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只是,還沒等陳韻然弄清楚事情的發展,自己這邊就出了一件大事。
起因是陸亦朗的一個服裝品牌代言通告。
對方請的攝影師指定要在森林裏拍攝他們的宣傳圖冊,這就要到遠在Y省的國家森林公園去拍。
因為那裏氣候溫暖,四季如春。
這個圖冊從去年年中推到今年春,他們公司還是堅持要陸亦朗代言,可見其誠意,因此也不能再推卸什麽。
然而,在拍攝過程中,當陸亦朗爬上一塊高地,不經意間向下看的時候,發現了有個人被綁在不遠處的一間鐵皮房子前,他奮力扯着身上的鐵鏈,仰頭的瞬間和陸亦朗四目相對,馬上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來。
“下面有人…”陸亦朗爬了下去,對攝影師和陳韻然說。他們一行人:一個化妝師,一個打光的兼助理,加上陸亦朗、陳韻然和攝影師,只有五個人。
化妝師還在一旁玩手機,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有人不是很正常。”
“有人被綁着!”陸亦朗加重了語氣。
這下子,大家的臉色都變了。
“先報警。”陳韻然說着拿出手機,但沒有任何信號。
“沒信號…”
大家面面相觑,端着手機不知如何是好。
“先下山,下山再報警。”陳韻然說完,獨自又爬了上去,撲在上面,用手機拍攝了一小段視頻和一張照片。
底下被綁着的人看到又來了一個人,更加激動了,一不小心把他頭頂上放着的一個鐵盆給頂了下來。
陳韻然貓着身子跳下,急忙道:“快走。不安全。”
他們上來之前,當地人就說過,車子開不上的地方,就不要再上去了。
可車子停在山腳,他們還是拎着設備爬了上來。
正是此時,那邊傳來了一陣怒罵聲,底下的人似乎也感覺不對勁,陸續叫出了在屋子裏的二十幾號人。
陳韻然他們沒跑開多久,就被這些人發現了。他們手裏拿着柴刀和各種農具,将五個人團團圍住。
好些人只穿着一件單薄的衣服,只有兩三個人是披着襖子。其中有一個穿黑皮襖子的男人,揮了一下手裏的柴刀,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大聲質問:“你們是來幹什麽的!”
“我們就是來拍攝一下,沒有打擾你們吧?我們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放我們走吧。”攝影師顫顫巍巍,立馬喊了出來。
化妝師則更虎,放高了腔道:“我們是**公司,來這裏拍片的。車子就停在下面。”
但這幫人可聽不懂這些話,他們唯一聽進去的,就只有拍攝兩個字,以及五個人的穿着看上去都不簡單。
黑皮衣男子劃了一下下巴,圍着的人立刻沖上來要将他們抓住。
陳韻然脫下外套,把裏面的襯衣脫下,纏在一只手上,領着五個人相互背靠,嘗試着和為首的那個溝通:“你別亂來,我們沒按時回去,很快就會有警察來。如果不想被抓,就趕緊逃命去!”
“嗤。”旁邊一個拿菜刀的老漢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道:“小丫頭騙子,唬誰呢?!抓住!”
這一聲令下,五個人直接被生撲了!
糾纏中,陳韻然纏着衣服的那只手臂,結識挨了一刀,襯衣破開,血當場滲開,紅了一片。
“喲?挺能耐。還不得老實給的待着!”老漢一巴掌打在已經被兩三個人按住的陳韻然臉上。
陸亦朗大吼一聲:“你打女人算什麽本事!沖我來啊!”
