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2.4
顧見清覺得, 之前居然會認為魔尊還不算太壞的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大傻瓜。
幾句話間,魔尊的惡劣性格已然暴露無遺。顧見清在又一次被氣到的同時, 心裏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嗯,又可以問心無愧地對着這家夥喊“魔頭”了呢!
心中那股詭異的好感似乎消退了不少,顧真人終于恢複了原本的冷淡姿态:“魔尊将我留在焚天宮裏,就不擔心變生肘腋嗎?”
這倒是有點正道新秀的樣子了。
不過, 還是太嫩了一些。
莫诏淵在心中饒有興致地點評着, 面上笑容不改:“顧真人嗎?如果真的能給本座制造一點小混亂, 本座也不介意。”
言下之意就是, 他并不認為顧見清擁有在魔界制造變故的能力。
撇去顧見清“衡清仙君”的隐藏身份不提,對于燕啓來說,僅僅只是元嬰期的顧見清的确算不得什麽。若是一個元嬰期修士都能在魔界制造混亂、将魔尊拉下馬, 那燕啓這個魔尊也就白當了。
顧見清聽他這樣說,倒是沒有生氣。
實際上顧見清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年輕一輩中固然被稱贊為天資粹美, 但對于真正的強者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修真一途, 資質很重要,年歲的積累卻也必不可缺。天資粹美只證明他有潛力、有成為強者的可能,那也只是可能而已。
“現如今, 我與魔尊自然相差甚遠, 可若是魔尊想要一直關着我, 期間的差距總會越來越小。也許依舊無法與魔尊匹敵, 但想要制造一些小麻煩, 怕也不是難事。”
在莫诏淵沒有動手動腳滿口撩騷的時候, 顧見清其實還是很冷靜的。他眼神堅定地望着莫诏淵:“除非魔尊将我殺死,否則”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莫诏淵的一聲輕笑打斷了。
莫诏淵笑得很是愉悅:“顧真人是想說,要與本座至死方休嗎?”
“至死方休”,直到死去才能停止,用來形容顧見清給魔尊找麻煩的執着似乎也不能算錯。但奈何這個詞多是用來形容愛情的忠貞,從莫诏淵口中說出來,更是無端染上幾分暧昧意味。
“慕君之心,至死方休”莫诏淵眼中滿是笑意,“顧真人的心意,本座收下了。”
“你,你又亂說些什麽!”顧見清無比震驚,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明明是那麽正經的在表示要給魔尊找麻煩的決心,還能被魔尊扯到什麽,什麽“慕君之心”上去。
臉上的冷淡從容瞬息間便消失的一幹二淨,顧見清頰邊飛上兩抹薄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卻也顯得顧真人面如春花、俊美非常。
“顧真人不必害羞。”莫诏淵眨了眨眼睛,“還是說你更喜歡本座喚你見清?”
顧見清:!!!
我不是,我沒有!
素來端莊正派的顧真人根本不是莫诏淵的對手,他臉上紅暈更甚,嘴唇微動着想要反駁。莫诏淵覺出了趣味,又是一笑,一個勁兒地喊着“見清”、“清清”的,把顧見清叫的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夠了,夠了!”
顧見清腦袋發懵,聽着魔尊一聲一聲的“見清”、“清清”,仿佛靈臺都已經不複清明。
只有師傅會喊他“見清”,師叔師伯只叫“師侄”,宗門中的其餘師兄弟則以“師兄”相稱。至于那“清清”,更是從未有人叫過。
“清清”二字聽起來與“卿卿”同音,過于親昵,旁人自然曉得避嫌。顧見清哪裏想到,自己竟然會碰上魔尊這樣一個厚顏的人物,能面不改色地一叫再叫。
魔尊叫得,他卻是聽不得。顧見清滿心羞恥,只覺得魔尊那滿含笑意的低沉嗓音如同催命毒|藥一般,讓人無所适從,可怕至極。
顧真人的小模樣實在太過可憐,莫诏淵眼中笑意更濃。
啊呀啊呀,軟也有軟的妙處,逗弄起來有趣得不得了。
被愉悅到的莫诏淵大發慈悲地決定暫時放過軟噠噠的顧清清,他伸手在顧見清披散着的烏發上輕輕揉了揉:“嗯嗯,不叫了。”
顧見清擡起頭看他,自以為兇狠地瞪視着莫诏淵。只他眸中似有水霧,兩頰緋紅,就像是被狠狠欺負過一樣,那瞪視半點威懾也沒有。
嗯,的确是才被欺負過。
始作俑者看着顧見清這幅仿佛蹂躏的模樣,心中半點不虛:“之前清清不是說想要給我找麻煩嗎?來,我給你介紹一個人。”
莫诏淵歪了歪頭,很快就修正了自己話中的不嚴謹之處:“啊,不對,是魔。”顧見清尚且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莫诏淵朝着門口的方向叫了聲“明鶴”。
“咻——”的一下,魔尊麾下的頭號心腹出現在了顧真人面前。
今天的明鶴依舊是一身紫衣,依舊領口敞開,依舊腰帶松垮,也依舊露着大片胸肌。這樣的着裝對于顧真人來說有些太過了,顧真人扭過頭,正巧對上魔尊滿是笑意的視線。
“吶,你看小鶴這樣,是不是覺得其實我還是挺正經的?”莫诏淵一邊說着,一邊意有所指地在自己腰間劃過,“至少我有好好穿着衣服,也有好好系腰帶對吧~”
他的手在那條黑底金線的雲紋腰帶上微微停頓了一下,擡眸看向顧見清:“或者,清清覺得還是像小鶴這樣比較好看?”
