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誰說單兵系就不能夠會指揮……
寧魏潇抿了抿嘴唇, 問:“那你呢?”
他直直的對視上恒邛的視線,“那你的想法呢?”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有種篤定的想法, 恒邛在這時說這些, 就代表她一定對這件事有了足夠的設想和把握。
恒邛錯開視線,起身開始說自己對勾陳的分析:“勾陳作為總指揮,他的風格顯然一直朝着焦躁求進不求穩的方式去,而且并不是一個能聽得進去反對意見的人。
作為副指揮, 又碰上這麽一個性格的指揮, 初核的性格就算是能夠彌補掉這塊缺陷,但除非勾陳自己退下這個指揮的位置, 不然他的存在也就可以直接無視。”
“想要打贏這場陣營賽, 只需要牢牢把控住勾陳的一切心理,扼殺掉其他變數就可以了。”
恒邛最後總結。
她視線平靜, 那雙漆黑的眼睛裏情緒暗湧。
寧魏潇則是震驚她對勾陳的了解程度,不敢置信的看了她幾眼,“……你真的是第一次見到他嗎?”
就連他都是因為交手過的那一場,和後面因為心理陰影一直狂補他的指揮視頻才隐隐窺見一點他打法的大體方向,但卻也做不到摸得這麽透徹。
而恒邛,她見到勾陳才多久?
兩個人的交流估計連五句話都不一定有,卻已經在短暫間将他整個人都從裏到外分析了個透徹, 這能力豈止是能說個可怕, 簡直是叫人人後頸發涼汗毛倒豎。
恒邛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情緒轉變, 不帶情緒的瞥了一眼:“……我對分析你沒有興趣,放心。”
寧魏才剛哦了聲潇敷衍的應下來,就聽見眼前人又補了句:“畢竟你也不需要分析,看個照面就可以了。”
反正情緒全寫在臉上了。
寧魏潇:?
這是嘲諷嗎?
這絕對是嘲諷吧?
他氣得不輕, 但恒邛已經錯開話題開始講規劃,寧魏潇也只能按捺下惱怒,跟着認真的聆聽。
恒邛腦海裏似乎全然有一個明晰的思路,她在大體的地形圖上劃了兩筆。
“還有,勾陳想要在河道設伏并且一定篤定我們會在河道經過,那他設伏的點就極大可能是河道上方一點地方。”
“這裏的地形我觀測過,上面是山林。天生的埋伏點,就算是提前有預料,真正要在這裏反擊依舊會很難。”
她将專注點放在河道的位置上。
“上方還有山林?”
寧魏潇心下大震。
倏然擡眼看她,脫口而出。
“你事先沒偵查?”
恒邛反問他,神色有些不好看。
寧魏潇沉默下來。
他完全沒預料到這點。
就連原本的思路會朝着河道規劃就是在此前看了地圖,卻全然不知道那裏會在上面有山林,也沒有任何标注。
他這個指揮一問三不知。
恒邛卻能對地形了如指掌。
簡直……可怕。
他無法形容那種準确的感受,但顯然就是震撼,一種別開眼界的震撼。
在關于全盤思路的中,恒邛叫他認識到了一個指揮的位置對戰局究竟能夠起到多大的作用。
她目光始終冷靜清明。
長腿包裹在軍褲裏,短袖套在身上卻只勾勒出挺直清瘦的脊骨。
穩操勝券。
她站在那裏就仿佛操控着全局,叫人能夠完整的将心定下來。
比起他,她更要像一個指揮。
寧魏潇半響才收回視線。
而将自己帶入這種視角的觀衆的感受更是如此。
【……太厲害了,雖然也跟着直播視角看見恒邛過去白方陣營的時候經過那些地形,但只是那麽一兩眼也能夠全部刻畫在自己腦子裏,這是什麽逆天的記憶力。】
【難道只有我的關注點在地形圖的講解上嗎?說好的單兵系呢??這真的不是指揮系的頂尖人才嗎?】
【草,感覺恒邛選錯專業了,她完全應該去指揮系的。】
【前面的我想反駁下,明明她單兵系也很厲害好嗎?這副潛伏的能力和身手進入指揮系就得被埋沒了,而且單兵還自由點呢。】
彈幕對着她進入單兵系這個點進行了一番争執。
恒邛作為被讨論的主角卻全然不知。
她情緒平靜的勾勒完整個規劃,就坐下來示意寧魏潇可以發表他自己的意見了。
寧魏潇幹巴巴開口,“我沒什麽好說的。”
能說的擺到臺前來也跟小打小鬧一樣好嗎。
他又不是想不開要受一遍這嘲諷。
“可以,那你就繼續坐回去當花瓶吧。”恒邛點點頭,沒什麽情緒的開口,站起身推門出去。
路程青還在門口站在等。
恒邛進去的太長時間,兩人所謂的賭約最後也沒什麽通報,一群人自然是提心吊膽,加上她走出來時神色也不怎麽好。
衆人一顆心更是上下不定的揣測着情緒。
“隊長,其實退賽那些說說也就可以了,不用當真來吧?”
