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一:歸鸾(解惑)
歸鸾處理完了沐書的事情就離開了,這凡塵中沒了師弟,自己繼續留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所以他回山了。
走進了自己平時閉關的山洞,他看到了一顆蛋,一顆很大的蛋,他走上前敲了敲,應該還可以吃。
生火架爐,好一番折騰,還扔了很多的草藥,準備給自己好好的補一補,然後蛋下鍋,煮了很久蛋居然還是冷的。
歸鸾走出了山洞看了看,師父不知所蹤,也不知道是去雲游了,還是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裏,畢竟自己下山找師弟,都這麽多年了。
就發了這麽一會的呆,山洞裏一聲巨響,完了忘記了,別是蛋炸了!
可走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不應該啊,自己又沒剝殼,炸什麽炸?
所以歸鸾淡定的走出了洞口,然後就決定四處閑逛一下,至于洞裏的情況,自己管不着。
三天後,他發現了草叢裏睡着一個人,一頭銀絲中間有一縷黑發,瞳孔黝黑,皮膚白的像是沒有半點血色。
“叫什麽?”歸鸾挑眉問道。
“鳳鳴。”男子站起身說道。
“哦,來吧,我給你整的像人一點。”歸鸾招了招手,淡定的說道。
這座山一直都很怪,所以在這座山上生活的人,什麽都可能會遇見,歸鸾早就見怪不怪了,甚至連他是誰,來自哪裏都沒興趣知道。
這天歸鸾也是突發奇想,想要下山去看一眼殊慕,不知道經歷了這許多的事情,他是不是還保有初心,攜光并進。
下了山,歸鸾才開始有些詫異,這處和自己記憶中的模樣差的有些遠,一番打聽,才發現這處是龍岳大陸,完全不是自己和師弟曾經去過的地方。
第一時間就轉頭看了眼站在自己身邊的鳳鳴:“別弄歪腦筋,死的會很難看。”
鳳鳴什麽都沒有說,不過也對,自從那日将他從草叢帶回來,這人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
歸鸾也不太在意這些,最多就是見不到沐書小兒,沒什麽,自己沒來過,正好可以四處看看。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個死士,一個和當年師弟差不多的死士。
對于這個死士他自然是不會手下留情,因為他不是師弟,但對于這件事情,他的容忍度卻為零。
一番追查,查到了冀北的南疆王,歸鸾單槍匹馬的去了,卻發現他的府邸周圍很是詭異,就是自己都很難随意進出。
而且這片大陸的蠱蟲,和自己先前知道的完全不一樣,毒性更強,更難控制。
然後他聽說了絲牽引,這玩意半毒半蠱,不知道南疆王從何處得到,但他很想要解藥。
因為任何毒物沒有解藥,能控制人心的威力就減半了,更別說,自己也會有十足的風險了。
歸鸾一直得不到絲牽引的藥方,自然無從下手。
當然,他不是好心的想要研制解藥,而是想要研制出了解藥,踏入南疆王的府邸。
而穆筆他們知道的,什麽陽中含陰之人産子的心頭血,其實都是歸鸾放出來的消息,這些都是猜測,沒有辦法證實,誰知道簫岐川中招了,而穆筆他們真的找到了人。
這些都是歸鸾不知道的,當年聽說簫岐川中招,他曾經去京中探查過,但是那時的簫岐川已經被帶走,他自然沒有查到任何的線索。
後來簫岐川回朝,他曾偷偷的來看過,沒有看出異樣,才暫時作罷,開始想要尋求別的方法,進入南疆王府。
時間久了,再也沒有遇到那樣的死士,他便又不是很在意了,開始随意的閑逛,偶爾逗逗鳳鳴。
直到再次遇到了喬語和敢兒,敢兒讓他想起了沐書小兒,而帶着他的喬語,則讓他共情成了師弟。
認真想想,師弟和喬語差不多,都是單純而善良,最大的差別可能就是不膽小懦弱。因為師弟會功夫,能醫善毒,什麽都會。
他本想也把喬語教導成這樣,後來發現,人和人之間果然都是有參差的,喬語太笨了。
仔細研究簫岐川一家四口,他才發現,絲牽引是一種游動的蠱蟲,聚集的時候可能有上百只,每只身上單獨含毒。
當初喬語第一次和簫岐川交合之後,用了一段時間的護心蠱,絲牽引可能覺得喬語體內的味道更好,所以就在一次次的交合中,慢慢的融入了喬語的身體。
但只是一部分,喬語産子的時候,應該是絲牽引發毒的時候,結果穆牽又将護心蠱給了回去。
護心蠱和體內的絲牽引應該是産生了抗衡,所以有部分的絲牽引躲進了敢兒的身體,這就是為什麽取血之後敢兒為何沒死。
因為引出了他體內的絲牽引,在喬語和敢兒體內游走了一番的絲牽引,已經和簫岐川體內的大不相同,這也是為何當初他能恢複神智,因為那是兩股絲牽引之間相互牽制。
