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上樓去請肖菲耶先生,向十三則獨自坐在車裏等他們,不一會兒他們說笑着從飯店門口出來了。為了表示禮貌,向十三特意從汽車裏鑽了出來,她面帶微笑安靜的站在一邊。
被安德烈和左有為簇擁在中間的那個有着一頭紅發,身材高大,長相和善,看上去特別幹淨利落的年約三十歲的外國男人應該就是肖菲耶先生了吧。肖菲耶眼尖的看到了站在汽車旁邊一臉溫柔的向十三開懷的大笑了起來。他大步走到向十三面前執起向十三的手,非常紳士的行了一個吻手禮。
向十三滿臉通紅的看着肖菲耶先生半天說不出話來。宮庭吻手禮呀,這可是頭一回呀!
“很高興認識你,美麗的東方小姐。我常聽安德烈提起你,沒想到你比他描述的更加美麗動人。
我真羨慕他有這麽動人的女朋友,也難怪他對你是如此的迷戀。”史密斯先生微笑着表情誠摯的對向十三說。令人奇怪的是,這番話從史密斯的口裏講出來不僅不像是在恭維,反倒像是在陳述事實。不愧是出色的外交官,恭維的話也說得如此技巧高超。
安德烈眼神熱烈的看着向十三,希望青蓮能明白肖菲耶這番話的含義。向十三的臉更紅了,她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臉,站在一邊的左有為臉色微變。看來喜歡青蓮的人不僅僅有他,還有另外一個。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左有為和安德烈、史密斯三人簡直是相見恨晚,三人的政見頗為相同,都是那種反對侵略的熱血青年。而向十三一直把自己當作背景板,一言不發默默的吃着飯。其實他們所說的一切她都懂,可她還是很識像的裝作聽不懂,有關政治的事和有關男人的事,她還是少管為妙。
“來,青蓮吃菜。”兩雙筷子同時伸到了向十三碗的上空。向十三的臉漲得通紅,她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碗上空夾着菜的兩雙筷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左有為和安德烈一臉尴尬的對視了一眼,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同時給青蓮夾菜。
“為女士服務是男士至高無尚的榮幸,趙小姐,這道菜實在是太美味了,也請你品嘗一下。”肖菲耶先生發現氣氛不對,連忙夾起自己面前的菜,很自然的放到了向十三的碗裏說道。左有為和安德烈面露赭色也迅速把菜放到了向十三碗裏,幸好有肖菲耶先生及時為他們解圍。
吃完飯後,向十三主動提出要回去,他們也沒有挽留,親自把向十三送到了門口。
向十三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時,卻驚訝的發現曾玉鴻正一臉頹廢的獨自坐在大門邊的一塊石頭上。曾玉鴻看到向十三從一輛汽車上下來時,臉在剎那間白了。青蓮怎麽會搭乘汽車回來,要知道汽車在中國可是非常昂貴的奢侈品,而且汽油供應又極端吃緊,能夠買得起汽車,開得起汽車的,就算在整個青州城也就那麽幾戶。
曾玉鴻沒有說話,他默默的看着向十三和向十三身邊那輛藍色的汽車。雖然他很想知道車裏還有誰,可是他也沒有自取其辱的興趣,不過他心裏卻升騰起一陣怒火,還有一種極度害怕失去什麽的感覺,而且那種害怕失去什麽的感覺很明顯的超過了怒火。
向十三對左有為他們揮了揮手,朝曾玉鴻走去。曾玉鴻坐在這裏幹什麽?怎麽一副等人的樣子?不會是在等她吧!
