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報名
但是——
她低眼看着自己的雙手,靠着牆壁,冰涼的溫度漸漸回來,顯得膚色蒼白,但是腦海裏的精神力卻擴充了一小塊。
閉上眼能夠感受到整個身體的舒展,思維的發散更加外擴。
機械的外骨骼漸漸舒展,她松開蹙緊的眉頭,擡頭看向空蕩蕩的屋子。
視野卻是延伸開了很多,在她腦海中,眼裏——
構建出一個立方體,然後放大。
縮小。
一點點浮現在她視線裏,甚至出現模糊的數值顯示,像一座掃描儀一樣将事物構建為實體,似乎是超脫于這個空間的建造。
恒邛愣了愣。
随後垂下長睫,她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
這種精神力的控制感。
叫她原本的困倦也一掃而空,不過随之而來的,嗯,是更大的困倦。
恒邛低頭看着修剪幹淨指甲的手指,骨節分明,泛着冰涼的溫度,看上去蒼白透着青紅色的血管。
微微屈起。
“我的精神力現在到哪了?”
她問。
【當前來看已經提升到了C+。】
恒邛嗯了一聲,卻是有種預感,眼下的精神力已經擴充到邊界,只差一點點就能夠觸摸到提升的屏障。
她起身睡下,在第二天出了趟門将辦理好的證件收理好,去退了房租。
對上顯得有些模糊不清的鏡子裏的人。
一雙出挑的眼睛微微上挑,長睫濃而密,眼瞳是濃郁的一片深色的黑,氤氲着些淺淡的霧氣,透出朦胧的模糊感。長發垂在腰際,将袖口往上折疊了些,露出清瘦白皙的手腕。指節冰涼的厲害,觸碰着更像是一塊冰。
她呼出一口氣。
算是對着這間屋子短暫的告別。
至于連擂。
恒邛收起手裏的光腦垂眼,想他暫時間是不會再繼續輕舉妄動做上什麽妖。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報名軍校,今天剛剛好是報名的時間。暫時解決連擂,她眼下的後顧之憂與前景都沒有了。
然後——
前去報名地點。
恒邛擡起頭看向眼前的報名場地,她來的似乎是在路上遲了一步,眼下都快要關門的場地。
看着姍姍來遲并且越來越擁擠的人群。
恒邛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她不是來的太晚,而是來的太早了。
早到門都還沒來得及開。
門外的女生一身再簡單不過的短袖,長發紮束起垂落在耳後,看起來平平無奇……除了那張臉。
微微側着臉就已經是大部分人羨慕不來的容色。
看起來叫唇色顯得稍淺,那雙狹長濃郁的深黑色桃花眼微微收斂起,卻只剩下疏離感,看起來坦然自若。
指骨收的有些緊緊,将手腕處的血管襯得清瘦。
站在門口靠坐着反倒是一派不在意。
“喂?你也是來報名的啊?”有人大大咧咧的在她背後拍了一下。
恒邛轉回頭,那男生的臉龐清秀幹淨,咧着一口白牙,大大咧咧的勾搭上她肩膀,“要是能夠一起報名上,說不準你還會是我的同學呢。”
人群擁擠,各大軍校的招生報名無論是在哪一年都是個絕對牢抓的機會。
“您好,我來報名。”
恒邛走上前。
窗口的處理人員低頭順手将那張報名表給拿過去,“先填一下你的資料。”
姓名恒邛,性別女。
星球……荒星?
他的目光有些詫異,游弋不定的看到恒邛身上,似乎是沒有想到她的星球會是這麽個地點。
當然,有荒星的學員報名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基本上那些作為被聯邦抛棄的星球,能夠向上爬出來,也充其量是呆在貧民窟那些城區裏荒廢無為掉一生,而再能夠繼續往上爬的——
他目光沉下來,帶上幾分莊重嚴肅。
給她蓋上章将這張報名表收好,對着對面站立的女生點點頭,“報名程序已經收到了,27號再過來吧。”
聯邦會有一場賽制。
傳統就是用這場賽制選拔出一些人,就算是精神力和能力值不優秀的人才。
他眯了眯眼睛,慢悠悠的坐回去。
恒邛倒是也不在意。
身邊那大兄弟自來熟的很,幾句話就已經跟她開始稱兄道弟,“同學,話說你報名來的就吃這玩意啊?”
恒邛目光一頓。
跟着他一言難盡的視線看向自己手裏拿着的那塊幹餅,平淡點頭,順帶反問了一句:“嗯,怎麽了?”
“不……不是,也沒啥。”
聞言,恒邛就更自然的啃餅了,她這張臉本來就面無表情,更叫人沒法從她的表情上看出什麽端倪來。
不過啃餅卻并不像是生咽。
或許,可能這餅不難吃?
畢竟恒邛的做派更像是在吃什麽珍馐美食。
大兄弟不好開口,但是還是試探性的咨詢了下她的意見,“你可以分一點這個幹餅給我嗎?我就嘗嘗味道!”
