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2.3
在那次因為上藥而産生的誤會之後, 莫诏淵很明顯感覺到顧見清對他的态度好了不少。
嗯,這和他最近幾天忙着處理魔族事務沒有對着顧見清揮鞭子也有很大的關系啦!但實話講, 當被人殘酷對待過後發現對方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很容易就會讓人生出一種“他其實并不太壞”的錯覺。
于顧見清來而言,就是原本以為會被魔尊這樣那樣,在接受了自己可能會貞操不保的現實後, 發現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誤會。在陡然松了一口氣的同時, 下意識就對魔尊生出些許詭異的好感來。
這種好感當然是病态的。但是, 對于莫诏淵來說, 他其實并不在意顧見清對自己的好感是否正常。只要有好感就可以了,至于說氣運之子的心理情況怎麽樣,是否健康, 這些不是他需要關注的。
俗話說得好,“甜棗加大棒”,這句話在實踐時還是很有借鑒意義的。
在對氣運之子放置play了幾天後, 莫诏淵決定再去看看顧見清。
顧見清被關在焚天宮主宮殿旁的小閣中, 只要魔尊不去見他,小閣中就只有他一個人。從前燕啓每日都會去小閣,揮着軟鞭把顧見清打昏過去。雖然顧見清大概并不想要每天都被打, 但确實不會寂寞就是了。
然而, 莫诏淵并不像燕啓那樣有這種特殊癖好。再加上要着手準備處理燕啓記憶中的那些“趁火打劫”之輩, 一時間有些忙碌, 就冷落了顧見清幾天。
莫诏淵并不覺得這樣的放置play會對顧見清造成什麽影響, 畢竟顧見清是個修士, 而修士是最不怕寂寞的。前期也就算了,到了後期,很有可能一次閉關就是百年歲月。
三四天的時間,對于修士來說,大概只是轉瞬即逝的吧?
這樣想着的莫诏淵,在進入小閣後就發現了一個和尋常修士不大一樣的顧真人。
“你怎麽才來!”顧真人看到他,一雙含情桃花眸瞬間亮了起來,口中話語似嗔還嬌,好像在抱怨情人的冷落——總之是大大出乎了莫诏淵的意料。
莫诏淵:???
我沒有過來的這三天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他突然感到很好奇,顧見清究竟是怎麽從一口一個魔頭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啊不不不,沒有什麽別的意思,莫诏淵只是覺得顧見清對自己的态度有些太過熟稔了些。
怎麽說呢,就好像他合該每日都來——當真是應了那句“日日私會”的戲言一般。
“最近有些忙。”面對顧見清的異常,莫诏淵頓時變得謹慎起來,也不再口中花花了,正經得很,“顧真人近日如何?”
“我一直在等你。”顧見清深深地望着他。
莫诏淵:!!!
就突然覺得有些驚恐。
“你看,你把清雪雲生膏忘在這裏了!”好在顧見清很快就轉了話鋒,拿出小瓷瓶開始說起清雪雲生膏來,“像這樣的聖藥不随身攜帶怎麽可以?萬一受了傷難道還要逃回來敷藥嗎?雖然你是”
随着顧見清一句接一句的話語,莫诏淵漸漸回過味來。
顧真人這是在教訓他應當随身攜帶清雪雲生膏,這樣受傷時才可以及時治療。
他倒是不怎麽在意被人教訓,可問題是——嗯,先不說顧真人難道是忘了之前的虐打和現在的小黑屋囚禁play、竟然開始關心起魔尊來,就說魔尊燕啓,他根本就不是什麽容易受傷的炮灰角色啊!
作為一個反派boss,想要推到燕啓,當然只有氣運之子才能做得到。作為這個世界獨一份的氣運之子,顧見清竟然開始關心反派boss會不會受傷、受了傷能不能及時上藥,這是不是
哪裏不大對?
莫诏淵突然擡起手,按住了顧見清上下開合的嘴唇。
“有勞顧真人關心。”莫诏淵不着痕跡地深吸了一口氣,從顧見清手中拿過了裝有清雪雲生膏的玉壺春瓶,“謹記于心不敢忘,這就帶在身上。”
他沒有說什麽“本座等閑不會受傷”或是“這類藥物焚天宮內尚有許多”,莫诏淵看着安靜下來的顧見清,心情十分複雜。
唉,還沒有完全摸清楚氣運之子的性格就把人扔到一邊,的确是他的錯。所以,被氣運之子突如其來的變化吓了一跳什麽的,也完全都是他自己活該。
萬萬沒有想到,硬骨頭的顧真人心腸居然那麽軟。
“我沒有關心你!”顧見清反應過來莫诏淵剛剛說了什麽,頓時像是被揪住尾巴的貓咪一般整個人炸了起來,“我只是不想欠你因果!萬一你身受重傷卻因為我而沒有帶着藥,天道把因果算到我頭上去,我豈不是很冤枉?”