左有為和安德烈沒有下車和曾玉鴻打招呼的打算,汽車直接轉了個彎往回就走。就在那一秒鐘,曾玉鴻透過車窗縫看到了左有為和安德烈的側臉,他的臉更白了。是他們?而且他們半點沒有和他打招呼、解釋的意思。
曾玉鴻沒有看到的是汽車在距離曾府幾百米遠的一個圍牆後停了下來。
安德烈往向十三所在的地方擔憂的看了一眼。
“小李,你下車到圍牆後邊看一看,注意不要讓他們發現。”左有為吩咐司機。其實他也很擔憂,但是他們不能停留在那裏,有些事情只會越描越黑。
“是”司機應了一聲從車上下去,躲在圍牆後看着曾玉鴻和趙青蓮兩人,等了片刻之後,直到确定兩人沒有發生矛盾和争吵之後才又上了汽車。
“走吧!”待司機彙報完情況後,左有為目光深邃的看了前方一眼後吩咐道。沒有發生什麽事情也好,但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更好,那樣青蓮也許會對曾玉鴻徹底失望。反正他們都在邊上看着,青蓮也不會吃什麽虧。想完之後,左有為無奈的苦笑了一下,他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小人了。安德烈也若有所思的往曾玉鴻和向十三那邊看了一眼,他想不明白,這樣的男人有什麽魅力能留住趙青蓮。
左有為和安德烈對視了一眼,又默默不語的偏開了頭去,兩個都是聰明人,有些事不用說明白他們也知道。
這邊,向十三跟着曾玉鴻走進了宅子,曾玉鴻低着頭一言不發的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向十三突然笑了,在趙青蓮的記憶裏,曾玉鴻小時候有個一有心事就會一言不發的踢小石子的習慣,自從他長大後很久都沒有這樣做了。
曾玉鴻回頭時,剛好看到向十三在偷笑,他皺了皺眉頭。和左有為在一起青蓮有這麽高興嗎?
“你在笑什麽?還有你剛才是和左有為在一起嗎?”曾玉鴻悶悶的問。
“我在笑你小時候的習慣還沒有改呢,還有我和左先生沒有什麽,他從學校辭職了,我們給他辭別而已。”向十三紅了紅臉小聲說道,有時候善意的謊言是很有必要的。
“哦”曾玉鴻應了一聲,沒想到青蓮還沒有忘記他小時候的習慣。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的行為了,可是他今天實在太郁悶了,不由自主的又做了這個幼稚的動作。記得他小時候一踢小石子,青蓮就會來到他身邊,千方百計的想辦法讓他開心,而現在她只是一笑了事。
向十三笑完之後也沒有說話,說真的她沒有興趣知道曾玉鴻的煩惱事,因為她自己的煩惱事恐怕比曾玉鴻還要多。
“他現在做什麽去了?”曾玉鴻悶了一會兒問。左有為穿着軍裝,他猜左有為的軍銜應該很高,要不怎麽能開汽車。
“左有為居然是左大帥的兒子。”向十三沒有隐瞞曾玉鴻的意思,她直接告訴了曾玉鴻。
“什麽?”曾玉鴻驚呼出聲,他很快又沉默了下來。他一直知道左有為對青蓮很有好感,而且他也曾聽說過左有為在追求青蓮的傳言,那個時候他只是一笑了之。現在,他不得不想一想了,聽說左大帥的兒子在感情方面很嚴謹,他很少和女人有往來,即使有也從不主動。
左有為對青蓮的舉動确實是颠覆了他以往對女人的态度。如果左有為決意要得到趙青蓮可是非常容易的,就算他們曾家是青州城裏的大戶,可也抵不過左府。左大帥也是做過搶親的事的,聽說左有為的母親被休回娘家以後,前夫家又回過頭要将左有為的母親迎回去,卻被左大帥半路攔劫,硬是娶回了左府。
如果,如果左有為也像他的父親那樣硬要把青蓮搶回去怎麽辦?雖然左有來為平時為人低調,可是他的父親可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
想到這裏,曾玉鴻咬咬牙在心裏做出了一個決定,他不能讓趙青蓮離開,他要和趙青蓮圓房,等下他就和娘說,相信娘一定會非常高興的成全他們的。他還要宴請賓客,特別是要宴請左有為和安德烈,他要昭告天下:趙青蓮是他的妻子,誰也不要肖想。
做完決定之後,曾玉鴻像松了口氣似的看着趙青蓮說:“既然已經辭別,以後就不要來往了罷,你畢竟是有家室的人。”
“好,我今天也是有要事求他,現在問題已經解決了,以後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和他來往了。”向十三輕輕點了點頭,既然她答應過曾玉鴻和他們斷絕來往就一定會做到。要不是因為葉梅的事,她早就這樣做了。
“嗯”曾玉鴻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話。至于要和趙青蓮圓房,還要宴請賓客的事,他決定暫時不告訴青蓮。他要給青蓮一個驚喜,他要向青蓮表示他是重視她的。
向十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葉梅安然無恙的回到了家,她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想到以後不能再和左有為、安德烈見面,她的心裏難免會有一絲心痛和不舍,不過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早斷總比晚斷的好,那就這樣了吧!
