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
“老太太,大太太難産了!”一大早,賈老太太剛用了些早飯,還沒吃下多少,就見大方的一個婆子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回禀 。賈老太太也沒這婆子沒行禮,一大早就說這麽個敗興的話,發作這婆子。想着可能老大媳婦真是有些不好了,想到這兒,賈老太太也坐不住了,放下碗碟,起身去了大房,伺候的丫環婆子趕緊跟上。
一進夢塵院,就聽見産房裏邊老大媳婦的喊聲,産婆子的聲音“大太太,您再使把勁兒,小少爺的頭塊露出來了!”産房前,大太太房裏的大丫環也在那兒,沒主的急晃悠。賈老太太問道:“大太太進去多長時間了?”大太太房裏的大丫環冷安,看着老太太過來了,忙行禮回道:“回老太太的話,已經三個時辰了!”賈老太太喝道:“胡鬧!怎麽現在才去正院回話?”冷安道:“太太子時就發動了,本想着能辰時或巳時就能生下來。更何況是夜裏了,老太太您應該睡下了,大太太吩咐了,不想因這叫醒老太太。還是剛才,看着太太遲遲生不下來,沒了主心骨,才自作主張派人去請老太太!”老太太亥時就已經睡下了,看着媳婦這般體貼,心裏更是為她着急。賈老太太再一看,問道:“你們大老爺呢?”冷安小心的道:“回老太太的話,老爺在段姨娘房裏歇着呢。”賈老太太道:“你們沒跟大老爺說大太太要生了。”冷安跪下道:“回老太太的話,奴婢過去跟老爺回過話,大老爺說段姨娘看着也快生了,太太這兒伺候的人多,老爺放心,就不過來了,等生了,再過去回話。”賈老太太聽了直氣得發抖。吩咐道:“賴家的,你親自去那段姨娘房裏把大老爺和那段姨娘叫過來。我倒要問問他們,這當家主母生孩子,他們不來有什麽道理?”賴嬷嬷聽了,趕緊去了。
賈老太太雖說不滿意大兒媳婦的出身,雖出自書香門第,但也幫不上賈家這軍功起家的,沒能給赦哥兒添上什麽助力。但章家到底還是有幾個在朝為官的,要是有個萬一,章家過來要人,家裏還要不要名聲了?想到這兒,賈老太太帶着媳婦進了産房。
“老大媳婦,放心好好生下個哥兒來!母親在這兒給你守着!”賈老太太拍拍章氏的手安慰道。“老太太!媳婦不行了!只盼着媳婦生下的孩子來,能蒙老太太照拂!”章氏也知道這一晚上,自己丈夫沒過來看看,就連派個人來問問也沒有。自己這孩子也不能指望丈夫了,只盼着老太太能幫忙照看了,跟着老太太說了話,章氏心裏就放下了,使盡全身的勁兒來生下自己的孩子。
賈老太太聽了老大媳婦這般不祥的話,心裏也知道老大媳婦這是看着自己不好了,大老爺指望不上了,把孩子托付給自己這個老太太了。坐在婆子們搬來的椅子上,老太太念着佛經。
“老太太!大太太給您生下個健壯的孫子!”産婆子抱着個包裹過來回道。賈老太太抱過孩子來,問道:“大太太呢?”産婆子跪下回道:“老婆子無能!大太太沒了!”賈老太太抱着懷裏的哥兒,吩咐道:“不管你們的事兒。”又吩咐冷安:“先給你們太太好生梳洗打扮上!”
