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報警
不過他早有面對這個回答的準備。
或者說早在等着這個回答。
連擂從懷裏拿出一份合同來,“不過我正好準備了一份合同,二十萬,就算分期還也可以。”
恒邛不重不輕的嗯了一聲,接過那份合同看了眼。
神色卻涼下來。
猶如九月天的冰窟,斂眉垂目,關節處隐隐繃緊的泛白,又突然舒展蒼白眉目。
她将紙折了兩折,按在桌面上。
“二十萬,分為十期,算照一個月兩萬來,還要加上百分之十的利息。表舅,你這可不是打算分期吧?”
恒邛語氣一輕再輕。
她目光已經由原先的冷淡轉為了輕嘲,那雙如墨一般深黑的眸子裏,只有柳葉的弧度微微低垂,眼尾勾勒着蒼白。
光線下的臉色慘白。
“……表舅若是想要逼死我,不如明目張膽一點?”
“恒邛,表舅這可都不還是為了你好,你要是同意下來不就——”
連擂剛剛滿懷深明大義的開口。
那張合同就已經拍到他臉上去!
紙張雖然攻擊性不大,但是過于尖銳的弧度還是叫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正要大叫着叫身旁幫手上前來幫忙,恒邛就已然神情漠然的将他領子拎起,踹到在地!
居高臨下的看向眼前人。
“表舅,都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你為什麽還不肯吸取教訓老老實實縮回你的那一小塊地方去呢?”
冷漠的嗓音帶着輕嘆在耳畔響起。
疼的他背脊全是汗津津的冷汗,撕裂一般陸陸續續響在耳旁,幾乎已經聽不清一段完整的話語,只能拼湊出大概意思。
連擂疼到窒息,他死死扒着地上的地磚,目光怨毒的如同一只毒蛇。
“恒邛!你大逆不道!”
恒邛只是懶得跟他費勁,然而再怎麽說對于連擂來說,她這個f級的能力值也是能夠碾壓的。
加上末世時候的練習。
“那表舅就再感受一次大逆不道吧。”
恒邛漠然的踩着他的手,關節咯咯作響,彎下身掐着脖子拎起人将他踢了腳狠狠砸出去。
連擂幾乎是倒飛着滑出去一兩米!
門板赫然碎裂開。
桌上的碗筷也被掀翻!
連擂一身的傷勢疼痛難忍,他終于對眼前人升起了忌憚之心。
如果說第1次的下手還能解釋說是因為偶爾一次叛逆,那麽第2次呢?
恒邛……她是真的打算同他們徹底翻臉了!
這一個認知在時刻挑戰着連擂的神經。
他滿是狼狽的爬起來,身上的淤青讓人難以堅持,頭上被撞出一個豁口,流出血跡來。
門外的大漢終于注意到了動靜。
他推開門進來,看見的就是眼前的這麽一副場面。
大漢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裏面身形清瘦的女生正正好從連擂的脖子上收回手來,半彎着身子掀開蒼白眼睫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在光線下慘白的臉色和手腕上的血跡叫她看起來更像是地獄裏走出來的索命使者。
叫他連忙瑟縮着惶恐關上門!
連擂:“……”
他目光憤恨又怨毒的看了一眼關上的大門。
恒邛就已經直起身,輕笑着低聲道,“你看,你雇來的幫手也沒有幫你的意思呢。”
連擂哆嗦着手,含着恨意一字一句的咬牙道,“恒邛,我要報警!”
“我要告你故意殺人未遂!殺的人還是自己的叔父!”
恒邛已經用紙巾擦幹淨指縫裏血跡,“可以,告吧,表舅要是想告盡管去告。”
她語氣雲淡風輕。
滿不在意。
那雙柳葉一般的深黑色眼眸已經收斂起神色,原本繃緊泛白的指骨跟着一并撫平。
連擂卻聽得不對勁。
她這會不應該惶恐不應該害怕嗎!剛剛打了他一身傷勢的人可是她啊!難道恒邛已經到了這般肆無忌憚滿不在意的程度了嗎?!
他氣的渾身發抖。
死死咬牙。
絕無這種可能!
一個荒星貧民窟裏出來的人,又有誰會去在意讓她足夠嚣張到這種程度呢?只是故作鎮定冷靜而已!
就算是要錢不成,單單謀殺叔父這一條罪名扣下去就足夠叫她背上惡名了。
到時候她還不是得乖乖為了不進去太陽塔而向他低頭認錯,求着他達成和解?
“恒邛,你等着!”
連擂放下狠話,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走出去。
站在門外的壯漢見狀卻伸手攔住他,皮笑肉不笑道:“你這次叫我來的報酬還沒有算吧?”
報酬?
他還好意思要報酬?!
不提這一茬還好,一提起這件事想起自己剛剛被恒邛打成那個鬼樣他卻毫無插手的意思,連擂就氣的渾身發抖。
死死咬着牙。
但是一對上對面威脅性的眼神,他心頭剛剛燃上來的火氣噌的一下就猶如被澆上一盆冰水,劈頭蓋下來,登時熄滅。
他為了恒邛請的可是這地方有名的下九流混混,真幹起來最後吃虧的肯定是他這一方。
除了老老實實給錢低頭息事寧人還能怎麽樣呢?
他敢計較嗎?
連擂想到這一層就只剩下了心中的忍讓。
他咬了下牙道:“行了,我現在身上沒有帶錢,你跟我到我家叫我兒子給你。”
走到家門口。
連擂才抹了下牙齒和唇角的血跡,頭上破的那個窟窿止不住的流下血來,幹瘦的面容猙獰扭曲,叫他看起來狼狽不堪,一身慘狀。
但就是慘才好。
還要足夠慘,越慘越好!
等他報警告上這一條去,恒邛還有什麽能夠為她自己辯解的?
他現在身上的傷勢一個個都是最有力的證明!
“行了,錢呢?”
壯漢不耐煩的打斷他的思緒。
連擂這才逞強陰沉着臉色叫男生掏錢出來,給完報酬壯漢打量了眼前兩人一眼就拿着錢走了。
他憋着的一口惡氣方才吐出來。
都是連擂!他一定要叫那白眼狼老老實實把錢給他吐出來,平白挨上一頓毒打,豈能夠就這麽算了!
連擂手上此時全是血。
“爸,你這傷口還是去醫院縫合一下吧。”
男生勸說了一句。
但想到剛剛的那一層,連擂更是推拒了兒子的建議,“不用,等我去了警局同她對峙完先再說,這次我絕對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