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2.5
随着魔尊一聲令下, 一場注定會給魔界帶來巨大變化的計劃緩緩展開。 為了能夠使這個圈套更加完美,顧見清所在的小閣變得熱鬧起來。
雖然說是變得熱鬧, 實際上真正會去小閣的也只有莫诏淵和明鶴兩個魔而已。莫诏淵一改前幾日對顧見清不搭不理的冷淡,幾乎整日整夜待在小閣,頗有種“君王不早朝”的架勢。
至于明鶴,噫, 作為魔尊最信賴也最倚重的頭號心腹, 被時不時地傳喚也是很正常的事嘛!總而言之, 莫诏淵就是想要給明鶴和顧見清多制造一些見面的機會。
畢竟, 只有多多見面,才能夠發展出感情來不是嗎?
這麽一說,好像是魔尊在主動給自己制造一出ntr的戲碼。不過莫诏淵的确打着利用“明鶴為救顧見清公然反叛魔尊”引出那些躲在暗處的鬼祟之徒, 至少要在顧見清變成衡清仙君之前處理好燕啓的要求。
他不知道兩個月後衡清仙君會不會出現,但有備無患總是不錯的。
明鶴作為一個無比忠誠的魔尊吹,對于魔尊的吩咐自然是半點質疑也沒有。他也不愧是魔尊麾下第一魔, 盡管小閣內的場景無人得見, 明鶴也憑借着離開小閣後若有似無的黯然與憂郁,很好地表現出了自己的心情變化。
莫诏淵覺得自己應該給明鶴點個贊,這麽天然不做作的演技派可不多見。
至于說顧見清, 他并沒有想要支持魔尊的意思。但怎麽講呢, 顧真人心裏仍然抱着想要逃出去的念頭。
魔界太可怕了, 他覺得自己再待下去說不定也會變得和魔尊一樣奇奇怪怪起來。
顧見清覺得, 魔尊提出的這個計劃, 是個很不錯的時機。
想也知道, 魔尊是想要人為地制造異常所謂的“叛亂”,接着明鶴的假叛亂引出真正心存反意的邪魔。顧見清認為自己可以趁着這場混亂偷偷逃走,等那時候魔尊忙于殺死意圖反叛的魔族,說不定就顧不上自己了。
出于這樣的想法,顧見清對于莫诏淵的計劃也非常配合。唯一讓他感到有些困擾的,大概就是魔尊太愛演了。
“魔尊,沒有人會看見這裏。”顧見清強忍着顫抖,努力用平靜而鎮定的聲音說,“所以你可以不必”
“啊呀,清清啊。”莫诏淵懶洋洋地靠在骨座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在顧見清脊背上輕輕撫摸着,“只有先騙過自己,才能騙過別人啊!如果平時相處起來都是一副生疏的模樣,在人前難道就能做出親密的假象來嗎?”
顧見清被他強行摟在懷中,一臉生無可戀:“你的手可以不必動!”
“清清抱起來太舒服了,一下子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莫诏淵眨了眨眼睛,無辜地看着顧見清,“不過我也沒有做得太過分啊,只是在背上而已嘛!”
沒有太過分,但是也過分啊!顧見清的手不自覺痙攣了一下:“魔尊,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莫诏淵微微挑起眉稍,似笑非笑,“清清知道的吧?我的名字是什麽。”
“不,還是不用了。”顧見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魔尊的計劃中,我是被魔尊強迫的,不是嗎?”
“這樣說倒也沒錯。”莫诏淵似乎有些遺憾,“我原先還很期待,自己的名字從清清口中說出來,會是怎樣動人的音色。”
“”顧見清已經漸漸被撩習慣了,他十分冷靜,如果忽略染上紅暈的耳尖,從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什麽異樣來,只當做之前的對話沒發生過,重複道,“魔尊,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嗯,你說。”這次莫诏淵沒有再顧左右言他,态度很好地擡了擡下巴。
“你将我帶到魔界來,是不是早有打算?”顧見清抿了抿唇,說得有些猶豫,“你是早就想好要利用我和血、明鶴,引出那些暗藏反意的魔族嗎?”
他之前怎麽也想不出自己為什麽會被魔尊抓來,關在焚天宮內不見二人,起初還日日鞭打。但在魔尊開啓這個計劃後,顧見清覺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至于魔尊說的什麽“夢中相會”、“以慰相思之情”的鬼話,顧見清是半點都不相信的。
沒有哪個正常人會相信這種話吧?尤其是在自己被囚禁了一個月時間、前半個月還日日鞭打不斷之後。
嗯,顧真人對于自己曾經每天都被魔尊打到暈過去的事,直到現在都還是耿耿于懷呢!
