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臨別的站臺
寒假開始,曹亮與我都很默契的在學校多逗留了幾日,直到學校裏再難看見人影,該走的都走了。
送他去火車站,學校附近的火車站說是火車站其實小的只有個露天月臺。
他像個快樂的大娃娃,本來就胖再被厚實的冬裝包裹着,一路走在我的前面,我拿着他的大包行李跟着他。
他的嘴有永遠說不完的話,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我的心情有些低落,只是附和着他。
從小就喜歡學校放假,這還是第一次讨厭漫長的假期呢。
盡管我不自主的放慢了腳步,月臺還是盡在眼前。
火車沒來呢,我們一起等着,我仿佛有好多話要說,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就因為不舍得吧。
多年後回想,會覺得好笑,搞得心情好像生離死別一樣,可是這個時候的我,的确萬般不舍,一想可能要近乎兩個月見不到他心情就失落,當懂得喜歡一個人,當情窦初開,全世界仿佛就只有一個他,初初的青澀就是這般簡單。
“開學會早幾天回來嗎?”我居然安奈不了自己的心情,內心就是想怎麽樣能盡量縮短這段沒有他的空白假期。
“你想我早回來?”他有點調皮的面對着我,大眼睛連眨了好幾次,我能清晰看見他睫毛上晶瑩的霜晶。
“想”聲音不大,我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我不是個十分開朗的人,幸好是面對神經大條的曹亮,不然我絕對說不出。
我也只可能跟曹亮說,因為此時,我心裏也容不下別人。
“冷啊,車還來,我們跳舞?”曹亮跟我說道,我們兩個站在冷清的站臺上。
“街舞!大冷天的!”站臺除了我們倆不遠處有一個賣報紙的老人,就算只有我們倆,我也覺得天冷路滑,穿的跟粽子一樣跳街舞是瘋了。
“交誼舞”他皎潔的沖我笑着,我看着他笑時的小模樣,他帽子還是那種頂上有個球的款式,配合着他紅撲撲的臉蛋真是可愛極了。
“我不會啊,何況太內個了吧,兩個大男孩子。”
“,我也不會,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嗎!試試吧?”他根本不是在商量我,因為他已經抓起了我的衣袖。
“我覺得你連豬跑都沒見過。”我真的覺得他從小的生長環境可能真的不曾見過豬跑。
“這不重要,快點啊。”他躍躍欲試。
戴着手套,一只手與我的一只手十指相扣,他另一只手扶在我的肩頭。
我應該把我的另一只手扶在他的腰上對嗎。
“一二三”他看着我們的腳,數着。
遠處的鐘聲回蕩在雨裏,
我們在屋檐底下牽手聽。
幻想教堂裏頭那場婚禮,
是為祝褔我倆而舉行。
他哼着那首《約定》,我感覺他的身體和手上傳來輕微的推力,我該往後撤步子。
我們真的有默契,兩個完全不會跳這種舞的人,完全沒有套路的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的一起“走步”,一分鐘還是兩分鐘,再好的默契也支撐不下去了,腳步亂了。
“為什麽是《約定》?”我問他。
“你覺得黑豹樂隊的或者Beyond樂隊的歌合适嗎!”他翻了一個白眼,的确還就這個歌稍微合适一點,其實他們會的歌曲真的不多。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我提着他的行李跟他往要上車的位置走去。
路過賣報紙的老人身前,老人發出很不清朗的笑聲。
“你們兩個孩子剛剛跳的是個啥,呵!”這個是裹在樣式老舊大衣裏的老太太。
“老太太,你不懂。”曹亮對老太太說了一句,回頭又自己嘀咕道:“我們這叫交誼舞呢還是華爾茲呢。”
說實話,無論是交誼舞還是什麽華爾茲我都不大懂。
“不過曲兒唱的不錯。”老太太又說。
我們已經走過賣報紙老太太身邊了,這話還是讓曹亮聽見了。
曹亮拉着我的胳膊:“老奶奶挺可憐的,要不咱們買一份報紙吧。”
這個站臺一天也沒多少人乘車,天氣也着實冷,我用五毛硬幣買了一份報紙。
這小子不但讓我替他拿行李,連報紙都是我拿着,他根本沒打算看這份報紙,什麽老奶奶可憐,鬼才會信他突然同情心泛濫,頭一句他還口口聲聲叫人家老太太呢,緊接着就成老奶奶了,他要買報紙完全是因為老太太那句曲兒唱的不錯。
上車前我把一包零食賽到他懷裏,我是從我衣服裏拽出來的。
是一包棉花糖,我自己去他曾經提過的那個大超市給他買的,我自己沒吃過,不過是糖想必就是甜的吧,買的時候看半透明的包裝袋,裏面的糖白白的,捏着手感軟軟的,我就聯想到曹亮的肉了,不過就是有點貴啊,比食堂一盤“鍋包肉”都貴。
他提着行李上了火車:“新年快樂哈”他跟我招了招手。
“我家裏的電話號碼……你……一定……”他已經進了車廂“沒記住吧”呵呵,神經大條不解風情呢。
……
這個寒假我撿起了寫日記的習慣,就喜歡待在家裏發呆,又或者突然傻呵呵的傻笑。
每天家裏沒人的時候我就會給曹亮打個電話,盡管每次他都說不上幾句就抱怨胳膊酸了啊,上廁所啊什麽的便挂了電話,可這還是我每日最期待的事情。
經常是我一大早就趕老媽出去讓她去溜達溜達,串串門去。老媽也抱怨過家裏電話費好像比以往多了很多。
當不那麽期盼過年,當覺得過大年很乏味的時候,是不是說明一個人已經不是孩子了!
“春晚剛剛的小品你有看嗎,真好笑。”我坐在窗臺上給曹亮打電話。
“哎呀我親愛的大哥呀,我已經睡了都。”
之後的幾天我再給他打電話,基本每次他都是在吃,這個年他倒是過的有滋有味,估計又要胖一圈了。
離開學還有半個月我就早早的收拾好了行李,老媽就是會說;孩子大了啊,不中留了……
特意在以前同學家裏借了些亂七八糟的雜志,看了些自己覺得特別好看的衣服,然後參照着大概的顏色款式買了一套衣服,自己覺得特別自信,特別好看,肥大的綠色褲子,綠色鞋子還有外套,當然二貨的還給自己配了一頂墨綠的貝塔帽,後來很多年以後我就納悶,為什麽當時附近的鄉親父老怎麽就沒人提醒提醒我,帽子不太好呢。
我就這樣出現,曹亮會不會覺得眼前一亮,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