她躺到床上閉上了眼睛很快就昏睡了過去,直到天大黑了她也沒有睡醒。就在窗外的天空完全黑了下來以後,向十三的身體上突然飄出了一個淡淡的黑影,那個黑影只在半空中停留了一小會兒,就向窗外飄了出去。
52當愛已成往事
不遠處有個淡淡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現,曾玉鴻不禁停下了腳步往身影處望去。只見那個身影窈窕纖細,在這個家除了趙青蓮還能是誰。
“青蓮,你過來了?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來,大家就等你開飯了。”曾玉鴻快步朝人影走去,一邊走一邊說着。今天,他到餐廳時發現大家都到了,就是青蓮沒到。不用娘吩咐,他主動找青蓮來了。
趙青蓮看到曾玉鴻朝她快步走去,轉過身往後面飛奔了出去。“青蓮?”曾玉鴻一臉疑惑,青蓮這是怎麽了,看到他靠近反而跑開了。沒有多想,他朝趙青蓮追了過去。
直到跑到宅子裏最僻靜的角落,趙青蓮才停了下來,她默默不語的看着剛剛追過來的曾玉鴻。
“青蓮,你怎麽了?”曾玉鴻跟着停了下來氣喘籲籲的問,青蓮怎麽跑得這麽快,他都差點追不上了。
“表哥,你不要過來,就在那裏。”趙青蓮清淺的聲音通過空氣幽幽的傳了過來。她的語氣軟軟的,似乎在哀求曾玉鴻。
曾玉鴻皺了皺眉,他聽話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着趙青蓮,青蓮今天怎麽這麽怪異,不過這說話的聲音和語氣倒是和過去的青蓮十分像。
自從他從西洋回來後,就發現青蓮改變了很多,雖說不至于像換了一個人,但她說話的語氣和做事的方式的的确确變了不少。他想他和青蓮分別了多年,青蓮又在大學裏學習了一段時日,性情發生一些變化也是正常的。說實話,他很懷念過去那個青蓮,雖然她總是像小鹿那般怯生生的,但是更加令他心生憐愛。記得年少時,他很喜歡青蓮,喜歡她的溫柔體貼,喜歡她的善解人意,喜歡她的美麗動人;後來他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喜歡青蓮,甚至于讨厭青蓮,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表哥,你不要動,讓我好好看看你。”趙青蓮輕聲說。
“啊”曾玉鴻一臉奇怪的回答道,他不自覺的擡起了頭。
月光透過班駁的樹葉縫隙投射在趙青蓮巴掌大的小臉上,她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身影也很淡,仿佛随時都會被夜色籠罩,和夜晚融為一體,直到完全消失不見。
“表哥,青蓮哪裏做的不對,讓你讨厭青蓮,不相信青蓮?”半晌之後,趙青蓮才含着淚小聲問道,她的雙眸霧蒙蒙的,就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随時會把人的靈魂吸引進去。