就抱着剛出生的哥兒回了正院。
“老爺,老大媳婦沒了!”賈代善的身子雖說也有些不好,但這樣的大事兒,還是得說一聲。賈老太太道。“生的孩子呢?”賈代善的筆一頓。賈老太太把包裹裏的哥兒湊到賈代善跟前:“生下個哥兒!”賈代善看着孩子,拿筆寫道:“這孩子就叫賈琏吧!瑚琏!瑚琏!”賈老太太聽了這話就知道賈代善這是想起那沒了的瑚哥兒了。
等過了大太太章氏的頭七,章家就來人了。來的是正是章氏的哥哥,現任的外務部左參議。這章家哥哥來了,直接找了賈代善道:“小妹這番沒了,不能照養琏哥兒了,還請伯母照看了,小妹的嫁妝也托伯母收着了,将來再給琏哥兒。畢竟府上的段姨娘也快生了。想必等段姨娘生了,大老爺更是沒空兒教養琏哥兒。”這意思,反正大房裏的姨娘快生了,現在連我妹妹生産的時候,大老爺都沒去看看,就守着這段姨娘了,等這段姨娘生了,大房還有琏哥兒的地兒嗎?賈代善也知道這事兒還得怨自己兒子,不管你再寵那姨娘,正房太太生孩子,你也得過去看看啊。現在可好,一切都怨在你身上了。但對這段姨娘賈代善心裏已經挂上號了。剛一懷孕,就能逼得赦哥兒跟他媳婦吵,弄得老大媳婦只能卧床養胎,自己可是記得,這赦哥兒媳婦就是懷瑚哥兒的時候還好好好的能管家呢,這懷琏哥兒就放了管家權,卧床休養了;赦哥兒媳婦生産時,更是讓這赦哥兒整夜守着她,也不去看看,看來這段姨娘不能留了。否則,這榮國府指不定怎麽讓她作威作福了。打定主意,賈代善也不敢托長輩款,畢竟這事兒還是自己兒子的錯,并且這章氏到底還是為賈家生了兩個孫子的。好言安慰着章家哥哥,許諾自家夫人會好生照顧琏哥兒的。
“姨娘,太太沒了!”小丫環過來給段姨娘報喜道。“恭喜姨娘,憑着老爺對姨娘的喜愛,等姨娘生下個哥兒來,還不立刻就扶姨娘做正房太太!到時候着榮國府可不就是姨娘,不,段太太的了!”香萼恭維道。段姨娘聽了,心裏不住地得意,你章氏再是書香門第人家的小姐,再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自己就是丫環出身的,什麽都不會,但老爺就是喜歡自己,也不喜歡你。你再是正房太太怎麽樣,自己一說肚子疼,你就是難産,老爺也不過去看你一眼。
“老爺,你真打算讓赦哥兒襲爵?”賈老太太問道。“我眼看自己也沒多少日子了,希望聖上能看在自己的份兒上,讓赦哥兒順利襲爵!或許還能蒙聖上恩賜,賞給政哥兒個爵位!否則,等他考進士,有政績,誰知道等到何年何月!”賈代善籌劃道。賈老太太聽了,不以為然,自己政哥兒是個有能力的,将來考個狀元,那是不在話下的事兒。但對聖上現在能賜下個一官半爵的,也不拒絕。畢竟自己政哥兒是個有能力有才學,指不定聖上聽了,政哥兒連考都不用考了,就賜下個官職來呢。
