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別怕,先生替你報仇
“你這小賤人胚子滿嘴謊話!”趙美慧一臉陰沉地開口, 緊接着便一把将唐淳從椅子上拽了起來,開口道:“跟我們走!別再和我廢話!”
趙美慧的手勁極大,這會兒拽得唐淳手腕生疼, 而唐淳也沒吭聲,此時一言不發地從跟着趙美慧的腳步走,沒有半點要掙紮的意思。
唐淳再清楚不過,現在掙紮不過是白費力氣,若是圖有一個趙美慧還好說, 關鍵還有一個魯成志在,她是沒有任何可以反抗的餘地的。與其浪費力氣掙紮,那還不如先順着兩人的行動, 免得激怒了他們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 再暗自找機會逃跑。
這頓飯終究還是沒吃上, 唐淳被夫妻兩人一前一後夾着走出包廂,而原先冷清的會所此時也變得越發清冷, 四下無人, 明顯是這夫妻二人提前打了招呼。
想到這裏, 唐淳暗暗在心裏嘆了口氣, 心想自己果真是蠢了些。
本以為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的鬧市區, 怎麽會發生這種離譜至極的事情, 再加上她平日就是個老實守法的小平民,誰能料到像這種在電視劇上才會發生的‘綁架’,會這麽落到她的頭上。
這傅家……終是她招惹不起的。
唐淳被趙美慧直接架進了車後座,自己也跟着坐在了後排, 像是生怕唐淳耍什麽心思跑了似的。
魯成志動作迅速地坐在了駕駛座上,此時心裏慌亂地要命,盡管不知道要去哪裏, 但也清楚這個地方是不能再多呆了。
汽車飛速駛離了會所,唐淳坐在車後排,說是沒有一點害怕是不信的,但這害怕中卻又冥冥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心安。
她想,先生這般神通廣大,應該能很快找到她的吧?
想到這裏,唐淳不知為何又輕笑一聲,而這一記笑裏卻是多了那麽兩分的自嘲。
把自己的性命完全托付給了一個毫無半點血緣關系的人,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單純了?
另一邊,繁華熱鬧的主街道上,停在路邊的邁巴赫極其顯眼。
車廂裏的氣壓低到讓人心慌,而在挂斷電話的那一刻,這密閉的車廂內便是掀起了狂風暴雨。
時間仿佛靜止了兩三秒,坐在駕駛座上的小劉從後視鏡裏偷瞄了一眼,但僅僅是一眼便迅速收回了視線,便再也不敢多看半分。
這樣的先生……屬實有些過于恐怖了。
下一刻,如若雕塑般靜止的男人突然有了動作。
傅皓月迅速從手機裏翻出了電話,在接通的那一刻,條理有序地吩咐道:“半個小時之內,我要所有距離市中心五公裏到十公裏範圍內,任何有關‘竹’的餐廳、會所的店門監控記錄。以現在為時間中心節點,前後開始搜尋,電話結束後我給你發張照片,我需要掌握這個人的動向。”
說完,傅皓月停頓了一秒鐘,低壓的眉宇下,那雙本是多情的桃花眼裏迸發出極為淩冽的目光。
“我的耐心不多,不要讓我等太久。”
話音剛落,傅皓月挂斷了電話,将原先存在手機裏的照片發了過去。
唐淳話中的信息量不少,真的想要追蹤起來并不是什麽難事,傅氏投資了不少科技公司,其中包括一些軟件技術的研發,根據照片對人物面部進行數據分析,再從視頻中進行抓取,雖說精确率不能達到百分之百,但多臺計算機同時運行足以在短時間內找到他要的。唯獨這監控錄像,需要花上一番功夫。
想到這裏,男人的眼神微暗,拽着手機的手不斷收緊。
傅皓月太清楚,趙美慧要的是什麽,活了三十多年,他被人威脅的次數太多太多,即使有人在他眼前舞刀弄槍,用鋒利的刀刃抵着自己的脖頸,他的心緒都不曾像此時這般……慌亂。
傅先生很惱怒,惱怒的點并不在于被人威脅,而是在于……他們居然真的,捏住了他的軟肋。
眉眼間的陰郁不斷聚集,那漆黑如墨的瞳孔深到探不見底。
傅皓月知道,綠建公司的夫婦二人遲早逃不出他的手心,可在這段時間裏,唐淳會經歷些什麽?她會不會受什麽委屈?若是那對狗男女敢動唐淳的一根汗毛……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原地久久沒有動靜,馬路上來往的車流久久不曾停歇,偶爾有汽車的鳴笛響起,是屬于城市的喧嚣。
車內與車外是完全的兩個世界,也不知過了多久,安靜的車廂內突然傳來‘叮’的一聲。
下一刻,傅皓月的目光微暗,冷聲道:“開車。”
“是!”
