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二十九(作者有話說含試讀)
迦葉和王無憂來到另一根石柱前,推開石門,果然又見到了漂浮在禦靈陣之上的靈翼。
迦葉脫掉衣服,毫不猶豫地用短刀劃開了自己的胸膛,他捏着靈翼順着傷口塞進了自己的胸腔裏。
“啊!”
靈翼進入身體的那一刻,他的五官都痛苦得扭曲了起來,嗓子裏發出一聲又一聲痛苦的嘶吼聲,他半跪在地上,手掌伸向王無憂,仿佛是想從他那裏汲取力量。
王無憂被他劇烈的反應吓了一跳,他連忙抱住迦葉,迦葉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最後一根浮木,緊緊地把他鎖進懷裏,力氣大得他全身骨骼都在疼,然而王無憂卻感覺到抱着他的那個人----迦葉痛苦地幾乎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怎麽會這麽痛苦?王無憂很疑惑,雖然他把靈翼收進身體的時候也會疼,但那只是一瞬間的事,也不見得會痛苦成這個樣子。
迦葉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撕成了兩半,比幾十年前剝奪銀白羽翼更痛,和這種痛苦相比,他一蘇醒就上岸奪回自己的銀白羽翼,重新将銀白羽翼納入身體時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這是進入身體的靈翼生生地将銀白羽翼排斥剝離的過程,他預料到了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沒想到會這麽痛苦。
另外,那個因為銀白羽翼受傷而出現的人格,因為不想回去,一直在跟他争奪身體,可算是雙重折磨。
“無憂,無憂……我不要回去,我要和無憂在一起。”那個人格在思維深處小聲地說。
他是我的我的我的,你玩夠了就給我乖乖回去!
迦葉喘着粗氣,更加用力将王無憂抱緊,連王無憂的雙腿也被他用長腿纏住。
就這樣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一片有些破損的銀白羽翼終于從他的背部脫離出來,緊接着半透明的羽毛印記出現在肩胛骨的位置上,深入骨髓的痛苦也随之消散。
迦葉擡起頭,把濕透的黑發向後捋了捋,露出蒼白無色的臉龐。
王無憂見迦葉沒事了,才把視線轉向那片漂浮的銀白羽翼,“這是?”
“我身體原來的銀白羽翼,靈術師的身體只能容納一片羽翼,多了便會以極其痛苦的方式把靈力弱的那片排斥出來。”
迦葉一邊随口答道,一邊把王無憂拉起來。
“沒事吧?”他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後整了整王無憂的衣服,将他掖進脖子裏的衣領一角拽出來,整理平整,又問,“我剛才沒吓到你吧?你的臉很白。”
“沒事……你,你是不是--”王無憂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迦葉的性格變了。
迦葉哼笑了一聲,一面把那片銀白羽翼放到禦靈陣上,一面接口道:“沒錯,現在是我。之前的那個我只有在銀白羽翼受到攻擊的時候才會出現。那個野獸一般的我會在心髒離體二十七天之後出現,除此之外,我可能還有兩種人格。”
他目光緊緊鎖着王無憂的臉龐,眼底流露出一絲陰暗,他問:“怎麽樣,怕不怕?”
王無憂驚訝地瞪大眼,答非所問,“那不就是五重人格?”
迦葉捏着他的下巴,又重複了一遍,“怕不怕?”
