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有什麽要解釋?”轟走了趙緒斌,丁音茵依然怒氣難消,在她的認知裏,兒子不是會這樣亂來的人,這其中必有隐情。
“好像……沒什麽可解釋的,就是你們看到的這樣,我們上床了。”阮均城面無波瀾地說。
“我問你為什麽要跟他上床?”丁音茵誓要刨根問到底。
“好了,消消氣,他要不想說,就不要逼他了。”作為一家之長的男人把手搭在老婆肩膀上勸撫道。
“他和我喜歡了很久的人是同一個人。”阮均城沒想過要隐瞞,只是也未說破,點到即止。
丁音茵不知其中複雜的內情,聽兒子這麽說,她按照自己的思路,串聯起了事情的始末,就連兒子當初那麽強烈的反對她要結婚,她也找到了緣由,最後指出結症所在,同時也是一直埋藏在她心裏的一個萌芽想法:“你果然不喜歡女人。”
還好沒真和趙緒斌結成婚,不然釀成的又何止一出悲劇,想到這裏她又覺得自己不是個合格的母親。從兒子出生後她就忙于工作,疏漏了撫養教育,雖然她也付出了母愛,可兒子始終未把她當做一個母親推心置腹過,這也算是她的一個失敗吧。不過也正因為她常年浸染在娛樂圈這個包羅萬象的圈子,倒也沒有根深蒂固的傳宗接代觀念,只要兒子過得開心,她這個當母親的好像也沒必要去阻攔,只是現下還一時無法接受,停一停,她說:“算了,我不管你們了,你自己處理好,婚後我會跟你爸在國外定居。”
明晃晃的陽光照得人有些目眩,半邊臉頰被扇得太狠,腫痛得像是塗抹了一層辣椒油,舔一下嘴角,嘴裏都是血腥味,趙緒斌漫無目的地開着車,重重的關門聲似乎還一直回響在耳邊,包括阮均城最後說的那句“我們不會再有關系了”,他知道這句話不僅是對丁音茵說的,更是說給他聽,他們的關系大概真的就此終結了。
當天,趙緒斌還是見報了,不但見了,還是新聞版的社會頭條。
他低着頭從電梯裏走出來,戴着一頂棒球帽和一副大太陽鏡,沒走幾步,就有人擋住去路,問他:“小趙,別急着走,說說你又做了什麽一鳴驚人的好事?”
腳蹬快垂直成九十度高跟鞋的成熟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雷厲風行的經紀人錢姐,趙緒斌驚了一跳,以為錢姐有千裏眼,早上才發生的事,她這麽快就掌握到情報了?一時吞吞吐吐,準備蒙混過關,接收到來自錢姐“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眼神,他心裏沒底,剛想要試探地問:“錢姐,你都知道什麽了?”
面前穿着職業裝的女人推了一下眼鏡,從背後拿出一份當日的早報,指着首版頭條新聞的一張配圖說:“你看看,這個人是不是你?”
趙緒斌接過報紙,那是昨天在游樂園的戶外長椅上,身着熊貓玩偶裝的他捉弄阮均城,把摘下來的頭套往對方頭上扣而被捕捉到的一張照片,圖片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注解:圖為本市娛樂場所一角,“盛裝出席”歡度六一兒童節的成年人。似乎是一張抓拍照,照片上的他咧着嘴,笑得沒心沒肺,像是在拍牙膏廣告,好在阮均城的臉被遮了大半,沒有曝光。照片的角度并不很正,他笑得也很沒形象,如果不仔細看,大概沒幾個人會把這個路人和現在當紅的明星聯系到一起,他正想着是予以否定還是承認下來,錢姐又開口了:“是你吧?這照片雖然拍得刁鑽,不過還是有細心的粉絲把你認出來了,還做了技術分析和對比圖。現在的小粉絲真是不容小觑,個個都跟情報局出來的似的,我看你的表情,大概錯不了。這報紙才出來幾個小時,現在網上已經炸開了鍋,我的電話響了一早上沒停過,做公益是很好,你也沒必要瞞着我。”
“呃……錢姐,這不是公益,只是家庭活動,我答應帶我外甥女和小外甥出去玩,讨他們開心才穿了熊貓裝,沒想到這也上了新聞。”
錢姐笑着搶過報紙卷起來打了一下趙緒斌的肩膀,“我就說嘛,你小子可沒這麽聰明,不管怎樣效果是一樣的,現在因為這張熊貓圖片的廣泛流傳,很多媒體也跟風報道了此事,在猜測到底是不是你。目前評論多是一面倒的誇你,大家都沒想到你私底下是這個樣子的,很多人說因此喜歡上你了,你這一次幹得很漂亮啊!”
