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2.6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魔界有些消息來路的家夥都知道了魔尊近來有一新寵的事。 莫诏淵估摸着也是時候讓這位始終不曾露面的“新寵”出去見見人了,恰逢魔界於娑盛會之際, 帶着顧見清出去轉一轉正好。
這魔界的於娑盛會五十年一次,相傳是從很久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傳統。
實際上,於娑盛會和凡界的上元節差不多,都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凡。但其中又摻雜了一點乞巧節的味道, 彼此有情的魔族成雙結對的上街游玩, 于火樹銀花下互許終生, 也是極其浪漫的事。
雖然說以魔族漫長的生命來看, 很少有真正能夠相伴一生的。更有甚者,上一次於娑盛會時對着這個魔說了一生一世一雙魔的話,下一次於娑盛會身邊就換了一個魔。
唉, 怎麽說呢,魔族大多都沒什麽從一而終的觀念,又素來随心所欲, 會有這樣的發展也是可以理解的。愛了在一起, 不愛就分開,這在魔界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不管怎麽說,於娑盛會上仍然可以看見一對對情魔。
莫诏淵覺得, 於娑盛會是一個很不錯的亮相時機, 特別适合表現自己對顧見清的寵愛。如果再加上一個形單影只神情落寞的明鶴, 那就更好了。
這樣想着的莫诏淵, 立刻前往了顧見清所在的小閣。
他進門的時候, 顧真人正懶洋洋地躺在榻上, 不知道在想什麽,一副神色糾結的模樣。莫诏淵對于他糾結的東西倒也知道一些,這幾日顧見清對他的态度越來越好,顧盼之間偶爾還會流露幾絲情意。
啧,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啊。
“清清,你想要出去玩一玩嗎?”莫诏淵興致沖沖地朝他走去,姿态熟稔地将顧見清耳畔散落的發絲整理好,“這幾日就是魔界的於娑盛會了,清清想要上街看看嗎?”
快兩個月沒出門的顧見清聽到莫诏淵說什麽“出去玩”、“上街看看”,也來了興致:“於娑盛會?那是什麽?”
“就好像凡界的上元節一樣,有燈會,也會有些表演,總之很熱鬧就對了。”莫诏淵的聲音充滿誘惑,“如果清清也參加的話,應該就是第一個參加於娑盛會的人族了。”
他這話也沒說錯,於娑盛會是魔界的盛會,而魔界,除了純血魔族以外也只剩下混血魔族。偶爾會有幾個人族出現,但那基本都是被當做俘虜或是奴隸,都沒資格參與於娑盛會。
顧見清麽,其實嚴格說起來也能算是魔尊的俘虜吧!不過莫诏淵并沒有真的把顧真人當做俘虜就對了。
噫,都一口一個“卿卿”了,怎麽可能還是俘虜呢!
“只有我一個人嗎?”顧見清聽到莫诏淵這樣說,面上不由得露出幾分躊躇之色來。
“唔,清清這是不想去的意思嗎?”莫诏淵眉梢微挑,故意逗他。
“當然不是!”顧見清想也沒想就出言反駁,他似嗔非嗔地瞥了莫诏淵一眼,“還你被關了兩個月,難道還不想出去走走?”
“兩個月時間,我還真不怎麽在意。”莫诏淵眨了眨眼睛,“怎麽,清清以前不閉關嗎?”
顧見清心道,若是在明光宗宗門內我自然是會閉關的。但在魔界,他又哪裏能夠真正靜下心來閉關?
他覺得魔尊簡直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不由得撇撇嘴:“那不然魔尊也被我關一關試試看?”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在撒嬌,莫诏淵輕輕笑了起來:“好呀,等解決掉這件事情就讓清清關個夠。”
口吻中的寵溺意味讓顧見清慢慢的紅了臉。
魔尊只是在做戲而已,他對自己說,應當只是在做戲而已。
反複強調的話并不能讓顧見清堅定心念,他腦中胡亂想着“魔尊說的是‘等解決掉這件事情’”,可真的解決這件事情以後,魔尊也就不必再裝模作樣了。所以魔尊這樣講,莫不是真的
真的心甘情願讓他關上一關?
這個念頭在腦中盤桓着就是不肯離去,顧見清只覺得自己心亂如麻,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只怔怔地盯着莫诏淵看。
“清清為何這樣看着我?”莫诏淵湊到顧見清耳邊,聲音低低的,“這樣的眼神可是讓我有些把持不住呢!”
“你莫要說這些輕佻話語!”顧見清下意識反駁,“明明不會”
不會什麽?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認為魔尊不會強迫自己了呢?
顧見清有些恍惚。他伸手拉住莫诏淵的衣袖,不願再想這些:“不說了,你剛剛不是講要帶我出去嗎?”
