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清楚
連擂簽完字就已經完全不想再面對她,只恨不得越離越遠才好。
他憤憤的走回家去。
兒子已經站在家門口的走廊,他看着連擂的表情和他空空無物的手,眉頭擰緊,眼底的厭惡感一并跟着升騰起,但面上只是狀似随意的問了一句,“爸,你不是去警局了嗎?怎麽回事?”
連擂走進去靠着扶手,憤憤的咬牙,“還不是那個不識趣的白眼狼——”
似乎是想起什麽,他手指有些抖。
“她在警局裏威脅我不敢說出真相,還敲詐了我一萬星幣!”
想起那一萬星幣,連擂就已經肉痛到無法呼吸,他牙齒打顫,整個人恨不得下一秒昏死過去。
要他的錢還不如剜他的肉,那可是一萬星幣啊!
青年也沒預料到這個數額。
他提高聲調:“爸?你給了她一萬?”
連擂臉色難看,只得一五一十的說了過程。
青年呼出口氣,他雖然一向知道連擂蠢,但也委實沒想到他會蠢到這種地步。
去趟警局沒能把恒邛那提款機搞出點錢來,反倒是把自己的錢賠出去一萬一。
“既然是卡,那現在趁着她不一定先提款了,還是先看看吧。”
他只能陰沉着臉找挽救措施。
“對啊,我怎麽就沒先想到這一點呢!”
連擂也轉過神來,連忙配合着一起輸入賬戶和密碼。
然而點開一看,裏面的金額顯示的卻是刺目的一個白色的零。
“這個白眼狼!她怎麽敢?”
連擂一下呼吸不能,他陡然瞪大眼睛,拿過光腦似乎是不敢置信。
青年雖然也心情不悅,但看着連擂一驚一乍的行為還是忍不住壓抑着厭煩解釋:“她快了一步而已。”
“不是這個!”
連擂臉色這會是真的毫無血色到和白紙無異,看起來整個人搖搖欲墜,他緊緊攥着手将東西掃落了一堆,才顫抖着手咬牙道:“這張卡裏頭原本有五萬的!”
五萬!
她一個子沒落全給提走了!
連擂幾乎是眼前一黑。
直接硬挺挺的倒了下去。
“我這個表舅這會看到賬戶數額估計得氣到暈厥,一萬星幣頂多說上一句剜肉,五萬星幣,那就直接是拉着他開腔破肚了,這次可真就是叫他大出血了一回。”恒邛看着光腦裏轉賬的數額說的漠然。
【……這倒是真的。】
系統默默附和了一句。
它是想過恒邛狠,但沒想過她還能夠這麽狠。
叫連擂這個摳門一毛不拔只想着不勞而獲的人拿出五萬,那可不是大出血嗎?
得虧連擂不是只雞,不然這會的血約莫都已經被放幹淨了。
【主線任務已完成,獎勵五萬星幣和一份新手禮包已到賬。】
【需要在這會打開嗎 ?】
“開。”
恒邛順手将網頁關閉。
【好的,請随機報一個數字決定抽的次數。】
“9。”
【恭喜您獲得一瓶藍色藥水,作用是在短時間擴充精神領域。】
【是/否使用。】
恒邛:……
這名字聽起來倒是随的過分,不過擴充精神領域,暫時間對她現在處境也沒有用處,“否。”
屋外下去了大雨,她重新撐傘走回家去。
順道大方一筆買了兩個火腿腸,兩袋方便面和一瓶營養液,一共105。
單單那一瓶輔助等級提升的營養液就已經是一百的高昂售價,一般人還真挺難買的起,更別說是原先本來就一窮二白的原身,基本上要一兩個月才能夠從手頭裏擠出點錢買一瓶。
不過反正這花的也是從連擂那裏頭搞來的五萬星幣。
肉疼什麽,不存在的。
恒邛漠然的低着眼睫,嘴裏咬着半根火腿腸,難得打開了系統面板。
【姓名:恒邛】
【性別:女】
【精神力等級:C,能力值等級:F】
【個人賬戶:50292】
【系統賬戶:50050】
【當前更多功能暫未開放,請繼續等待。】
老實講,一夜變成富翁的感受還是不錯的。
雖然說就是視頻通話的狂轟濫炸煩了些,恒邛看完面板裏的數額挂斷第十一個視頻通話。
另一頭撐着一口氣轉醒的連擂死死盯着手裏的“申請被挂斷後”這幾個字赤紅着雙眼,恨不得下一秒就沖到她家裏來找恒邛這個白眼狼質問清楚。
終于,在第二十個視頻通話被挂斷後。
恒邛接起了。
她臉色看起來依舊是在燈光下顯得蒼白,長睫微微低垂着遮擋住眼睑的陰影,目光漠然,像是随意的問了一句,“表舅,這才剛從警局裏出來不到三個小時,這麽多電話狂轟濫炸,你這是過分想念我了還是過分懷念起警局生活了?”
