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出意外,袁敏那邊,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只要熬過這一段,到了明天,一切都還有機會。
“陸亦朗,堅持住。很快就到了。”她在他耳旁低語。
好不容易到了那個鐵皮屋子,又是被綁着。
先前那個老頭又出了來,聽到小弟在耳邊一陣報告,突然發出了陣陣奸笑。
他走到陳韻然身邊,拍了拍她頭上沾染的泥土,開心道:“想不到,撈到條大魚啊。”
“走吧,大魚。現在就跟我去取錢。”他說完之後,又用手指了一下陸亦朗,“你的小情人,就留在這裏和我們作伴。要是有什麽閃失,他會先這樣…”他說着,伸手往陸亦朗的裆部劃了一下,繼續道:“然後,這樣…”又是在腰部劃了一下。
“我知道了!”陳韻然打斷了他的話。
她垂下頭去,碎發遮住了濕潤的眼睛。陸亦朗已經昏迷在了那兒,她死死咬住唇角,拼命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
老頭沒有耽誤任何一刻時間,直接将陳韻然和陸亦朗拉到了不遠處一個更隐蔽的破房子裏。
但就是這所破房子裏,有網絡,可以在網上轉賬。
袁敏只打了十萬在她的工資卡上,還附帶了一條消息:手頭就這些,明天等你媽醒了,我再找她拿。
此時,距離她撥通袁敏的電話,恰好過去半個小時。Y省的警方根據袁敏從飛龍那邊得到的通告信息,迅速鎖定了這片山區。
由于擔心被綁架人質的安全,他們派出了特警直接抹黑上山。
陳韻然知道,他在盡量争取時間,但這也直接導致了老頭開始煩躁起來。
他一直來來回回踱步,不過拿到十萬塊的十幾分鐘後,就忍不住将陳韻然的頭用力往桌上一撞:“十分鐘之內,我立刻就要剩下的十萬!”
接着,他用對講機說了一通方言,又放了一句狠話:“拿不到,你倆就都死在這裏!”
陳韻然昏沉着腦袋,拿起手機,正要再次撥通袁敏的號碼,卻被老頭輕輕按下手機,他帶着近乎癫狂的語氣:“不,這一次,我要一百萬!”
“老大,你要那麽多,肯定會被她家裏發現的!”一旁的一個小弟上前制止。
“滾!”他一把推開小弟,從靴子裏抽出刀來,架在陸亦朗的脖子上,對着陳韻然吼道:“快點!”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袁敏的電話。
撥通的一瞬間,警方就有了定位。
“爸爸…我覺得二十萬太少了,都不夠我玩兒的,直接給我一百萬。”
電話那頭的袁敏聽到後,看到視頻對面的人跟他說:盡量拖住。
于是他開始演戲:
“寶貝女兒,你大晚上的,這是又犯病了?二十萬還不夠你霍霍一陣嗎?”
他的聲音聽上去輕松無比,就像真的在教訓自家丫頭一般。
“不管,就要一百萬,快點給我!”她着急地催促着。
“好好…”袁敏按照警方的示意,也不能拖太久的電話,會讓敵人起疑心。
但打錢這個步驟,是可以拖延的。
“這個一百萬,數目有點大,明天我去櫃臺辦理吧。”
“不行,我等不了,我現在就要!現在就要!”
聽着陳韻然着急喊出來的語氣,看來是遇到了非常大的危險。
“好好好。寶貝女兒,別生氣,爸爸馬上就聯絡銀行那邊,給你轉。”
袁敏照着屏幕上的字念出對話。
如此一來,一個嬌縱女的形象深入老頭的心。他甚至開始沾沾自喜,放松了警惕。
這一票,他做完之後,就可以真正收山了。
之前輾轉幾個地方,都是小打小鬧,已經無法滿足他日漸高築的欲望。
電話挂斷時,老頭又用對講機交流了一下,但一聽到底下小弟的聲音,他立刻知道,自己的人被控制了!
“你這個臭**”他揮舞着匕首向陳韻然沖過來,被她猛地一歪,僥幸躲開。
陳韻然歪過身子後,整個人連帶着凳子摔在地上。
老頭越過桌子,來到她跟前。
将她粗魯地拽起,用刀抵住了她的脖子:“反正我也跑不掉了,我跑不掉,你們都得死!”
這話一出,旁邊的幾個小弟紛紛吓得翻窗戶往外跑,只剩下他一個人。
但跑出去沒半晌,大門被踹開。幾個特警的強光手電晃進老頭眼中,陳韻然被他從背後勒住脖子,痛苦地掙紮着。
“都別進來!不然我就弄死她!”
特警們側頭交流了一眼,都往後退了幾米的距離。
“你已經被包圍了!你的小弟都被我們抓了!但是,目前你們還沒有造成人員傷亡!現在鄭重警告你,把人放了,不要加重你的罪刑!”
“呸!”老頭啐了一口唾沫,只重複着一個要求:“把錢給我!”
“我現在要一千萬!還要直升機給我接走!”
外面的特警忍不住笑了一聲,還一千萬,還直升機,擱這異想天開,拍電影呢?
