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穿越女的太子前夫12
謝回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絲毫不覺得意外,吩咐人去叫了太子過來。
如今細想,原劇情裏那個穿越來的女主似乎也沒有什麽錯,錯的是這個時代罷了。
在現代受過教育的女人,怎麽可能甘心成為一男子三妻四妾中的一員,她們是自由且完全獨立的,而困在後院的女子,哪怕是妻,也會被旁人視為其丈夫的附庸。
更何況,原本的世界裏,太子心中還藏了一個求而不得的表小姐,為那個表小姐做盡了荒唐的事,被許多人都看在眼裏。
謝慎被父皇叫來時一頭霧水,微微躬身給父皇行禮後,無意間看見放在案前的奏折,心下稍安,明白了又是自己娶太子妃一事。
小時候他會幼稚的去問父皇可否不娶妻,如今便不會了。不是不可以,而是他不願。
父皇為黎明百姓操勞數十年,準備交到自己手上的江山,怎麽能落入旁人之手。
“朕聽聞,慎兒最近經常去你外祖母家裏?”
宋貴人的父親,最後還是按照規矩直接斬了,但卻沒有殃及家人。畢竟被宋貴人父親判錯案的那一戶人家,在流放路上被送回來時,全家都還是好好的。
或許有些人覺得,以受害者未曾受到嚴重傷害為理由,便減輕加害者的懲罰,對受害者來說不公平。
但謝回卻覺得這個保護的并非加害者,若是有選擇,想必絕大部分的受害者及其家屬都願意不讓加害者受到太嚴重懲罰,來換自己或是自己家人平平安安。
宋貴人母親以及幼弟幼妹在京城中找了一個小院子住下,宋貴人母親刺繡養活兒女,日子稍有些清貧,但也能過的下去。
謝回見過那些被逼入絕境的瘋子是什麽模樣,所以他從不把人往絕路上逼。
“是。”
謝慎聽父皇提起這個,心底慌了一瞬,随後不等父皇繼續問,便急忙解釋道:
“父皇,兒臣是想将王氏送回其祖籍,給她些銀兩,讓她帶着兒臣母妃一同回去。”
如今的太子,早就并非是當初那無知小兒,也并非因為宋貴人是自己母親,便覺得她事事都是對的。
自從母妃想要利用自己,來接近父皇起,謝慎仿佛被人掀開了擋在他面前的面紗,将母妃真面目看的格外透徹。
母妃從來就沒有真的疼過他,更沒有愛過父皇。她想要的并非自己的濡慕、父皇的寵愛,她想要的是後宮之主的位子,和權利握在手心,讓其餘後妃都聽命與她的風光。
她誰都不愛,她只愛他自己。
“嗯?”
這個發展,讓謝回有些猝不及防,原本他都在想,如果謝慎如今還是喜歡那表小姐,自己該幫那表小姐找哪些老師最為合适。
就算從小并未學過,多找幾個老師,多費些心思也叫她慢慢學會,再不濟宮中多設立些女官在一側幫扶。
如果謝慎真的喜歡,謝回幫他解決的辦法總是有的。
如今殿內無人,也不用擔心污了那表小姐的名聲,謝回便直接問了出來。
“你去你外祖家中,為的……不是那位表小姐?”
謝慎被父皇這句話問的臉猛地漲紅,下意識想要擺手否認,可想到自己去時,偶爾在長廊上遇到了那位表小姐,自己無意望過去一眼,她便像是只小兔子似的迅速跑開,似乎是被外客驚到。
随後,強迫自己臉色冷下來,仰起頭與父皇對視,低聲回答道:
“不是,父皇,母妃她如今性格愈發偏激,兒臣便想讓其母王氏,将她帶回祖籍處,還望父皇恩準。”
謝慎的這個要求,謝回并未細想便先點頭答應了下來。
畢竟仔細來算,宋貴人也并未做錯什麽事,只是平白有些惡心人。
她身為人女,為父求情無錯,身為後妃想要争奪陛下寵愛也無錯。唯一值得诟病的,也就是她想利用自己的兒子。
但謝慎這個當事人都不願意計較,甚至還願意讓宋貴人同她母親一起回老家,謝回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或許是因為這個時代太殘酷的現狀,教導女子在家以父為天、出嫁以夫為天,這樣時代造就的悲劇性格,讓謝回狠不下心對她施加太殘酷的懲罰。
“允。”
“你當真不喜歡那表小姐?”
