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齊思懿(18)
下午的比試申時才開始,距離現在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
中午正是最曬的時候,顧正和蕭知非,蘇葉,蕭嶺三人吃完午飯之後,就獨自一人回去睡午覺了。
沒辦法,顧正最近晚上總是要偷溜出去對衛澤蘭部署當上武林盟主之後的事情,導致他白天的精神不是很好。
蕭嶺覺得雖然顧正實力強勁無可辯駁,但這種比試前睡覺的行為着實有些不太合适。
可是有蕭知非和蘇葉作保,蕭嶺只能忍下心中想說的話,安靜的回到之前的閣樓中等着下午的比試開始。
其實蕭嶺本想為顧正打聽一些關于姜逸林武功招式的事情,讓顧正更加知己知彼,但他卻沒什麽興趣,婉拒了蕭嶺的好意。
因為盛夏的天氣炎熱,即便房間裏放着冰塊,但床上的顧正依舊睡的不怎麽舒服,空氣中蒸騰的熱氣熱的他額角不斷有汗水流下,眉頭微皺,不舒服的在身上翻來覆去。
擔心顧正睡不好的齊思懿一進來便看到了這一幕,以往顧正睡覺不喜歡被打攪,所以大家默認的不出現在他的附近,打擾他的睡眠。
但從小與顧正一起長大的齊思懿自然知道這種天氣下顧正定然不好受,他悄悄的從敞開的窗子輕手輕腳的溜了進來。
齊思懿蹑手蹑腳的将一盆冰架在凳子上,放在床邊不遠處,然後拿出袖中的扇子輕輕的将冰塊融化産生的涼氣扇到顧正睡的方向。
果然,睡着的顧正也仿佛感受到了涼氣,緊皺的眉頭漸漸的放松下來,慢慢睡的安穩了,看着顧正睡的正香,齊思懿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氣。
這還是這段時間齊思懿第一次有時間如此近距離的觀察顧正,自從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顧正時,即便顧正用着別人的臉,齊思懿也覺得熟悉和可愛。
像是現在的顧正,就未曾察覺自己睡覺時很喜歡将被子夾在雙腿之間抱在懷中睡覺,這個小習慣是他小時候就已經有的。
那時,年幼的齊思懿一直想要和顧正睡在一起,但總被顧正一臉嚴肅的拒絕,所以他就趁着晚上顧正睡着時,偷偷溜進了顧正的房間。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幕快将自己萌化了的場面,年紀幼小的顧正晚上睡覺時緊緊的抱着被子,還時不時的會用臉蹭蹭被子,會睡的格外香甜。
這幅模樣是齊思懿從來未曾見過的,他就那樣趴在桌子上呆呆的看了顧正一晚沒動彈,直到第二日被照顧他的女婢發現時,因為長時間一個姿勢,身體都僵了。
不知為何,只要想到小時候和顧正一起玩耍的事情,齊思懿的心情就格外放松,嘴角微彎,沉重的心情瞬間變得愉悅起來。
一想到齊家現在只剩了他們兩個人,齊思懿就不禁想要知道當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齊思懿最近找到了當時報信那個小厮,他當時雖然受了傷,但并不嚴重。
正因為此,齊思懿才無法相信他的話,齊府一百多人都死了,唯有他一人逃了出來,這本就很可疑。
尤其是他還一口指認顧正就是那個殺了齊府衆人的幕後兇手,這就更讓齊思懿不能相信。
齊思懿現在仍舊沒有查出那件事情的幕後兇手,他的腦子一片混亂,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做,當時目擊者只剩下那個小厮和顧正兩人。
不用想齊思懿都知道該信誰,一個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一個只是齊府中的小厮,孰輕孰重,在齊思懿眼中根本沒有可比性。
既然不是阿正,那麽為什麽他要承認是自己做的?齊思懿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通這件事情,他不知道阿正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奇怪的是父親派來負責保護他的林晏殊也自那日他回府之後不見蹤影,一切一切謎團重重,齊思懿不知從何下手。
他現在雖然已經聯系到了齊府旁系,但是重振齊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知為何,齊思懿心中并不想讓正道其他人知道自己還活着。
齊府獨子齊思懿若是活着,那麽毫無疑問新一屆武林盟主的位置根本落不到別人身上。
哪怕只是擔個虛名,那些正道之人也會為了江湖名聲或者所謂的江湖大義,将根本沒什麽能力的齊思懿推上武林盟主的位置。
不為其他,只因他才是齊風揚之子,齊風揚的那些忠實手下會輕易的聽命于齊思懿,就解決了很大一個麻煩。
齊思懿曾想過回來之後宣布自己的身份,讓剩餘四大家幫他查出真相,但自從他知道顧正想要成為武林盟主之後,便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無論顧正想要什麽,齊思懿都會拼勁全力給他,這是他們當年說好的,是他發誓保證答應顧正的。