但喬語體內的護心蠱卻必須取出,常年和絲牽引的牽制,它已經不是單純的護心蠱了,當他的能力變得更強,自己只要引出喬語體內的絲牽引,沒有牽制的它,可能會直接吞噬喬語的心髒,破體而出。
最好的辦法就是将所有的毒都引入簫岐川的體內,包括那個護心蠱,然後将他獻給南疆王。
這是自己能接近南疆王,最好的機會,至于簫岐川是不是可以活,應該沒有那麽重要。
因為陵國需不需要他,和自己沒關系,而喬語現在沒有他應該也會過的很好。
南疆王一直都在端陽村外藏匿,但是歸鸾卻沒有直接去找他,而是帶着簫岐川去了冀北,等到他得到消息,果然從陵國趕了回來。
而歸鸾終于也第一次踏進了那處府邸。
陰森,怨氣,血腥,就連歸鸾,在走進去的一刻,都差點迷失了心智。
“守住心神,你若是暴走了,冀北國都的人都得死。”鳳鳴拍了_下他的肩膀。
“謝謝誇獎。”歸鸾轉身去看昏迷着,被人擡進來的簫岐川。
果然就看他眉頭緊鎖,似乎正在經歷着什麽惡夢。想他這樣常年征戰的人,雙手染血,害怕是正常的。
可歸鸾不知道的是,簫岐川現在的夢中,只有被無數惡鬼抓住的喬語,他已經殺紅了眼,自己可以永墜地獄,但喬語不可以,他要清清白白的投胎轉世。
入了府邸,想要弄死南疆王,就簡單多了,更別說他的身子,早就被自己折騰的即将崩壞。
府邸的深處有一處血池,血池的周圍都是和師弟一樣的死士。
“鳳鳴,燒幹淨吧,別說你不會用火,我不信。”歸鸾說完就轉身離開了,一點都沒在意身後的火有多炙熱。
南疆王的府邸被一場大火吞噬,而簫岐川卻一直都沒有醒來。
他之前交代過,約定的時間他沒有回去,朝中就可以直接發送訃告,因為他回不去了。
歸鸾不是不想救,而是真的救不了,南疆王的書房關于絲牽引的記載,少的只有幾句話,也就是說這些年,他自己都沒有研究清楚。
自己又哪有那本事救人呢?
反正護心蠱在他體內,活應該是能活着的,至于什麽時候會死,那就只能說一切看造化了。
“鳳鳴,回山吧,你還記得我們下山的路嗎?”歸鸾看着南疆王府邸的火問道。
“簫岐川還沒有醒。”鳳鳴說道。
“與我何幹?我救了他的喬語,救了他的敢兒,還救了那個小丫頭,夠了!”
“救人救到底。”鳳鳴說道。
“送佛送到西,鳳鳴我想回山。”歸鸾轉身看着他說道。
“我若說,我不知道怎麽回去,你怎麽辦?”鳳鳴問道。
“那就抜了你全身的毛,将你扔在鍋裏再好好的煮上一煮。”歸鸾冷冷的笑了下。
簫岐川一直沒有醒,歸鸾不知所蹤,暗衛只能悄悄的将簫岐川運到了江武城。這時距離攝政王的駕薨,已經過去了半年。
駱川柏看着自己眼前昏迷不醒的人,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穆牽也是束手無策,一行人只能焦急的等待着,希望他們的王爺能快點醒過來。
“這件事情告訴喬公子嗎?”駱川柏問道。
“不說,也不能說,現在說了,王爺還沒醒,喬公子跑了怎麽辦?跑了都沒什麽,吃苦了怎麽辦?”靈叔搖了搖頭,那王爺醒過來,估計能再直接氣死過去。
衆人這才決定将消息瞞下來,最主要的是,誰都不知道王爺是不是會醒,醒來了是不是真的沒有問題。
終于又過了半年簫岐川醒了,但是剛醒的他卻啞了,什麽話都說不出口,駱川柏花了大力氣,好不容易能發出點聲音了。
結果眼睛又看不見了,好不容易眼睛能看見了,身上內力盡失,人差點又不在了。
可一次次的倒下,簫岐川還是一次次的站了起來,因為隔壁的小院,有自己的整個天地,自己絕不能倒下。
他們還需要自己的守護,不論喬語要不要,自己都會給他自己全部的守護。
一次次的複健,一次次的試藥,一次次的昏迷,一次次的殘缺,終于簫岐川完全站了起來,卻永遠的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視力,再也看不見了。
穆奎診治完覺得,應該是絲牽引被護心蠱讒食,最終剩下的一點完全占據了左眼,所以左眼才會失明。
簫岐川覺得這都不算什麽,不就是失去了一只眼睛嗎?自己還有一只呢?自己還能每夜站在喬語的窗外守着他,等着他沉穩的呼吸,知道他還在自己身邊,一切都是值得的。
更別說,白日喬語去了藥店,自己偶爾還能抱一抱自己的小郡主,聽着她甜甜的喊自己:“漂亮爹爹。”
看吧就算失去了一只眼睛,自己在小郡主的眼睛裏,也是漂亮的呢。
簫岐川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似乎一切世俗都很自己沒有關系了,自己只需要守護着自己最在意的就行。喬語,這處小院,不止是你的全部天地,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