謝回先是答應了下來,随後又仔細問了他一遍,想探究清楚他自己的想法。
畢竟既然謝慎并不抗拒娶妻之事,定下太子妃的日子,恐怕也就是最近了。
從小謝慎對父皇養成的依賴,讓他到如今也沒有變過,走到了軟塌旁邊坐在腳踏上,将腦袋靠在父皇膝上,如同小時候那般,跟父皇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父皇,兒臣的确覺得那表小姐甚是可愛。但兒臣同樣也清楚,她不适合成為太子妃。”
“哦?此話怎講?”
雖然這個已經是謝回和委托者兩個人一致認同的事實,但謝回還是好奇,尚未及冠應當滿腦子都是情意的少年,怎麽會看透這一點。
“兒臣去時,從王氏口中聽說,那表小姐不願為妾,且向往的是話本子中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可兒臣身為太子,怎可能那般?”
“兒臣不覺得她是異想天開,歸根究底不過就是不合适,兒臣與她各自挑選合适的人便是。”
說起自己要放下的這一段年少情愫,謝慎話難得多了些。
“再者,就算她能接受兒臣有旁人,她的身份也不适合做太子妃。”
“總不能因為她一人,便讓兒臣其餘妾室家世都比她低吧。若說妾室家世身份比她高,那若是她們間發生矛盾,兒臣到底該幫誰好呢。”
“王氏說她只想嫁一将她放在心上疼着的夫君,尋常女子可以,但太子妃不能是這般的。”
因為是被父皇帶在身邊長大,所以謝慎有很多地方都很像謝回,并不看重感情。
或者說謝慎是能用絕對的理智冷靜,來壓制那些本就錯誤的感情。
遺憾肯定有,但人的一生,哪裏就能十全十美呢。
“父皇,兒臣不想為後宮之事煩憂,命婦的确需要後妃來處理。”
“兒臣要的,應該是一個合格的太子妃。”
謝慎将這一切都看的非常清晰透徹,心底不存半分僥幸。
“兒臣不比父皇會教子,後宮必定不會只有一人。”
謝回一時間根本不清楚這兒子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誇自己。
“父皇,兒臣不該将一個不适合深宮的女子帶入深宮中來。那位表小姐若是嫁入尋常人家,或許會被夫君捧在掌心嬌寵一世。”
“那若是她嫁的夫君不好呢?”
謝慎聽見父皇這句話,疑惑的歪了歪頭。
“兒臣與她間的牽扯,就止于此,未來好與不好,都跟兒臣無關了。”
既已經打算跟她劃清楚界限,謝慎自然不會搞藕斷絲連那一套。
将話說清楚後,原本一直壓在謝慎心頭的那塊石頭仿佛被挪開了。
“兒臣已經與王氏商量好,銀兩明日吩咐侍衛送去,她離京時會來宮門口接上母妃一起。”
謝慎不想母妃被困在宮中,一直像是那般瘋瘋癫癫沉浸在自己世界裏,滿腦子裏都覺得父皇是愛着她的。想着讓她跟外祖母一同回到幼時待着的地方,或許會好些。
“那你可要再去見那表小姐一面?與她将這件事說清楚。”
謝慎站起身原本打算朝着父皇行禮告退,聽見這句話時彎腰的動作一頓,随後搖了搖頭笑着回答:
“統共不過是在長廊上遙遙見了兩回,連話都未曾說過一句,又有什麽好說清楚的呢。”
“父皇,如今天色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兒臣先告退。”
第二日,謝回就拜托寧太妃幫忙相看京城中适齡女子,打算先定下一位太子妃和一個側妃。
年紀大些或者是小些都無礙,左右距離成婚還有好幾年。
最後選擇的是京中兩位出身世家的女子,下聖旨定了婚約後,與一月後入宮跟在寧太妃身邊學習宮務。
而趁着太子成婚前的這幾年裏,湊巧朝政之事不多,謝回打算帶着謝慎一起去微服私巡。
夏季南方有水患洪災,謝回想帶謝慎親自去瞧瞧,那受災區真正的模樣。
老早之前他腦海中就有這個念頭,只不過之前一直顧及着孩子還小,抵抗力不比大人,生怕他也沾了疫病。
如今恰好謝慎年紀不小了,性子也足夠成熟,再加上謝回打算在他大婚之日退位,如今帶他出去見見天災下的百姓,正合适。
“父皇,您身子熬得住嗎?”
