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捉蟲)
跟在我身後的小喬,同樣聽聞了一切。
那節課結束的好幾天裏,她還借着這個梗,開了我好幾天的玩笑。
她在寝室裏跟室長她們模仿朗同學那天的樣子,叉着腰,沖坐在桌子前的我擡了下巴示意:“老師,她是我女朋友。”
逗得室長和丹丹樂不可支。
一個說:“你們還單身的男籃老師肯定遭受了一萬點暴擊。”
另一個轉頭跟我說:“沒看出來啊,你們家X朗還挺有霸道總裁範兒的嘛。”
“……”
那次體育課之後,男籃老師也時不常會對我和朗同學調侃一二。
比如,會在期中八百米體測以後,瞧着氣喘籲籲的我對朗同學說:“你女朋友這體能不行啊,晚上沒事多帶她去操場上跑跑圈。”
要不,就是在我一不小心運球過界到男籃那邊時,笑眯眯去看同樣在看我的朗同學:“X朗,你這學生教的不行啊。這都快考試了,得回去開開小竈啊。”
朗同學竟然也接他老師的茬兒。
一邊順着目光回頭看我,一邊若有所思地擰眉點頭。
全然一副已經在考慮了的樣子。
他是這麽考慮的。
也真是這麽做的。
那段時間,不但開始拉着我去操場跑圈,還在學校門口的體育用品店買了一只新籃球,計劃着什麽時候帶我去球場上切磋切磋。
我卻一直賴着不肯。
真是的。
明明可以把這時間花在屋子裏大把撸狼,誰還願意跑到體育場上風吹日曬,還落得一身臭汗。
可無奈,扛不住朗同學的循循善誘。
也為了自己的身體健康,還要計入必修課分數的體育課成績,我最後還是屈服了。
再說了,別家的狗子撸完了,也得時常拉出去溜溜。
我們家的這個,待遇也不能差得太多。
夜晚跑圈先去過幾回。
練球大計卻一直被我拖到了快至期末。
體育老師确實人美心善,期中考試考過的上籃投籃,又在期末多留了半節課給我們補考刷分。
無形中又給了我一個必須練球的理由。
可還是拖到了快要期末,下一周就考試了,才勉為其難抱着皮球,跟着朗同學去了平時上課的籃球場。
時間已值盛夏。
我不肯頂着大太陽刻苦練習,一直等到日頭偏西,才和朗同學去了操場。
籃球場自然是沒什麽空位的。
場上一身臭汗的大小夥子們,一點也沒有向夏暑高溫低頭的意思。
朗同學卻在一處籃筐底下,尋到了一撥似是熟人的法學院同學。
他跟人家打了招呼,說好了離開之後将場地留給我們。
哥兒幾個點頭答應。
我和朗同學便在場邊尋了一小片空地,面對面練起了小規模的帶球過人。
這實在不是個容易完成的任務。
尤其對手比你高,比你壯,還一臉輕松地俯身過來盯住你,然後朝你勾勾手指說:“來,過我。”
他還順手把白色T恤的袖子往上拽了兩把。
露出的肱二頭肌一點也不放松。
“……”
簡直□□裸的實力展示。
不戰而屈人之兵。
我抱着皮球,扁嘴望着他:“太難了,過不了。”
對面的朗同學卻不為所動。
一只手扯過我的手腕,打橫擋在他自己身前,就開始給我講解起動作要點。
我順勢耍起流氓,在他露在籃球背心外的胳膊上摸了一把。
觸手可及,一片硬邦邦的銅牆鐵壁。
“……”
鬥志頓時又去了一半。
可朗同學顯然不打算放過我。
說好的陪練教學,一旦開始,就沒有了回頭的餘地。
我就這麽被他拖着拽着,開始了一遍遍的場邊練習。
一旁的場地終于空了出來。
幾個男生臨走前與朗同學打招呼時,都難掩一臉的同而情之。
八成是覺得,遇到我這樣手腳不調的笨學生,還被逼無奈堅持營業,朗同學這可憐人的處境,着實需要大家同情一把。
卻沒料到,我才是真正被迫營業的那一個。
被自家男友逼着磕磕絆絆學藝,相互折磨卻不得解脫。
其中心酸勞苦,實在不足為外人道也。
“你記不記得,那次我差點因為練球跟你吵起來?”