黑色的邁巴赫終是有了動靜,不過片刻就消失在了原地。
車外,剛準備上去貼罰單的交警:……
小兔崽子,逃得還挺快。
汽車朝着郊外的方向不斷駛去,唐淳坐在後排,臉上的神情不免也變得越發凝重。
雖說并未表現地過于慌張,但心裏卻忍不住暗暗吐槽道:淦,不會真把我拐到荒山野林裏抛屍吧?傅祖宗,您倒是給力點啊!
“美慧,要不我們還是把這女的給放了吧。”冷靜下來的魯成志越發覺得,再繼續下去真的會出大事。
“放什麽放?!都到這地步了,還能有什麽退路?!你覺得我們現在放了她,傅皓月就會放過我們了嗎?!”趙美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掙紮些什麽,傅皓月在電話裏的那番話就像是惡魔的審判,她下意識地想逃,而唐淳無疑是他們最後的一塊浮木。
只要唐淳在他們手上,總還有些可以談判的餘地。
趙美慧在腦海裏瘋狂的思索着,半晌後像是稍許冷靜了些,低聲開口道:“郊外的那棟別墅是我表姐的,他應該沒那麽快能追查上來,在這段時間裏還有談判的餘地,簽不下合同就敲一筆錢,反正他這人最不缺的就是錢!怎麽說都不能讓他痛快!”
“美慧!這……這是要坐牢的啊!”魯成志拿着方向盤的手都開始發軟,此時的臉色已然是一片煞白。
“呵,你怕是忘了之前在工地上的那幾條人命,現在上頭的人又開始着手調查,你以為我們之前幹的那些龌龊事能瞞得住?!”
唐淳一言不發地坐在角落,這會兒聽着趙美慧說的話,神情一緊,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魯成志在家裏明顯就是妻管嚴,如今被自己老婆這麽一吼,殘餘的理智也在頃刻間被吞噬,踩油門的腳越發猛了些。
夫婦兩人在國內打拼,一早就把兒子送去了國外,趙美惠自知接下來的命運,只求能多撈些錢,讓遠在大洋之外的兒子能過得好些。
然而,他們終究還是小看了傅皓月。
就在他們駛到一半時,車屁股後竟不知何時跟上了好幾輛黑色的轎車,此時正不斷往他們的方向逼近。
魯成志瞥到了後視鏡,心下一驚,額頭上冒出陣陣冷汗,“要死,傅皓月查過來了?!”
唐淳微愣,猛然轉頭,果真瞧見了好幾輛車正緊跟在他們屁股後面,那架勢頗為震撼,輪胎激起陣陣飛塵,連帶着她的心跳都開始不斷加快。
“真是操了他娘的,怎麽可能這麽快?!”趙美惠徹底慌了,此時的表情已瞧不見半點身為綠建公司夫人的端莊,臉上滿是猙獰。
“快,再給我開快點!”