“我沒有,沒有”曾玉鴻看到趙青蓮的眼淚心慌的解釋到,要說他有很長一段時間讨厭趙青蓮是真,可不相信趙青蓮這回事他确實沒有呀。就像上次看到她和安德烈親密摟抱在一起的照片時,他也是選擇了相信趙青蓮。一定是有什麽特殊原因才會那樣的,表妹對他的深情是不容懷疑的。
“真的沒有?那你為什麽會為了楊麗莎做出傷害我的事?”趙青蓮慘淡一笑,如果沒有,表哥為什麽會為了楊麗莎把她休了;如果沒有,表哥為什麽要把她趕出曾家。
“青蓮,我對不起你,我和楊麗莎的事是我不對,但我保證,我不會再為了楊麗莎做出什麽出格的事的,你永遠是我曾玉鴻的妻子,她只能是個姨太太……”原來是這樣,曾玉鴻恍然大悟。
這件事确實是他對不起青蓮,可事情已經發生了,想挽回也挽回不了。他只能向青蓮保證,他永遠不會讓楊麗莎越過趙青蓮,只要楊麗莎老老實實、安安份份的呆在曾家,尊敬老夫人,尊重趙青蓮,他也就罷了。否則,他是決對不會輕饒楊麗莎的。
“是嗎?”趙青蓮勉強一笑,正欲說什麽,卻聽道不遠處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她轉過身在曾玉鴻來不及反映的一瞬間往後飛奔了出去,她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就消失在夜色裏。
“青蓮”曾玉鴻的大喊了一聲,卻發現趙青蓮跑得太快了,他追不上以後,才垂頭喪氣的往回走去。青蓮今天是怎麽了,說話、做事都透着古怪,而且奔跑的速度快得令他咋舌。
“哥,你看你,說要去叫嫂子,結果嫂子沒叫着,卻把自己給弄丢了。”正當曾玉鴻埋着頭苦想心事的時候卻聽到了曾玉潔帶着笑意的說話聲。
他擡起頭看見趙青蓮和曾玉潔并排站在一起,淡笑着看着他。
“青蓮,我……”曾玉鴻開口想解釋什麽卻又噎在了喉嚨裏,曾玉潔還站在趙青蓮身邊,他能說什麽。而且趙青蓮怎麽這麽快又和曾玉潔在一起了。
“哥,你到哪找嫂子去了?”
“玉潔,你在哪裏找到青蓮的?”
曾玉鴻和曾玉潔異口同聲的問道,問完之後曾玉鴻眼神古怪的看了趙青蓮一眼。趙青蓮剛才不是跑開了嗎?怎麽現在又和玉潔走在一起。
“我剛才在前面碰到了嫂子,就又和嫂子一塊來找你了。你不是去接嫂子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曾玉潔也滿是古怪的看了曾玉鴻一眼回答道。哥不是找嫂子去了嗎?怎麽沒有去找,還跑到宅子裏最幽深的地方。
“青蓮,你怎麽這麽快又和玉潔在一起了。”曾玉鴻一邊偷偷看着趙青蓮一邊奇怪的問道。
向十三莫明奇妙的看着曾玉鴻,剛才她和曾玉潔是在路上碰到的,曾玉潔說曾玉鴻過來找她了,可她根本就沒有看到曾玉鴻呀,後來她們倆又一起來找曾玉鴻了。而且曾玉鴻那是什麽眼神,怪裏怪氣的,她不禁瞪了曾玉鴻一眼。
曾玉鴻接收到向十三略帶責怪的眼神,趕忙收回了視線。青蓮這是在暗示自己不要把剛才的事洩露出去麽?
