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穿越女的太子前夫11
謝回負手而立,盯着那滿臉慌亂的小太監,也不出聲催促,但偏偏正是這種無聲的威懾力,讓小太監後背被冷汗浸濕。
約莫是過了兩炷香的時間,聽見了小孩子的玩鬧聲,從院子茂密的樹林中,還能窺見幾個小孩子都是在蹦蹦跳跳着往這邊走的。
直到看見明黃色的身影,玩鬧聲瞬間消失,走路的動作也變得沉穩許多,走到了謝回面前,一一跪下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平日裏行禮只是微微躬身,今日謝慎自知犯錯,便跪下行了個大禮,跪下時依舊不忘将懷中藏着的東西牢牢護住。
“平身。”
謝回走過去,伸手想将他拉起來,看他站起身後耷拉着腦袋難得失落的模樣,彎腰幫他把身上沾染的灰塵拂去。
孩子犯錯本就正常,再怎麽聽話懂事的孩子也免不了會有犯錯的時候。若說在年幼時便能将事事處理妥當,那還要爹娘來做什麽。
“兒臣知錯,不應該在原本夫子授課的時間,頑皮偷偷出去玩……”
其餘幾個伴讀,此時還跪在那裏,根本不敢起身。若是陛下要追究這件事,就連太子殿下都逃不掉一頓懲罰,更別說是他們。
“既知道是夫子授課的時間,那為何要出去?兩位夫子都比父皇的年紀還大些,慎兒偶爾頑皮無妨,但不可不尊師重道。”
謝回臉色還算溫和,也沒有要斥責這孩子的意思,僅僅是教他道理。
“父皇,兒臣知錯,兒臣稍後會親自登門去給兩位夫子道歉。”
謝回蹲了下來和他平視,伸手捏了捏他腦袋上用發帶紮起的小包包,低聲詢問道:
“慎兒可否告訴父皇,這一回是去做什麽呢?”
“當然,若是不想說也可以。”
仔細想想,如今這個朝代裏的孩童,每月只有一日是不用上課的,着實有些辛苦,孩子頑皮的天性被壓抑久了,想出去玩玩也很正常。
謝回已經在思考,怎麽把現代那個周末休息的規則給套過來。
“這回念在你是頭一回犯錯的份上,父皇不懲罰你,下次不可再犯。”
謝慎糾結了半晌,還是沒把自己剛剛幹了什麽告訴父皇,輕輕嗯了一聲答應了下來。
“乖。”
謝回哄完了兒子,轉頭又吩咐太監,從他的私庫中挑些禮物,随太子一起送去給那兩位夫子賠禮。
在謝回他回了書房後,意外沒有聽見委托者要求狠狠懲罰一下這孩子,反倒開始有些好奇。
“你不讓我懲罰他一頓,責怪他沒個太子樣子?”
委托者聽見謝回的話時,靠着椅背嘆了口氣,伸手揉着眉心,堂堂一個帝王,難得低下了高貴的頭顱,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不,是朕錯了。朕自以為将最好的一切都給了慎兒,卻根本及不上你的細心教導。如今的慎兒,的确比朕記憶裏的要優秀很多。”
“之前,朕還責怪過慎兒,怪他性格陰郁不讨喜,不知關心父皇,不懂探望長兄,不問姐姐生活是否如意。”
“如今來看,責任全都在朕。朕只想朕的兒子該有最好的一切,卻從未想過,最好的他是否适合。朕以為好的,慎兒是否喜歡。”
若說無對比,身為帝王他怎願承認自己的錯,可事實證明,的确并非那孩子根子是壞的,是他一步步把那孩子逼迫了那副模樣。
“朕記得,慎兒似乎喜歡過一個姑娘。是……是在他姨母家中借住的表小姐。當時朕嫌棄宋貴人小家子氣,又覺得那姑娘家世太低,所受教養不足以擔任一國之母。”
“再加上那姑娘喜歡穿着一身白衣,當時朕因為長子離世本就難過,再看她一身晦氣便更覺得煩人。”
“若是他再遇到了,若還是喜歡。朕希望你能替朕擯棄偏見,如了慎兒的願。”
如今的謝慎雖年幼,但卻能窺見幾分帝王風姿。時常關心幾位姐姐的生活,也喜歡膩歪他的哥哥。
原本那在去年冬就去了的大皇子,有謝慎陪伴偶爾也願出來走走,身子康健了許多。太醫還說,若是用名貴藥材好好養着,也能活到耳順之年。
委托者的确愛江山大過于一切,卻并不代表他就不愛自己的孩子。
“你不是說她擔不起國母重任?如今你的後宮,可沒有寧太妃那般的人物。還是說……你想讓寧太妃到時候繼續操勞?”
畢竟寧太妃年紀已經不小了,這時候多操勞些還好,等再過上十幾年,年紀大了怕是也懶些。
如今後宮裏留下的那些妃子,都是一個賽一個的鹹魚。
比起将管理後宮的權利交到她們手上,謝回覺得她們可能更樂意每月到了日子,就去領自己的份例。
謝回倒也不是瞧不起那些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子,只不過身為一國之母,除卻處理後宮之事外,接待朝臣命婦等瑣事,也需由後宮之主去做。
京城中一些世家女子,自小就開始的教導,十幾年的辛苦怎能被一朝趕上。
為後的女子與尋常家娶妻是不同的,家世正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項。
“這……”
委托者聽完謝回的話,仔細想想也還是覺得有些不妥。若是尋常寵妃自然無礙,可皇後是不同的。
就連京城中尋常王府裏挑選嫡長子的正妻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管理不好偌大一個侯府,更別提是皇宮內。
“你是任務者朕是任務者?這種事不應該你好好去費心?”