“嗯,清清現在就想去嗎?”在得到顧見清的點頭後,莫诏淵微微一笑,“但是在出去之前,清清需要做一點小小的僞裝呢!”
“僞裝?”顧見清有些疑惑,“是你們魔界的規矩嗎?”
“呵呵呵,怎麽會。”莫诏淵不由失笑,“雖然我是很想要讓整個魔界都知道,未來的魔尊夫人乃是明光宗掌門弟子顧見清。可清清大概是不想的吧?”
顧見清臉色微變,說不上是生氣還是旁的:“都過去這麽久,難道還沒人知道?”
他原本以為,“明光宗顧見清被魔尊囚禁”一事在魔界已經是魔盡皆知了。再加上魔尊的那個計劃
老實說,顧見清已經做好了自己要背上“禍水”名聲的心理準備。可如今聽魔尊的意思,好像自己在魔界還是個“神秘人”?
“他們只知道我關了個人,又不知道那個人就是清清。”莫诏淵笑嘻嘻地湊了上去,“知道清清在我這兒的,除了你我,就只有小鶴了。”
見他提起明鶴,顧見清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對啊,因為他要幫你一起做戲嘛!”
“我當然也想,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莫诏淵的聲音仿佛耳語一般,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撩人心神,“将此作為我和清清之間的小秘密,再沒有旁的人知曉。”
“那你還”顧見清不知是因為莫诏淵說的話、還是因為耳畔的氣息,整個人都有些發軟,一顆心更是彷如一葉輕舟,在波濤洶湧中沉沉浮浮,不能自已,“你還讓明鶴知道!”
“燕啓想要唯你我二人知,但魔尊卻不能這樣想。”莫诏淵輕輕撫上顧見清一頭烏發,眼角眉梢溢滿溫柔,“就像清清願意一直待在焚天宮內,但明光宗的掌門親傳顧見清卻不能這樣,對嗎?”
顧見清被他親昵的動作弄得一懵,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莫诏淵講了什麽。他的臉色突然爆紅:“誰,誰說我願意一直待在這裏了!你,你不要亂講!”
啊呀啊呀,好像燒起來了呢~
莫诏淵笑了起來:“怎麽,清清不願意嗎?”
“我,我”顧見清靠在魔尊懷中,耳邊是魔尊低沉磁性的聲音,擡眼還能看到魔尊笑意溫柔的俊朗面孔,他忽然就覺得好像自己也不是自己了,口中不受控制一般地說道,“我也不是不願意”
話一出口,顧見清就再也受不住一般整個人都埋進莫诏淵懷裏,怎麽也不願意出來見人。
看到顧見清這幅恨不得立刻消失不見的樣子,莫诏淵實在忍不住想笑。他到底還記得這時候不能再刺激顧見清,免得讓人越發惱羞成怒,因此強忍着笑意道:“清清這樣說,可真叫我感動。”
“我什麽也沒說!”懷中立刻傳來顧見清悶悶的聲音,又羞又惱,“不是說要去於娑盛會嗎?別再磨蹭了,現在就走吧!”
“嗯嗯,現在就走。”莫诏淵把人挖出來,“那麽,清清來換裝吧!”
顧見清臉紅紅的,原本梳得整齊的頭發也因為這一埋一挖變得有些淩亂,看起來倒是多了幾分活潑:“是要易容嗎?”
“不用那麽麻煩啦~”莫诏淵笑眯眯地拿出了一個小箱子,“只要換上這裏面的衣服就可以了!”
“難道是什麽可以改變人相貌的法寶?”顧見清有些好奇地打開箱子,卻在看清楚衣物的瞬間整個人都炸了起來,“這是什麽!”
“是衣服啊!”莫诏淵一臉無辜,“還是上好的鲛绡呢,清清穿起來肯定很好看!”
“我知道這是衣服!但是,但是”顧見清異常艱難地說出了下面的話,“這是女子才會穿的!”
箱子裏赫然擺放着一套齊胸襦裙,藕荷色繡羅蘭草直袖上襦,淺柳染暗繡雲紋一片裙,外加一件半透半露薄紅梅大袖衫,配桃色腰帶、竹青羅鞋,當真是華美又飄逸。
但再漂亮,也改變不了這是一套女式襦裙的事實!
顧見清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他擡眼看向莫诏淵,想從魔尊臉上看出幾分玩笑的意思,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魔尊看起來很認真。
半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要我”顧見清又看了看箱中的羅衫,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穿這個?”
“這樣就沒有人會猜到是清清了啊!”莫诏淵說得理直氣壯,“而且我也很想看看清清做女兒打扮的樣子呢!”
顧見清:我信了你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