“沒什麽,可能是我走錯路了”想到這裏,曾玉鴻打着哈哈解釋着。
“是嗎?”曾玉潔奇怪的問了一聲也沒有追問。哥有好幾年沒有找過表姐了,而且表姐的房間又變動過一次,他不記得表姐的房間在哪裏也是情有可原的。
“走吧,走吧,娘肯定都等急了。”曾玉潔說,她們出來都有一會兒了,讓娘久等多不好。
“好”曾玉鴻點了點頭,快步跟了上去。
晚飯之後,曾玉鴻單獨留下來和曾老夫人商談了納楊麗莎為妾的事,期間他還提出要和趙青蓮補辦一個隆重的婚禮。曾玉鴻對老夫人解釋說他和趙青蓮拜堂成親的時候年紀都還小,根本就不知道成親是怎麽回事。現在已經事隔多年,他們都長大了,應該有個真正的婚禮才行。
老夫人覺得很奇怪,難道過去他們拜堂成親就不是真正的婚禮了嗎?不過曾老夫人最後還是欣然同意了,玉鴻說的也在理,他們拜堂時都還小,也沒有洞房,可能是不明白成親是什麽。現在長大了,知道了結婚的含義,而曾家又是名盛一方的大戶,補辦一個更隆重的婚禮也未嘗不可。
兩人又接着商談了一下婚禮的事,最後決定婚禮和納妾的事定在同一天。不過那一天是大張旗鼓、八擡大轎的把趙青蓮從外祖父家的舊宅子裏迎回來,而楊麗莎則用一頂粉色小轎從偏門悄悄擡進來。
最後,曾玉鴻還一再要求曾老太暫時不能告訴趙青蓮舉行婚禮這件事,說要給趙青蓮一個驚喜。
曾老太有些不解,辦婚禮的事不僅僅是曾玉鴻一個人的事,也是趙青蓮的大事,怎麽能不和趙青蓮商量呢。不過聽了曾玉鴻的解釋,她還是點了頭。這些年輕人呀,成天價的說驚喜,驚喜,哪有那麽多驚喜。暫時不告訴趙青蓮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她早就和玉鴻拜堂成親了,這次不過是補辦一個婚禮罷了。
倒是在回房間路上的向十三突然打了一個噴嚏。“誰在說我?”向十三揉了揉鼻子嘟哝着。今天曾玉鴻的表現很奇怪,老是偷偷的看她,而且還是一臉歉意的偷看她。哎,誰管曾玉鴻怎麽樣呢,向十三搖了搖頭。曾玉鴻這個男人也很奇怪,軟硬不吃,喜歡和不喜歡怎麽都不表态,想想就讓人頭痛。
向十三推開房門,一臉疲憊的癱到了躺椅上,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總是覺得全身酸軟,感覺特別的累。
“小姐”小翠一臉興奮的推開房門跑了進來。
“怎麽了,小翠”向十三趕緊坐正了身體,她現在這副沒個正形的樣子讓小翠看去了可不好。
“有你的信件”小翠從懷裏拿出了幾封信遞到了向十三手裏。向十三一頭霧水的接過信,今天是怎麽了,一件事比一件事蹊跷。比如說收信這件事,她穿越到這裏都快一年了,從來沒有收到過信,今天卻收到了,而且一收還是幾封。
“謝謝你小翠,你先去休息吧!”想到這,向十三趕快支開了小翠,這幾封信到底是誰寄來的,她很好奇。小翠也沒有多問,高高興興的推門離去了。要知道玉潔小姐經常會接到信件,而青蓮小姐卻從來沒有接到過信件,在小翠的想法裏,能夠接到信件是件倍兒有面子的事。
小翠離開後,向十三趕忙拿過信件仔細看了起來。總共是三封信,一封是安德烈寫來的,一封是左有為寫來的,還有一封是向十三很久沒見的老朋友——祝雨娘寄來的。
