劍不疊,鐵逍遙刀在曹信背上劃過,就勢長臂反轉,一道寒光,峨嵋派的兩個登時長劍離手,淋漓血跡沿着垂下的手臂蜿蜒滴落,只那大師兄劍猶在手,右邊袖子碎裂,他臉色蒼白,嘴唇顫動着沒有說話。
那老者一把抱住曹信,聲音惶急:“二公子,你傷得如何?”
曹信慘叫方停,卻道:“姓鐵的,你有膽別跑”
那老者見曹信滿後背是血,按住他肩不讓他亂動,兩眼死盯着鐵逍遙。
那兩名白衣劍客已到了眼前,離遠說話的小四剛有動作便被大師兄一把拉住。
兩相對峙,鐵逍遙眼中的殺意漸漸淡去,嘴角一哂,道:“峨嵋派的五位大俠,勞你們千裏迢迢到山東來,究竟是誰先要得罪誰的?下次若再見着,鐵某可不會這般客氣了。”橫了曹信和那老者一眼,轉身大步而去。
白衣劍客甩脫了手,道:“大師兄,你幹嘛攔着我?”
大師兄緩過神來,沒有答話,只看看兩個受傷的師弟,低聲道:“你們怎樣?”
兩人臉上都不好看,默默裹了傷,一個抿着嘴不說話,另一個悶聲道:“沒事,咱們怎麽辦?”
大師兄嘆了口氣,道:“先送曹公子就醫吧。”
曹信接口道:“不用管我,我的傷沒有大礙,不能放姓鐵的這般走脫。”
大師兄臉色一陣發青,終道:“曹兄看了醫生,我們師兄弟也該回峨嵋了。”未受傷的兩個師弟登時不幹了,齊道:“師兄?”
大師兄有些悵然,幽幽地道:“你們兩個方才沒有與他交手,他的身手較上回又精進了不少。不知道他怎麽練的。我們五個不夠人家看。”
鐵逍遙學藝很雜,上次路遇峨嵋五子一番戲弄,一招一式尚有不少花巧,這回竟似神兵又經火淬煉了一次,雜質盡去,更精純也更危險,峨嵋弟子畢竟出身名門,這大師兄不知上次沖突後鐵逍遙兩經生死,卻敏銳得感覺到了深深的寒意。
曹信怔住,道:“陸兄,你怎可……”
話未說完,有人接口道:“堂堂峨嵋派,怎可一點小小挫折便知難而退,姓鐵的小賊兩手染滿江湖同道的鮮血,信口幾句恐吓便令峨嵋五子铩羽而歸,傳揚出去,只怕不是陸兄一人之事,貴派上下都要臉面無光。”
峨嵋五子聞聲望去,幾步外的街頭站了三個江湖人,插言的正是中間那個瘦高漢子,這人面有病容,額上溝壑深現,身着黑色長袍更襯得肌膚蒼白,腰懸長劍,劍身火紅。
曹信一眼望去來了精神,道:“朱大俠來得正好”掙紮着要站起身,口中給峨嵋五子介紹:“你們不認識?這位是我們清河的‘焰劍’朱願朱大俠。”
峨嵋派諸人登時斂去愠色只餘尴尬,互相望望,一時說不出話來。
大師兄打量下朱願身旁那兩人,見二人模樣有七分相似,顯是同胞兄弟,遲疑道:“難道是‘淮安三傑’?”
那老者手忙腳亂地給曹信止血上藥,曹信“嘶”地抽了口涼氣,還未來得及說話,朱願三人已走到跟前,朱願掃了眼曹信傷口,輕輕皺了皺眉,語帶關切,道:“曹公子,傷得不輕啊。”
曹信正疼得呲牙,強笑了下,道:“還……”突覺老者在他傷處用力一按,登時額頭見汗,“哎呀”一聲慘叫。
朱願身邊那兩兄弟正含笑與峨嵋五子攀談:“我們兄弟是雪山派的,前日恰巧和朱大俠遇着了。久仰峨嵋派各位同道的大名,難得竟然相見,定要好好親近親近……”突聽曹信叫得凄慘,一齊向他望去。
那老者讪然笑笑,道:“曹二公子傷重,老朽需得帶他去尋醫。”
朱願輕輕點頭,打量一下老者,道:“老人家面生得很,請問怎麽稱呼?”
那老者忙道:“鄙姓陳,蒙曹公相托照看二公子。朱大俠你們忙,老朽失禮了。”不容曹信再開口,背起他快步離去。
朱願若有所思望着老者往街頭走遠,回頭沖峨嵋派衆人笑道:“我是直脾氣,各位莫要怪我說話不中聽。姓鐵的小賊如此嚣張,咱們需得好好計較想個妥善的法子,即打擊他的氣焰,又不叫大家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