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灰姑娘
第25章 灰姑娘
李潇潇從前經常吐槽古偶劇的感情戲,為什麽古偶電視劇男女主表白的片段,背景總是花前月下,土得要死,就不能換個地兒嗎?比如試試萬裏高空什麽的,要的是刺激和心跳。
然而就是現在,當她看着重鋒時,她終于明白為什麽了。
重鋒骨相優越,一雙眉骨生得尤其好,立體而深刻,以至于他明明只是随意而淡漠地一瞥,依舊被帶出了冷厲的鋒銳感,無聲地散發着壓迫力。
李潇潇還記得,自己當初在白沙村時,在去鎮上打電話那天,興沖沖地跑上去跟團長打招呼,然後被他一個眼神吓得落荒而逃。
後來在郵局裏再遇上時,她手腳比頭腦還先一步反應過來,朝他遠遠地行軍禮,就為了急切地表達出她是個知錯已改的好同志。
此時此刻,月色如水,男人那眉眼的棱角依舊在,卻因為覆上了一層朦胧的月光,也因為眼底帶了些若有似無的笑意,莫名就有了點鐵骨柔情的味道。
李潇潇看着重鋒,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碰了碰剛才被擦過的地方:“下、下回還、還可以偷吃嗎……”
她想挪開視線,想好好說話不結巴,想心髒跳得慢一點,可她感覺整個人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沒辦法自控。
在前世,他們工作室将小說改編成廣播劇,需要一遍一遍地翻看原著,李潇潇看到太太們在描寫女孩子們心動時,總是用“心口小鹿亂撞”來形容,他們在制作廣播劇後期加音效時,更多的是将心跳聲放大,偶爾炫一下技加點左右聲道。
這麽一對比,李潇潇感到自己似乎有點不太正常。
她覺得小鹿什麽的是不存在的。
現在在她心上的,是一匹脫缰的野馬——那狂野的心跳聲是小鹿學不來的。
更要命的是,重鋒聽到她的話之後,竟然笑出了聲。
李潇潇只覺得渾身血液都直往頭沖,心裏哀嚎一聲“要完”:這麽下去她心率都要爆表了……
重鋒曾經聽過別人說“吃得是福”,但他從來沒研究過食物的味道,也不太在意這些。
畢竟對于他來說,食物的意義在于提供能量,尤其是在任務執行期間,他們首選的是高熱量的。
可當他看着潇潇吃東西的時候,這小姑娘的那股快樂勁頭總是能感染到他,讓他忍不住想多給她喂一點,看她兩只小手捧着大骨頭埋頭啃,或者抓着芝麻餅咬得嘎嘣響,讓本就圓潤的腮邊鼓起來,讓他總想着像小時候那樣戳一下她臉頰。
她是真的很愛吃,就連現在,明明已經因為偷吃忘了擦嘴而不好意思,依然還不忘問以後會不會繼續給她送吃的。
于是,在聽到她的話,他也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當然,我說過的,只要你在這裏,我就不會讓你餓着。”
小姑娘磕磕巴巴地說:“謝、謝謝啊。”
重鋒想起她被方浩明笑吃得多時,她總是不滿地反駁,說自己正在長身體。
他心想,這小姑娘雖然有點皮,讓人不省心,但畢竟是女孩子,臉皮還是薄的,她肯定是以為他也像方浩明那樣,在取笑她的食量。
重鋒輕輕咳了一聲,壓了壓翹起的唇角,聲音裏卻仍是帶着微揚的語調:“你不胖,而且還在長身體,沒必要學其他女演員那樣節食,也不用管別人怎麽說。能吃是好事,你現在這樣,我覺得就挺好的,健康。”
李潇潇一呆,聽到心中的野馬在悲傷咆哮:什麽她的臉,她的身材,她的聲音,甚至她的舞臺表演,這些統統都不能博團長一笑,他笑只是因為她能吃嗎?
怎麽着,每天給團長現場表演一個吃播?