53當愛已成晚事
想到祝雨娘,向十三淡淡的笑了。只有這個女人,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會毫不猶豫的幫助她。
上次也多虧了祝雨娘,是祝雨娘揭穿了楊麗莎的真面目,讓楊麗莎沒有辦法從正門跨進曾家的大門。要是讓楊麗莎正正當當的從正門外迎進了曾家大門,那她向十三就真的徹底完蛋了。
向十三首先打開了祝雨娘的信,信的內容很多。祝雨娘在信裏說道:第一件事是周四喜因為平日裏品行不端,又經常借左家軍的名義作威作福,嚴重損壞了左家軍的形象,破壞了左家軍的軍紀,已經被新上任的左少帥革職,并驅逐出了青州城。
第二件事是楊富才因為不明原因得罪了左少帥,現在他們全家都被嚴密的監視着,想做什麽壞事都很困難了。
因為這兩個原因,她決定回青州城,在青州城,她還有一個終身未嫁小姑。小姑對她很好,視她為親生女兒。即使後來她身陷窯子,小姑仍然一如既往的對她好。她要把小姑從爹的家裏接出來,好好給小姑養老。小姑一直生活在三姨娘的淫/威之下,為了她可沒少挨罵受氣。
信裏面還寫了她現在的詳細住址,她希望趙青蓮不嫌棄她,有空時能到她那裏坐坐,雖然她沒有什麽錢,但只要趙青蓮來了,她一定會盡全力熱情款待的。
向十三看完信後小心翼翼的把信折好收了起來。祝雨娘說的什麽話,前世趙青蓮對她感激不盡,而今生向十三對她也頗有好感,哪來嫌棄不嫌棄的。有人的看似美貌高貴實則肮髒不已,有的人看似低賤龌龊實則品行高潔。祝雨娘雖然有過一段不堪的歷史,但她這個人的本質還是好的。
只要她有時間一定會去看看祝雨娘的。
接着向十三打開了安德烈的信,信不長,只有廖廖幾筆,內容卻令向十三很震憾。安德烈告訴了向十三肖菲耶先生的真實身份,而他特地請肖菲耶先生過來搭救葉梅和葉梅的戰友,也是因為這層原因。肖菲耶的家族經營着一家大型軍工廠,他們生産的軍火價格便宜、質量上乘,左大帥非常希望能和他們搭上線,以便悄悄地大量收購軍火。
他擔心左家近期內會有什麽不好的預謀和大的舉動,會給向十三帶來不利,所以他希望向十三盡可能和左有為減少來往,遠離是非。
第二是他希望向十三能多多考慮一下她和曾玉鴻的婚約,那個男人喜新厭舊,品行不正,确實不是向十三的良配,要是向十三真的嫁給曾玉鴻,只怕會終身不幸。
向十三看完信後直接把信放到了燭火上燒了,肖菲耶先生是個軍火商的事确實讓她很吃驚,但一個軍閥想和軍火商搭上線卻是很正常的,一點也不令她吃驚,任何軍隊不管是有行動還是沒有行動都是需要軍火的。
左有為肯定是有什麽想法吧,在這個軍閥割據、混亂不堪的年代裏,有什麽想法也不算過份,不想當将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而左有為也一樣。即使他曾經是一個愛好和平的普通教書先生,可他現在卻是一個軍閥的少帥,身份改變了,想法跟着改變也是情有可原,不足為奇的。
安德烈為她擔心她也明白,在這個混亂的時代,和軍閥、革命軍任何一方扯上聯系都是不安全的。