賈代善跟老妻商量好了,就給聖上上書,讓兒子襲爵。皇上看了賈代善的折子,再想到榮國府傳來的消息,就準了,賈代善的折子。額外,賞了賈代善次子賈政個從五品工部員外郎的官。诰封賈代善之妻史氏為正一品诰命夫人;诰贈賈赦之妻章氏為正二品夫人;诰封賈政之妻為從五品宜人。
聖旨頒發下來,榮國府滿府沸騰。賈代善的心願了了。把聖旨供奉到祠堂,一家人坐在正院正廳,就見一個婆子跑進來沖着賈赦喊道:“大老爺不好了!段姨娘沒了!”賈代善聽了,最後一樁隐憂給拔了,放下心了,竟是去了。賈老太太一看大哭,賈赦這時再想去看段姨娘也不成啊,賈政并王夫人在旁一邊勸着賈老太太一邊哭。
47夫妻敘話安雅再孕
“指弟來信說什麽了?”安雅看着薛擇一會兒喜一會兒憂的表情。薛擇放下信道:“雖然薛家在京城沒有什麽能幹扶持的族人,二弟還是憑着自己把自己的位子坐穩了。這不來信說,弟妹有喜了。倒是榮國府老太爺賈公沒了,聖上恩旨他那嫡長子襲了爵,又封了他那次子一個從五品的官。”安雅一聽,賈代善沒了,那賈政跟着賈母住正房,賈赦別院另住了。想到這兒,就問道:“指弟,可說榮國府後來又怎麽着了?”薛擇問道:“那賈政之妻,不是你妹妹嗎?說起來,賈政還是我的連襟呢。”說着薛擇還故作高深的摸摸自己的小胡子。蟠哥兒也在旁邊學着他父親用他那小肉手摸摸自己的下巴,光溜溜的。瞧瞧父親的下巴,在摸摸自己的。薛擇和安雅看了兒子的這一動作,具是大笑。薛擇抱過兒子放在腿上道:“祖父雖不是跟着榮國公、寧國公一樣,拿命拼來的前程,但也是一樣為着朝廷效命的。祖父生時,為朝廷效勞,成了商人。雖是皇商,但還是矮上賈家、王家、史家幾截;去了,咱們把祖父掙來的家産,全部獻給聖上,祖父才得以追贈一個官職,我和指弟都是科考出身,我才能初任正四品的官,指弟,正五品的官;而榮國公一上書,他那大兒子就順利地降等襲爵,二兒子,就賜了個從五品的官職。”安雅聽了,倒是覺得沒什麽,畢竟這個社會就是士農工商的。想到榮國府和寧國府的後人,再想到雍正的粘幹處,道:“煥生這話,可就錯了。祖父雖成了商人,但我進門時,祖父還在的,我不曾聽過祖父一聲抱怨。可見祖父雖為商人,還是為能為聖上效力而高興的。至于,榮國府、寧國府、史家和我們王家都是拿命換來的。雖說祖父去了,未必比這三家的先人差。但到底還是沒準兒的事兒。更何況在外出征,哪裏不需要銀子置辦軍糧、衣物。你和指弟獻家産的時候,聖上指不定就是念及此,才追贈祖父、祖母他們呢。畢竟薛家和其他幾家不同,咱們家除了祖父的封號,再無其他。聖上追封了祖父和父親、叔父的官職,那咱們薛家可就是世代為官的了。說起來那比其他人家差。就憑聖上追封了兩代家中女眷,可見也是考慮周全的。更何況祖父雖是皇商,但現在皇商也不止咱們一家,咱家的家財,論起來也是排不上號的。聖上富有天下,還看不上咱家這點兒錢呢。還不是聖上看在祖父的面上,借着你和指弟獻家産的機會,诰封祖父。”薛擇聽了這話,頓時覺悟:“聖上真是厚待功臣啊!”