“對啊,指揮肯定是說着玩的。”
“要是真的退賽也沒事,反正也就只是這一次的積分得不到扣個評級而已。”
各種聲音夾雜在一起,一句跟着一句。
恒邛慢慢收回眼,乍然還有些驚訝,緊接着就是沒話說。
她指節修長幹淨,刮蹭着外側的一點關節,襯得清瘦冷白,長睫落在眼睑處。
半響才開口:“看來你們還挺關注我。”
衆人下意識點點頭。
可不是嗎?
他們不關注自家隊長還能關心誰去?
路程青則是站在門口懶洋洋的姿勢,咧開一口白牙無憂無慮的開口:“爸你出來了啊?”
“出來了。”
恒邛一瞥就知道他有底。
畢竟兩個人是一起真正踏足白方陣營,路程青也的确不用為這個賭注擔憂。
因為不可能輸。
除非寧魏潇玩手段,但論手段能玩過恒邛的那就更沒幾個了。
路程青還更放心。
“贏了?”
“嗯。”
恒邛随手拉出公屏發布了一行消息,才垂眼說到:“之後的實際指揮權會歸我。”
她嘴唇微抿,那雙漆黑的桃花眼帶着無形的壓迫感,手腕壓在門把手旁,視線旁若無人。
路程青眼睛眯起來,應下:“我就知道。”
一行原本還在擔心的人卻是面面相窺,頗覺得這個消息需要點消化空間。
就這麽一點時間他們的指揮權就換人了?
雖然是他們的隊長吧,但也不好說靠不靠譜……
公屏置頂的那一條指揮權更替公告也是一陣震蕩,尤其是寧魏潇這個原指揮竟然還沒有反駁,一副默認的态度。
但大多數人還是有些懷疑,他們沒像寧魏潇一樣真正體驗過一回講解,自然是不知道她作指揮的真實水平。
有信任恒邛的,有對她質疑的,中立的,實打實在黑方陣營中心引發了一波争議。
【單兵】143:總指揮就這樣草率的換了控制權?
【單兵】026:有點不好形容現在的心情……
【偵查】032:不是,指揮權是随便能夠說換人就換人的東西嗎?之後的陣營賽怎麽辦?
恒邛既然說了,就對之後的一切有預料。
只是還是有件事超出她意料之外,就是六隊的隊長對她掌控指揮權這件事頗有意見,甚至浩浩蕩蕩領着一群人抗議來了。
乍然聽見這麽個消息,路程青差點咬碎嘴裏咬着的棒棒糖:“不是?聚衆鬧事?他還真把自己當做七歲小孩來了啊?”
他摩拳擦掌想要獨自上前收拾鬧事的一頓。
恒邛冷漠瞥他一眼,“你不用插手。”
本來領着一群人進來之前叢成都是極度自信和憤怒的,直到走過通道進入陣營的基地中心,漆黑的視野一定程度上壓抑了他的心情。
這種情緒在控制室的大門似乎是早有預料的緩緩敞開後到達頂峰。
叢成一顆心七上八下,握緊了手指咬咬牙踏步進去。
然後就倏然對上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一刻就漠然的移開。
恒邛站在主控制室裏,垂了眼睛,她清瘦的背脊挺直,整個人很白,眼睛微微掀開擡上去無聲看着他。
那雙眼睛裏翻滾暗湧的情緒卻只是壓在平靜下,半響開口:“12級新生叢成,19歲,精神力C級,能力值B級,系統分配為6組隊長,帶着整個6組分隊來鬧事?”
叢成猛然擡眼看她。
她就差直說他蠢到來鬧事了,對吧?
但老實講看着自己資料跟族譜一樣一條條被人念出來,還是叫人有種腳底板湧上一股涼氣的沖動。
叢成掐了掐手心,用疼痛刺激情緒給自己一點勇氣,高聲道:“不管如何,你用賭約來掌握指揮控制權這件事情是真的吧?”