此時的趙美慧和魯成志無疑是窮途末路,可他們還在跑,還在逃,也不知是在求什麽渺茫的生機。
油門一腳踩到了底,魯成志此時的頭腦也開始混亂不清了,當汽車出現的那一瞬間,對他來說就像是有閻王在身後不斷追着他,在向他索命。
求生的意識讓他只想着跑,不斷地往前跑。
郊外的馬路上空無一人,車速不斷飙升,吓得坐在後排的唐淳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這車速,放在鬧市區裏就是分鐘鐘在送命,是把公路當做高速在開了嗎?
而即使是這樣,身後的那幾輛車依舊是牢牢地緊跟着,兩者的距離竟是還在不斷縮小。
唐淳的眉頭緊蹙,嘴唇微抿,半晌後忍不住出聲道:“你們不要命了?!”
趙美慧和魯成志明顯是已經魔怔了,完全沒顧慮到就以他們現在的這個車速,但凡出了什麽問題,活下來的幾率不足三成。
“臭丫頭! 我們死了,你也得給一起陪葬!”趙美慧惡狠狠地盯着身後的車,開口的語氣裏滿是瘋執。
唐淳暗暗在心底裏罵了一句傻逼,她才二十多歲,還沒活夠呢,誰他媽想和他們兩個年過半百的瘋子一起死?
而就在這時,原先開在後面的車竟是在不知不覺間與魯成志并行。
魯成志見此,一甩方向盤,車也順勢往對方的方向靠,似是想要借此逼退這跟上來的車。
然而,也不知道對方開車的人是誰,盡管魯成志不斷往它的方向靠,那車也沒有半點要退讓的意思。
‘砰’地一聲,是後視鏡被蹭壞的聲音,那輛通體漆黑的車已然被磨出了刮痕,兩輛車相互撞在一起,唐淳坐在車後排都感受到了劇烈的震蕩。
心跳不斷加速,唐淳怔怔地看着車窗外的那輛車。那緊閉的車窗玻璃貼着防窺膜,讓人窺伺不到裏面的場景,但不知為何,唐淳卻隐隐有種莫名的第六感,總覺得他就坐在那裏,坐在距離自己只有幾十公分地方。
“他媽的,去死吧你!”
魯成志瘋魔般地大吼道,而唐淳聽此,心跳下意識地漏了一拍,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高喊道:“住手!——”
方向盤再次一扭,又是一陣巨響傳來,但那輛車的性能明顯比魯成志手上這輛要好上太多,此時竟是硬生生擦着魯成志的車略過,直至跑出老遠的一段路之後猛然一個側身,直接橫在了馬路中央。
魯成志被吓得瞪大了眼睛,趙美慧此時也忍不住驚呼道:“停車!停車!趕緊給我停車!——”
人終究是貪生怕死的生物,盡管在十幾分鐘前,情緒上頭時說的有多麽無畏,但等真的死亡來臨時,還是會退縮。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徹雲霄,車內的三人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時間仿佛在剎那間靜止,等一切都回歸寧靜之時,這場鬧劇也落下了帷幕。
兩輛車之間的距離不過只差了半米,一旦剎車的速度慢了半秒,怕是今日真得賠上幾條人命。
此時,剩餘的幾輛車也緊跟了上來,将魯成志的車團團包圍……
遠處,似是有警鳴聲在不斷回響,朝着他們的方向,越來越近。
“先生,抓到了。”駕駛座上,穿着制服的黑皮保镖開口,下颚的一記傷疤極為顯眼,一看便知道是出生入死過的人。
坐在後排的傅皓月微微眯眼,透過層層車窗看見了坐在後排的唐淳,至此,一路來緊張不安的心終是有了着落。
轉動扳指的手漸漸停了下來,傅皓月淡淡地‘嗯’了一聲,随之語氣淡然地開口:“把她接回來吧。”
話音剛落,坐在駕駛座上的黑皮保镖便動作迅速地下了車,疾步至車後排,替傅皓月打開車門。
男人不疾不徐地下了車,四周的黃塵依舊有些飛揚,可他站在那裏卻是不染一絲塵土,淺色的唐裝用金絲勾勒,在陽光下有些震懾人心。
唐淳緊閉着的眼睛緩緩睜開,一眼便瞧見了那站在車邊的傅皓月。
車漆被蹭地有些斑駁,可車型依舊沒什麽變化,而他站在那裏,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緩緩走來,腳步堅定且沉穩。
耳邊似是有心跳聲在不斷擴大,一下又一下,混合着呼吸極為響亮。
幾乎是下意識地,唐淳動手想要打開車門,一路來安分不已的她卻是在此時起了掙紮反抗之心。
車門被鎖,她只能瘋狂敲擊着車窗。
她想要出去,她受夠了這裏!
