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就是魔幻現實主義嗎?
只是想出門買一趟咖啡果凍, 卻在大雨之中撿到了自己的姑姑。她還和個男人抱在一起。
現在,他們兩個人正并排坐在齊木家的木桌前,自家不靠譜的父母坐在對面, 四人相對無言。
貓澤飛鳥和七海建人面前放着兩杯熱茶, 茶杯中缭缭升起白霧,卻沒有人動。
齊木楠雄坐在桌子的角落邊,看着自家父母恨不得将眼珠子黏在人家身上的那副架勢, 默默無言的向後挪了挪。
他在心中默默的為自己的小姑姑祈禱。
飛鳥阿姨,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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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樣,起碼眼前的困境, 現在已經解決了。
真是峰回路轉,本來以為已經沒有辦法了,結果居然能在大雨之中遇上自己的侄子,當她回過頭看見撐着黑傘站在大雨之中的齊木楠雄的時候, 簡直熱淚盈眶。
雖然搞不明白在這種暴雨之中為什麽還能遇見熟人, 但是總算是得救了。
暖黃的燈光, 冒着熱氣的茶杯, 還有雪白的牆壁,将狂風暴雨隔絕在外, 聽着大雨噼裏啪啦的拍打窗戶的聲音, 貓澤飛鳥坐在桌前,感動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幾乎被狂風吹散了架的濕漉漉的黑傘堅持完成了它的使命, 現下終于可以功成身退, 被放在齊木家玄關入口處的傘桶中,和其他的傘擠在一起。
她身上穿着七海建人的西裝,之前衣服被雨吹的濕透了,緊緊的貼在身上, 她剛從七海建人的西裝下鑽了出來,七海建人就将西裝脫了下來,披在她的身上。頭發上已經沒有水珠了,大概都在七海建人的襯衫上蹭幹了,但是還是潮濕的,軟綿綿的塌下來。
總算活過來了。
貓澤飛鳥松了一口氣,凍得發麻的腳趾終于重新恢複了知覺。襪子早就脫下來了,鞋也被放在玄關處。
可憐的襪子吸滿了雨水和泥水,已經被泡的不成樣子。
裙角上也濕乎乎的,還沾着星星點點的泥痕,貓澤飛鳥悄悄的挪動着腿,竭力避免坐在沾着泥巴的裙擺上,她自認為隐蔽的不停在位置下動來動去,直到腳撞上旁邊。
硬邦邦的,把她本來就凍得發麻,好不容易恢複一點知覺的腳撞得生疼。
深色的西裝褲,褲腳顏色微深,是被雨淋濕的,現在還沒有幹透的痕跡,西裝褲腳下露出蒼白的腳踝……她撞上的是七海建人的腿啊?!
貓澤飛鳥一驚,急忙把腳縮回裙擺裏。悄悄的擡起眼,小心翼翼的望向七海建人,他仍舊保持着之前的姿勢,垂着眼睛看面前的茶杯,正襟危坐,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剛才被踢了一腳的不是他一樣。
踢到了嗎?應該……踢到了吧?
他應該是沒有感覺到,可是她是實打實的踢到了,她的腳趾還疼着呢,這樣還能感覺不到嗎?
貓澤飛鳥看着七海建人直視前方,面無表情的臉,心中忐忑不安。
齊木楠雄:不,感覺到了,裝的。
不僅感覺到了,還一直下意識的盯着你晃來晃去的腳看呢。
直到貓澤飛鳥轉過頭,才被驚醒,趕緊轉開了視線,面上還一副雲淡風輕,什麽都沒感覺到的表情。
他望向面上一派平靜的七海建人,心情複雜。
啧,男人。
貓澤飛鳥不小心踢了七海建人一腳,不敢再亂動,乖乖的在位置上做好,也顧不上裙擺上的泥痕了,趕緊把腳藏進了裙子裏,慌亂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本來只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才端起茶杯的,喝了兩口滾熱的水,熱乎乎的從喉嚨流淌進食道,連五髒六腑都暖和起來了,似乎一下子就将寒冷和疲憊洗去了一半。
貓澤飛鳥把茶杯緊緊捧在手心中。
因為在水中站了許久,她的手指也有些發白,握着白色的茶杯,指尖被燙的有些發紅,她小口小口的喝着熱水,被燙的直吐舌頭。
她這邊被熱水燙的龇牙咧嘴,卻依舊緊緊的握着茶杯不放手,就和被凍得可憐兮兮的野貓似的,看起來實在是可憐,貓澤飛鳥人如其名,也長了貓舌頭,舌頭極為敏感,天生就很怕燙,一點點燙都受不了,根本喝不了這麽熱的水。
齊木楠雄實在是看不過去了,悄悄的将她水杯中的熱水降溫成正好合适的溫水。
啧,又在看,又在看了。
齊木楠雄看向坐在貓澤飛鳥身邊一臉平靜的男人,面色漸漸扭曲。
七海建人坐在貓澤飛鳥的身邊,與貓澤飛鳥狼狽的樣子大相徑庭,雖然發絲有些亂,面上的神色卻依舊淡淡,那副樣子跟剛從辦公室走出來沒有什麽分別,像他和貓澤飛鳥淋的不是一場大雨似的。
他的西裝披在貓澤飛鳥身上,身上只穿着單薄的襯衫,也濕漉漉的貼在身上,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毫不在意,筆直的坐着,安靜的垂着眼睛,看着面前茶杯中的茶梗。
那副淡然的樣子,似乎在心裏寫小作文的人不是他似的。
現場十分安靜,沒有人說話,落針可聞。
如果他不是超能力者,大概也會被這種安靜給蒙騙了雙眼吧?