恒邛,恒邛完全沒意見。
順手從包裏又掏出來一張扔給他。
然後一口下去,少年的一口牙都快崩幹淨了。
“你這餅——”
他勉強吞咽下去,只覺得整個人都快要呼吸不暢。
“這餅是我家鄉的特産。”
恒邛順口道。
當然,這句純屬于忽悠掰扯,非要扯特産,隔壁攤子五毛三個餅其實真要算起來,應該對于主區也能夠稱得上是一句特産了吧?
她神色淡淡。
少年卻沒由來的無師貫通,“我知道了。”
這是多麽令人感動的情誼啊。
這樣的特産就連同學自己都是小心翼翼省着不敢多吃,卻這麽大方的分給了他一個(其實是不貴所以不心疼)
真是——
太叫人感動了!
他手重重一拍,直接完成了自我攻略。
恒邛:?
你知道什麽了你就知道了?
他語氣透着一股心酸,拍了拍恒邛的肩膀,“沒關系,不用多說,我知道你的家境,沒想到你這麽不容易。”
他視線正好瞄到隔壁的開放食堂,考慮到報名的吃飯問題,作為主辦方的一軍的軍校索性跟着開放了食堂,不過只是提供一個方便途徑,飯費依舊是要自負的。
“沒事!正好我請你一頓!”
恒邛:……
恒邛漠然視之,看着他躍躍欲試的語氣,果然,聯邦主區的這些大少爺真是叫人難懂。
不過不吃白不吃就完事了,正好她這幾頓還得省着,畢竟雖然個人賬戶裏的餘額也不止這麽一點,但是每月六百的餘額卻不能夠超過。
于是乎恒邛也點點頭,禮貌道歉,“多謝了。”
但翻譯到年輕人的耳朵裏卻是同學的一句感動誠摯又淚眼汪汪——啊不對,淚眼汪汪這句沒有,不僅沒有還依舊神色坦然。
不過雖然這個心願沒有達成,但是兩肋插刀的兄弟情還是已經叫他達成了自我感動。
他拉着恒邛走去旁邊的開放食堂,熱情的招呼她。
“同學,一軍這裏的食堂夥食很不錯的,那個糖醋排骨一絕,還有土豆炖雞肉……”他滔滔不絕的開口說着。
然後一掏口袋——
囊中羞澀。
謝成不自然的幹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尴尬,“那個,小學妹,我身上就剩下二十塊。”
作為一個蹭飯的,恒邛倒是盡職盡責的善解人意道:“沒事,又不是吃什麽大餐。”
她倒是真心無所謂,如果不蹭這一頓她就直接啃幹糧了,省錢是絕對要省錢的,怎麽摳怎麽來。
她剛剛跟着謝成一起的時候也順道看了一眼價目表,紅燒肉和糖醋排骨雖好,但是一頓十塊下去的委實是要她的一塊肉,還是白粥配鹹菜最合她意。
可惜恒邛死摳的模樣在謝成眼底就是因為夥食吃不好才如此落魄。
他大手一揮,立馬豪情萬丈道,“放心吧小學妹,雖然大餐我請不起,但一頓食堂還是沒問題的。”
恒邛配合了一下他的演繹,一邊翻着資料一邊頭也沒擡的問了聲:“真的嗎?”
謝成腦補出她一副感動又感激的神情,心裏頭念頭更昂揚,大聲道:“當然是真的了!這還能夠有假?”
一旁的小少爺看見他這副模樣卻是不屑的嗤笑一聲:“不是我說,謝成你又在裝逼呢?裝逼遲早挨雷劈的。”
他擡高聲調。
身邊的不少相熟的軍校生跟着附和,“是啊,謝成你這吃食堂吃出個吃餐廳的豪邁,真是——”
謝成漲紅了一張臉,“你們說什麽呢?”
面對樂意給自己蹭飯的好同學(冤大頭)被人欺壓,恒邛冷靜的合上書跟着站起來為他出聲,“所以吃食堂怎麽了嗎?難道吃食堂就要被嘲諷了?”
她這兩句話問的不緊不慢卻擲地有聲。
在一行人的眼中立馬高大了起來,雖然其實主要是顏值。
單單那張臉就吸引了大半好感度,她蒼白着臉色,眼睫微微掀開,手指還搭在書上,但背脊卻挺得筆直。
一群人瞬間倒戈。
“對啊,路程青你怎麽能夠這麽貶低人呢?人家吃食堂也沒有礙着你啊?”
“吃食堂怎麽了?也沒有吃路程青你家的大米,你憑什麽就居高臨下的鄙視人了啊。都是什麽道理。”
“為難一個小學妹,路程青你也真是好意思,謝成家境一般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自己勤奮好學你還要沒事嘲諷一句,就說你自己是不是閑得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