李潇潇欲哭無淚,表示一定努力多吃長身體。
重鋒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三十分了。他站起來,朝李潇潇說:“走吧,該回去了,待會兒我們分開回去,馮露會跟你一起走的,回宿舍後洗完澡早點休息。”
李潇潇在心裏郁悶地嘆了口氣,撐着草地借力站了起來,剛走了兩步,沒發現鞋帶早就松了,一腳踩到鞋帶上,整個人驚呼着往前撲——
重鋒眼疾手快,馬上轉過身擋在她身前。
李潇潇砸進了他懷裏,鼻子直接磕在他胸口上,疼得她眼冒金星,倒抽一口冷氣:“嘶……”
然而很快,她又反應過來了,整個人都僵在重鋒懷裏。她一手撐在他手臂上,整張臉貼在他身前,就在他的心口上。
她聞到了重鋒身上有股蜂花的味道,極淡,卻正是因為這樣若有似無,悄無聲息地游弋,輕輕地撩着她的鼻尖時,就更加讓她無法忽視。
李潇潇自暴自棄地想:草,李潇潇你瘋了吧,居然會覺得這淘寶上幾塊錢一塊的蜂花皂很香。
她一手撐在重鋒手臂上,一手抓着他的衣服,熱血上頭,心頭野馬徹底放飛,蹬得她腿都軟了。
重鋒托着她,另一只手虛虛環在她後背,低頭只能看到小姑娘毛茸茸的小腦瓜。她埋在他胸前一動不動,整個人卻有點微微發抖。
這看起來不太對勁,重鋒不由得有點擔心:“潇潇怎麽了?”
李潇潇感到了他說話時胸腔微微的震動,也感到了那顆強大的心髒在跳動,沉穩而有力,且規律。
規律得就跟團長平時走路的步伐一樣,沒有砰砰砰加速,更沒有傳說中跳漏一拍半拍。
單箭頭,這是什麽人間疾苦……李潇潇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燙得快燒起來了,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她緊了緊手裏的衣服,又松了開來,轉而扶着額頭,撐着重鋒的臂彎,稍稍往後,退出了他懷裏,沒敢擡頭看重銳,聲音有點虛:“我腦殼疼……”
李潇潇心虛地給自己找理由:她不是要故意撒謊的,但是不找個借口沒法收場,這太尴尬了。
又疼重銳皺了皺眉,馬上彎下腰,湊過去察看她的狀況,因為這邊沒有路燈,他只能借着月光,湊得比之前并肩而坐時都要近。
李潇潇:“……”
重銳碰了碰她的額頭,有點燙手,聲音一沉:“好像發燒了,去生活區的醫務室看看,要是嚴重了得去基地醫院。”
那怎麽行!去醫務室然後社死嗎?
李潇潇連忙說:“不用不用,沒發燒,就、就只是有點熱,熱得頭暈。”
完美,連腦殼疼的原因都解釋了。
李潇潇見重鋒擰緊眉頭,怕他不信,又馬上補了一句:“真的,要不然咱們再坐幾分鐘,要是涼不下去,我再去醫院。”
不管是從前在大院裏被莫名其妙拱上大院一哥的位置時,還是從軍後帶手下,重鋒還是頭一回碰到這樣的。
這要是換做以前那幫混小子,他直接揪着衣領就把人給提過去了。
可這是潇潇,是李彥哥的女兒,打不得,訓不得。
重鋒還沒摸出跟這小姑娘相處的門路,總不能直接将人扛過去,于是只好退讓了一步:“好,五分鐘,五分鐘還發熱的話,就要去醫務室了。”
五分鐘足夠了,李潇潇忙不疊點頭:“嗯嗯,好。”
她松了口氣,正要轉身往剛才兩人坐的地方走去,重鋒又拉住了她,又氣又好笑地說:“潇潇,你啊……”
李潇潇疑惑地應了一聲:“嗯”
重鋒徹底服氣了,單膝蹲下,将她松掉的鞋帶重新綁好,還檢查了一下另一邊的,确定沒問題後才又站了起來。
李潇潇捂了捂臉,生無可戀地想,團長一定是覺得她是個傻子吧。
重鋒倒沒想那麽多,只記挂着那五分鐘,指了指草地上,朝她說:“坐。”
兩人一起走過去,坐了下來,李潇潇抱着膝蓋,把臉埋到手臂裏,心裏開始默默背教材。
五分鐘後,重鋒的聲音準時在旁邊響起來:“潇潇,時間到了,擡起頭我看看。”
李潇潇淡定擡起頭,看着前方,從旁邊把重鋒的手撈過來,放到自己額頭上。
不看團長,一切皆可破。
溫度果然降下去了,重鋒有點疑惑,但好歹是放下心來了,點點頭說:“是沒發熱了。”
今天很熱嗎?