“你不覺得每過二十七天我就要和你換一次心,比你有五重人格這種事更可怕嗎?我連那都不怕,還會怕多重人格?”王無憂無可奈何地正色道,“我不怕。”
迦葉微微笑起來,摸了摸王無憂的臉頰,道:“地下城的桎梏已破,我們可以回東區看看那四只血族了。走吧,多讓他們活一秒,我都不高興。”
诶?話題怎麽轉化得這麽快,他還想問問其他兩個人格什麽樣的呢。其實之前的人格還是非常可愛的呀,野獸系的那個雖然很恐怖,但也沒真正傷到他。
不過……既然現在地下城的禁锢被破,當務之急就是找到葉瓷和莊夢周,然後一起去解決尼恩家族的那四個血族。
王無憂和迦葉從石柱裏出來時,整個天空已經暗了一大半,只有一根石柱還散發着柔和的白光,一根被他拿走靈翼的石柱完全無光,而被迦葉留下了一根殘破的銀白羽翼的那根只能發出暗淡的光輝,照射面積非常有限。
迦葉将他攬進懷裏,緊緊抱住他細瘦的腰,道:“我要開始禦靈了,你仔細看。這是一個耗靈力比較大的禦靈術,乘風換影。”
靈術師一般不會把自己研究出來的禦靈經驗告訴別人,除非是親傳弟子,迦葉這種行為已經隐隐約約有要教導他的意思。
但王無憂不知道靈術師界的潛規則,只是急忙補充道:“先去西區,按照之前蛇精說的,葉瓷應該在西區的那只人魚那。”
迦葉眼神一暗,他發覺王無憂實在太關心葉瓷了。
算了,來日方長,可能是因為葉瓷此人,不僅是他隊伍裏的隊長,也是他未來式的師兄,他才這樣關心。迦葉微微勾起一抹微笑,抱着王無憂往西邊的方向飛去。
隊伍會解散的。葉瓷也不可能成為他的師兄。王無憂心中眼中最終只會是迦葉一人。
王無憂在光源旁邊還不覺得,等到他和迦葉越飛越低,才發現地面的光線真是暗得可怕,像是太陽剛剛下山月亮還未升起的晚上,整個古城被籠罩在一片夜色中。
他和迦葉在西區的街道裏落地,站在地面上遙遙望去,天空中那根發光的石柱,頂多就像亮一點的星星,而另一根發着暗淡光輝的石柱在地面上就完全看不到光點,只有隐隐約約的一片朦胧白色。
原來是一加一加一遠遠大于三嗎?王無憂明白過來,那三根石柱之間定是有禦靈陣的,缺一不可。
不過到了這種地步,王無憂也是不可能為了讓地下城恢複光明就把自己的靈翼以及迦葉的靈翼再還回去。
畢竟是自己辛辛苦苦期間還掉了不少節操才弄到了寶物,再說地下城的生物都不簡單,那個不死族憑借三根靈翼對整個地下城施加的禁制如今已經被破,對于恢複實力的妖魔鬼怪靈術師們來說,暗一點完全不影響生活。
王無憂為自己備受譴責的良心找了充分的理由之後,就神态自若地和迦葉往有動靜的地方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試讀章節二
響亮的男音震得他耳膜疼,緊接着穆燃感覺到一根野獸似的利爪伸進他口中,把那團奇怪的粉末往他喉嚨裏推了推。
穆燃頓時被嗆得打了個噴嚏,眼淚都留了下來,他想擡手推拒,卻發現自己仍然渾身無力,動了動胳膊,半天才擡起來,等到碰到那根利爪,別說推拒,連拔根毛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無力地搭在上面。
風閃兔的動作一頓,幼崽眼淚汪汪地看着他,還用小爪子抱着自己的爪子,那樣子別提有多可愛了,簡直萌化兔心!它的動作變得更溫柔,努力地把果仁粉送進穆燃口中。
“阿嚏……阿嚏……”
穆燃又打了兩個噴嚏,嗓子被粉末嗆得難受,恨不得抱着一桶水狂喝。
這到底是什麽星系的兇獸,吃掉獵物之前,還喜歡往獵物嘴巴裏放調料啊!他憤憤地想,剛才聽見旁邊有人說話,說什麽‘幼崽,快吃。’難道說……他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
這野獸是被人類豢養的,他是被人抓來給野獸活生生吃掉?
風閃兔感覺到幼崽的小身子抖了一下,它不明所以地挑了一點粉末到自己的嘴裏,“搖搖果的味道很好啊,明明以前有看到母獸這麽喂幼崽的,為什麽幼崽好像不太喜歡的樣子,我……阿嚏!”
