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叛逆期的養子1
在謝回過來之前,委托者剛接到這孩子班主任的電話,說這個孩子在初中不服管教,甚至将頭發染的五顏六色,嚴重影響了他們班級的形象。
并且班主任還跟委托者反應了這孩子的成績,短短兩個月,就從年級第一掉到了吊車尾。
如果下學期的開學測驗還像這個成績,就沒辦法再待在他現在所在的班級裏。
謝回看着這孩子坐在那裏連鞋子也不脫,就直接踩在沙發上的模樣,額頭上青筋跳了跳。
委托者的性子比較急,所以看到這種事情就忍不住說他。饒是謝回這種性子比較好的,看見剛從外面回來的運動鞋踩在沙發上也忍不住有些暴躁。
有些時候,是真的把他當成親生的孩子,才會敢說他、敢罵他。不想他不懂規矩,才會提醒他、教他。
如果說委托者不把這孩子當成是親孩子,那大可以不管犯錯與否都笑着誇他,把人給帶大,但完成任務一樣,等孩子長大任務也就結束了。
可這個時候的孩子本身就處于叛逆期,再加上又想着是委托者害死了他的親生父親,讓他變成了沒有家的孩子,怨恨加上叛逆,委托者性格又古板不知變通,碰在一起只會越來越糟糕。
“不是我找的你們班主任,是你們班主任打來了電話給我。”
謝霆聽見這話諷刺的笑了笑,繼續吊兒郎當的抖着腿,懶洋洋的哦了一聲後就想躺下。
“那你跟我們班主任說,書我不念了,等我把初中給混完我就進廠包吃住。”
“我跟她說過,不管怎麽說她都不把我說的當回事,還以為我是在跟她開玩笑。”
委托者記憶裏,這個孩子的班主任很認真負責,哪怕這孩子成績吊車尾也依舊去找了校長,把他留在了自己班級裏,想要教好他。
謝霆其他學科都是爛的一塌糊塗,只有班主任教的數學,每次考試都是滿分,仿佛成績稍微差一點,心底就會對這個老師有負罪感。
這種事,落在謝回手上,他覺得棘手。分不清楚對錯的事是最難解決的,根本做不到周全圓滿。
“剛好,現在你們快要放暑假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等去了那裏之後回來,如果你還堅持這個想法的話,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謝回看着這孩子臉上一閃而逝的錯愕,就明白他并不是真的想堕落,這樣的情況最好。只要謝霆自己沒放棄,謝回就有把握把他給拉上來。
之所以敢說出這句話來,當然是因為謝回已經有了萬全的把握能讓他改變想法。
“行,這可是你說的,那這次期末考試我就不去了,浪費時間。”
謝霆一只腳直接踩在沙發上,用餘光掃了一眼他的臉色。
“不行,在我們做完那件事情之前,你必須得當個好學生。”
謝霆皺着眉坐了起來,提着書包,站到謝回面前時,皺着眉煩躁的出聲道:
“知道了,反正也就這最後一回。”
說完後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間裏,将門猛地關上,發出了重重的響聲。
委托者是當初退役的時候上司幫他安排的工作,工資一般但其他待遇還挺好,身邊工作的幾個人,基本上都是在部隊裏就認識的,想請假也挺方便。
尤其是在知道,為的是教謝霆這孩子的時候,上司當即就給他批了兩個半月的假。
執行任務時發生悲劇是誰都不期望看到的場景,活下來的人終日活在愧疚裏,背上沉重的枷鎖并不比犧牲的人好受。
謝回在認真分析後,他很清楚這件事是沒辦法解決的。畢竟當時的事實就是謝霆的親生父親原本可以不犧牲,但是是為了救委托者,才丢了一條命。
對于謝霆來說,委托者就是害他沒了家的罪魁禍首。
這種結是解不開的,好在委托者也沒有要求謝回幫忙解開,只是求他幫自己把這個孩子教好,不管怎麽樣,讓他至少不要像是原劇情裏那樣。
好好一個從小就是年級第一的苗子,最後卻進廠打工,因為機器的故障沒了一條胳膊。
原本的世界裏,委托者在他想辍學時,好話說盡也動搖不了謝霆的想法,最後鬧的他們家成了這小區裏的笑話。
在謝霆真的死活不願意上學時,委托者打他甚至連皮帶都打斷了,氣上了頭冷靜下來又開始後悔,看見謝霆身上的傷,氣自己又把自己給氣進了醫院。
趁着委托者住院的時候,謝霆火速給自己找了個廠。
期末考試結束,謝霆格外嚣張的拿着零分成績單,擺在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保證謝回下班回來絕對能看到。
謝回在這一天回來的很晚,甚至沒來得及做飯,從外面打包了一份帶給謝霆。
用鑰匙打開門,換鞋時就看見了放在換鞋凳上的那個成績單,愣了一瞬後收到了櫃子裏,去敲響了謝霆的房門。
“幹嘛?”
