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觀光客下鄉啦!
第二天下午,段永鋒經過六個多小時的行車,帶着程祿和邢立波,通往X村的山路旁。
這三人雖然是一起來的,但程祿看起來像是出來畢業旅行的大學生,段永鋒像是來山裏拉練的鍛煉者。至于邢立波,則像是溜達到鄉下來野釣的中年背包客。
“嗚哇,這個蟬聲,可不得了啊。”段永鋒降下車窗,往外望了望,然後裝模作樣地掏了掏耳朵,“我之前去國家森林公園的時候都沒聽到這麽誇張的陣勢……”
程祿看了看周遭:“山上都是樹林,那上面傳來的吧。”
段永鋒啧啧兩聲:“那這也太誇張了,要是說話聲小一點,都聽不清了……真不愧是夏天啊。”
“嚯,空氣可以啊,泥土的味道。”坐在後面的邢立波也往車窗外望了望。他被兩個年輕人拉出來溜達,不能做生意,也沒什麽怨言,反倒挺樂呵:“咱們停在這裏幹什麽?”
“等人來接我們啊。”段永鋒指了指不遠處沿着山路下來的老楊,“喏,來接我們了。”
***
老楊帶着三個“背包客”,找了地方停車,然後住到了自家的院子裏。
這地方春天的時候會有油菜花田,所以村裏有好幾家農家樂,大家看見游客模樣的人也不會覺得奇怪。甚至老楊一邊帶路一邊對其他人的屋子指指點點,跟後面的三人說着什麽,大家也都見怪不怪的模樣。
“那就是老朱的家。”老楊指着山坡上的一棟房子,“現在學校在放暑假,他和劉巧巧就一直住在家裏。不過白天他們經常會出去散步,傍晚前肯定會來就對了。”
段永鋒不知為何戴了副眼鏡,擡頭往上望了望:“怎麽覺得……他的房子還挺老的?我看村裏不少房子都新建了。他家怎麽不翻修一下?”
“他老婆去世之後,他就基本沒什麽生活的心思可言了。要不是學校裏還有學生,我們都擔心他不想活了……”老楊回道,“不過,現在劉巧巧回來了,指不定他又有心思了。”
程祿也看了看那棟房子。其實看起來還算整潔,磚牆青瓦,周邊也挺幹淨的。雖然沒有院子,但房子旁邊種了一株非常大的杜鵑。這會兒夏天,杜鵑只有郁郁蔥蔥的綠葉。不過這麽大一棵杜鵑,光是想想就知道春天會開出多麽明豔的一樹花來,感覺還挺浪漫的。
老楊注意到程祿的目光,說道:“那棵杜鵑,其實已經長出了很多的分支。開花的時候游客可喜歡拍照,老朱也不管的。雖然寫了個不讓折的牌子,但游客多問一下,老朱也會挖一棵小的讓人回去種。你要是喜歡,去問問估計也能成。”
程祿搖搖頭:“不必了。”
“他家挺多花兒的,你要是上去看,應該還能看到薔薇、昙花之類的……哦對,昙花!”老楊道,“他家的昙花,每年都是差不多這個時候開的。要是運氣好,你們還能看到昙花開的時候。”
“哇,那真是很幸運了。”段永鋒笑嘻嘻地搭住程祿的肩膀,“其實我還蠻喜歡的昙花的呢,看起來很華麗。可惜這小東西一年只開一晚上,平時就是綠窪窪的,我有點耐心不足啊……”
程祿甩開他,自己往前走了。
段永鋒笑了笑,跟上去道:“祿祿,姐姐店裏有沒有賣昙花的啊?準備開花的那種?賣給我一棵呗……”
“沒有。”
“那薔薇呢?”
“沒有。”
“騙人,我明明見過,類似小玫瑰的東西……杜鵑總有吧?”
“你去問人家能不能挖走一棵不就得了……”
幾人一路說說笑笑,到了老楊家的院子。
進院子後,正面是主人住的主屋,側面是客人住的客房和雜物間、客用餐廳。老楊家的民宿不算大,只有兩個房間。一個是大床房,一個是标間。三個男人商量之後,邢立波住在大床房,段永鋒和程祿住雙床的标間。
房間裏已經備好了基本用具,老楊又給他們送來了蚊香和電熱水壺等,算是給他們配齊了住宿用的必備用品。
“晚上六點開飯,就你們三個人,到主屋客廳和我們一起吃就行。”老楊道,“剩下的,我就幫不上什麽忙了……啊,需要我去把你們介紹給老朱嗎?”
“不用,我們自己看情況行事,不用管我們。”段永鋒頓了頓,問道,“對了,你說的一家四口暴斃的,在哪?”
“哦,再往剛剛那條主路往下走……”老楊解釋了一番,然後道,“不過那一家現在被拉着警戒線,誰都不讓進。來調查案子的刑警也已經撤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來。”
“沒關系。”段永鋒問道,“對了,他們家的那位啞巴媳婦還在醫院治療嗎?”
“應該是吧。”
“刑警找她問過話了嗎?”