所以說情場失意,事業得意,還真是那麽回事?趙緒斌興致不高地吱了聲,怕錢姐看到他臉上的傷,又将帽舌壓低了些。
“你等下換完衣服,去參加一個臨時安排的活動,在科技大的體育館,粉絲們給你辦了個生日會,你去互動一下,做做游戲,回饋一下支持你的粉絲。我也是才想起來今天是你的生日,其他人的禮物在你桌上,我的這份稍後給你,另外你上網回複一下給你發了生日祝賀的同行,關系好不好不重要,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到位。”錢姐拖着趙緒斌的胳膊快步穿過辦公區域,“你別不樂意,現在你的形象就好比是大家的飯碗,維護不好會殃及池魚,動作快一點,我讓司機在樓下等。”
趙緒斌被動地走了幾步,突然錢姐又回過頭來拉他一下,“對了,你旁邊那位是誰可以透露給我嗎?大家可都八卦得很起勁呀。”
塗鬧把面前的這份報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自己都沒發現嘴角帶着笑,還是經紀人梁哥喝完一杯茶,用手指點點她的頭,“不去練歌,盯着份報紙傻笑什麽呢?”
她把報紙貼到胸口,又平鋪在桌上,笑得中邪一般,旁人可能猜不着,可是她怎麽會看不出趙大哥身邊這位黑衣男,就是跟她合作了幾年的私人化妝師阮老師呢?不管是身材也好,衣着品味也好,都和阮老師相符合無出入,更重要的是男人左手腕上戴的那塊表,阮老師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雖然因為是化妝師的關系他并不常佩戴,但她卻可以憑這一小細節百分百肯定,這兩個人就是趙大哥和阮老師。
至于他們為什麽會一起出游,前陣子不還是鬧翻的狀态,難道他們重歸于好了?正當她想得出神,不斷有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傳入她耳中,打擾着她的思考,她正忍得想要發火,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看到正巧走到她跟前停下的阮均城,她自己也跟着倒抽一口冷氣,這還是阮老師嗎?!
阮均城剪了頭發,沒有戴帽子,形象和以往完全颠覆,也不怪好多人初見他都沒能說出話來,他巡視了一圈衆人,說:“怎麽?大家不歡迎我回來上班?”
梁哥一拍腦袋,“哪裏的話,阮老師你不在,大夥都沒什麽工作熱情,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塗鬧繞着阮均城轉了幾個圈,“阮老師,你受了什麽刺激,剪頭發也就算了,怎麽把帽子也給摘了?那可是你的招牌啊!”
“換個形象不好嗎?”阮均城反問。沒有長頭發和帽子的遮掩,他整個人看上去倒是清爽陽光了不少,年紀也顯小了。
“不是不好,只是還不太習慣……你可是以戴帽聞名的啊,還引領過戴帽子的潮流,我只是一時想不通……總之阮老師你自己滿意就好,相信過一陣子大家就會接受你的新形象,就是我有些擔心,估計以後追你的人會更多啊。”塗鬧嘴甜如蜜地道。
“說得再好聽,我下手可不會顧念哦。”阮均城把他的百寶箱打開,“站着幹嘛,坐下化妝啊,不是要參加歌友會?”
“那個……阮老師啊,我問你個私人問題,你別生氣。”塗鬧把剛才一激動揉成一團的報紙扯開,遞到正忙着拾取化妝用品的阮均城眼前,“圖上的是你和趙大哥嗎?”
阮均城掃了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麽?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你們和好咯?”塗鬧剛想要笑,阮均城下一句話就将她噎住了。
“沒,崩了。”
《盜徒》的收視率節節攀高,四位主演的人氣如日中天,尤其以兩位男主角風頭最勁,由于在劇中互動頗多,兩個人的出場戲份被有心的觀衆單剪了出來。有人直誇二位男主比和女主在一起更登對,更有粉絲畫了以他們劇中形象為原型的動漫卡通插圖,會舞文弄墨的也不甘落後,立時一篇幾千字的文便誕生了。二人劇中的精彩表演引起熱議,扮演者在戲外又是同一間公司的師兄弟,話題就一直高燒不退。
即使在趙緒斌加入新劇組後,還是一直有記者上門或者電話預約想要采訪,他一概回絕了,說自己想要專心演繹新的角色,感謝大家的厚愛。
反觀另一位主角,卻是樂在其中,對和師哥的同性緋聞不但不排斥,反而透露會看粉絲自制的MV,也浏覽過一些文和圖片,覺得很好玩,贊粉絲都很有才華,并鼓勵創作。記者問:今後兩人有意向再合作嗎?這部戲這麽紅,有沒有想過續拍第二部?
周澤霖回答:這要看公司安排,但如果有導演找的話,他會慎重考慮的!至于《盜徒》的續集目前還在接洽階段,他不确定能不能成行,不過大家可以拭目以待。
只是他這個話剛放出去,公司就立馬給他接了另一部長篇大制作,而且據傳第二部的拍攝計劃也胎死腹中,被無限期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