最後,她看了眼靜靜躺在桌面上左有為的信。看還是不看?向十三有些舉棋不定。左有為會在信裏寫些什麽呢?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打開了那封信。
左有為首先在信裏告訴了向十三葉梅和葉梅戰友的近期情況,并保證他會力保葉梅的周全,讓她不用擔心。二是他在近期內會整頓軍隊,填充軍備以防不時之需。目前國家政局緊張,社會動蕩不已,他害怕以後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所以要提前作好準備。如果發生了什麽令向十三感到意外和不舒服的事,也請向十三能夠理解他,相信他。
最後,他再三隐諱的請求向十三多多考慮她和曾玉鴻的婚約,那個男人确實不是她的最佳選擇。
向十三看完信後淡淡的一笑,這些男人的想法她都清楚。至于曾玉鴻是趙青蓮的官配,不是她向十三說選擇就選擇,說不選擇就能不選擇的。
這晚,向十三作了一個紛亂而奇怪的夢。在夢裏她穿着大紅色精致的嫁衣和曾玉鴻正在喜堂裏行夫妻交拜之禮時,卻被一大群穿着灰色軍裝的士兵給打斷了。左有為沖進了喜堂,直接把她從喜堂搶了出去。在半路上,他們又碰上了一大堆洋人,那些洋人拿着槍支威脅左有為把她交出來,左有為死活不肯,于是雙方發生了槍戰。後來,匆匆趕來的曾玉鴻也加入了戰局,整個場面紛亂不堪……。
當向十三從夢中驚醒時,天已經大亮。她揉了揉額頭感到好笑,自己過去肯定是言情片,網絡小說看得太多了,才會做這種荒唐令人感到好笑的夢。
她起床濑洗之後,拿出祝雨娘的信仔細把地址抄好後,就叫小翠去讓陳叔備好馬車。既然決定去看祝雨娘,那就早點去好了。好在曾老夫人和曾玉鴻沒有限制她的行動,相對來說,她還是很自由的。
吃完早餐之後,向十三随便找了一個外出的理由,便和小翠趕往了祝雨娘的家。祝雨娘的家在一個偏僻角落的四和院裏。這個四和院不大,裏面有一個小小的天井,幾個衣不遮體的孩子咿咿呀呀的在地上爬來爬去,另外還有幾個衣着破爛、幹瘦的婦女蹲在地上,或槳洗着衣物,或低着頭縫縫補補。這裏的空氣不是很好,有一股淡淡的酸臭味。小翠皺了皺眉頭,捏起了鼻子,再被向十三狠狠的瞟了一眼之後,小翠才放開了手。在這個時代,貧富差距很大,富人的生活奢華而鋪張,而窮人的生活卻苦不堪言。小翠跟着趙青蓮也是好日子過慣了的人,哪裏到過這樣貧究髒亂的地方。
幾個婦女看到衣着幹淨、光鮮亮麗、漂亮大方的向十三紛紛吃驚的擡起了頭。
“小姐,你找哪位?”一個婦女擡起了頭,小心翼翼的問。她們這裏是貧民區,怎麽會有富家小姐過來。
“請問祝雨娘是住在這裏嗎?”向十三禮貌的問道。
“在裏面,最裏面那間。”那個婦女受寵若驚的指着前方最角落裏的那間屋子戰戰兢兢說,很少有富家小姐會這樣和顏悅色的對她說話。
“謝謝你”向十三點了點頭禮貌的道完謝之後,帶着小翠往裏面走去。
當她在最裏面的房間裏看到那個圓臉慈祥的老年婦女時眼圈不禁紅了。在趙青蓮的記憶裏,這個女人給她印象是非常深刻的。她就是祝雨娘的小姑,一個長得非常像趙青蓮的母親的女人。
很顯然,祝小姑也看到了向十三,她滿臉驚喜的從桌子邊站了起來激動的疊聲說道:“青蓮,是你嗎,青蓮?”