敲擊聲拉回了趙美慧的神志,此時直接往唐淳的身上撲,嘴裏還瘋瘋癫癫地念叨着:“別想跑!想要逃走,做夢?!”
趙美慧終究不再年輕,發福的身軀壓在唐淳身上屬實是重了些,唐淳奮力掙紮,此時也顧不得身上的傷,将一路來的膽顫和心驚都化作言語,瘋狂輸出——
“死老太婆!你腦子有病吧?!”
“能不能減點肥啊,這特麽都快重成豬了吧你!”
……
“啊——你這死丫頭片子,居然敢打我?!”
場面一度有些混亂,而就在趙美慧想要反擊的時候,車窗卻是突然被人從外面狠狠地砸開,趙美慧揚起的手懸在半空被硬生生地扣住,再是沒有抵抗的餘地。
“啊!!放開我!”
這回,該是輪到他們奮力掙紮了。
坐在駕駛座上的魯成志不知何時已經被擒,車鎖被打開,不等保镖上前開門,唐淳便自己下了車,随即快步朝着傅皓月的方向奔去。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混合着自己的心跳,令她的頭腦一片空白。
心情是茫然的,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只知道她想跑到他眼前,跑到他身邊,一如幾分鐘前的他,坐在那輛車裏,跨過所有的阻礙,瘋狂地追上了她。
傅皓月的腳步一頓,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看女孩朝自己跑來。傢獨口勿車巠
胸腔一片火熱,這是他從有意識開始,都不曾有過的感覺,像是冰封的樹被一把火燒融了所有的冰,又不斷燃燒着枝幹,即使渾身被火燒地只剩下灰燼也無所畏懼。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化成了虛無,只剩下她不斷靠近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血液在沸騰,指尖微顫,傅皓月想,自己怕是真的栽了。
栽給了這個丫頭。
唐淳跑至傅皓月身前,在距離他一步路的位置停了下來,那雙貓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喘着氣,一字一句道:“先生,你來了。”
頭發因為一路來的奔波略顯淩亂,唐淳看着眼前的傅皓月,看着他緩緩擡起手,指尖朝着自己的臉探來,卻是在快要碰到她臉的那一刻微微一頓,随之将她落在眼前的碎發盡數撥至耳後。
唐淳睫毛輕顫,陣陣的心跳不曾停歇,頭一次感受到了先生滾燙的指尖。
“他們傷你了嗎?”男人開口,聲音略顯低沉,許是因為長時間處于緊張狀态,此時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
唐淳聽到這句話,一股委屈勁兒頓時湧了上來,将自己的手掌攤至傅皓月眼前,癟嘴道:“這個算嗎?”
說完,唐淳又将自己受傷的手肘和膝蓋呈給了傅皓月看,“還有這些。”
傅皓月靜靜地看着,那雙桃花眼裏的冷意不斷聚集。
“算。”
那血淋淋的傷口盡管上了藥,但在傅皓月看來卻是這般紮眼,紮眼到,他恨不得讓那兩個罪魁禍首,消失在這個世界。
“別怕,先生替你報仇。”
此時此刻,他的聲音是這般溫柔,卻又這般堅定。
有些人,分明是來自地獄的惡魔,偏偏帶了溫度,只暖一個人。
至此,怕是天王老子傷了唐淳,他也會化作深淵厲鬼,将女孩所受的苦,都一點一滴地償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