顧見清顧見清被他那一眼看得頭皮發麻:“不,你這樣就很好。”
總覺得如果自己點頭的話,魔尊下一刻就能寬衣解帶
這個猜測讓顧見清根本說不出別的話,只能硬着頭皮稱贊魔尊:“很好看,我很喜歡。”
“清清喜歡就好。”
略帶笑意的聲音低低的散開,溫柔得像是能讓人骨頭都酥軟了一般。顧見清感覺自己再度陷入了被“清清”環繞的可怕境地,但礙于有明鶴在,他倒是沒有直接出言反駁莫诏淵。
被魔尊當做反面教材又被無視了個徹底的明鶴面無表情,在發現莫诏淵似乎一時半會兒并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後,他十分有心腹素養地主動詢問:“尊上,請問召喚屬下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來,小鶴,給你介紹一個人。”莫诏淵朝着明鶴招了招手,“之前也已經見過了,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明光宗掌門弟子顧真人。”
“尊上,當初顧真人的資料還是屬下收集交給您的。”所以尊上你不用介紹我其實都知道啊!
明鶴咽下快到嘴邊的吐槽,到底顧見清還在旁邊,明鶴很貼心的維護着魔界至尊的臉面。他轉過身,對着顧見清略一颔首:“顧真人,幸會。”
顧見清:???
這是當做剛才那句話沒有說過嗎?
他有些不大懂魔界的人,哦,不,魔界的魔,感覺從魔尊到魔尊的心腹都有點奇怪的樣子。
“久聞大名,幸會。”顧見清這話倒不是在客套,魔尊燕啓的名號在修真界的确是如雷貫耳,作為魔尊麾下的第一魔、備受信賴的心腹明鶴也是衆人熟知的角色。
雖說修真界正道與魔界并不是一路人,但這些年來彼此倒也相安無事。畢竟修真界的正道修士們忙着怼魔修,對于遠在魔界的魔族,就有些互不幹擾的意思。
各派掌門就怕各自宗門裏的小弟子們傻乎乎的招惹到魔界數得上號的那些大人物,萬一給宗門惹來滅門之禍可怎麽辦?鑒心齋的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千百年,但哪個人會真的忘記?
沒有哪個宗門想要變成第二個鑒心齋。因此,正道各大宗門在弟子剛入門時都會專門給他們講一講魔界的事,顧見清也是在那時候知道明鶴的。
想起師門長輩們曾經說過的話,顧見清不由得對眼前那個面容俊秀的青年生出了些許戒備警惕。
傳聞中嗜血嗜殺的兇殘魔族,因為其渴望殺戮、享受殺戮的本性而被魔尊看重,被稱為“血鶴”的恐怖存在
就在顧見清滿腦子“血鶴”、“嗜殺”的時候,莫诏淵突然一語驚人:“小鶴,顧真人想要給我找點麻煩呢。”
魔尊輕描淡寫的話語讓殿中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明鶴看向顧見清的眼神變得銳利,仿佛下一刻就會暴起殺人一般。被明鶴的殺意籠罩,顧見清下意識地撫上腰間,在摸了一個空之後才想起自己的佩劍早已被魔尊取下。
“尊上。”明鶴抿了抿唇,眼中漸漸湧現血色,“可要屬下”
“別緊張嘛,小鶴。”莫诏淵微微一笑,“這是清清對我的一片心意,我叫你過來,是要你配合他的。”
“一片心意?”明鶴難得有些茫然,“這也是尊上所說的情趣嗎?”
顧見清:!!!
他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麽奇怪的話!
情!趣!是!什!麽!
“是呀,”莫诏淵笑得眉眼彎彎,“小鶴以後就會懂得啦!”
“尊上需要屬下做什麽?”明鶴不愧為魔尊最信賴也最倚重的心腹,很快恢複了鎮定,“需要怎樣配合顧真人?”
“啊,就說小鶴喜歡上了清清,為了救出清清,不惜反叛魔尊這個說法怎麽樣?”莫诏淵眨了眨眼睛,“那些蠢貨會上鈎嗎?”
“謹遵旨意。”明鶴沒有回答莫诏淵的問題。他單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垂首行了一禮。
顧見清不像莫诏淵和明鶴那樣有默契,他沒有完全聽明白,但卻依稀感覺到了什麽。
他覺得自己似乎見證了一個陰謀的誕生。
其實顧見清并不在意魔尊想要做些什麽,也不在意“蠢貨”又是誰。然而,他不是很想成為那個引起明鶴與魔尊“反目”的存在。
顧真人:仿佛看見了我被人指着鼻子罵禍水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