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齊思懿(17)
很快便到了最終八人決賽的日子,也是每一屆武林大會的高潮時刻。
今年剩下的四大家族中柸中蕭家派的是顧正和蕭知非,淮安傅家派的是家主傅冷鋒與傅家四少爺傅藍澤。
金陵範家派的是家主範洪與一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俠“淩夷公子”,奉天姜家派的是家主姜尚與其子姜逸林。
其實每家派出家主是默認的事情,畢竟他需要有一定的實力才能坐上那個位置,所以大家對于蕭家派出兩個“小孩子”的舉動着實感到有些吃驚。
不過蕭嶺對外打哈哈,只說想多給年輕人一些機會,自己最近身體不佳便不參加了,不過也沒什麽人在意,蕭家本就是四大家末位,大家對其也不怎麽看好。
對戰的人選由抽簽決定,但大家默認的是開始盡量少抽到自家對戰,因為這種情況很可能會短期導致全軍覆沒的結果。
所以抽簽時是四大家相互抽,第一局,顧正對上的便是姜家派出的姜逸林,蕭知非對上的是傅家四少爺傅藍澤,範家家主範洪對上的是傅家家主傅冷鋒,剩下的便是姜家家主姜尚對戰大俠“淩夷公子”。
比賽自然是點到即止,畢竟在正派眼中若是你暗箭傷人或者出手太重,哪怕你能得到最終的勝利,也損了名聲,失了衆望,得不償失。
因為這種對抗不能傷人,比上三四百回合也是有可能的,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比賽限制三十招之內必須決出勝負,若不能則為平局,之後加試一局不限招數。
這種規定也就意味着需要出快招,在短時間內贏得比試。
四局比賽分兩天進行,每日上午一場,下午一場。
今天進行比賽的是顧正和蕭知非兩組小輩,早上是蕭知非與傅藍澤的對決,下午是顧正與姜逸林的對決。
因為是最終的對決,今日擂臺下比之前多了不少人,雖然他們不能親自與四大家對戰,但是只是看看也足以一飽眼福。
顧正和蘇葉跟着蕭嶺在擂臺不遠處的閣樓上等着比試正式開始。
蕭知非也在房間裏,不過他坐的随意,正在慢悠悠的喝着茶,心想反正獲勝的幾率又不是很大,倒也沒怎麽在意。
蕭嶺知道自己兒子的實力,在蕭家确實也能排的上號,但與已經弱冠之年的傅藍澤對決卻很難獲勝,他不過是想歷練歷練蕭知非,讓他對江湖有個清晰的認識。
蕭嶺現在在意的只有“謝禦書”,這個少年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讓人捉摸不透的功法,隐隐可窺見扶風谷的不凡實力。
前幾日是顧正換人/皮面具的日子,不過這次他沒有像上次一般費盡心機的将謝禦書弄來,反倒是蘇葉親自給他掩飾,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顧正最近看蘇葉總有幾分別扭,他覺得此人對自己過于殷勤,總讓人有種不舒服的感覺,顧正已經迫不及待想趕緊拿下武林盟主之位,然後離開這裏。
早上巳時三刻,随着一聲敲鑼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
蕭知非懶洋洋的椅子上起身,看了眼顧正,心情瞬間變得不錯,他腳踩窗沿淩空一躍便用輕功飛了下去。
擂臺上,一身藍衣的傅藍澤已經站好等着蕭知非了,兩人按照傳統,抱拳作揖道:“承讓了。”
傅藍澤眉目清秀,樣貌出衆,武功不凡,算得上是這一批輩分中的佼佼者,相比來說蕭知非确實遜色一些。
為了防止比試會傷到人,兩人用的都是木劍,在顧正眼中這一幕看上去頗為滑稽,不過很多時候招式并不是取勝的關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劍意和劍氣。
當一個人的功法強到一定程度時,即便是木劍也可以輕松的割開衣物或者劃傷人的皮膚,傅藍澤明顯已經有了這種功力。
他似乎是讓着蕭知非一般,一開始出劍并不迅速,只格擋卻并不進攻,蕭知非臉色瞬間變得不甚好看,雖然他知道自己實力不濟,但被人如此輕蔑的對待也很是生氣。
蕭知非黑着臉直接開始攻擊傅藍澤要害部位,但每次都能被對方輕易化解,讓他越發憤怒。
當過了十招之後,傅藍澤瞬間變換氣勢,他的每一劍都帶着劍風,在擦過蕭知非臉頰時不禁帶起了他鬓角的碎發。
傅藍澤身型輕盈,出劍迅速,很快蕭知非便抵擋不住,他拿着劍的右手被對方的劍意振的發麻,這也讓他意識到了自己能力嚴重的不足。
到第二十五招時,傅藍澤眼神淩厲,神情微變,以一招“破風劍”迅速出擊,一直忙着抵擋防守的蕭知非沒有反應過來,眼見對方的木劍直直的刺向自己的喉嚨。
點到為止,在距離蕭知非喉嚨一厘時,傅藍澤停住了手中的劍,下一刻他嘴角帶笑挽了個劍花,收回了劍,對蕭知非抱拳道:“承讓了”。
蕭知非雖然對于剛剛傅藍澤的放水生氣,但更多的氣自己的能力不足,他勉強嘴角微彎,對傅藍澤說:“傅公子好身手。”
一局比試就這麽結束了,毫無懸念此局是傅藍澤獲勝,并且為了顧及蕭知非的顏面,傅藍澤還刻意的讓了蕭知非十招,不然以蕭知非的能力這局比試十五招之內便能結束。
下了擂臺,蕭知非氣鼓鼓的回到閣樓,他推開門後刻意看了眼站在窗邊的顧正,卻發現顧正的視線并未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心中不由得有些低落和委屈。
神情蔫蔫的蕭知非幾步走到了坐着的蕭嶺面前,低着頭,聲音低落的說:“爹,抱歉讓您丢臉了。”
蕭嶺卻起身樂呵呵的拍了拍蕭知非的肩膀,笑着說:“這是哪裏的話,爹今天看見你的功力比以前長進了不少,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爹很看好你!”