它被幹燥的細粉末嗆了一下。
它金色的眼睛一亮,“我居然忘了加果汁!怪不得幼崽不喜歡。”
風閃兔把爪子從穆燃的嘴巴裏收回來,小心地端着粉末跑到洞穴的另一個角落,從石頭縫裏拿出一根細長的植物莖稈,用尖牙在上面咬了一個孔洞,那植物莖稈從孔裏流出淺紅色的液體。風閃兔抱着莖稈往粉末上倒,感覺差不多了,它把莖稈放回石頭縫裏,然後用爪子尖将粉末和液體攪拌了幾下。
“沒有果汁,櫻草的汁液也很好喝,幼崽應該會喜歡。”
它把草葉微微卷起來,靠近穆燃嘴邊,稍稍傾斜一點,半流質的糊糊就向穆燃嘴邊流去,“來,吃飯了。張嘴。”
穆燃現在才明白過來,這個人類以及不知名的野獸并沒有吃自己的意思,而是在給自己喂飯!
微甜帶着果仁清香的糊糊流到嘴邊,要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的穆燃,順從地張開了嘴,食物入肚,頓時慰藉了空虛的胃部。
這風俗真是奇怪,不知道是哪個落後的星系。穆燃一邊吃一邊想,這麽聰明聽話的獸類好久沒見到了,大概之後伽藍的魔獸才能這麽聰明吧。
剛出生的小獸吃得不多,很快穆燃的肚子就鼓了起來。
“咯!”
穆燃小聲地打了個嗝,他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閉上嘴巴,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已經吃飽了。感覺裝着食物的容器撤離了,他才張了張嘴,打算對這個救了自己的人表示謝意。
“喵嗚。”謝謝。
穆燃一頓,心想,怎麽這裏還有小貓?叫聲都蓋過了自己的聲音。
他理所應該地認為,自己受傷之後,聲音低弱,聽不清楚是正常的。
風閃兔低頭将草葉上殘留的糊糊舔幹淨,頭還沒擡,就聽見幼崽發出一聲細細的叫聲,剎那間它如同遭到當空一擊,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風閃兔緩過來,它把目光轉向蜷在草葉堆裏的幼崽,幼崽萌萌地擡着頭,又發出一聲細小低微的叫聲,“喵喵?”還試探地擡起了幼嫩粉紅的小爪子。
風閃兔恍恍惚惚地看着穆燃,就算他再萌,也不能撫慰受傷的兔子心。
就算它是一只沒養過幼崽的單身漢,也知道風閃兔的幼崽叫聲不是這樣的,什麽“喵嗚”啊,應該是“吱吱”才對。難道說……這不是風閃兔的幼崽,耳朵并不是殘疾,人家天生就長這樣嗎?
不不不,風閃兔猛烈地甩了甩腦袋,半垂下的長耳朵帶起一陣疾風,吹起幾片草葉子,其中一片還落到了穆燃的臉上。
幼崽有一雙金色的眼睛,還有長尾巴!它從來沒看過其他長尾巴的生物有金眼睛,就算是傳說中的深淵霸虎也沒有!作為風閃兔的特有标志,有着金色眼睛的幼崽一定是它們風閃兔的幼崽!
自欺欺人成功後,風閃兔憂慮地看着穆燃,唉聲嘆氣地一會,把他臉上的草葉弄掉,用尾巴把他卷到懷裏,“幼崽啊幼崽,怪不得你被母獸遺棄了,不僅耳朵有殘疾,嗓子也有問題。真是太可憐了,以後哥哥養你。”
穆燃現在的心情跌宕起伏,因為他叫了幾聲之後,終于發現那“喵喵”聲是從自己的嗓子裏發出來的!
怎麽回事?穆燃極力思考,完全沒有找到過度操縱元素就會發生說話都不會說的根據。難道是元素聖經搞的鬼?
他閉上眼睛,重新回到思維深海。他的思維深海光輝燦爛,呈現出星河宇宙,裏面漂浮的一卷卷軸型的書格外顯眼,那就是傳說中可以直接和靈魂連通的元素聖經。元素聖經還沒有被他展開過,細細的一卷,發着瑩白柔和的光芒。穆燃正要去展開它,思維深海裏卻湧出一段段視頻一樣的記憶,在他面前自動播放起來。
穆燃靜靜地看着,從一開始的淡定如水,再到如遭雷劈,最後他已經做不出一點表情了。
那是一段高等魔獸血脈裏自帶的傳承記憶。根據傳承記憶,穆燃的身份信息是這樣的。
姓名:穆燃
種族:九幽貓
魔法天賦:光暗
目前等級:初級靈獸
家庭地址:伽藍界天塹之淵某洞穴
穆燃:“……”
他就知道上天是不會這樣輕易放過他的!沒想到從伽藍穿越到星際時代,幾十年後,他居然又回來了,還是作為一只剛出生的魔獸回來的。
這真是……雖然回到伽藍,又有機會見到父親和大哥,但作為一只身處天塹之淵的初級靈獸,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更別說出去找身為六星魔導士的父親以及身處迦若學院的大哥了。
穆燃把目光投向思維深海裏的元素聖經,握拳,為今之計也只有努力修煉,盡快提高元素師等級,實力強大了一切都好說!