連擂還沒開口就被她這一句噎的喘不過氣來。
“恒邛!你不要在這裏颠倒黑白轉移視線!到底是怎麽樣的事實你自己心裏頭清楚!”
他提高聲調。
看着手旁的錄音,就指望着她能夠乖乖走進來套話。
可誰知道對面的女生直接語氣冷淡下來,一字一句的說道:“事實就是表舅你自己自願告訴我你的賬戶和密碼,我不好推拒只能夠取了錢。除了這點之外還有什麽事實?”
這句話是警告也是提點。
反正只要恒邛咬緊這點死不承認,警局威脅的片段也沒有監控和錄音,連擂還不是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而且賬戶和密碼的确是連擂“自願”告知的啊。
只不過此“自願”非彼此自願而已。
若不是自信恒邛不可能察覺,連擂幾乎都快以為她知道了。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甚至是沒想到她會做出這副态度,按照她一向沖動的性子,這會不應該是被刺激的忍不住吐出真相,順着他的套話繼續嗎?這樣他才好把握恒邛威脅的證據拿回那五萬星幣。
哪知道她會突然轉了性子,就是咬死不承認。
“恒邛!”
他怒吼一聲,連原先的畏懼都不知道了,惱怒的不行。
她怎麽做到這般的肆無忌憚!
隔着一道屏幕,恒邛倒是淡定,甚至還能轉述一下自己的“關切慰問”,“怎麽了表舅?我看您老最近心髒不是太好,還是別吼得這麽大聲,最好是找個時間去醫院走一趟看一下,免得身體出些什麽問題突然而然人就走了是吧?”
呵呵!
連擂只想咬牙切齒的笑這兩聲。
他要是哪天真的給突然而然人就走了,那也一定是被恒邛氣死的。
“那五萬星幣你拿的不心虛嗎?”
他突然道。
對面語氣也跟着冷下來:“表舅這話是什麽意思?”
“恒邛,我這些年最多從你那壓榨……拿了一萬吧?剩下的四萬可跟你沒關系吧?”
連擂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跟她摳算。
恒邛對他打感情牌不為所動,“……為什麽表舅會認為這四萬跟我沒關系呢?單單是我的養父養母出事聯邦給予的補償款——就不止這個數了吧?”
她神色莫測的盯着連擂。
語氣幽幽道:“還有十八歲前聯邦給予的每個月撫養費,我養父養母的財産分配寫的也不是表舅名字吧?”
連擂心頭巨震。
似乎是沒想到她連這些都知道。
原本死死盯着恒邛的憤恨目光都轉成了心虛。
恒邛最後語氣漠然的留下一句話,“表舅,和你這些年拿的那些相比,這五萬星幣恐怕還少了呢。”
“你——”
不過恒邛顯然沒有耐心繼續跟他廢話下去了,直接挂斷了視頻通話。
将光腦扔到一旁。
算算時間。
連擂這會純屬于被氣的只差一口氣沒能夠找她來算賬,雖然找來恒邛也無所謂,只是徒增一點麻煩而已,但是戶籍已經提交上去,軍校的報名流程也該走上去了。
等到那會顯然也不能夠繼續停留在這個城中村裏。
恒邛先去找了房東,她先一步在警局做了證詞回來,看見恒邛沒事原本的那一點擔憂神色也跟着散去,順口多詢問了一句,“你那個表舅沒威脅到你什麽吧?”
“沒。您多想了。”
恒邛否認道,甚至是思考着要不要把真相告知。
畢竟連擂不僅沒能夠“倒打一耙”威脅到她,反而被她威脅着傷筋動骨大出血了五萬。
可惜房東顯然太過相信她這個“受害者”的身份。
只讓她交了這個月的房租便離開。
恒邛啃完剩下的半根火腿腸,燒了開水便開始泡面。
畢竟營養液不能夠空腹服用。
恒邛吃完後查了一陣子資料才服用下營養液,顯然,這種提升等級的東西很難喝,口感苦澀,幾乎是一股濃厚的中藥味。
她閉上眼喝完。
大腦就已經開始隐隐作痛。
劇烈的疼痛幾乎是要将整個人從上劈開劈成兩半一般的斷斷續續的撕裂感。
臉色蒼白一點點褪去血色。
這場煎熬持續了五分鐘。
直到那股撕裂的力道慢慢轉化為輕柔撫慰精神力,一點點還原拓寬腦海裏能夠看見的視野,一縷縷飄散白色的精神力被聚集在一起,然後一點點凝固成半透明的實體。
她驟然才從冷汗中清醒過來。
恒邛睜開眼,清瘦的背脊上密布剛剛忍受疼痛的冷汗,幾乎浸濕身上的黑色短袖,長發也被打濕貼在額角。
看起來有些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