他們的同事已經摸到了房子後面的窗戶,狙擊槍瞄準了他的身體。
他現在已經是插翅難逃。
有時候想想,某些罪犯的頭腦也是過于簡單。
只是現在陳韻然被控制着,外面的人在盡量尋找着一個突破點。
“你放開她,我來做人質。我比她值錢。”縮在角落的陸亦朗不知道什麽時候撐了起來。
“不…”她嗚咽了一聲。
正是這一個反應,讓老頭慌亂了一下。
陸亦朗還在一點點往前挪,老頭勒住陳韻然的繩子又收緊了幾分:“別過來!”
“我說了,我比她值錢。”他停在原地。又繼續道:“她為了我,什麽都肯給。”
老頭的手松了一下,拖着陳韻然慢慢挪到陸亦朗所在的那個角落。然後,他一把推開陳韻然,控制住了陸亦朗。
這個角落,在窗戶的死角上,打不到這個位置。
而陸亦朗被他抵在身前,直接下了一刀在他腹部的位置。
這個位置不會死,但會大量失血。
“不!!!”陳韻然失控地大喊一聲,外面的特警聞聲沖了進來,将她拉到身後。
只是那一瞬間,幾個人直接上去,扒開了老頭,刀子再次揮出時,特警眼疾手快,直接一踢,毀了他的手臂。
“啊!”伴随着老頭的一聲慘叫,陸亦朗也倒在了陳韻然身上。
她看着他全身是血,一時間失了理智。
“你還行嗎?”特警上前詢問,陸亦朗“嗯”了一聲。
他們扶着他,讓他走到路上,那裏有救護車。這裏的地勢,無法安排擔架。
一名特警将他抱起,平穩地往山下的路走去。陳韻然就跟在身邊,一直到上了救護車,陸亦朗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他低低喊了一聲:“陳…韻然。”
醫生讓他趴在了陳韻然肩上,因為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扯着她的衣角。護士抓起他的一只手臂,剪開衣服,清理傷口後做了止血處理。
“陳韻然。”他又對着她的耳朵叫了一聲。
“我在。”她不是脆弱的人,這一刻卻讓淚水模糊了雙眼。如果不是他執意要交換,或許現在流血的那個人,是她。
他吸了一口氣,咬牙忍下一陣翻湧而上的疼痛,對她道:“劉子良,他手裏有證據。小白姐姐,她是被害的…”
“好。我一定幫你。一定!”
“劉子良……”他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頭靠在她懷中沉了下去。
***
醫院裏,醫生為陸亦朗做了手術。
陳韻然抱着受傷的手臂,在急救室門口等了将近三個小時。
當燈熄滅,門打開的那一刻,她迫不及待上前詢問情況。盡管醫護人員都有些疲憊,但還是耐心告訴她,在裏面已經觀察過,過了危險期,沒什麽大礙了。
走廊盡頭,宇深似乎是剛趕到,靜靜看了她幾秒。
“宇哥。”她像是見到親人一般,還沒走兩步,就暈倒在原地。
失血過多加上沒有進食,所以才會暈倒。
病房裏,陳韻然和陸亦朗雙雙并列躺着。宇深站在床前直搖頭,這樣的情況,他也是第一次碰到。
和警方了解清楚之後,才發現,他們上山拍攝時,遇到了傳銷團夥,這批人其中的頭目不但涉嫌傳銷,而且還有命案在身。
而那名被鎖着的男子,是Y省日報的記者。他原本只是想潛伏進傳銷團隊寫一篇特別報導,沒想到誤入虎穴。
陳韻然醒過來時,正看到門外進來一個人,他背對着自己,将門阖上。
她下意識縮了一下身子,等那人轉過身,才發現,是袁敏。
“你怎麽來這裏?”有幾分驚訝,更多的是錯愕不急。
袁敏提着一籃水果,讪笑道:“來看看我的寶貝女兒。”
她才不信,他會特意從A市跑過來看她。但如果不是看她,難不成還是看陸亦朗?那更說不過去了。
“對了…陸亦朗!”她慌忙要從床上起來。
袁敏伸手拉開了隔壁床的簾子,陸亦朗安靜地躺在她旁邊,似乎在熟睡中。
“他沒事吧?”她問得急切。
“沒事。剛睡着,噓。”袁敏做了個手勢,又将簾子重新拉上。彼時,陸亦朗緩緩睜開了眼睛,他聽到了陳韻然和別人說話的聲音。
知道一切安好之後,陳韻然才又想起應當感謝一下袁敏:“謝謝你,救了我們。”
“呵呵,說什麽話。助人為快樂之本嘛。”
他話剛說完,旁邊的陸亦朗咳嗽了一聲。
“好啦,既然你沒事,我就自己出去玩兒了。好好休息,拜拜。”
袁敏說走,就立刻起身走了。
還真是…來去如風。陳韻然正盯着袁敏離開的方向看,陸亦朗又咳嗽了一聲。
簾子被重新拉開。
陸亦朗的手停在一半,只看到陳韻然蒼白的臉。她的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當然,她看陸亦朗也是同樣的情況。
兩人對視了幾秒,陳韻然率先移開目光,“你醒啦。”
“嗯,是啊”他點點頭,收回手,頓了片刻,才又繼續道:“你好些了嗎?”
“好多了。你呢?”
“我沒事。”他剛說完,又咳嗽了一下,但這一下,牽扯得肺部疼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