時間已經不早了,兩人沒在耽擱,一起往外走。走了一段路之後,重鋒放慢了腳步,讓李潇潇先行。
李潇潇恨不得跑起來,剛才實在是太丢人了,她需要吹吹風冷靜一下,待會兒去小賣部買根紅豆冰壓壓驚。
馮露和方浩明果然就在不遠處等着,見李潇潇出來了,馮露迎上去,親熱地挽着她的手,回頭朝方浩明說:“我們先走了。”
方浩明點點頭,朝她們揮揮手:“好,晚安。”
李潇潇被糊了一臉狗糧,酸溜溜地說:“沒想到小方竟然有個這麽漂亮的對象。”
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在她看來,方浩明大大咧咧,馮露精致斯文,兩個人畫風完全不一樣,怎麽看都有點鮮花配那啥的感覺。
馮露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覺得這小妹妹真有意思,這算是真情實意地誇了她一把了。她說:“我也沒想——”
沒想到團長的娃娃親對象是個活寶小姑娘,真是難以想象這兩個人是怎麽相處的。
她忽然想起他對象千叮萬囑的事情,話鋒一頓,轉而說:“沒想到潇潇你這麽可愛。”
李潇潇撓了撓臉頰,笑嘻嘻地說:“還行吧。”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李潇潇這才知道,原來馮露竟然跟方浩明是青梅竹馬,兩人家裏跟團長家是一個大院的。
李潇潇恍然大悟:敢情這小方是近水樓臺。
馮露一想起以前的事就笑了:“其實不止浩明,咱們院裏其他人,從前都不喜歡團長的。”
李潇潇一聽就有點不樂意了,心想人家團長多好啊,頂多也就話少而已,話少怎麽你們了嘛?
她忍不住為重鋒辯駁:“你們這是不對的,怎麽能孤立他一個人,他那時才多小啊。”
難怪現在是這麽個冷性子,原來是小時候被孤立的。
李潇潇忽然又想到,萬一團長小時候沒有被孤立,性格熱情一點,那她是不是有可能不用單箭頭了……
想到這裏,她一臉哀怨地看着馮露。
馮露被她看得頭皮發麻,連忙解釋說:“那怎麽可能不是我們孤立他,是他自己不跟其他男孩子一起玩。每次考試我們就得遭殃,整個大院都在拿團長跟自家孩子比,所以啊……你懂的。”
李潇潇理解地點點頭:“原來獨占巅峰,不想跟你們玩啊。”
馮露:“……”
不是,她的重點是他們被團長比得很慘。
兩人往宿舍區走,李潇潇一路上又問了些重鋒小時候的事情。
快到宿舍區的時候,她看到有小賣部,拉了拉馮露的衣袖:“诶,我過去買紅豆冰,你要吃麽要的話我就買兩根。”
馮露搖搖頭:“不了,我們晚上不能吃太多。”
李潇潇其實也預料到了:“好吧,那我過去買一根,你等我一下,很快的。”
她小跑着到了小賣部,那邊還有幾個戰士在買東西,一下子就認出了她,熱情地朝她打着招呼。
售貨員王竹原本還在低頭找貨,一聽到戰士們的聲音,馬上擡起頭,也認出了她,激動地笑着說:“哎呀,這是、是真人吶,李潇潇同志!”