“謝謝爹。”蕭知非知道蕭嶺多半是安慰自己,所以他聽後并沒有顯得多麽開心。
蘇葉走過去,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遞到蕭知非面前,“表弟,這是我之前煉制的丹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增長內力,你以後練功時可以試一試。”
蕭知非拿眼睛偷瞄了一眼顧正,發現此時他正看着自己,心不禁漏了半拍,半天才反應過來接過了蘇葉手中的小瓷瓶,臉上露出了笑意,“謝謝表哥。”
對面的蘇葉當然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心中變得不是滋味,這段時間他不論對顧正怎麽熱情關心,換來了只有對方的委婉拒絕和抗拒的逃避。
這種認知讓蘇葉頗受打擊,他自出生以來還沒這麽喜歡過一個人,可對方卻完全不領情,甚至還退避三舍,想着法的躲開自己,這種情況讓蘇葉很受打擊。
蘇葉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他只知道自己或許是喜歡上了“薛淮”,可之後該怎麽做,卻沒人能告訴他,況且身邊還有個蕭知非來攪局,這種場面着實讓蘇葉頭疼的緊。
傅藍澤很大可能會是顧正的下一個對手,所以他對這局比試看的還算認真,傅藍澤的武功在江湖上是可以排在前十的位置,蕭知非輸的毫無懸念。
但即便如此,以傅藍澤的能力在顧正這裏也是不夠看的,畢竟一局比試下來傅藍澤的破綻也很大,他的劍風太柔,沒有什麽殺傷力。
若是顧正出劍,剛剛擦過蕭知非臉頰旁的那一劍,必定是要出血的,但顧正知道若是自己真的那麽做,這些正道人士又要絮絮叨叨說他過于狠厲,求勝心切,不适合成為武林盟主什麽的。
顧正這些年在正道長大,別的不知道,但對于這些人的叽叽歪歪還是很有經驗的,尤其是他們對于武林盟主的要求,簡直讓人無語,既要能力出衆,武功了得,又要出招輕柔,不能傷人,還要名聲赫赫,氣度不凡。
想想也是好笑,身為江湖中人誰的手上沒有沾過血,他們這不是要選武林盟主,而是想選個聖人來保護自己,這個人既要厲害,又要仁慈。
反正顧正活了這些年,從未見過這樣的“聖人”,即便是齊風揚,他也曾經帶人殺過很多熙山宗的婦女幼童,正道人士為了得到武功秘籍也曾殘害過不少同道中人。
顧正覺得他們和熙山宗沒什麽太大區別,若是一定要找一個,那就是熙山宗做事永遠明目張膽,無所顧忌,甚至還自豪的留下自己的名字,但正道人士卻偷偷摸摸,畏手畏腳,生怕被人發現是自己做的。
其實人性複雜,豈止是一個正邪可以區分的,顧正的便宜爹顧逍雖然做事狠戾,無所顧忌,但他卻願意将那些名門正派藏着掖着的秘籍都大大方方的散播出去。
顧逍自始至終只專心于一件事,那便是練功,他也沒有什麽與人對決的興趣,只是一個人自娛自樂,喜歡罷了,興趣而已。
起初他是真的想到各門各派老老實實學習功法,但那些正道別的本事沒有,規矩倒是一個比一個多,什麽不能傳給外人,什麽不能再學別家功法,就連顧逍學的比別人快都是一種錯誤。
在顧逍眼中,功法如果很好,完全可以傳播出去,讓大家都學習,甚至有了衆多選擇,每個人都可以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來選對自己最有利的一種武功進行修煉。
但即便顧逍并沒有随意殺人的念頭,那些江湖中人也不願意相信他的目的,在他們眼中,那個遠勝于自己,比自己有天賦,對自己存在威脅的人,必定會成為邪,成為人人得而誅之的存在。
不為別的,只是因為那個人他們打不過,他們不敢打,他們窮盡一生也敵不過。
當然,到現在江湖上也沒有幾人願意相信那些在書店裏随手就能買來的書籍是真正的武功心法,可惜它們只能被扔在角落中落滿灰塵。
作者有話要說:
顧正,顧逍都不是好人,顧逍為了功法滅人滿門也是存在的,他的觀點不代表作者觀點,作者不洗白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