“這個不清楚……可能已經問過了吧。”老楊回道,“這個很重要?要麽我找鎮上醫院的人打聽打聽……”
“不用麻煩了。”段永鋒看他不知道,也不多給他增加事情,“剩下的我們自己來解決吧,辛苦了,還勞煩你招待我們。回頭我和你結賬。”
“哎,就是幾個朋友在家裏住幾天,給什麽錢啊。”老楊擺擺手道,“我家過清明的時候,一大家子親戚能住一禮拜呢,一樣的,沒什麽。”
“那不行,明算賬,單位報銷的別擔心。”段永鋒樂道,“就是你別給我們整什麽特別貴的山珍就行,那可報不了,哈哈哈哈……”
“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老楊拍拍他的肩膀,“晚上喝幾杯?有沒有不吃的、忌口的東西?”
“沒有,別太刺激就行。”段永鋒笑道,“酒先不用準備,我們來工作的嘛,可不好一開始就喝得酩酊大醉啊。”
老楊笑道:“我感覺你們工作和那些刑警差別還挺大……”
“當然,人家是面對可怕的命案啊,四條命,怎麽說也要嚴肅一點吧。”段永鋒笑道,“我們這是在解決奇怪的事,總要裝得自然一些,才不會把調查對象吓跑。”
“行,反正你們查案,我不打擾。辛苦你們了。”老楊笑了笑,這就準備走了,“那你們休息,想出去轉轉也行,六點回來就行。有什麽需要的,就和我說,或者去主屋找我老婆,都可以的。”
“好,需要我們幫什麽忙的話,也只管說。”段永鋒點點頭,送老楊一路到門口,“哦,對了,老楊你們這裏的蟬聲好響啊,這晚上要失眠了吧?”
“哦,這個啊,好像咱們這兒是一種很特別的蟬的栖息地,很稀有的,要十七年才從地裏爬出來羽化呢!”老楊一聽這話題,頓時又來了點聊天的興致,“據說今年是羽化的大年,有超出往時一倍的蟬爬出來了,所以特別響。別說你們,我們本地的有時候覺得吵得睡不着。不過都是保護動物,沒辦法。還有園林的人會來宣傳,專家上山去看,大家也只能忍忍了。”
“十七年才從地裏出來?還有這麽有意思的動物?”段永鋒也和他聊,“這種蟬有什麽特別的嗎?”
“除了在地裏待的時間特別長,還想也沒別的……保護的專家還特意和我們說過,這種蟬蛻的藥用價值并不是特別高,讓大家別沒事就上山去折騰。”老楊道,“不過根本不用到後面山上去,有時候村裏的樹上就挂着。我家後院上好像也有,你們要是覺得太吵,就關窗開空調睡吧。”
“好,多謝,沒想到來一趟還這麽有意思。”段永鋒笑道,“你忙吧,不打擾了。”
“嗨,有什麽打擾不打擾的。”老楊擺擺手,還和在房間裏一言不發的程祿打了聲招呼,這就轉身走了。
段永鋒目送他下了樓,回房,關門。
“你睡外面那張床?”男人看着已經坐在床尾的青年,指了指窗外,“外面的蟬這麽吵,确定沒問題?”
程祿站起來,朝窗外看了看:“這兩張床之間的距離一米都不到,蟬的音波攻擊有區別嗎?”
“‘蟬的音波’,哈哈哈哈……”段永鋒走到青年身邊,單手支在青年面前的窗臺上,“你在看什麽?”
他貼得有些近,程祿說着“熱死了”将他推開了一些,然後才回答問題:“那邊樹上有只蟬。”
“啊,就是那種十七年才能從土裏出來的嗎?”段永鋒掏出手機,對着窗口外不遠處的樹冠打開拍攝功能,高倍拉近,“哇,好清楚!”
程祿忍不住湊過去看。
這會兒真是比剛剛說“熱死了”的時候更近了,但段永鋒并不說熱。男人偏了偏身體,自然而然把手機畫面分享給青年看,邊看還邊問:“祿祿,你晚上睡覺打呼嗎?關窗戶開空調睡覺的話,不會也震天響吧?”
程祿輕哼一聲:“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會不會吵醒我吧。”
段永鋒給蟬拍了好幾張照片,輕笑道:“我還真有打鼾的時候,要是吵醒你,你把我推到側面睡就好了。”
程祿走開了,淡淡道:“那我就把你踢下床。”
“哇,你這話聽起來好像踢鼾聲震天的老公下床的小媳婦,哈哈哈哈!”段永鋒一邊樂,一邊躲開青年随手揮來的一掌。他溜回自己的床邊,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抛給程祿:“喏,我準備了這個降噪的耳塞,效果很好的,我在A國的時候就用這種。這是新的,你先備着,可別把我踢下床啦。”
程祿簡直煩死他的口無遮攔,但對方又貼心地給了東西,導致青年吐槽的話一下就噎住了。
段永鋒似乎察覺了他的狀态,雖然沒點破,但在旁邊兀自樂的樣子,真是讓程祿覺得“眼不見為淨”。
好在邢立波來敲門,将段永鋒從“準備被打”的狀況中拯救了出來。
“我差不多收拾了一下。”邢立波站在門口道,“接下來幹嘛?出去逛逛?”
“行啊,我拿一下東西。”段永鋒扭頭回房間收拾東西,問道,“祿祿,你去嗎?”
“去,不然我留在這幹什麽?”程祿站起來,只拿了自己的手機。然後他看着段永鋒一陣倒騰,忍不住問:“你這是要幹什麽?”
段永鋒拿上了一個小小的運動斜挎包,将手機、自拍杆和GOPRO塞進去,還把相機挂上了脖子,這才笑嘻嘻地站直準備出門。
“這樣才像真的觀光客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