安雅聽了薛擇的話,終于松了一口氣。聽着屋頂沒了呼吸聲,就知道探子走了,立即發作起來,吩咐下人:“你們都下去吧。我和老爺要歇息了,留兩個丫環在外間聽差行了。另外過去個人跟姜嬷嬷說一聲,今兒大爺不回去了,就跟着我睡了。”丫環婆子行禮下去了。
安雅把薛擇推進床裏邊,把蟠哥兒抱過來放在中間。自己放下帳子,拿出兩顆夜明珠照明。安雅一做好,就推薛擇:“你作死啊,不知道府裏有聖上的人啊!還敢瞎說,要是聖上要是以為你對朝廷心存怨恨,還活不活了?”薛擇聽了安雅這話,就知道剛才說話的時候,有人偷聽了,心裏也是吓了一跳。蟠哥兒看着母親推了父親一把,父親都晃在牆上了,也好奇的上前推父親一把。結果,沒晃倒父親,倒是自己栽倒在父親懷裏了。薛擇忙坐好,把兒子放在自己和妻子中間也坐好,問道:“那人可是走了?”安雅自己拿着一顆珠子,把另一顆遞給兒子玩。安雅道:“沒等他走了。我敢跟你說啊?”薛擇再回想一下妻子和自己的話,可算最後圓回來了,自己還感恩聖上呢。輕推妻子一把:“沒事兒了吧?”安雅笑道:“你最後可算聰明一把了。”
薛擇松口氣,道:“不過,說句實話,聖上對咱家不算薄待!”安雅道:“咱們就感恩吧!對了,你可不能跟榮國府那邊瞎摻乎。”薛擇道:“那邊有你妹妹,還是少不了走動的。”安雅聽了這話,怕薛擇再摻乎進賈府将來間接的皇位之争。安雅透漏道:“咱家現在說起來倒也是世代官家了,你和指弟都是正經科舉出身的進士,将來有能力,誰也說不準能做到幾品呢。但賈政到底是恩蔭得來的官職,就是生也有限,更何況這人也未必有能力,畢竟到現在都已經成人了,還沒個功名呢。至于賈赦,也沒聽什麽能文善武的話,倒是寵姨娘氣死正房的話聽了不少。寧國府賈敬雖是進士出身,但去了道觀修煉去了,他那兒子賈珍倒是世襲三品爵威烈将軍,任着族長,也沒聽當着什麽官。現在這榮國府和寧國府,也就說着祖宗的功績,真論起來,還不如咱們家呢。至于史家,雖說四大家族相互交好,比起賈家,到底生疏不少。至于我們王家,我父在時,王家是我娘家;我父沒了,那我就親我那同胞兄弟。若無我那同胞弟弟,王家就是富貴了落魄了,又與我何幹。更何況聖上雖說立了太子,但将來的事兒還沒準兒呢。這兵權又是至關重要的,你可不許瞎摻乎。咱只過咱的太平日子。聖上在,咱效忠聖上;等将來新皇立了,只要是憑着旨意的正當繼承人,咱也只管效忠。咱家絕對錯不了。”
薛蟠在那兒聽的懵懵懂懂的,聽清話了,但意思全不懂;倒是薛擇聽了心裏不住地感動,自己妻子心裏還是看重自己和兒子,為了自己和兒子,也不多親近娘家。想着能做到正三品的一府之長,也算是不錯了,以後也盡力,還是以安穩為上。反正只要自己盡職盡責了,聖上也不會虧待了自己。把兒子放在自己和妻子中間,攬着倆人,睡下了。
次日,巳時将末,也還不見妻子起身,昨日說完話,睡下時也就是戌時末,平日裏寅時末即起身了,今日,怎麽都還起不來。薛擇抱着蟠哥兒,摸着妻子的額頭,也算燙啊,還是不敢叫起妻子,吩咐下人請來致仕的太醫。
“尊夫人這是有喜了,可能是,最近多有勞神,有些倦乏,等她自己睡醒了,也就好了。”薛擇聽了,心裏一喜,吩咐丫環守着妻子,自己帶着兒子好生送走了太醫。
等安雅正午時,睡醒了,聽了喜訊,心裏也是歡喜。