哦,顧真人不僅心腸軟,還有點傲嬌。要是顧見清真認為這麽容易就能結下因果,明光宗掌門一定會為弟子的愚昧無知而感到難過的。
莫诏淵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怎麽辦,突然覺得顧見清沒那麽有趣了。
比起外硬內軟的傲嬌,莫诏淵其實更喜歡裏外都硬的真·硬骨頭。不過話又說回來,內軟也有內軟的好處,最起碼攻略起來會方便許多。
想到這裏,莫诏淵腦海中又不期然地出現了衡清仙君的身影。
如果說轉世的顧見清是外硬內軟的話,恢複記憶的衡清仙君完全稱得上是裏外都硬。無論是力量還是性格,顧見清面對燕啓毫無還手之力,但衡清仙君就不一樣了。
衡清仙君在力量上可以壓制住燕啓,在性格上也旗鼓相當、完全不落下風。顧見清只不過是一個品相稍好些的原石罷了,衡清仙君才是那個被歲月打磨後令人一眼驚豔的華美翡翠。
但
比起衡清仙君,果然還是攻略顧見清比較方便。
這樣一想,莫诏淵才升起的那點子厭煩就消失了。他看着顧見清,突然覺得傲嬌也還算得上可愛。
至于說是否有趣他不應該這麽快就作出結論,不是嗎?
調整好心态,莫诏淵對着顧見清露出一個微笑:“嗯,本座明白,顧真人只是擔心和本座結下因果,并沒有關心本座。”
他這話聽着卻像是在哄人,顧見清臉一紅,偏過臉去不再言語。
顧見清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莫名其妙的在三天未見後對着魔尊說了這一大堆話。
說到底他和魔尊并不熟悉,從相遇到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也并不美好。被囚禁在魔宮內,一次次鞭打至昏迷……
要說對魔尊沒有恨意,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從三天前的那一次誤會後,就有些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魔尊竟然舍得把白骨生肌的救命聖藥清雪雲生膏拿出來給他塗抹鞭痕,這是顧見清沒有想到的。
理智上他很清楚,那鞭痕也是拜魔尊所賜,然而情緒卻開始不受控制。
當時他誤以為魔尊想要對他……發現實際上并非如此之後,顧見清着實松了一口氣。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他竟然奇異地對魔尊生出了些感激之情來。
大概是自己胡思亂想的內容太過糟糕,倒顯得魔尊格外好了。
顧見清明白這樣是不正常的,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魔界的魔氣所侵擾,以至于生出了心魔。
說什麽擔心結下因果,這完全是在自欺欺人,但顧見清更加無法接受自己竟然會關心魔尊這個事實。此時聽得魔尊調笑般的話,顧見清越發意識到自己的異樣,臉色微微發白。
莫诏淵饒有興致地看着氣運之子的臉色紅了又白,關切問道:“顧真人氣色不是很好呢,莫非是在魔界待得不習慣?”
“你什麽時候可以放我出去?”顧見清咬了咬下唇,他是一刻也不想在焚天宮待下去了,總覺得自己會變得越來越奇怪。
“顧真人,同樣的話說了兩遍三遍就會讓人覺得厭煩了,本座只講最後一次。”莫诏淵輕輕笑了起來,“本座對顧真人一片真心,寤寐思服輾轉反側,只得将顧真人帶到魔界,以慰相思。”
“我與魔尊素昧平生,真心從何而來?”顧見清忍不住反駁。
“自是夢中相會,緣由天定。”莫诏淵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說來說去,莫诏淵無非是在告訴顧見清自己并不會放他走。燕啓的人設中好歹有一個“不半途而廢”的優點,怎麽能跟這麽輕易就崩掉呢!
他擡起顧見清的下巴,輕而易舉地壓制住氣運之子全部的反抗掙紮。
“顧真人以後不必再問,也不要再有什麽離開焚天宮的念頭。”魔尊嗓音絲滑,語氣溫柔,如同情人的低語,“若是顧真人日日失望,本座看了也是會心疼的。”
莫诏淵整個人幾乎都要貼到顧見清身上,吐露出殘忍話語的雙唇似乎下一刻就會吻上俊秀的修士。顧見清那雙清潤明亮的桃花眼睜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莫诏淵:“你”
“記住了嗎?”莫诏淵微微一笑,指腹輕輕擦過顧見清微微上揚的眼尾,半是戲谑半是贊嘆,“真是不錯的眼神啊!”
“魔頭!”顧見清被他略顯狎昵的動作氣得眼角發紅,這三日裏莫名生出的那點感激悉數消散,只覺得魔尊果然是個大混蛋,“我不會屈服的!”
“呵。”莫诏淵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意味深長地看着他,“這樣的姿态倒是讓本座興致更濃了。”
噫,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