“為什麽清清寧願把我想成一個心思深沉之輩,也不願意相信我對你的一片真心呢?”莫诏淵垂下眼眸,眉間浮上一層淡淡的憂郁,“清清,究竟要我怎樣做,你才能夠相信我?”
或許是他的神色太過黯然,竟讓顧見清不由自主地生出些許歉意來。
顧見清有種踐踏了魔尊一番真心的愧疚感,他有些不好意思,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道歉,只能乖順地被莫诏淵抱在懷裏任由對方動作。難得的乖巧過後,随着莫诏淵一下一下的撫摸,顧見清漸漸回過味來。
不是,等下,他為什麽要覺得抱歉?
魔尊囚禁他是真,此前的鞭打也是真,如今的利用亦是真。魔尊所言的心意他不相信,不會相信,也不敢相信。
這是人之常情,他本不應該覺得愧疚。
顧見清想明白之後,心中再次湧現想要離開魔界的強烈欲|望。
魔界
真是太可怕了。
他覺得自己似乎都已經漸漸開始被同化了,變成了和過去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曾經在明光宗宗門內潛心修行的日子,仿佛已成為前世一般。明明只在魔界待了一個月,幾乎就把自己過去的影子悉數抹去,要是再多待些時日
顧見清想到了滿口胡言亂語的魔尊,想到了兩張面孔的血鶴,簡直不敢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他定了定神,從莫诏淵懷中支起身子,嚴肅地說:“時間差不多了,魔尊也該去處理一下魔界的事務了。”
“清清這是在關心我嗎?”莫诏淵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等什麽時候清清成為魔界的另一個主人,自然就可以幫我分擔事務了。”
聽了這話,顧清清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剛魔尊又在隐晦地表達“愛意”。
時不時的被撩一下唉,他都快習慣成自然了怎麽辦?
正直的顧真人在心中默默地嘆了一口氣:“魔尊自重。”
“面對清清,重不起來。”莫诏淵眼睛都不眨一下,甜言蜜語脫口而出,“清清的風姿令我心折,如醉酒般熏熏然已。”
顧見清:!!!
不,他果然還是習慣不起來!
盡管說出這樣露骨話語的人并不是自己,作為聽者,顧見清仍然感覺到了一種羞恥:“你、你別總是這樣說。”
“清清應該早點習慣才好。”莫诏淵再次将人攬入懷中,“再者,若我不沉迷清清無法自拔,明鶴又該怎樣借機反叛呢?”
“恕我直言,但魔尊”顧見清忍不住吐槽,這幾天和明鶴或多或少有了些相處,在明鶴的影響下,顧真人也忍不住漸漸開始吐槽魔尊,“真的認為這種‘二魔争一人’、‘不惜為愛叛主’的戲碼能夠騙過旁人嗎?”
就算是不熟悉明鶴的自己也知道,這個有“血鶴”之稱的魔族,根本就不是什麽會為了一個男人、為了所謂的愛意就反叛魔尊的。
明鶴對魔尊有多崇敬,有多忠誠,魔界那些魔族難道還會不清楚?
“但他們是蠢貨嘛!”莫诏淵輕輕地笑了起來,“是蠢貨就會相信,相信了就會上鈎實際上他們只是需要一個機會而已,野心早已膨脹開來,在日複一日的等待中越發控制不住。”
顧見清陷入了一陣沉默。
他并非不通世故的清高之輩,作為掌門唯一一個親傳弟子,顧見清幾乎是被當做明光宗下任掌門培養長大的。
對于莫诏淵說的這些話,他內心其實也是認同的。顧見清甚至還覺得魔尊的所作所為并無不妥,相反,能夠見微知着、防患于未然,魔尊的強大不僅僅在于力量,心智手腕也很優秀。
但正是這份認同、這份贊賞,讓顧見清感到心亂如麻。
顧見清還記得自己在最初是那樣深刻地痛恨着魔尊,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份恨意竟然變得不一樣起來?
認同也就罷了,勢均力敵的對手之間也可能會有這樣的感情。然而,顧見清自己與魔尊的實力堪稱雲泥之別不說,又哪裏有人會對仇人心存贊賞?
他擡眼朝魔尊看去,魔尊笑意晏晏地回望自己,眼角眉梢堆滿溫柔,俊美無俦的面孔令人心醉神迷。
這是在做戲,只是在做戲而已。為了那個什麽計劃,魔尊才會做出喜愛自己的模樣來。
顧見清對此心知肚明,但有些感情卻不由控制地悄然升起。
他忽然憶起魔尊不久前說過的話。
只有先騙過自己,才能騙過別人。
魔尊有沒有被騙過,顧見清不知道,然而他卻無法肯定自己是否還全然清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