48有兒薛螭兄弟得子
“加上這個哥兒,我也算得了倆兒子了。”薛擇摸着安雅隆起的肚子。安雅笑道:“兩年一個也算能生的了。”薛擇看着安雅得意洋洋的小模樣,心裏一陣好笑,有事兒時,看着安雅一副胸有成竹的鎮定樣兒,再配上一副再嚴肅不過的表情,讓人仰望。平時,倒是再心懶不過了,除了管家,整日就是琢磨着一家人的吃食和衣物,整個一個小家婦人。再看看妻子一副我很能的得意樣。心裏也是不無感動。畢竟三年抱倆雖好,四年抱倆也不差,等妻子生下二哥兒,還是停幾年,再要孩子的好。雖說兒女都是自己的血脈,多子多福為好。但有了兩個哥兒,能成才,比那兒女雖多,但不成才的好。更何況哥兒大了,總是要成家的,等成了親。自己和安雅跟哥兒再親,也比不過他妻子親近。能和自己過一輩子的終究還是安雅。不能因小失大。自己有了兩個哥兒也算夠了,還是讓安雅好好休養,和自己相守一生為好。
“生完這個,咱就不生了。”打定主意,薛擇跟安雅說道。
安雅想了想也行,畢竟自己生下二哥兒,就有倆兒子了,光生不養不教也不行,也同意了,道:“指弟來信說弟妹也有了,算算日子,也就比我這個晚一個月。對了,你給孩子起好名兒沒?”薛擇道:“起了,就叫薛螭,你覺得怎麽樣?”安雅念道:“薛螭!螭哥兒!蟠螭,不錯。”
“給爹爹請安!給媽媽請安!”薛蟠穿着大紅色的衣褲,搖晃着胖胖的身子,走過來,像一只小胖熊。“弟弟,今天乖不乖?哥哥今天可乖了!哥哥今天學了十個大字!等你出來了,
“我們蟠哥兒真聰明,今天又學會了十個大字。”安雅拉過薛蟠的手誇道,“等弟弟出生了,還得麻煩蟠哥兒多教教他。”薛蟠道:“那媽媽呢,媽媽不管弟弟嗎?”安雅道:“媽媽還要管家,管帳。有時間才能看着弟弟,媽媽忙的時候,就得麻煩蟠哥兒照顧弟弟了。”薛蟠雖然自能記事兒起,就記得媽媽一直把自己帶在身邊,就連出去作客,也帶着自己。現在怎麽忙了?沒覺出什麽不對。反倒覺得自己小時候能跟在媽媽身邊,現在弟弟不能了,弟弟很可憐。下決心,爹爹要去衙門,媽媽又忙。自己一定要好好照看弟弟。因着突然有的弟弟,心裏的空落感倒是散去不少。
安雅道:“媽媽忙了,不能陪着蟠哥兒了,有弟弟陪着蟠哥兒正好。”薛蟠聽了,心裏更是高興,原來媽媽是怕忙了沒人陪蟠哥兒玩,才要給蟠哥兒生個弟弟玩啊。薛擇聽了,雖覺得哪裏不對勁兒,但也沒琢磨出來。紅樓人物裏,安雅最喜歡的就是薛蟠,這輩子薛蟠成了自己的兒子,安雅心裏更是歡喜,再加上薛蟠是嫡長子,将來是要繼承自己的一切,心裏更是疼愛薛蟠。想到自己剛懷孕時,薛蟠的失落,安雅攬過薛蟠坐在旁邊,靠在自己懷裏,商量道:“煥生,雖說等生了螭哥兒,就先不生了。但将來有了肯定還得上下來。你看咱們是不是家裏的財産和我的嫁妝怎麽分,拿個主意?畢竟他們兄弟雖說都是同父同母的,再親不過的。但等将來都成了家,就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小家,免不了一些小心思。還不若咱們現在就規劃好。等有了孩子,從小教導,也免得将來兄弟之間有了間隙。”