話剛說完,肚子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腳。疼得他跌在地上,怎麽也站不起來。
這夥人,看着面黃肌瘦,但異常團結。都是一些中年男子,除了那個被綁着的…陳韻然開始懷疑,這應該是一幫傳銷團夥。
這下子,五個人和那男子一樣,被綁成一排。
他們的衣服都被扒了去,只留下一個內褲。陳韻然和化妝師由于是女性,女人的衣服對一幫大老爺們沒什麽用,才得以幸免。
所有的通訊設備,都被搜走了。
有人來逼問銀行卡,要密碼,但這年頭沒人帶卡在身上,只有化妝師是習慣使用現金,錢包裏也只有三四千用于日常開銷。
天完全黑下來之後,有人點着火把到一行人跟前,他們一個個被帶進去,像審訊犯人一般。
輪到陳韻然的時候,她刻意裝作虛弱的樣子。
一進去,裏面有一股又馊又臭的味道,迎面而來就是一個大通鋪,上面還零星躺着幾個人,似乎在睡覺。
“你這樣,給你家裏打個電話,就說是要投資做生意,讓他們給你打錢。不要多,一個人給你打十萬就可以。”
這句話,讓陳韻然更加肯定了,這裏是個傳銷窩點。但他們似乎已經對洗腦不耐煩了,直接幹起了綁架的勾當。
她還沒回應,忽然聽到最裏面的房間,化妝師發出了一聲慘叫。這讓她的手瞬間冒出一陣冷汗,一時間冰涼徹骨。
“這裏沒有信號,不能打電話。”她含淚擡起頭,盡量讓自己顯得可憐一些。
“嗯。”男子點點頭,招呼了旁邊的三個人:“等會帶她到山頂去。”
“你的手機是哪個?”他指了指桌上的東西,還一個個拿起來給陳韻然挑選。
“這,這個…”她顫抖着手,上面還沾了血,接過手機後,就被三個人押着往山上走。
沒走出多遠,後面又來了四個人,押着陸亦朗一起跟了上來。
一群人都是用方言在交談,陳韻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有機會,她能從三個人的手裏逃脫。
現在加上陸亦朗那邊,一共是七個,那就不可能了。
火光之中,她看了陸亦朗一眼。注意到他連鞋子也被扒走了,這個地方,一入夜就冷得瑟瑟發抖。
這大概會是他一生中最落魄的時刻了,光着身子,發抖着被押上山。
第一個撥打電話的是陳韻然,她上來的時候留了個心眼,将自己的手機寄放在酒店前臺。
這部工作機并沒有父母的聯絡方式,只有公司裏的人,以及一些交際需要的人。
父母的號碼,她當然記得,只是打父母的電話,他們不一定能反應得過來。
打給誰,成了一個最大的難題。
突然,她想到了一個人。
袁敏。
電話撥出去的一瞬間,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一聲又一聲的“嘟。嘟。嘟。”,陳韻然甚至在心裏祈禱他能夠接一下她的電話。
但最終,電話在無人接聽的播報後自動被挂斷了。
“他們睡得比較早,再打一次吧。”她不肯死心,又讓旁邊的人按了一次。
仍舊是打不通。
“算了,你先來!”他們開始想從陸亦朗下手。
他此時已經接近昏迷的狀态,被一巴掌扇醒。陳韻然難過得閉上了眼睛,兩行淚堵在嘴角。
“我先吧,多打幾次,就能打通了。”她又懇求了一次。
對方直接将手機交到了她被綁着的手裏,在第三次撥出去的時候,電話馬上被接通了。
“喂,媽媽,爸爸睡了嗎?”她盡量平穩着聲音,忍着哭腔問出了這句話。
對方的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說錯半個字,她就會屍埋荒野。
“呃…”袁敏愣了半晌。
免提裏出來的是個男音,一下子引起了這幫人的警惕。
幸好袁敏馬上補了一句:“你媽睡了,有什麽事嗎?”
她松了一口氣,知道有獲救的希望了。
“我最近想投資做點生意,你們給我打點錢。”這句要錢的話,咋一聽很平常,就是和父母要錢。但可惜,電話那頭并不是她的父母,一下子就會意過來了。
“多少啊?”
“二十萬。”
“哦。”袁敏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給。
冰冷的刀抖了幾下,顯然,他們有些興奮。二十萬,對于他們來說,并不是一個小數目。
“明天就打給你,寶貝早點休息,我和你媽媽過幾天要出國旅游,自己照顧好自己。”
“好的爸爸。”
陳韻然說完這句話之後,電話被人掐斷。
袁敏故意說要出國,想必是想給別人制造一些假象。
有了錢,就有了籌碼,陳韻然開始嘗試小小的叫板:“我爸會給錢的,你們先把我男朋友衣服還給他。”
幾人面面相觑,猶豫間,陳韻然又補了一句:“要是他死了,我也不活了!你們一分錢也不要想拿!”
二十萬就近在眼前,當然沒有人會傻到現在去招惹陳韻然。旁邊的人乖乖脫了外套,還給了陸亦朗。
“褲子。”陳韻然又說了一句。
“我去你…”
“別,給她吧!你快給她!”
看來是起了內讧,好在最後還是把褲子還給了陸亦朗。
“讓我扶一下他。”陳韻然對着其中一個男人道,趁着前面幾個人大步走在前面聊天,她抛出了第一個誘惑:“明天你們要去取錢的吧?我可以多給你一些。”
男人的手松懈了下來,陳韻然得以到了陸亦朗身旁,攙扶着他往下走。
兩只綁着的手往他額上探了探,已經起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