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七點
程邀微微眯起眼, 她的影子投下來,眼前的光微暗。
她離得近,氣息和他的纏繞在一起, 一雙桃花眼中笑意明媚, 綻放了數不清的花色引-誘着人去采撷。
耳邊響起輕微的吞咽聲, 分不清是誰的, 在這寂靜的車廂裏燃燒出暧昧的味道。
他垂眸,被她身上的清香勾着, 不受控制地想要更近。
“叭叭叭”
前方的紅燈不巧在這時翻綠, 後面車輛的喇叭使勁催促他們往前進。
迎羨愣了愣,第一反應就是像個情窦初開的少女捂住自己的唇, 緊張地彈回椅背, 防範道:“你想幹嘛?”
程邀啓動車子,駛入路燈不甚明亮的道路,喉結上下滾動,語氣坦然:“還能幹嘛。”
他竟然這麽淡定!
驗證了心中的想法,迎羨緊緊抿唇,睫毛扇動的速度加快,音量拔高了幾分:“你想親我?”
她不是矯情, 只是對于他這個舉動十分震驚。
他們結婚這麽久, 夫妻間的床-事雖然不少,卻從沒有過接吻這項。
做那玩意的時候都不接吻, 更別提現在兩人都衣冠整齊的情況下。
她的唇瓣抿得更緊了些, 牙齒咬住唇上的軟肉, 眉頭蹙成一個倒八。
其實她并不排斥接吻, 問題的源頭出在他身上。
明明每次都會溫柔地吻她的眉眼, 吻她的耳垂, 流連于她身體的每個地方,唯獨繞過了唇。
她閱覽言情小說無數,怎會不知道他這種異常舉動是何原因。
無非就是心裏那塊地方沒騰幹淨,容不下她。
她和他的婚姻本就是個沒有感情基礎的小木房,缺失水泥和地基,風一吹就倒得稀巴爛。
所以他剛才想吻上來,也是把她當成謝清雨師姐了?
替身文學映照進現實,沒想到她迎羨也有這麽一天。
小說裏的女主在這個時候都是怎麽做的來着?
正在開車的程邀并不知道她的想法有多麽九曲十八彎,心思被戳穿,他客觀地陳述事實:“又不是沒親過。”
“?”
迎羨懵懵然,腦子裏搜尋了圈婚後生活,無果:“什麽時候?我們什麽時候親過了?”
“你成人禮,海邊喝醉了,自己送上門的。”程邀揉揉太陽穴,言簡意赅道。
那一年他還在駐外,探親假就那麽幾天,回國後又碰上她十八歲生日,吵着鬧着要去臨市看海。
他無奈接到楚沁的命令,給她做兩天保镖,迎家人才松口同意她外出。
藍天,白雲,夏風。
一群少年少女在海灘邊為她慶生,他們年齡差太多,不想湊小孩的熱鬧,便在酒店翻譯了一天的文件。
直至到廢寝忘食的程度,揉揉酸澀的眼睛,拿過手機看一眼時間才發現已經夜深,而他的房門把手也恰巧被人在外面按了好幾下。
他聽見動靜,疑惑自己并沒有叫什麽客房服務,走近透過貓眼往外看——原來是迎羨。
小姑娘應該喝醉看錯了門牌號,刷卡按門怎麽都開不開,醉眼朦胧地仰着腦袋在他門前喊“芝麻開門”。
也是好笑。
他開門,濃郁的酒味撲面而來,懷中猝不及防落入女孩柔軟的身體。
他的手扶在她腰上穩住她,細的不像話,他都懷疑只要稍稍用一點力,它就會在他的手上折斷。
她這天為了展現自己成人的一面,穿着上特意往成熟性感靠攏,黑色吊帶短裙的背後有一個菱形的镂空設計,露在空氣中的肌膚白的發光,細膩的讓人愛不釋手。
她就像支誘-人深入的玫瑰,含苞待放時就蘊藏迷人花蕊,氣息吐在他的頸項,随口嘟囔了一句“這是什麽”,小巧的舌尖舔上他的喉結,緊接着兩片唇瓣含住,堅硬卻構不成殺傷力的齒尖細密而難耐的磕在上面。
程邀的世界轟然倒塌,心底隐秘的情緒化成野獸瘋狂地叫嚣着,越想往下壓,它就越氣勢如虹,甚至還想撕裂點什麽,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抑制住它。
一時間潰不成軍,放在她腰間的指尖不自覺繃緊,她的唇離開他,不舒服地扭了扭腰肢,摁下他的手。
兩人的婚姻在兩年前就已定下,那一晚對于迎羨來說是喝醉酒的意外,對于他而言,在清醒的情況下,人生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在她面前的控制力竟然為零。
所以第二天迎羨在他懷裏醒過來,她的世界也崩塌了。
她從沒把兩家要結親的事放心上,一來是因為她和程邀的年紀差太多,他那麽嚴謹沉穩的人一定不會喜歡上她這種乳臭未幹的丫頭,二來是因為她堅信長大以後絕對會找到和自己身心靈魂契合的心上人。
什麽包辦婚姻,當然是有多遠滾多遠。
可現在是什麽情況?
她懵逼了。
掀開被子瞧了眼,滿耳充斥着劇烈的心跳聲,砰砰砰地震擊耳膜,跳得越來越快,牽引四肢百骸全身上下的神經跟着一起發麻跳躍。
被窩明明是暖的,她卻覺得自己時而置身零下幾十度的凜冽寒冬,時而又沖上了溫度灼熱的烈日高空。
迎羨再怎麽涉世未深,到了年齡該開竅的東西也早就開竅了,她被吓得不輕,下床的身子都止不住的顫抖。
那日醒來時遮光窗簾造成的昏暗,與此刻車廂的光線重疊。
只要一想到那時的場景,與之後發生的種種,迎羨就煩躁異常,沒來得及反駁,男人低冽的嗓音再次響起:“還有……”
“還有?”迎羨大驚失色。
程邀被她打斷,挑了挑眉沒再說下去,深沉地笑道:“我發現你這姑娘挺有意思,一喝醉就不記事。”
除了成人禮在海邊醒來那晚是醉的,之後她和程邀的每一晚都可以用“清醒的沉淪”來形容,所以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在那之後的每次他們都沒接過吻。
可他居然說還有?
她到底還做過什麽荒唐事是自己都不知道的?
“什麽時候的事啊?”迎羨的眼皮跟着跳了跳。
程邀緘默。
她叫了他那麽久的老狗賊不是白叫的。
這不,他又不當人了。
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清亮了幾分,勢必要把她的胃口吊足——
“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