說完後,這委托者就不再說話了。皇帝金口玉言,話說出口後不好再更改,但如今他越想,還越是不喜歡上輩子自己去瞧過的那個姑娘。
嬌嬌弱弱的,旁人多說兩句就要紅了眼睛掉眼淚,也不會跟旁人争論。那柔弱的性子,不提管理宮務,連後妃怕是都壓不住。
偏生不願為妾室,為正妻,若是任由寵妃爬到皇後頭上來,那就是一樁笑話。
越想越糟心,又想不出解決的辦法來,幹脆把問題全都推到謝回身上去。現在他死都死了,難不成還得讓他來?
謝回聽出委托者話中明擺着的甩鍋,無奈揉了揉眉心,如今這的确是他應該思考的事。
過了半月左右,剛好是委托者的生辰,帝王壽辰自然是要大辦一場,宮宴都是由寧太妃親自操勞。
恰逢整壽,也就辦的更隆重了些,當壽宴開始時,謝回莫名就懂了,為何委托者之前一直那般看重太子妃的家世。
寧太妃雖說不受先帝寵愛,但因為她自己的家世顯赫,在後宮裏也無人敢欺。自小受到的教育,讓她能将宮務打理的井井有條。
委托者正是因為有寧太妃在,所以才敢肆無忌憚的去挑那些家世低微的後妃入宮。
不能再從上一任帝王留下的後宮裏薅羊毛,下一任的太子妃,注定身兼重任,不能草率定下。
在壽宴上,謝回仔細瞧了瞧那些大臣們帶到宴上來的女兒家,模樣和儀态都挑不出錯,單只是論模樣,各個都很讨喜。
壽宴結束,大臣們紛紛離宮,謝回打算親自送太子回太子住着的宮殿時,到了門口謝慎就撒開了牽着他的手,快步從殿內拿了個精致的盒子出來。
像是獻寶一般,遞到了父皇面前。
“父皇,你看,這是兒臣送給你的禮物哦。”
謝回接過打開盒子看了一眼,裏頭是一個做工明顯有些粗糙的挂筆的工具,但稍微一轉頭對上謝慎眸中盛滿期待的模樣,略一思考,就明白了這大概是他親手所做。
再仔細想想,上回他無意間撞見的這孩子難得頑皮,應當也是去做這個了。
“慎兒,這個是出自哪位大師之手?瞧着甚是好看,帶着一股古意。”
謝慎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唇角想要上翹的沖動,嘿嘿兩聲在長廊上蹦跶着,跑到另外一邊将他親自做的燈籠也給拿了出來。
“父皇生辰快樂呀~兒臣一切所有,都是父皇所給的,所以就只能用這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來送給父皇賀壽。”
“父皇不嫌棄就好。”
謝回将他踮起腳尖遞到自己面前的燈籠接了過來,笑着回答道:
“吾兒心意,重若萬金。”
就如同謝慎自己口中所說的那般,他父皇如今是天下之主,再怎麽珍惜罕見的珍寶在父皇面前,也都不稀奇。
看重的是那份心意,以及……送禮物的人。
系統空間裏的委托者,此時沉默了很久很久。他也不記得是哪一年,好像自己也有收到過這樣一個小盒子。
當時自己因他為這些瑣事誤了功課,氣的狠狠責罰了他一通。
之前委托者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事情做的不妥,如今更是覺得自己錯到離譜。那孩子之所以會被旁人丁點善意感動,怕是被他自己親手導致。
曾經的委托者不會意識到自己錯了,他只覺得是這孩子不好。身在局中自然各類想法都帶有偏見,而如今站在旁觀者角度上,就莫名看的透徹了。
……
小孩子長得快,尤其是在太子跟太子伴讀們一起讀書練武的日子,轉瞬間那個連蹲馬步都不穩當的小蘿蔔頭,就長成了翩翩公子的模樣。
太子仁善,處事自有章法,伴讀各個也都優秀無比,日後等太子登基後,勢必會成為太子的左膀右臂。
在十六歲前太子只是偶爾同陛下一起上朝旁聽,在過了十六歲生辰後就正式上了朝堂,在朝政之事的見解上和陛下相同。
見太子成長的這般出色,縱使陛下膝下只有一身子不好的大皇子和太子這兩個兒子,也無人再提起讓陛下選妃之事。
如今大臣們不去操心陛下後宮之事,反倒經常會提起太子的。
畢竟陛下在太子這麽大的歲數裏,先皇早早就給他賜下了不少侍妾,而如今太子身邊,除了在他還小時就伺候他的嬷嬷外,連宮女都少有。
謝回一連看到許多奏折都是催促太子妃之事,算算年紀謝慎也的确到了能定下婚約的時候。
趁着如今寧太妃身子還康健,先将婚約定下,再請寧太妃教一段時間的太子妃,教上幾年差不多也就到成婚的時候。
等到那時,太子登基大典與封後大典剛好能湊在一起。
而恰好在此時,謝回突然收到了跟在太子身邊伺候的那個太監傳來的消息。
不常出宮的太子,最近不過一月便出宮了三回,去的是宋貴人母親家裏。
太監禀告時,想到陛下特意吩咐自己盯着的那位表小姐,又急忙補充道:
“太子一共去了三回,根據在太子身邊伺候的奴才說,有兩次都遇見了跟着姨母去見王氏的那位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