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香豔
陽春三月,青青的小草在石階縫隙間冒出翠尖,天邊燕歸來,花兒豔了顏色,人們從繁複錦緞換成輕薄的料子,那人卻似骨子裏就是雪做的,屋內燒着暖碳,裹着幾層衣裳,手腳依是冰涼,喝下姜湯,就着晌午陽光正暖,才阖目小憩了一陣兒。
夢裏依稀有簫音淺笑,羅衫飛舞,輕履踏踏響,驚起花叢蝶,一回眸,他在那廂笑,情深、意濃,化作春風飄絮,十裏纏綿。
心口忽然就疼起來,思念一晃,亂了流年,憶非憶,夢非夢,指尖絞緊,淚彈花枕,一痕瑩濕,方落将涸。
窗外檐下,燕兒築着暖巢哝哝地啼叫,顏紅挽不知不覺便醒了,睡眼惺忪,隐約見得床畔坐有一人,修逸的身姿,削瘦的輪廓,如尊優美的雕像……意識還恍惚着,她啓唇張口,好似喃喃地喚了句什麽,其實無話。
“做夢了?”傅意畫涼涼的指尖像雪地裏的刺,觸上她眼睑處殘留的一點潤漬,帶給人一掠而過的顫栗。
顏紅挽也不知他是何時來的,驚醒後,連忙坐起身。
“夢見什麽?”傅意畫眼角上揚,隽雅間便透出一種尖毒刻薄。
顏紅挽眸光從他臉上移開,半晌,吐出兩個字:“忘了。”
絲絲刺骨般的寒意,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散開。
傅意畫也沒想着她能說出些什麽來,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顏紅挽就覺他周身萦繞着狂戾氣息,生怕他又變本加厲地蹂躏自己,不自覺往床頭蜷去,抿了抿嘴:“我、我身子還沒好……”
傅意畫冷笑:“這會兒倒肯主動開口了,藥不是也用過,身子也補了,哪兒就那麽了不得?這幾年不習慣也該習慣了,記住自己的本份,凡事還由得了自己?”
顏紅挽仿佛被他的話狠狠一戳,掌心撚成深紅色。
傅意畫松手,靠在椅背上:“自己上來。”
顏紅挽知道他對那事有些惡癖,也不大喜歡在床上,掀開被褥走到跟前,神色總有些為難,接着慢慢垮坐在他的兩條腿上。
窗扇前早落下繪着花鳥梅蘭的竹簾,使得卧室光線陷入朦胧昏暗,沉檀香細細軟軟地燃着,彌漫成一片旖旎靡迷。
“這才聽話。”傅意畫攬住她的腰,在耳畔舔-弄起來,另一只手探入衣襟揉撫,顏紅挽忍不住打個哆嗦,卻如蛛網裏的獵物,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開。
亵衣好似兩半蓮片從玉肩滑落,顏紅挽本就怕冷,一時更瑟縮着身子,那人的手指四處游回,仿佛撫摸着美麗柔滑的緞匹,有時還用力捏下,霜肌便暈開小小的紅痕,怎看着,竟像那白雪中一小瓣一小瓣的梅花。
顏紅挽發覺他的呼吸漸漸灼熱,下-體也起了變化,就有些不安分,傅意畫一伸手,把她狠狠往懷裏摁去,随之扯開自己袍上腰帶,托起她雪白的臀瓣,往下面迎去。
顏紅挽頓覺柔薄的部位一陣腫脹似的疼,臉色變成青白,但進行還不到一半,立即攀上他的肩膀,求饒一般不願再繼續。
傅意畫這才覺她有了幾分婉約可人,往那雪頰上淺淺一親,倒有些哄勸的意味:“不亂動……我就慢一點。”
顏紅挽額角碎汗如珠,咬着一口細白的銀牙,被他托着身子慢慢往下放去,當密處融合在一起,小腹傳來火燎般漲熱欲裂的痛,她忍不住嘤咛出聲。
傅意畫越頂越深,直恨不得穿透了她,身體被完全霸占,顏紅挽成為任由擺布的人偶,随着他的動作一颠一晃的,痛楚的感覺便一點點襲上來,臉上血色也褪去無蹤。
傅意畫卻是興致大起,拿起妝臺上的黛筆,一抹一挑,開始替她仔細地描眉,但見色如翠羽,華月初上,只這一對眉毛,便已媚态萬千,隐約間的颦蹙之美,更撩得人魂思夢斷。
傅意畫又打開羊脂玉胭脂盒,指尖上挑了些許紅藍花燕脂,均勻地塗抹在她蒼白失色的唇瓣上,恍若秋湖畔瀕死凋零的白花,被仙人賜予了一點仙氣,整張容顏霎時變得鮮活明豔,絕美非凡。
窗外花蝶弄影,燕兒婉啼,卧室屏間有兩個相擁交纏的影子,宛如畫中深處,蜂蝶癡狂。
手上細碎的胭脂染上頸項、胸前,為雪白的肌膚綻開一絲豔麗的緋,氣息急喘,薄汗香膩,妩媚而孱弱的軀體在身上扭動,傅意畫微微眯了下眼,見她唇色嫣香,紅欲滴血,眉目痛楚間卻透出逼人的美态來,沉沉的眸子裏暗濤波湧,狠狠吻上她的唇,舌尖上混合着胭脂的豔香與她的味道,那一點點的媚,直酥到了骨子裏。
顏紅挽窒息着難以發出聲音,又掙脫不得,好似蝴蝶被撕扯掉翅膀,落在地面慢慢地死去。
意識迷亂間,聽到那人在耳畔問:“《天悅歸宗》最後一式的秘笈,被你藏到哪兒了?”