時隔幾年,我又想起這事,抱着球笑笑地問對面的朗同學。
“當然記得。”
一向自诩記憶力甚好的朗同學當即點頭,“你還氣得拿球砸我,說什麽再挑你的毛病就跟我絕交。”
好像确實說過這話的我:“……”
記得那次正好又撞上月圓的幾天,所以……
朗同學:“我那兩天火氣也大。被你氣得,晚上把床上的枕頭被子都咬壞了。”
我:“……^_^”
這一茬我也還記得。
他背着我偷偷換掉的被單枕頭,還沒來得及拿出去丢掉,就被自覺理虧前來道歉的我撞了個正着。
那陣仗,就跟別家的狗子牙尖爪利拆了的窩沒兩樣。
破布爛條,雞飛狗跳。
看着還挺好笑的。
說起來,那也是我倆為數不多鬧的小別扭之一。
相互間的脾氣,也是這樣一點點有了了解。
他這人,比我沉得住氣,或者說比我更能容人。
兩個人面對面生氣,我脾氣上來,忍不住就要吹胡子瞪眼,氣哼哼說出些任性的話來。
他被我念叨得,明明也有了脾氣,卻只是繃着臉,忍着不接茬。
卻照樣把我丢偏的球撿回來,砸着地面扔還回來。
明顯是打算把強迫教學進行到底。
還是我先沉不住氣,一把把球塞在他懷裏,氣呼呼轉身要走。
他卻手快一把拉住我,皺着眉頭沉着臉,卻還是堅持說:“我送你回去。”
“……”
我鼓着腮幫子瞪他。
他回盯着我,堅持着沒有撒手。
于是兩團低氣壓,肩并肩往女生宿舍走。
像是怕我跑了似的,他一路抓着我的手。
路過食堂旁邊的小賣部,還把我拖進去,買了份內容豐富的關東煮,和加了果肉的酸奶杯。
一出門就轉手遞給我,意思是要我拎回去當晚餐。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手上的迎來送往也跟冤家似的。
我不客氣地接過來。
盛着關東煮的紙杯,熱汽彌漫,飄上來把我的手燙了一下。
我鼻子裏黏黏糊糊地哼了一聲。
就知道這家夥不安好心。
這麽熱的天,又出了一身汗,還給我吃這麽熱的東西。
分明是想要害朕啊。
可沒法,一只手還捏在他人手裏,受制于人,并無反抗的膽量。
于是低眉順眼,默默收下。
只是人還在路上,就已經計劃起了,待會兒該如何咬牙切齒地幹掉它。
朗同學照例送我到寝室樓下。
然後撒開手,留下一句“我走了”,轉身就走。
傲嬌的,一下頭也沒回。
誰能想到當天晚上回去,這人就自顧自把窩拆了。
每次想起來,都忍不住覺得好笑。
這樂趣,完全彌補了我不能親手養狗的遺憾。
當然,我的那次體育考試進行得也很順利,持球考試部分刷到了個不錯的分數。
不知是因為朗同學的訓導有佳,還是我自己的手氣爆發,或者是兩者兼而有之。
總之,結果皆大歡喜。
我就更有了伏低做小的理由。
之後的好幾天裏,沒少鞍前馬後拍朗同學的馬屁。
他倒也安心受之。
一派寵辱不驚的大人大量。
為了訓練我而買的這只籃球,偶爾心血來潮,也會被他抱去用用。
可到底是閑着的時候多,有用的時候少,一直這麽半退休着被我們保留到了今天。
給我們讓出場地的幾位籃球大叔,一個個挎包上身,拎着水瓶子,還在邊往外晃,邊朝我們這邊意猶未盡地回望。
明顯感覺到球技不被信賴的我,忽然心血來潮,想要出手一證自己的實力。
于是當着朗同學的面,站定了兩下運球。
然後持球在手,舉起,跳投。
自覺姿勢标準帥氣,自帶一股出手必中的霸氣。
滾在空中的籃球,也頗聽話地朝着對面的籃筐飛去。
角度不高,速度卻不慢。
不止一道目光追随着它的身影而去。
卻是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随着那球咣當一聲彈在籃筐邊沿,它基本是怎麽飛出去,就怎麽飛回來的。
傻等着出手進球的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愣在原地。
反射弧足足打了好幾個結。
虧得朗同學眼疾手快,長臂一伸,擋在我腦袋前面。
正正攬球在手,阻止了一場血案的發生。
我才回神過來,縮着脖子後躲。
都沒好意思看那幾位想要見證奇跡的大叔們的表情,只有囧笑着對朗同學吐舌頭:“嘿嘿,太久不打了,有點手生。”
朗同學要笑不笑地挑眉看我。
數過去好幾秒,才欠揍地點了下頭:“嗯,看出來了,是有點生。”
忽然有點想上去撓他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