在齊思懿眼中顧正才是真正适合武林盟主的人選,而他則會好好護着顧正,在他身後成為他的助力,輔佐他處理江湖事物,這才是齊思懿的想法。
可惜 ,一場意外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齊思懿現在連親自問問顧正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和勇氣面對後面即将發生的事情,或許他在心中隐隐的抗拒着某種真相的存在。
可,無論如何,只要能夠一直看到眼前的人,看到他精神奕奕的活着,看到他依舊生機勃勃的微笑,這就夠了。
齊思懿現在已經不敢再貪心了,他真的很怕老天爺連他這最後一點希望都無情的略去,他已經沒有勇氣再支撐下去了。
齊思懿輕輕走到顧正身邊,從袖中掏出一方手帕輕輕的為顧正擦去額頭和鼻尖的汗水,他在顧正耳邊輕輕呢喃道:“阿正,不要怕,我永遠會站在你身邊。”
想了想,他又莫名其妙的補了一句:“無論你做了什麽。”
看着時間快要過去,齊思懿将冰盆放回了原處,又将齊家家主密鑰輕輕的放在了顧正枕頭旁邊,這是他當時離開齊府時,他爹給他的,那也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齊家家主密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是現在它意義再重,也不敵顧正在齊思懿眼中的重要性,一個死物确實比不得一個活人。
眼見顧正快要睡醒,齊思懿輕輕的收起扇子,悄悄的又從窗子離開了顧正的房間。
好久沒睡過如此清涼的覺了,顧正心情着實不錯,他順着剛才閉眼感知到的動作擡手摸了摸自己的枕邊,果然摸到了一個東西。
顧正将東西拿到眼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不禁有些吃驚,“齊家秘鑰?”
其實齊思懿進來的那一刻顧正就醒了,他是什麽功力,怎麽可能讓一個人随意進入自己的房間?
顧正雖然閉着眼睛,但是可以通過走路聲音和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藥香判定來人的身份。
雖然蘇葉和齊思懿身上都帶着藥味,但是蘇葉武功一般,沒有如此踏雪無痕的輕功,所以答案只有一個,來的是齊思懿。
顧正一直想不通,齊思懿明明知道自己就是他的殺父仇人,為何遲遲不出手,也沒有任何想要報仇的意思。
這就很奇怪了,顧正怎麽也想不通,齊思懿是怎樣的心境竟然能忍到這一步?還是他已經有了更好的謀劃,準備趁着自己放松給自己致命一擊。
但無論如何,顧正被子下壓的手已經握住了暗器,雖然不能直接殺了男主,但是折磨他倒是無所謂,顧正只等着他下一步,若是對自己有任何威脅便直接出手。
可是誰曾想齊思懿只是給他扇風來了,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着的涼氣,顧正不禁有些懵,他實在想不通齊思懿這種操作的實用性。
顧正不由得心想難道齊思懿知道他打不過自己,準備換種柔懷政策,想讓自己放松警惕?
誰知後來齊思懿的行為越來越詭異,尤其是在顧正耳邊的那兩句話,顧正總覺得他意有所指,可他的一系列行為奇怪的着實讓人捉摸不透。
好在無論齊思懿有任何行動顧正都不害怕,他早就做好了所有的準備,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現在只要顧正順利的當上武林盟主,然後暴露身份好好的羞辱一頓江湖正道,再坐等着被男主親手殺了即可,顧正已經迫不及待的離開這個沒意思的世界了。
顧正起床後簡單的洗了把臉,又随意的挽了個髻,重新露出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他嘴角微彎對于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一副很期待的模樣。
申時,比試正式開始,顧正為了不顯突兀,禮貌性的和對手姜逸林抱拳作揖互道:“承讓了。”
顧正比試依舊用的是他的玉簫,畢竟這在外人眼中還沒有木劍來的危險,姜逸林則是用的木劍。
臺下人剛剛睜大眼睛等着看比試,沒想到不過片刻,顧正便收回自己的玉簫,嘴角帶笑的對姜逸林說:“承讓了。”
姜逸林掩不住內心的震驚,不過三招,只有三招,剛剛他還沒反應過來對方的玉簫便已經搭在了他的脖頸旁。
姜逸林從未遇到如此強勢的人,他之前掉以輕心沒有将蕭家送來的人放在眼中,只以為他和早上的蕭知非沒什麽兩樣。
姜逸林無法接受自己竟然敵不過一個不大的少年,他就這麽輸了?姜逸林不禁輕笑一聲:“你叫謝禦書?”
顧正微微一笑,點頭承認道:“謝禦書正是在下的名字。”
“我記住你了。”姜逸林風輕雲淡的說了這麽一句話,其中蘊涵的深意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