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解決
連擂死死盯着他,心動巨震。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毫不懷疑恒邛這會絕對是已經冷笑着按上他脖子将惡意全然釋放。
當然是要錢。
除了這點還能夠是什麽。
但是這點他能說嗎?
當然不能!
連擂壓抑着怒氣手腳發涼,他眼下還坐在執法者的眼皮子底下,當着衆目睽睽交代出他借着扣押監護人的簽名勒索恒邛,那就算真證實了恒邛嘴裏的話,他也讨不了什麽好。
怕是下一刻就得名聲掃地。
不僅如此,勒索也就足夠他人進去喝茶的了!
恒邛就是知道這點,死死地掐着他命脈叫他不敢再說出實情。
逼着他只能老老實實低頭。
怎麽會。怎麽會。
連擂活了幾十年,頭一回這麽清醒過,頭一回感到了分明什麽事都沒有,只是盯着頭頂上大亮的燈光和眼前人平靜的面容,卻死死的感覺自己的呼吸被掐着,逐步窒息,渾身冰冷叫他牙齒只打顫。
幹瘦的臉龐上表情凝固僵硬。
“表舅怎麽不說話了?”
恒邛微微頓住視線,她刻意“關心”的看了一眼連擂的神色。
視線裏卻全是冰冷的脅迫。
連擂死死掐着手,臉龐上的笑容和壓抑怒氣的表情混雜在一起,搭上那張幹瘦醜陋的臉,看起來滑稽又可笑,僵硬的開口幹笑,“怎麽會。是,是我那天談事談的昏頭了,我給忘記了。”
這種蹩腳的借口顯然叫一旁的執行者神色微妙。
他冷笑道,“這種事你能夠給忘記,還要報警說你侄女毆打你?連擂,你覺得這番鬼話能夠糊弄警局嗎?”
連擂額頭上溢出一片冷汗,順着他的額頭向下滴落,壓着背和手心,那裏已經被他掐的疼痛麻木。
心底也是一片憤恨。
他難道不想說實話出來嗎?
可那些實話他能夠說嗎,就算說出來了,恒邛這個惡魔手裏的把柄時時刻刻要挾着……
連擂情緒掙紮。
恒邛的話卻下一秒響起,她說。
“是啊,表舅你就不用再繼續隐瞞了,這種毆打勒索的威脅事要是記錄進檔案,對于他底下的親人也會有影響的,要是能夠抓住人肯定叫人跑不了,特別是情節嚴重又有足夠證據的。”
她語氣幽幽,以連擂的角度擡眼看去只能看見她似笑非笑的冰冷眼底。
連擂不說話了。
他的掙紮立刻動搖下來,執法者覺得恒邛的話說的奇奇怪怪,忍不住皺眉,連擂卻清楚她這句話意有所指。
她在拿着勒索作為砝碼影響自己兒子前程的事用來威脅他。
連擂自己能夠豁出去,卻不能夠叫自己兒子跟着一塊留下檔案的影響。
只是普通事件還好,但是那份合同還在恒邛那裏。
三十萬的勒索金額,足夠叫他搞上個嚴重情節了。
連擂渾身發冷。
他幾乎整個人都快坐不住在面前,剛剛升起的一點掙紮和對于氣不過不管不顧想要拉着她一起的陰毒念頭一起被掐滅的死死的,甚至燃不起一點火星子。
連擂抵着兩腮,死死低着頭。
“行了,我沒耐心跟你繼續耗費下去,事實到底怎麽樣你最好是抓緊說真話,不然調出來監控沒有你好果子吃。”
就在執法者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想清楚下定決心的連擂卻像是被這句話下的驚懼臉色蒼白。
沒了先前橫蠻的樣子,吓得整個人只哆嗦,突然跪下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咬着牙道,“沒錯,是我和人中途起了争執,他毆打了我還拿了錢走,我氣不過就自己瞎起了念頭把憤怒對我侄女發洩,想着她好欺負——”
他話音頓了頓,掃到一旁恒邛的神色卻是嘴唇跟着一哆嗦,提高聲調“是我不是個東西,我不該瞎報案還威脅她的,您就饒過我這一回吧!”
連擂幾乎是咬着牙艱難交代的。
但他哭成這種狼狽的模樣,反倒是更像是被吓的驚懼,腿軟的不敢再瞞着事實耍橫。
這就是報假案了。
執法者眉頭緊皺。
對于這番話的事實卻是半信半疑,但看着連擂鼻青臉腫醜陋的哭成這副模樣,還有坐在對面神色透露出無奈苦笑轉為蒼白的恒邛,卻是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
恒邛臉色還蒼白着,整個人就像是從冰水裏撈出來的,毫無血色。
作為“受害者”,她看起來一副雖然早知道這件事結果但卻還是被連擂的這番心思給寒心道,“表舅,我以為你只是一時搞不清楚神志而已,卻沒有想到你竟然是一開始就打算把這事轉嫁到我身上,如果沒有監控作為證明。”
她話音頓了頓,“我的毆打和意圖謀殺是不是就要成為事實了?”