李潇潇點點頭,打招呼的話還沒說出口,王竹就朝裏面喊:“曉燕,李潇潇同志來了!”
王竹的聲音剛落,裏面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就馬上跑了出來,看見李潇潇時眼睛都亮了,臉頰紅撲撲,握着兩個小小的拳頭,抵在下巴,腳尖興奮地跳着,眼巴巴地看着李潇潇。
盡管這名叫曉燕的小姑娘一句話都沒說,但李潇潇也感受到了她對自己的喜歡,當即有點受寵若驚地朝她打招呼:“你好。”
王曉燕興奮地低呼了一聲:“李潇潇同志,您、您好!”
怎麽敬稱都用上了,李潇潇覺得這小朋友真是太可愛了。
王竹替自己女兒說了一下追話劇的過程,李潇潇聽到這小姑娘立志考入市文工團的話劇組時,不由得愣了愣,然後緩緩地笑了起來,朝她鼓勵地說:“加油,你可以的。”
李潇潇其實沒有想過會在話劇上走多遠。
她的目标一直都是滬市電影譯制廠,期待迎接譯制片的輝煌時代,并且将配音演員的榮耀延續到現代。
譯制片的時代并沒有太長,這意味着,配音演員如果沒有在這個時代開辟出一條新路,這個行業依然會像前世那樣,從極盛轉入衰敗,甚至到了提起“配音演員”四個字,有的人都不知道這是什麽行業。
因此,對于李潇潇來說,話劇只是一塊跳板,而她并沒有想過為一塊跳板做什麽。
從最開始的羊城劇社,文海燕夜好,陸一鳴也好,起初,他們對于她來說,因為她一個人無法分身呈現一臺劇,所以她需要他們。
只要是她做總控,哪怕是換成其他人,她也有信心呈現出能進入文工團的水平。
可他們卻因為她而改變了前途,因為新版《蛻變》的成功,無數話劇演員重新登上了舞臺,甚至有人像這位曉燕小朋友一樣,想要去做之前無人問津的話劇演員。
李潇潇心想,也許可以稍微改邊一下想法,在依然運用前世商業運營模式設計話劇的同時,也試着從這年代演員的初心,去感受這年代舞臺的魅力,和萬千話劇演員一起往前走,到1976年時,再跟他們分開。
王曉燕聽到她的鼓勵後,終于大着膽子跟她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後,馮露提醒她要回宿舍了,她才把一毛錢硬塞到王竹手裏,接下紅豆冰,朝王竹父女道別,跟馮露一起回了宿舍。
兩人的宿舍不在同一層,各自道了晚安後,李潇潇回到自己宿舍,把紅豆冰啃完後,快速地洗了個澡,把洗衣服等瑣事做完後,關了燈躺到床上,抱着枕頭輾轉反側。
李潇潇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試圖去解釋今晚自己的行為。
要說這也不算是一見鐘情,畢竟她跟團長好久之前就見過了。日久生情就更不是了,她跟團長就經常見不上面。
李潇潇抱着枕頭,碰了碰自己的嘴角,想到重鋒月色下的眉眼時,感到臉上又開始發燙,忍不住把頭埋到枕頭裏。
不是吧,因為這驚鴻一瞥,原來她是這麽膚淺的人嗎?
李潇潇仔仔細細地想了想,自己在第一次見到重鋒,就是在白沙村落水的時候,被他拖上岸時,她可不就是坐在地上感嘆他帥?