薛擇聽了安雅的話,道:“咱家沒有爵位,就說家産,按制嫡長子分七成,都是你我的孩子,螭哥兒分三成,這樣雖合規矩,但不好吧?”安雅道:“誰說咱就一定只有倆兒子了,再說都是我親生的孩子,哪有我不疼的道理。要不,就蟠哥兒按制分七成不變,畢竟蟠哥兒是薛家正統的嫡長子,将來薛家如何還得看蟠哥兒的。将來再有了孩子,無論男女都平分生下的三成,哥兒以其為家,姐兒以它作嫁妝。我的嫁妝也這麽分。”
薛擇聽了,道:“那給姐兒的是不是有點兒多了?”畢竟姐兒再是自己的骨肉,也是要嫁到別家的,這不是白送給別人了嗎。安雅知道薛擇的意思,未出嫁時,再疼姐兒,也很少有人
把家産的多少當嫁妝,更何況以自己夫妻倆的理財能力,等蟠哥兒大時,薛家少不了也得幾百萬的家財。姐兒出嫁,若是嫡出受寵的,也只有十來萬的嫁妝加私房錢。哪能陪嫁幾十萬的。但将來萬一生了姐兒,畢竟紅樓裏薛寶釵也是自己生的,也是自己的骨肉,更何況在這社會,女子生存要比男子難得多。但不能那麽說,畢竟別家的姐兒也是這麽過來的,還都能過得好好的。安雅道:“我要是能生一姐兒,那時都有了倆皮小子了,還不行我偏疼姐兒一些。更何況将來的事兒還沒影兒呢,誰知道,咱們能有沒有姐兒呢。”薛擇聽了這話,倒也沒反對。畢竟自己連着兩胎都是哥兒,就是想生個姐兒,也不容易,也就同意了。
“恭喜薛老爺!薛太太生了個大胖哥兒!”産婆子抱着包裹賀喜道.。因提前知道是個哥兒,到底聽到回報的時候,薛擇心道果然如此,抱過孩子。薛蟠看着爹爹自己抱着弟弟看,也不讓自己看,記得直拽薛擇的衣角,“爹爹!爹爹!蟠哥兒也要看弟弟!”薛擇笑道:“好,你也看弟弟。”說着,彎□子,把螭哥兒遞到薛蟠面前。“弟弟,怎麽不看我啊?”薛蟠看着合着眼大睡的弟弟。“得過兩天,你弟弟睡飽了,才睜開眼呢。”薛擇想到薛蟠小時候的事兒回道。“哦,蟠兒知道了。”薛蟠失望的應道。
“大哥來信說什麽?”陳靜儀問道。“大嫂子又給大哥生了個哥兒。螭哥兒比咱蜚哥兒達一個月。”薛指抱着自己兒子回道。
49結局一
一晃就是十年。王安雅雖看着不顯老,但大兒薛蟠,早已成了武榜眼,也定了親。就是後來生的老二薛螭也已經中了舉人了。現下正蒙聖上旨意,回京述職。
“太太!”以前的同貴,現在成了嬷嬷,依舊跟在安雅身邊。“怎麽了?”安雅雖是心裏有些底兒了,但到底還有着幾分奢望。“那翟姑娘已經有了。是老爺的。”安雅聽了這話,放下那衣物,順勢坐在身旁床邊上,只覺得遍體生寒,腦子發冰。喃喃道:“哪會是老爺的!指不定是哪家老爺不敢領進府,托咱們老爺照看的。哪會是咱們老爺的!”貴嬷嬷一看太太這般失神的樣子,心裏一陣酸楚,老爺求親時立下的承諾自己和同喜,也是知道的。眼看着老爺和太太恩恩愛愛的過了十多年,就是太太有孕時,老爺也不曾有過人,到了現在,大爺馬上就要成親的時候,多出一個庶出弟弟或妹妹。太太哪能接受的了啊。但到底還得跟太太說清楚,免得最後生在外面還以為太太不賢呢。“三個月前,老爺跟秦大人去過一次天香樓,那天晚上老爺沒回來,翟姑娘就是那一晚上伺候的。現在正好懷胎三個月,正好就是那晚上懷上的,翟姑娘正好是清倌。”
“人生若只如初見!卻道故人心易變!”安雅道,“那孩子确實是老爺的?”貴嬷嬷道:“自伺候了那一晚,第二天早上老爺就讓金栓在府裏旁邊街上賃了個院子,給翟姑娘贖了身,讓翟姑娘住進去了。”