連擂聽的渾身顫抖。
不過這不是愧疚的,是給氣的。
執法者也看的嘆氣。
他緊緊皺着眉頭,不怎麽想要再看到眼前這副場景也頭疼這件事的處理,于是走出去了。
恒邛正好借着這個時機站起身走進連擂,漠然的掐着他脖子低頭,她語調壓得極低,只足夠連擂聽清楚,陰森森的,“……表舅,你搞上這麽一副耗費我賠上這麽多精力來陪你玩過家家,是不是該給些精神賠償?”
魔頭的蒼白臉色和那雙柳葉眼微微收斂,看在連擂眼底卻是居高臨下的索命聲音。
她怎麽敢這麽肆無忌憚!
但是清楚此時自己處境的連擂還是冷靜下咬着牙。
“你要多少。”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麽幾個字。
“不多,也就一萬吧。想來應該這個數目對于表舅是綽綽有餘。”
“你想瘋了?!”
連擂醜陋的面龐青一塊紫一塊的擠到一起,死死咬着牙猛然看着恒邛,只差恨不得下手叫她再好好重複一遍這句話了。
他幾乎要壓不住聲音。
一萬塊的精神賠償費?她也真敢要?!
這一聲把門外的執法者腳步吸引過來,他動作停滞了一下推門進來。
看見的卻是恒邛蒼白着臉色和連擂的對坐,兩人都是無話可說,連擂眼底惱怒壓不住,恒邛的反應卻是恰到好處的深呼吸,整個人都在顫抖。
顯然也壓制不住情緒。
也是冷道了極致,“表舅,您這事做出來了還打算視若無睹的叫我原諒你?”
得了。
執法者動作停了一下,關上門。
又是親戚什麽扯不開的破事,看樣子是裏邊兩人協商失敗了。
見人關了門恒邛才收了表情,握着清瘦手腕斂起眼,她不鹹不淡的嗤笑着掃了連擂一眼,“表舅,一萬塊的賠償值得你鬧出這種動靜來?”
叫連擂置身審訊室一般,渾身的惡意包裹着他。
雖然連擂還是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
那是一萬塊,又不是地上撿的一塊!
恒邛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情緒。
“你從我這裏拿去的早些年就已經不止這麽一點了吧?而且,我看執行者眼下還沒有走遠——”
她語氣不明,但威脅之意卻是顯露的極為明顯。
原身這些年的錢可都是落到了連擂手裏去啊。
“我給!”
連擂咬牙急急出聲。
恒邛不鹹不淡的開口,“賬戶和密碼。”
連擂老老實實的報出來說了,不敢再惹怒眼前的魔鬼。
恒邛叫系統識別了才走出去。
執行者已經在外頭,顯然連他也不知道今天這種烏龍事究竟該怎麽處理。
不過兩人最後達成和解,也算是解決了一樁麻煩事。
恒邛一副疲憊的模樣,寬大的黑色短袖都遮擋不住整個人的清瘦。
似乎是被迫達成和解,她伸手按着眉心,蒼白着臉色,出聲歉意道:“實在是不好意思,今天麻煩您走了這麽一遭,我這個表舅的性格就是這樣。”
執行者見狀,倒是不好多說,畢竟人家都已經态度誠懇的表示歉意了,加上她本身也就是受害者,這件事還能夠有什麽好說。
他也就只是揮揮手。
但是這件事瞎報案耗費的人力精力,肯定是要找個人算賬的。
算不到恒邛身上。
那就只能算到才剛剛腿肚子打顫一背上冷汗走出來的連擂頭上去了。
于是剛剛破財了一萬的連擂又損失了一千的罰款。
關鍵是他還不敢不交。
只能咬牙當做破財消災。
等到再從裏頭走出來連擂的臉色已經同紙一樣白了,整個人幹瘦的毫無血色,手都已經打顫到停不下來,似乎下一秒就要搖搖欲墜。
畢竟對于他這樣的人來說,要他的錢無異于要他的命,還是這麽大數額的損失。
然而還沒等他頭暈目眩幾秒好來緩過神,就看見折返回來的恒邛,連擂頓時就是眼前一黑,撐着身子才算是沒當場暈倒。
他咬牙切齒,從牙縫裏生生擠出句子來質問,“你不是已經拿了那一萬和解走了嗎?還回來找我做什麽?”
相比較于他來恒邛語氣倒是平淡,“因為想起來還有一件事還沒有找表舅解決。”
“什麽事?”
連擂這會是真沒力氣跟她耗,死死掐着手,壓抑着脾氣撐着。
“這件事一開始的問題,辦理證件的簽字。”
“你別得寸進尺——”
連擂臉色剛剛難看下來,話還沒說完就對上眼前人漠然的視線,她慢悠悠道,“我記得現在回去警局似乎時機也還差不多,就是還要再麻煩一次執行者的時間——”
連擂剛忙攔下她接下來的話。
“簽!我簽總行了吧?!”
他拿出光腦的消息,登陸鏈接在恒邛的注視下完成整個撤銷和簽字,連擂也不敢再跟她耍小聰明,整個人老實了不少。
雖然其實是已經被眼前這個魔頭折騰的快不成人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