這本無數元素師夢寐以求的元素聖經緩緩展開,靜靜地将裏面的內容呈現在穆燃腦海中,長卷的正面是完整的元素周期表,每一個元素都自帶獨立的壓縮空間,點擊之後,不僅會出現元素的本源解釋,領悟要訣,還有對應的操縱方法,最主要的是,獨立空間可以讓元素師專心致致地解析領悟元素,從而不會受到其他元素的幹擾,這才是對元素師最大的誘惑。
以往領悟元素時,無法屏蔽其他元素的幹擾,就算是在密閉空間,但元素師本身作為生物身體裏就含有多種元素,所以無論如何也是無法絕對安心地研究一種元素,現在元素聖經居然可以提供無數個獨立的虛拟思維空間,這對擁有它的元素師來說,無疑是開了外挂的存在!
穆燃作為一個渴望成就不滅等級的元素師,自然也看得心情激蕩難以平靜。他半晌才沉靜了心魂,繼續看去,因為他領悟的是氫氧元素,所以正面的元素周期表只有氫氧元素被點亮,其他元素區域都是黯淡的灰色。
元素聖經的反面只有三個字,絕殺譜。三個字位于卷面的最左邊,剩下的一大片區域像是被煙灰抹髒了一樣,灰蒙蒙的一片,什麽也沒有。
穆燃當然不會認為那是被抹髒了,有什麽奇特之處,他也不着急尋找,畢竟領悟元素才是當前之急。
柔弱的幼小貓身容易困,穆燃堅持領悟氫元素一會兒,就忍不住打了個呵欠,眼角沁出兩滴眼淚,迷迷糊糊地窩在柔軟的兔子肚皮邊睡着了。
風閃兔看着睡着的小獸,兔子心都被萌化了,長長的尾巴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搖晃着,眼睛也漸漸阖上了,頭一歪,趴在草堆上睡着了。
洞穴外,風雨交加,電閃雷鳴。洞穴內,白絨絨的長尾兔子攔着一只沒毛的幼貓睡得正香。
大雨下了半夜,到早晨時,天空就恢複成深幽的海藍色。酸雨彙聚的溪流流向深淵裏的一個酸水湖,地面上殘留的酸雨早就被泥土和岩石吸入地下,到了上午,大地就又恢複了幹燥。
風閃兔的肚子從早上開始已經叫了兩個多小時,它推開洞口的石頭,看着外面的好天氣,高興地笑起來,“酸雨過後,搖搖果一定成熟了不少。”
它回過頭,看了看沉睡中的穆燃,“今天,說不定可以找到其他的食物讓幼崽嘗嘗鮮。”
風閃兔從石頭縫裏拿出櫻草莖幹,用力地吸了幾口,又拿出私藏的最後三個搖搖果,剝了一個碾碎果仁,将剩下的櫻草汁拌進去,然後自己又把剩下的兩個搖搖果吃掉。
“呃……沒那麽餓了,要有力氣捕獵才行!”它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把穆燃弄醒,給他喂食,“幼崽,起床吃飯了。等會哥哥去捕獵,幼崽要好好地等哥哥回來啊。”
穆燃茫然地睜開眼,金色的瞳孔慢慢凝聚了光亮,眨了眨眼,眼前不再是一片陰影,視線慢慢清晰起來。
“來,張嘴。吃飯了。”
熟悉的男聲聽起來也沒昨天那麽響亮,傳入耳中,有種粘黏軟糯的可愛感。
穆燃擡頭,對上一雙金光閃閃的兔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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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阿曾要進入忙碌期了,小天使要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