安雅聽了,也沒再問。等薛擇回來了,假托為着兒子操辦婚事累了,趕薛擇去書房歇着。薛擇笑道:“那非得去書房,我等你一會兒,你這不就快忙完了嘛。”安雅到底還存着一份希望,“老爺,真是遵守諾言,待我十幾年如一日,不曾納妾不曾設通房不曾去青樓不曾養外宅!”最後幾個字更是咬牙。薛擇聽了,心裏一頓,但到底還是接受了妻子的恭維,沒說話。
安雅和薛擇躺在床上,薛擇想向以前那樣攬着妻子入睡。安雅忍着惡心,故作睡熟了的樣子轉身朝向了牆。
“這是媽媽的私産。現今留下一成做我的花銷,剩下的按七三分分給你們兄弟。”王安雅把鑰匙賬本的盒子分別放在倆兄弟面前。“媽媽,這不是最後才分的嗎?”薛蟠和薛螭是知道的父母定下了七三分意思。原想着最後才分呢,哪會想到現在就分。
“蟠哥兒,都是我的孩子,還非得七三分,就是為了維護你的長子地位,你也要有長子的風範,管理薛家,為君盡忠,友愛兄弟。”安雅道。薛蟠雖聽着有點兒像遺言,但看着媽媽氣色不錯,平時請的大夫也沒說什麽,只能放下心裏的疑問。但還是應下了。
九月十六日,一大早,薛蟠就和新婚妻子武氏,就來銘恩院來請安。“年嬷嬷,太太起了嗎?”薛蟠問道。“大爺,這是太太留下的信。”以前的習年,現在的年嬷嬷道。
薛蟠奪過信來:“吾兒,薛蟠見信如晤:媽媽向來喜潔善妒,至今,不能秉持賢惠,為你父納下妾侍,心中甚是慚愧。現有翟氏女,溫柔可人,我已待你父納為妾侍,望你幫忙轉告你父。至于,家中事務,你妻武氏甚是賢良能幹,吾兒可将後院之事交付給武氏,另你弟螭哥兒的婚事,只要出身良家,其人正派,盡随你弟心意。
現我兒已成家立業,螭哥兒也身有功名,你父也有一片前程,媽媽心中已是再無牽挂。唯有山水,為母多年在內宅,不曾親近。現你們父子,皆有人照顧,為母私心私願,近山近水,還望吾兒體諒。
母王氏留”
武氏百般才幹,也沒想到婆母一早沒等自己請安就走了,看着丈夫的臉色,心中惴惴不安。
“怎麽了?”薛擇看着一大早兒子的黑臉,出什麽事兒了。拿過兒子手裏的紙,看完後,看着年嬷嬷:“太太呢?”年嬷嬷看着老爺憤怒的臉,心中怨恨,要不是,太太也不會走,哪用到現在太太一人在外。但到底不曾把怨恨表露出來,只道:“太太只給大爺留下這封信。只是太太說自己是拿着放妻書走的。”
薛擇聽了更是心裏發慌,“那翟氏,是誰告訴太太的?”薛蟠聽了,不言不語。武氏更是靜聲。年嬷嬷道:“沒人告訴太太,是太太在去秦府做客的路上,看到金管家給翟姨娘請安,心裏疑惑,派人去打聽,才知道翟姨娘,因大爺馬上就要娶親了。太太只是把翟姨娘接到府裏好生安頓,打算等大爺娶了親,再安排翟姨娘敬茶。”
原來是外宅,怪不得以前不曾聽說過。武氏打量了一下翟氏,挺六個月大的肚子,還是不損其原來的風采,怪不得能從獨寵十幾年的婆母手裏奪食。翟姨娘從知道自己這胎是個姐兒後,就安分下來,哪曾想得太太這般善妒,竟是連兒媳的面也不曾就離了去。現在只希望大爺和不遷怒到自己身上。
薛蟠領着武氏給父親行了全禮,給弟弟薛螭行了平禮,看了一眼翟姨娘,就帶着妻子武氏回自己院,薛螭連忙站起來,給父親行個禮,就追上哥哥薛蟠去了。
“我說過,不讓你露面,平時只呆在院裏,一應用度,我會讓金栓派人送過去。怎麽會讓太太瞧見你啊?”說着,薛擇氣憤的那茶杯朝翟氏腦袋扔過去。