“當然是。”
恒邛扯了扯嘴角,答道。
叢成一瞬間都快不知道怎麽下問,只能心裏打鼓的咬牙開口:“你拿了總指揮權,但大家都知道,你本來就是朝着單兵系去的,指揮權在你手裏我們還有的打嗎?這是一場陣營賽,本身就不是什麽小打小鬧!”
似乎是因為在提出埋在心裏的質疑,他聲音一時間大了不少。
早知道內情的觀衆則是默默用上帝視角發言。
【別說,那還真是有的打/微笑。】
【老實講這個上帝視角還真爽,為什麽這樣看感覺這種無形的裝逼感油然而生/狗頭。】
【樓上不要随随便便帶入人設好嗎?】
恒邛停下手上翻動的動作,掀開眼定定的看着他,突然道:“誰說單兵系就不能夠會指揮了?”
情緒漠然,那雙漆黑的眼睛裏情緒卻像是能夠将人吸附進去。
“或者說,如果我的指揮還不能行,那在座各位誰的指揮水平能高過來。寧魏潇嗎?”
叢成強勢的拔高聲音:“當然!”
他眼睛像是燃燒着一簇火苗,憤怒的看着她,情緒激動。
“寧指揮比你強多了!”
“喂!你扯什麽鬼話呢?寧魏潇比我爸強?”路程青也被這句話激起了火氣,拿起武器咬牙上前當即就想要與他打一架好好“讨論”一番。
卻在下一秒直接被恒邛扯着後頸拖回來,她手腕用了些力道,隐隐泛白和青筋凸起一些脈絡。
冷靜道:“夠了,別鬧事。”
路程青:“還不是他先搞事來的,還說什麽寧魏潇比你強多了,我呸!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恒邛:“……”
把路小少爺不甘不願的安撫下來後,她才轉回視線道:“你不是認為寧魏潇比我強多了嗎?那就得看他自己敢不敢承認這一點了。”
這句話說的有些沒頭沒尾,但寧魏潇倒是很快趕過來。
他人都還沒睡清醒,本來以為自己成了甩手掌櫃就不用操心這麽多,哪只還有牽扯到他身上的破事來。
“鬧事?”
寧魏潇猛地一個激靈情緒清醒過來,看向眼前對峙的場景。
他視線倒不是恒邛的漠然,而是一份傲氣。
上下打量了叢成一番才扯了扯嘴角。
“都怎麽一回事?”
恒邛指了指叢成,簡略的說重點:“哦,他為你打抱不平,認為總指揮權不應該交到我手裏。”
叢成有些惱怒,正想為自己正名,身旁的隊員就扯了扯他衣角,擰眉道:“隊長,冷靜些,現在的局勢你還看不明白嗎?”
擺明了就是寧魏潇也是站在那邊的啊。
他們這下連最後的話語權都沒了,這還怎麽鬧。
叢成艱難的擡眼對上寧魏潇視線,就聽見他沒什麽情緒的說:“哦,我的指揮能力的确不如她,更別說在之前她就已經只身去了一趟白方陣營的中心還全身而退回來……她對于勾陳的計劃可比我了解多了。”
寧魏潇認真起來,視線停留在恒邛身上,落下話音道。
雖然還是有那麽一份不甘心,當也早就轉化為了心服口服。
他的确不算個好指揮。
恒邛的存在則是能夠彌補掉這點。
眼前人再度翻了一頁資料,擡眼開口:“……明白了嗎?”
她嗓音不帶什麽感情,平淡的有些讓人無法感受。
“聽明白了。”
叢成有些屈辱的應下。
話說到這個地步,他就算是再有問題和不服氣也得按下自身态度,但寧魏潇口中剛剛的那一段話,老實講他也不是不震驚的。
甚至是所有在這裏聽見這一段話的人,都被這一種情緒充填。
心下還隐隐有些問話的沖動。
更了解勾陳,指揮水平超過了寧魏潇。那是不是代表着這場陣營賽他們還有一些獲勝的希望呢?
叢成掐緊了手心,嘴唇抿緊了,眼神灼熱的翻湧着情緒看向她。無聲的動了動嘴唇,想問出這個問題。
但想到自己剛剛還貿然說了冒犯的話,心裏打鼓有些畏縮,又實在是不敢用硬着頭皮繼續問。
他正糾結掙紮着。
但恒邛卻像是知道他心裏所想,手腕壓出青筋脈絡,“我會讓黑方贏得。”
她語氣篤定又冷靜,站在那裏仿佛鋪陳開一副地形圖,穩操勝券的模樣直接給他們打了一記強力定心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