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熊孩子的社交能力
說是要出去溜達一下,但段永鋒還是先去到了主屋。一方面是和主人家打聲招呼,另一方面是問點事。
老楊已經回村委去了,家裏只有女主人。段永鋒先是和她說準備出去散散步,然後又指了指後院的方向,問道:“我看樹上好像有蟬蛻,我可以爬上去抓嗎?”
“啊?可以是可以,但是樹上太危險了。”女主人擦擦手走過來,“回頭老楊回來的時候讓他給你們找點竹竿吧?”
“不用不用,我可是專業的,別擔心。”段永鋒笑道,“那樹中間沒空吧?不會斷就行。”
“那倒不會,那樹壯實着呢。對了,屋後有梯子,你用那個吧……”
要是面對的是普通游客,女主人肯定說什麽都不會松口,畢竟這樣上樹對于普通人來說太危險了。但女主人得過自己丈夫的通知,知道來的三個客人都不是普通人。雖然不知道具體不普通在哪,不過上個樹……應該不難吧?
女主人真是深深誤解了,好在段永鋒還真有上樹的本事。
“你可真是不得了啊……”
程祿在下面扶着梯子,看着段永鋒身手敏捷地竄上去,踩到了一根粗壯的樹枝,然後繼續往上爬:“頭天來就要上房揭瓦的節奏啊。”
“哈哈哈……”以段永鋒的體能,爬樹不在話下,三下五除二就上到了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剛剛在手機拉近的時候,他看出這裏似乎只是個空殼,就想着上來摘了。
這東西雖然只是個殼,但爪子其實在樹上勾得很穩,不用手還真的挺難拿下來。段永鋒把蟬蛻輕輕從樹上摘下來,塞進腰包裏。然後他往下望了望,說道:“梯子拿開,我直接下去!”
程祿仰頭望着他:“你确定?”
“确定,這樣還好下。”
程祿只得把梯子挪開了,不過他和邢立波還站在樹下,仔細看着段永鋒自己滑下來。直到段永鋒距離地面只剩一米多,兩人才走開些。
段永鋒笑嘻嘻地滑了下來。身上沾了些樹上的灰塵碎片之類的,他也毫不在意,随手拍了拍。
程祿真是不知道要吐槽什麽才好,嫌棄地啧了一聲:“你可真是……”
“祿祿,來,送你個禮物。”段永鋒根本不管他的吐槽,不由分說抓起青年的手,往他手心塞了個東西,“不用客氣,哈哈哈!”
程祿打開手一看,蟬蛻。
“……”青年無語,怎麽的,這家夥還以為自己是怕這些東西的小孩嗎?
“嗯?祿祿你果然不怕啊。”段永鋒笑道,“看你剛剛一直在看這個,喜歡吧?給你玩兒了。”
“……我喜歡這個幹嘛。”他這麽說,青年也沒辦法繼續吐槽了,更沒辦法把手上的東西當做惡作劇随手扔出去。在收起來之前,程祿來回翻看了一下。本來只是随意的動作,但不經意間瞥到的內容,令程祿再次仔細地端詳了一下。
段永鋒注意到他的神色變了,問道:“怎麽,這東西有什麽嗎?”
“邢哥,這東西好像不太一樣……”程祿問道,“你看得出來嗎?”
“我?我不知道啊,你家不是更擅長看這些?”邢立波道,“但這個東西,本來就是十七年才從地裏出來的,和其他的有點區別也正常吧?”
“或許吧……”
邢立波道:“要麽抓個活體回來,照一下?”
“……也行,不過我估計沒什麽結果。”程祿拍了視頻和照片,發回給家裏人,然後将蟬蛻順手塞回段永鋒的運動包,“走吧,先離開這裏。”
于是三個男人終于出了院子,在村裏溜達起來。
***
這會兒村裏來來往往的人不多,段永鋒扛着相機,程祿拿着GOPRO,一路走一路拍的模樣還真像游客。
他們路過了一家四口暴斃的院子,門口還拉着警戒線,門上貼着封條。段永鋒望了望院牆,撇嘴道:“失策,早知道申請帶一臺無人機來。”
“然後非法入侵?你省省吧。”程祿回道,“雖然刑警們已經走了,但你要是不想被那些兄弟單位回頭警告,就老實點。”
“我已經打過招呼啦,說我們也會進村查案……”段永鋒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青年,“他們還答應一定程度上共享案件信息,所以別擔心我們的交情啦。”
“還裝得挺熟。”程祿吐槽,“‘一定程度’是什麽程度?你別是被文字游戲騙了吧?”
“我有那麽傻嗎?”段永鋒道,“我說,只要讓我們知道死因就可以了。至于後面追查的內容,敏感的話可以不說。”
程祿本來想說“就這?”,但仔細一想,這好像确實是最合适的進度。知道死因,至少對這四個人的死亡是否正常的問題,能夠給出很大的判斷依據了。
三個人離開了這個院子,随意地慢慢往居住區外溜達。段永鋒看程祿不怎麽說話了,問道:“祿祿,你還是懷疑這兩件事有關?”