“小姑,是我,我來看你了。”向十三趕緊走進了屋子,扶着祝小姑輕聲喊道。
“雨娘,青蓮來了。”小姑拍了拍向十三手朝裏屋大聲喊道,喊完之後她又趕緊拿起了一張椅子:“青蓮你坐,你坐,屋子小了點,亂了點,你不要嫌棄啊。”
“小姑,你這麽熱情,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麽又會嫌棄。”向十三沒有推辭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她仔細打量着祝雨娘的住處,這個房子不大,裏外只有兩間。
房子雖然很破舊卻收拾的幹幹淨淨、整整潔潔的。外間是竈房和起居室,裏間應該就是卧室了。現在,她們正坐在竈房,也就是祝雨娘的起居室裏。
祝雨娘的父親只有二兄妹,而祝小姑終身未嫁,一直跟着哥哥過生活。祝小姑沒有兒女,因而視祝雨娘為親生女兒,連帶的她對趙青蓮也非常疼愛。她知道趙青蓮從小沒有了爹娘,姑姑雖然對她很好,卻是一個忙得沒日沒夜的女強人。為此,她經常會在給祝雨娘送吃的時候,順便給趙青蓮做上幾樣她最愛吃的小菜。也會經常抽空帶兩個小姑娘一起去玩,她給了趙青蓮母親般的溫暖,趙青蓮有時候甚至會覺得祝小姑更像母親。
“青蓮,你來了。”祝雨娘從裏屋裏走了出來,她洗淨鉛華之後一樣明麗動人。她穿着顏色清淺,樸素的衣服,臉也很素淨:“青蓮,我這裏很簡陋,讓你見笑了。”祝雨娘的語調很平緩,再也沒有淪落風塵時的嬌嗲,多了一份沉穩自信。
“雨娘,你太客氣了,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向十三笑着站起了身,現在的祝雨娘讓她很放心,這樣就好。
“青蓮,我叫你來其實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信裏不方便告訴你。”祝雨娘給向十三倒了一杯茶後,神色凝重的小聲音說道。她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祝小姑和小翠,然後她對祝小姑使了一個眼色。
祝小姑接收到了祝雨娘遞過來的眼色,趕緊拉着小翠走出了屋子。祝雨娘走到門口,小心的閉好了門,又把向十三拉到了自己的卧室裏。
“青蓮,這件事我告訴你,你一定要小心應對。”祝雨娘确定沒有人會聽到她們的談話之後,才壓低聲音神秘的說道。
54當愛已成往事
“什麽事?”向十三仿佛也被祝雨娘的緊張情緒感染了,她支起耳朵小心的問。
“周四喜被趕出青州城并不是因為他違反軍紀,而是因為他是日本人的走狗,換句話說他就是一個漢奸。”祝雨娘小聲回答。
“還有你知道為什麽周四喜被戴了那麽大一頂綠帽子,最後只是讓楊麗莎賠錢了事嗎?”祝雨娘繼續說道。
向十三茫然的搖了搖頭,楊麗莎和周四喜的事她哪知道。而且楊麗莎又不是周四喜的老婆,嚴格上來說也算不上給周四喜戴綠帽子,頂多就是被玩弄感情罷了,除了賠錢,還能有什麽更嚴重的事嗎?
“青蓮,我真的很擔心你。周四喜這個人不是好人,過去我們樓裏有個花娘被周四喜包了下來,在被包的期間,那個花娘背着周四喜偷偷會了一次情郎,卻被周四喜發現了。周四喜找人硬是生生的剜去了她的雙眼。而楊麗莎卻一點事都沒有,這裏是有很大的原因的。”祝雨娘擔憂的看着向十三,楊麗莎馬上就要嫁進曾家大門了,而向十三對楊麗莎的歷史卻不是很了解,她很不放心。
“什麽原因?”向十三問,楊麗莎這個人隐藏很深她是知道的,可楊麗莎到底還隐藏了什麽她真的不知道呀。
“楊麗莎是一個駐青州城日本軍官的地下情婦,別人不知道我卻知道。那個日本軍官是我一個好姐妹的客人,他在喝醉酒之後不小心說了出來。後來,我那個好姐妹因為得罪了另一個日本人,被當場殺死了。這件事現在除了我知道以外,應該沒有別的人知道了。周四喜之所以只是讓楊麗莎賠錢了事,就是忌憚楊麗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