翟氏正好彎腰行禮,拿茶杯恰好從翟氏的腦袋上飛過,落在翟氏身後的地上,啪的一聲響,“妾身平時不曾違了老爺的吩咐,只是那時妾身在院裏呆了快三個月了,再加上有身子,心中煩悶,邊讓丫鬟陪着在門口散散心,哪曾想正趕上金管家過來送東西,讓太太瞧見了。”薛澤聽了,雖知其中哪有那許多巧事,但到底自己錯了,只是擺手讓翟氏下去。
50結局二
安雅離了薛府,到了江南一個小鎮。“夫人,咱們就在這兒停下來嗎?”貴嬷嬷問道。安雅掀開簾子,看了看這人來人往的街市,吩咐道:“派人去找人牙子問問這兒的情況,再問問這附近有沒有清淨點兒的地兒,咱們先找個客棧住下。”
一行人剛到客棧安頓好,小厮就領個人過來了,行禮道:“給夫人請安!夫人吉祥!這就是元福鎮最有名的蒙人牙子。”蒙人牙子剛才只見小厮,還只道是哪個大戶人家裏的管事,哪曾想只是個傳喚小厮,猜想這夫人必是個大戶人家的當家太太了,想到這兒,這人牙子笑容滿面的行禮道:“小的蒙人牙子給夫人請安!夫人吉祥!”安雅道:“不必多禮,我這是想問問這元福鎮的情況。哪個清靜地兒有賣的房子,這房子最好大點兒,能住下一百左右的人。”,蒙人牙子聽了更是熱情道:“我們這元福鎮,比不得了大地方繁華,但也是咱大青有名的地方,省城的大店,咱這兒都有分店,再加上元福鎮特有的地方特色店。您買東西絕對方便。再加上元福鎮的特色景點,絕對讓您在這兒住的心滿意足。跟您說,不光夫人您,很多附近大地方在外做官和行商的,老了都願來元福鎮逛逛。”把元福鎮好是一誇,又道:“小的手裏正好有一處園子,裏邊分外宅和內宅,外宅可用來會客、婚嫁、祭祖典禮。內宅建有南北兩幢五樓五底的跑馬樓,樓間由雙重廊貫通。廊下設梯,既遮風雨,又主仆分開。內、外宅可分可合,布局緊湊。這可是一個老大人建的,只是現在打算回老家養老,就想着把這園子賣了。”安雅聽了,覺得這有些像典型的蘇州式園林,想着有些難得,不管是不是前世自己所見的模樣,但聽着也有七八分像了,道:“這園子,我買了,把這房契去衙門改了吧。”說着,讓貴嬷嬷把銀票遞給蒙人牙子。蒙人牙子一聽,大喜過望。原想是個大戶,沒曾想這等的大手筆,眼睛不帶眨,不帶還價的,就買了一處大園子。這老大人說的時候他們人牙子不敢接手,自己冒險這一回,就賺了一千兩,就是自己現在停手不幹了,也夠自己養老的了,喜得蒙人牙子樂颠颠領着小厮去衙門更換房契了。
“夫人,這園子可真漂亮!”貴嬷嬷看着這園子,這園子現在也才建好十幾年,夫人這一修整就跟新的一樣。安雅道:“是啊!很漂亮!我能在這樣一處漂亮的園子裏度過下半輩子,也不枉此生了。”“夫人!”貴嬷嬷聽了,勸道:“夫人,哪能說這般喪氣的話,再漂亮的園子也抵不過兩位爺啊!”安雅聽了,也有了些精神,自從見了那翟氏,只覺得自己就不如立時死了就算了,強撐着給蟠哥兒娶了媳婦,就再也撐不下了。只想遠遠的離開,到一個誰也不認識自己的地方,把自己藏起來。慢慢地死去。
“這世上有後娘就有後爹,老爺十幾年不曾納妾,現在突然有了那翟氏,那翟氏可見也是有手段,要是夫人不管大爺、二爺了,兩位爺還不定怎麽受苦呢。”貴嬷嬷道,貴嬷嬷是安雅的陪嫁,也是看着兩個小主子長大的,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