顏紅挽睜開眼,眸色如煙,看着那個冷漠端雅的男人,唇邊倏然抹開幽詭的笑,偏生是一種妖媚的挑釁:“不如……殺了我、殺了我……”
傅意畫一震,繼而雙眸掠過猙獰與怨毒的光緒,好似掐住白鶴的項,托起她的下颌使勁啃咬她的唇,血的氣味漫上來,卻依舊不曾停,仿佛要把她揉爛了,揉成一團泥,塞進喉嚨裏,身下愈發劇烈,猛力頂進她的身體,把那纖細的腰枝撞碎,宛如野獸進行着殘暴地肆虐。
顏紅挽喘息着掙紮着,美麗的眼睑下一片濡濕,摸上去才知是淚,脆弱無聲,湮滅煙花……在那人熾戾的擁抱中癱軟下來,化成細細的流沙……
雲雨過後,傅意畫坐在床邊,有條不紊地系着衣襟前的扣結,眼尾餘光不經意掃到床頭的那支舊玉簫,笑容有些譏诮:“這麽個東西,你還留着呢。”
顏紅挽本快迷迷糊糊地睡去,聽到這句,輕眸微睜,兩瓣嫣唇一抿生紅,低喃着逸字:“它是我爹,唯一留下來的遺物。”
想到什麽,傅意畫玉面陰沉,冷冷不發一言,回首,只見得她睫毛細長,若簾似霧,密密壓上白皙的眼睑,偶爾間一顫,好似桃花欲碎,竟是說不出的憐人。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即将觸碰一剎,卻念及對方到底是無心無情之人,臉上便浮現厭惡至極的神色,縮回手,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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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如練,夜濃千重,晚風掠過池塘,吹落了荷葉上的露珠,濺入水中,波紋漣漣,青蛙“呱”地幾叫,夜靜谧。
屏外矮榻,寶芽伏卧于旁,正睡得香甜,隐約間,一縷暗香浮動在空氣裏,宛如傍暮晚開的花,無聲無息地滋長開來。
一道黑影翻上圍牆,悄悄落在紅顏閣的後院內,走了幾步,見那人茕立于桃花樹下,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奔上前。
“你放心,我來得時候特別留意着,沒有被人察覺。”男子的聲音格外輕柔,好似怕驚動那背影。若夢美好,若夢易滅。
她轉過來,全身裹着織錦黑緞鬥篷,容顏藏在兜帽的陰影裏:“我教給你的,可有練得仔細?”
男子點點頭:“這一個月裏,我都按照你傳授的口訣反複習練,只是為避人耳目,進度難免緩慢,《天悅歸宗》果然名不虛傳,短短時日,我的武功比起以前已是進益甚多。”
夜風劃過細睫,她好像有點冷,探手緊了緊鬥篷,暗夜間,那十指芊芊,白得令人目眩:“《天悅歸宗》所記載的武學奇奧絕倫,你若能學到七成,便可屬當代一等一的高手,那些江湖普通之輩,絕非能望你項背。”
男子聽得心潮澎湃:“好,我一定照你所說,今後認真修習。”半晌,猶猶豫豫地問,“我如果練成,你、你當真願随我離開?”
她沉默一陣兒,輕問:“你不相信嗎?”
“沒有……“男子惶然,撓撓頭,有些羞赧地講,“我只是不敢相信,像我這樣的人,竟能得你的歡喜。”
“我家落中道,舉目無親,如今活着,還不是賤命一條,那些人口頭上說對我好,其實還不是顧着自己那點心思,偏我當了真,以為能逃離苦海。”她邊說邊用雙手環抱住身體,如置身冰天雪地中,簌簌發抖。
回想之前的事,男子才知自己一直想錯了她,咬緊牙,又悔又恨,對她更是憐惜難禁,低嘆一聲:“像你這樣的人兒……許多事,也是身不由己。”爾後手握成拳,提起腰板,意态堅決道,“你放心,我對你的心意日月可鑒,絕不會像他們一樣的,只要練好武功,我就馬上帶你離開這裏……你、你不知道這段日子,我日日都在想着你……”
“我知道呢。”迎着月光,她慢慢仰起了頭,那時桃花驚夢,夜已沉淪。
男子看得呼吸一緊,竟是癡怔到不能思量,渾身燥熱難耐,湊近一步,忍不住就要擁她入懷,可當觸及那一雙迷離籠霧的眸子,好似盈着秋水三千,那麽一凝眸,便覺骨髓裏泛起飕飕涼意。他心念回神,暗責自己沖動,忙又退回幾步。
“時辰不早,未免被人察覺,你快些回去吧……”她壓低兜帽,只露得那如雪肌膚,瑰花一樣嫣紅的唇瓣,淺淡勾起,若幽蘭旖綻,香韻無窮,讓人正值回味時,卻聽裙裾悉娑,芊芊作細步,宛然月的影子,杳于花間。
直至她走得再無痕跡,男子方恢複過來神智,頓覺悵然若失,胸口一片空蕩,好似被那人生生奪走了魂魄,思時想,不思時也想,心裏頭怎麽也沒個着落。
他呆站良久,最後才返身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求收藏~~求花花~~某愛在此一鞠躬>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