程祿道:“現在什麽都沒掌握,一切都還不好說。”
“會不會真像是村裏人說得那樣,現在這個‘劉巧巧’其實是吸食人類生命的妖怪啊?”段永鋒咋舌,“要是這樣,她一個能搞定四個,我們三個都不夠她吞的啊。”
程祿一聽就知道他又在“浮誇演戲”,吐槽道:“你難道還會怕這些?”
“會啊,我簡直太怕了。”段永鋒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祿祿,你要保護我啊。”
邢立波在旁邊起哄,複讀機似的:“祿祿,你要保護我啊!”
“你倆能老實點嗎?”程祿頭疼,他明明是年紀最小的,但卻覺得自己帶了兩個小學生……不,幼兒園的熊孩子!
“我們現在是游客啊,出來玩嘛,放松一點。”段永鋒指了指路邊的田地,“祿祿你看,郁郁蔥蔥的,多好看。你站過去,我給你拍照!”
他一說,程祿不由想起對方的屏保相片,頓時拉下臉:“不去。”
段永鋒才不管他,趁着這會兒随手拍了兩張,還勾着青年的肩膀拍了自拍。程祿一開始還掙紮,發現邢立波也在旁邊拍之後,徹底放棄掙紮了。
“這才對嘛,祿祿,該工作時工作,該休息時休息。”段永鋒終于拍到了滿意的雙人自拍,順手捏了一把程祿的臉,這才把人放開。
至于程祿,已經懶得掙紮了。
段永鋒查看完剛拍到的照片,一擡頭,忽然看到土路前邊不遠處,走來一對手牽手的夫妻。
“哎,同志們,來活兒了。”男人狀似不經意地偏頭,低聲提醒道,“那是老朱和劉巧巧,對吧?”
那兩人離得還太遠了,邢立波的眼睛不行,程祿還可以。不過程祿也不太難确認男方的長相,只是道:“老夫少妻,應該是他們。”
邢立波道:“你怎麽不懷疑是父女?”
“農村裏,這麽大的女性不太會和父親牽手散步了。”程祿簡單回了一句沒,而後問段永鋒,“你打算怎麽辦?老朱已經注意到我們了,我們商量太久,容易引起警惕。”
“直球就好了呗。”段永鋒笑了笑,“別想太複雜,猶豫,就會敗北。”
程祿:“?”
邢立波:“噗……”
“好了,看我的。”段永鋒拍了拍程祿的肩膀,不等他說什麽,就直接朝牽手散步中的夫婦倆走去。
老朱看他徑直朝自己這邊走來,有點愣住,但還說不上警惕。他覺得段永鋒一副游客的模樣,指不定是問路的。
“兩位大哥大姐,你們好。”段永鋒果斷搭話了,還挺有禮貌,“我是來旅游的攝影愛好者,能問你們一個問題嗎?”
老朱看他笑盈盈的樣子還挺面善,平靜回道:“你說。”
段永鋒露齒一笑,舉起手裏的相機。
“我想拍幾張你們的照片,可以嗎?”
***
莫名其妙被人問能不能拍照,一般人都會覺得奇怪并且本能拒絕。
但段永鋒還真進入了“業餘攝影愛好者”的角色,之前就已經向不少村裏人尋得同意并且拍照了,拍出了不少看起來有點格調的照片。在和老朱的交流中,他将這些照片展示給對方看,讓老朱覺得,這個人确實只是想要拍出一點“有點意思”的照片。
簡單的行走村民、爺孫、坐在門口碾谷子的老婦,一些很平常的場景,在相機裏似乎變成了帶着深意的畫面。
老朱多少還有點文青的情懷,對這種愛好肯定是要支持的。
“……行吧,你想拍我們什麽?”
“不用兩位特意做什麽,你們就繼續牽手散步就好了。”段永鋒偏了偏頭,似乎看到了什麽,順手從老朱後領上拿下來,随手扔了,“另外,要是兩位不介意的時候,改天能不能單獨給你們拍肖像啊?”
老朱沒孩子,一個年輕人忽然親近地幫忙整理衣服扔掉小垃圾,令他覺得這個年輕人挺好心的,于是扭頭問那個年輕一些的女人:“你覺得呢?”
“我覺得可以呀。”劉巧巧說話溫溫柔柔的,而且看起來對照相這件事還挺樂意,“反正咱們也沒什麽別的事,就看看他在拍什麽呗。”
“好。”妻子答應了,老朱就不再猶豫,直接應了。
于是段永鋒指揮着他們,在土路上繼續牽手散步,不要在意鏡頭。段永鋒本人就堂堂正正地從大正面,拍到側面,甚至拍到背影。
程祿看着他們走遠,這才走到段永鋒身邊。
“你剛剛為什麽要假裝他身上有東西?”青年語氣淡淡地戳穿了男人的“詭計”,“明明什麽都沒有,你還要假裝發現了什麽,幫他扔開。”
“這叫‘空氣垃圾’。”段永鋒輕笑道,“想要快速拉近關系的時候用的手段。”
“……”程祿服了,“還有這種騙人手段?”
“嗨,這不是為了行動快點嗎?”段永鋒拍了一張照,放下相機,沖青年笑了笑。
“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這樣騙你的。”
【作者有話說】:段組長:我有特殊的社交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