暴躁的聲音先從裏面傳到謝回耳朵裏,緊接着門被打開,謝霆臭着一張臉色走了出來。
“我回來的有些晚沒來得及做飯,從外面給你打包了一份你最愛吃的黃焖雞。”
謝回拆開餐盒,又從廚房裏拿了筷子。
委托者看似就是個糙男人,實際上将這孩子很多小習慣都牢牢記在了心底。
比如說雖然謝霆很喜歡吃外面的飯菜,但卻很不喜歡用外面的筷子,不管是不是一次性的,餐盒就沒有這個破毛病。
“哦。”
謝霆走出去坐到了沙發上,拿起筷子端起餐盒就吃了起來,吃到一半想到之前這男人跟自己說過的話,仰着頭問道:
“你不會把你之前跟我說的事忘了吧?就是說你要帶我去什麽地方,去完了回來就不像現在這樣多事管東管西了。”
謝回在廚房裏給熱水壺接水,放在了底座上按下開關,才走出來回答他的問題。
“沒忘,你今天晚上收拾一下東西,剛好是明天中午的飛機。”
正是因為忙活這件事,所以謝回才會回來的這麽晚。
他沒有辦法解開這個孩子的心結,換位思考如果是自己,自己也不會。
如果這孩子發現他對委托者心存喜歡和眷念,在青春期孩子的心中,甚至會覺得自己對委托者有感情,就是對自己父親的背叛,負罪感會讓他逐漸收回這一部分的感情,繼而愈發叛逆。
所以謝回現在也不急着幹這件事,在現在這麽緊要的關頭裏,不讓這孩子心思繼續不放在學習上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早點跟我說?”
謝霆聽見謝回的話,差點被嗆到,咳嗽了兩聲後下意識的反問一句。
“我現在跟你說很遲嗎?”
謝回在水燒開後,給自己倒了一杯後又順帶給他倒了一杯,放在那裏晾着。
謝霆看他這理直氣壯的态度,回答幾乎是從自己牙縫裏擠出來的。
“不遲。”
“那就好,記住不準帶電子産品和零食。”
謝回叮囑完後就自己回了房間裏收拾東西,其實他的行李也沒收拾,之所以這麽匆忙,主要原因還是在于他怕這個暑假的時間不夠,再耽誤到謝霆接下來的學習。
早些去早些回來,如果謝霆想學習,那他還能再報個補習班。
第二天吃過早飯後,他們打了個出租車去的機場,上飛機後謝霆就戴上了眼罩,擺明了半句話都懶得跟謝回說。
因為已經做好等這件事情結束後自己就自暴自棄的準備,所以他甚至連去的是哪裏都懶得問上一聲。
就算這男人帶他去的是閻王殿,他也絕對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這一次他們的目的是四川,謝回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安排。
到了地方後,先在酒店裏住了一晚,謝回順便去外面買了點東西,用一個很大的登山包裝着,順便又給謝霆買了兩身衣服。
只可惜在回到酒店裏的時候,謝霆一點都不領情,把他衣服扔在一邊根本不要。
謝回沒有像委托者那樣生氣,而是将衣服撿起收到了背包裏。
現在的謝霆不想穿沒關系,他相信等到了那時候他得求着自己穿。
第二天一大早,謝回就把謝霆叫醒,退了房後帶着他去了目的地。
現在陽歷是七月份,才剛放假沒幾天,謝霆就被謝回帶到了這個地方來,他只穿了一件不算厚的外套,到了地方後冷到将拉鏈拉到了最上面。
這個季節,夾金山依舊有着厚雪,謝霆看見這地方忍不住皺了皺眉,腦袋裏甚至不切實際的去想,這男人該不會是嫌棄他煩人,就想把他給摁在這雪地裏揍一頓,再雪地埋屍吧?
“我聽你父親說過,你的爺爺也是一個軍人,不像我是個從孤兒院裏頭走出去的孤兒,如果不是因為國家政策好,我連學都上不起。”
“因為我是孤兒的原因,再加上我跟你父親又是一個姓氏,所以在入伍後你父親就經常照顧我。”
“其實有時候吧我也有想過,那時候不管怎麽算,死的是我都更合适些。”
謝回一邊走,一邊跟謝霆說起了往事。這些,都是委托者藏在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他沒什麽親人也沒有戀人,就算犧牲也無所謂。如果真的犧牲,以後有兩個戰友願意偶爾去看看他,那就再好不過。
委托者就是性格太強硬,不管怎麽樣都不願意把自己過去吃過的苦跟謝霆說。所以導致在謝霆記憶裏,他父親長眠與地下,委托者日子過的潇灑。
站在一個紀念碑前,謝回轉過身看只是走了這麽一段路就開始大喘氣的謝慎,聲音平穩的說道:
“我帶你到這個地方來沒什麽別的意思,只是想帶你走一走,你爺爺曾經走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