過去了這麽多年,當初謝回随口編造的一句依舊被謝慎牢牢記在口中。
“無妨。”
安排好京城中事,陛下帶着太子一同離了京城。如今南方那邊的洪水已經退去,剩下的是災後安置百姓,為百姓重建家園。
這是謝慎頭一次直接看見水患的模樣,最大的那江面上偶爾還能看見漂浮的屍體,不多時官府就有人過來打撈燒掉。
根據當地官府這麽多年的經驗,水患後的屍體若是堆積的時間太長,容易生疫病。
見過那些屍體後,謝慎當日回住的地方,吐的連晚膳沒用,只喝了一點水。
災後重建有謝回在一旁指導,比起之前還要更迅速些,謝回又從自己私庫裏撥了些銀子,讓這些災民們安置。
在他們離開這個地方時,萬民跪拜送別,并且送上了萬民傘。
去這個地方一趟,謝慎較之曾經的稚嫩明顯要穩重許多,處理事情時也不像之前那樣紙上談兵,而是設身處地的仔細去想,這事對百姓來說如何。
謝回始終都将他帶在身側,精心教導,耐心幫他把做的不夠完美的地方描補到完美。
宋貴人被她母親帶回了祖籍處,不過宋貴人的妹妹嫁在京中,表小姐是借住在宋貴人妹妹夫君家中,自然也未曾離去。
轉眼間幾年時間過去,謝慎及冠後一月,按照禮部挑選的黃道吉日,謝回主動禪位,讓太子登基。
其實按照謝回的這身體狀況,完全能夠再在皇位上坐個幾十年,但他不打算在謝慎最好的年紀裏,将他一直壓着,讓他只能當個太子。
幹脆的讓出位置,讓謝慎來大展宏圖。
新帝登基時,同時舉辦了封後大典,皇權平和的過渡,歷史上難得見到的帝位更疊沒有鬧出半條人命。
新的皇後謝回也見過幾次,她原本在家中,祖母對她的教導就甚好,後又跟在寧太妃身邊學了這麽幾年,挑不出半分錯來。
最難得的是這皇後也是個通透的性子,在她眼中,母族榮耀比兒女情長來的更重要,她母族親人也都惦念着她的這份好,一有什麽好的東西就會送入宮中。
謝慎見了水災前後對比,登基後比太上皇還要更勤與政事。
皇後未曾責怪過他半分,而是細心幫他把後宮管理好,沒讓謝慎為這些瑣事費心過。
而謝慎對皇後雖說愛很吝啬,但也給了她足夠的尊重與寵愛,從不吝啬在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對皇後的看重,還多次提拔皇後母家。
直到有一日,皇後在看宮中賬冊時,一個嬷嬷走了進來禀告道:
“娘娘,老奴聽說宮門口有個姑娘,求見了您許多次。”
“如今還說若是您不見她,她便一頭撞死在宮門口。”
“老奴讓人去查了,那是陛下外祖家的一個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