表面上一池淨水,就像是比賽誰能堅持到最後似的,沒有人先開口,事實上……好吵!!
齊木楠雄漸漸握緊了拳頭。
除了這個面上絲毫不顯,心裏活動堪比《忏悔錄》,內心五分糾結四份忏悔三分克制的男人,坐在他們對面的兩人的心裏活動,那才叫真叫一個吵。
正對面坐着他的爸媽,齊木家的一家之主(僞),大了貓澤飛鳥十幾歲的哥哥,齊木國春,眼神在滿臉寫滿了“得救了”,捧着水杯猛喝水的妹妹,以及她身邊身材高大,正經嚴肅的男人之間不停的巡邏。
比自己混的有出息的多的,在大公司裏任職的妹妹,雖然年齡幾乎比她大上一輪,最近也沒怎麽見面了,他們兄妹的感情也依舊堅固,畢竟妹妹十幾歲獨身到東京來,直到工作搬出去,都一直和他們一家住在一起。看着她長大,名份上是兄妹,事實上和女兒沒什麽差別。
現在,好久沒見上面的妹妹在大雨天突然造訪,像個落湯雞一樣,還帶着一個男人?
他環抱着雙臂,一語不發。表面上鎮定自若,嚴肅冷酷。
事實上,他心理活動都堪比火山爆發了,海豚音震的齊木楠雄的耳朵都快聾了。
【這個男人從哪來的?從來沒有聽她提起過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老家的光榮,比他這個哥哥争氣的多的,他的小妹妹啊!!!】
【不這不可能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們一定是普通的同事關系,即使同撐一把傘,穿他的外套也絕對是他多想了,絕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齊木國春的心中留下海帶淚。
他內心抑揚頓挫的哭聲都可以譜出一首悲怆奏鳴曲了,嗚嗚咽咽尾音還拉的很長,面上強撐着笑容,內心恨不得将七海建人暴打一頓,酸言酸語不停地往外冒,簡直用自己诠釋了什麽叫虛僞的大人。
不過是帶了一個男人回來而已,怎麽就激動成這樣了,齊木楠雄面無表情的往旁邊挪了挪。比起激動的爸爸,還是媽媽比較冷靜一點。
齊木楠雄看向媽媽,坐着在爸爸的旁邊的,家裏的女主人齊木久留美,留着黑色短發的家庭主婦用手輕輕地遮住嘴。
比起不停的在心中尖叫的男主人,她的反應就堪稱平淡,臉上的笑容依舊和平常沒有分別,溫柔的如同春風。
齊木楠雄欣慰的看着滿面笑容的媽媽,這個家裏還是有正常人的,果然媽媽在這種場合還能保持鎮定,比不靠譜的爸爸強多了。
然而,屏蔽了鬼哭狼嚎的爸爸之後,齊木楠雄聽到了媽媽的心聲。
因為她的心聲又低又快,平靜的不停往外冒,剛才齊木國春在心中嚎哭的聲音太大了,因此掩蓋住了她的心聲。
她表面笑靥如花,一派溫和從容,心裏話卻像是連續劇一樣迅速湧出。
齊木楠雄被迫聽了一會,頓時冒出滿頭問號,媽媽她到底看了多少偶像劇啊,這都是什麽和什麽?一見鐘情契約情人戀愛合約先婚後愛一夜情這種劇情先不說怎麽可能在現實中出現。有幾項根本就是違法犯罪了吧?
雖然這個男人是長了一張總裁的臉,但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他就是個打工人啊。
不要把亂七八糟的劇情往人家身上……
等等?
本來百無聊賴的聽着亂哄哄的心聲的齊木楠雄突然坐直了身體,不可置信的望向貓澤飛鳥和七海建人。
???
還真……?這……啊這。
這兩個人,怎麽回事,居然真的和媽媽的猜測……啊,這種事情?
啊?啊?啊?
“楠雄?!你怎麽了?”貓澤飛鳥擔憂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齊木楠雄捂住了臉。
雖然他确實是無所不能的超能力者,但是他也是一個普通(僞)高中生,未成年人!純情少男!沒有對象的單身狗!這種事情他不想知道!他不需要知道啊!
這都是什麽和什麽啊?
大人的世界,真是肮髒不堪!!
齊木楠雄默默的往後縮了縮,當場自閉。
讀心術,好煩一異能力。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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