當時她還覺得團長像是從征兵宣傳片裏走出來的一樣。
如果只是這樣都算了,她在白沙村去郵局那天,跟舒誠在村頭吵架,她說舒誠不是她喜歡的類型,舒誠惱羞成怒,問她喜歡什麽類型,她當時說了一句——
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啊。
不但這樣,她當時還是邊想着團長邊說的,還在心裏評價團長是教科書般的身材。
那時她一邊忏悔不該拿團長做例子,一邊又忍不住想——實在是因為這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了……
李潇潇哀嚎一聲:完了完了,團長可是莫得感情的人間兵器啊,她居然敢饞人家的身子,這要是讓他知道……
她簡直不敢想象他會是什麽眼神,連忙打住,決定夾起尾巴,小心做人。
團長第一次給原身寫信時沒有提起婚約,顯然根本沒把那娃娃親當一回事,畢竟年齡跟原身差了一大截,只是因為李彥的緣故,所以才對她多多關照。
她李潇潇雖然對人家有意思,但好歹是現代人,當然不會拿這婚約來讓他為難。
往好了想,原著裏團長本來就是單身一輩子的,那要是她拿不下團長,別的女人也拿不下他,那一輩子漫漫長,她還能一邊幹配音,一邊繼續攻略他。
李潇潇想着想着,最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李潇潇做了一個夢。
仍是月色下,草地上,她還是不小心踩到鞋帶上,依舊撞入了重鋒懷裏,就連那緊張的心情都一模一樣。
可重鋒卻沒有問她怎麽了,而是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扶穩,然後俯下身,離她越來越近……
“鈴鈴鈴……”
宿舍的起床鈴響徹整個生活區,李潇潇艱難地睜開眼,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這鬧鈴就不能晚半分鐘響嗎?
李潇潇昨夜很晚才睡着,睡着後又接連不斷地做夢,整個腦袋裏像是裝了漿糊一樣,一片混沌,身體也提不起勁,從上鋪下床時差點一腳踩空。
她拍了拍臉,深呼吸幾下,然後疊好床被,快速地去洗漱。
昨天葉老師跟她說了,想邀請她一起感受一下這裏的日常訓練,說白了就是讓她體驗一下未來考入這裏的生活。
這樣一來,可以提前有針對性地做好準備,李潇潇當然是十分樂意的。
她弄好一切之後直往樓下跑,感覺肚子有點不舒服,但又不是不能忍,只得停下來,改為快步走,到樓下時又不怎麽疼了。
部隊六點起床,文藝兵早上也需要出操鍛煉體能,這會兒戰士們陸陸續續往操場集中,李潇潇站到了話劇組的隊列裏。
各劇組組長開始整理隊列,帶着組員做好熱身之後,很快就開始跑步了。
李潇潇沒跑多久,就又開始肚子疼了,但也不至于痛到不能忍,她捂了捂肚子,咬着牙繼續跑。
她現在沒穿軍服,要是這個時候退出,所有人都會看得到。
他們不一定能看清楚她的臉,但他們知道,沒穿軍服的肯定就是她。
要是早一天知道身體是這樣,她肯定會跟葉老師商量只旁觀,不參與。
但現在既然已經答應了,她可不想還沒進來,就給別人留下“跑不過就身體不舒服”的印象。
晨操結束一結束,李潇潇連話都說不出了,站在她旁邊的戰士就馬上擔憂地問:“李潇潇同志,你沒事兒吧你這臉色不對勁啊。”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看了過來,就看到李潇潇臉色發白,連嘴唇都沒了血色,組長高君梅馬上二話不說,想将她背去醫務室,但李潇潇已經疼得縮成一團,手腳都伸展不開,讓高君梅無處下手。
其他組員馬上跑去醫務室擡擔架,将她搬了上去,兩個男戰士又合力朝基地醫院跑去,高君梅跟在旁邊。
戰士們搬得又穩又快,李潇潇沿路受盡了其他人眼光的洗禮,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虛弱地扒拉着擔架邊,朝高君梅說:“組、組長,不用去醫院。”
高君梅一邊跑一邊說:“醫務室沒檢查儀器的,你這樣子送醫務室哪成啊。”
沒多久後,他們就到了醫院,一大早的醫院也沒什麽病人,李潇潇很快就被送到了醫生面前,一番詢問檢查之後,最後确定為急性胃炎。
急性胃炎的症狀來勢洶洶,李潇潇還沒開始紮針,就開始在病床和衛生間之間來回跑,整個人都虛脫了,折騰半天後吃了藥才止住了,躺在床上打點滴。
高君梅将她安頓好後,借醫院的電話打到了葉老師的辦公室,交代一番之後,又回來病房讓李潇潇好好休息,然後就回到文工團那邊了。
李潇潇昨晚就沒睡好,一番折騰後整個人都沒什麽精神,沒多久後就睡着了。
重鋒開了一天的會,連中午飯都沒時間吃,将近晚上才從會議室出來,這才得知李潇潇胃炎進了醫院,馬上又往醫院那邊趕。
李潇潇已經躺了一天,睡睡醒醒,這會兒早就睡飽了,只是人還是蔫蔫的,因為吊着點滴,又不好亂動,百無聊賴地看着天花板哼歌。
重鋒進來病房時,李潇潇餘光看到他的身影,眼神就不由自主地移了過去,眉眼一彎:“我以為你不來了。”
“今日一整天都在開會。”重鋒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做到床邊,看着她蒼白的臉色,眼底既是心疼又是擔憂,“現在還疼嗎?”
李潇潇看着他,眨了眨眼,心裏有個念頭在蠢蠢欲動。
跟他說,疼啊,很疼。
重鋒見她不說話,疑惑地喊了一聲:“潇潇”
李潇潇舔了舔嘴唇,笑了笑:“不疼啦。”
重鋒果然臉色稍安,又跟她說了會兒話,想起剛才進來時她在哼歌,随口問了一句:“剛才你唱的是什麽?”
李潇潇想起昨天晚上那個夢,慢慢地說:“昨夜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重鋒愣了愣,随後笑了笑:“什麽夢”
李潇潇眨了眨眼:“這是歌名。”
重鋒雖然很少聽歌,但這歌名顯然跟尋常那些歌風格都不太一樣,更像是随口編的,于是又問:“是你編的嗎?像上回在白沙村時的那樣。”
“我倒是想。”李潇潇看着他,漂亮的瞳仁裏星星點點,“你想聽嗎?我唱給你聽啊。”
重鋒點點頭:“想聽。”
李潇潇清了清嗓子,慢慢地開口了:“Мневчераприснилсястранныйсон,
Деньиночьслилисьводинволшебныймир……”
“注”
重鋒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訝。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晚了不好意思,卡死我了,感情戲真是太難寫了=.=明天補回字數。
“注”:本章末尾潇潇唱的是俄羅斯2003年的音樂劇《灰姑娘》的主題曲(不知道為什麽單詞打出來不能打上空格,直接用斜杠隔開吧),很棒的一部音樂劇。
然後這首歌是主題曲,歌名好像是有幾個版本,我看原專輯好像是寫的《灰姑娘之歌》,不過我們當年大學時唱的時候都是寫《昨夜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這個酷狗上有,歌名《песняЗолушки》(這裏直譯就是灰姑娘之歌),建議聽女聲版本,電影裏的就是女聲版,個人覺得比男聲版的好聽很多。以下是中文歌詞大意:
《昨夜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昨夜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見晝和夜融為一個神奇的瞬間——
他出現了但被一個聲音打斷。
——人世間所有的女孩——
——都有同樣一個夢想——
——人世間窗外是漆黑的夜——
——風雪啊風雪請別肆虐——
——心兒啊心兒啊請別憂郁——
——我的花兒你快長大吧快長大——
——昨夜他在我夢中出現——
——真想跟他一起走到終點——
——但沒來得及看一眼他的臉——
——人世間所有的女孩——
——都有同樣一個夢想——
——人世間窗外是漆黑的夜——
風雪啊風雪請別肆虐。
心兒啊心兒啊請別憂郁。
——我的花兒你快長大吧快長大——
——人世間所有的女孩——
——都有同樣一個夢想——
——人世間窗外是漆黑的夜——
——風雪啊風雪請別肆虐——
——心兒啊心兒啊請別憂郁——
——我的花兒你快長大吧快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