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打完籃球回家的路上,收到青姐在聊天群裏發來的語音。
她問我,婚禮的伴娘團還缺不缺人?說是皎皎初來不久,還沒親身參與過如此正式的喜慶場合,也想穿了小禮服,幫我站個場。
群是前兩天出去爬山的游玩群。
皎皎也在其中。
聽見青姐的發言,她還跟着發了個不大好意思的表情。
說是前兩天爬山的時候,随口跟青姐提起,沒想到她還記着。
我其實對伴娘的事還沒什麽規劃,還沒東拼西湊出自己正兒八經的伴娘團。
忽然有個主動送上門來當娘家人的,自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于是,在群裏答應下來。
說好了到時預定伴娘禮服,一定拉上皎皎,包她挑一款美美的裝扮,滿足心願。
溫婉沉靜的穆媽媽,也忽然在群裏發聲。
說家裏有兩個現成的小花童,要是需要,也可以拿去一用。
我抱着手機樂呵呵。
覺得至少不用擔心婚禮的人氣問題,自然也一并答應下來。
二喬姐妹也樂得起哄。
說要是伴郎團裏有長得帥的,也要擠進伴娘隊伍裏應個景。
我歪着腦袋想了想,确定沒聽朗同學提起過伴郎團的事。
正要開口詢問走在身邊的朗同學。
群裏就有了新的跟進發言。
低頭一看,竟然是不像會參與此等瑣碎話題的消防隊長。
發的還是條語音。
擴音器狀态點開來。
挺理所當然,又有點欠揍的語氣。
說伴郎啊,自然要算他一個。
潛臺詞裏,頗有種對自己顏值十二分确認的自信。
更有種單方面忘卻與朗同學個人恩怨的不自知。
……二喬姐妹頓時沒了聲響。
我也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個茬。
要是婚禮上真有這麽個伴郎在,我伴娘團裏的姐姐妹妹們,十個裏怕是五雙都要淡定不能了。
再說,這位仁兄活了這麽大歲數,難不成婚姻狀況還是……未婚麽?
和我并肩停下等着過馬路的朗同學,見我捧着手機,半天都沒回應。
沾着汗的眉毛微皺着,不怎麽耐煩地伸手過來,抽走了我手裏的手機。
他的手機放在我的運動包裏。
所以直接用了我的手機,語音輸入,在群裏發了條回應。
他說:“不用了,謝謝。我不喜歡麻煩年紀太大的來給我當伴郎。”
“……”
群裏大家或出于厚道,或出于自保,竟也沒有對消防隊長群起而嘲之。
只有青姐無顧無忌,發了一長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消防隊長:“二黑,你被嫌棄了。”
消防隊長無奈,卻只有一聲輕哼:“哼,這小白眼狼。”
十足倚老賣老的冤家口氣。
我身邊,他的小白眼狼冤家,聽着我點開的這一句語音,卻也只有鼻子裏發出的一聲輕哼。
并不打算回應這句疑似種族歧視的人身攻擊。
也是十足的冤家派頭。
我卻被這話題帶着,開始認真思考起貌似還挺遙遠的自家的婚禮。
想起之前朗同學說的,要是婚禮安排有不滿意的地方,要和我一起商量着再改。
覺得自己這個甩手掌櫃,也該是時候操心一下家裏的正經事了。
于是收起手機,緊走幾步,抓住朗同學沒抱籃球的那只手,仰臉沖他笑眯眯:“咱倆的婚禮安排,回去也讓我看看呗。看有沒有什麽要改的,也好提前規劃一下。”
朗同學腳底下放緩了步子,偏頭看着我答應:“嗯。除了新郎不能改,其他都聽你的。”
不得不說,這個要求不算高。
可我還是很認真地思索了一下。
然後問他:“那要是改新娘呢?”
“……”
朗同學二話沒說,反手捉住我抓他的手,用了點手勁攥緊了,要笑不笑盯住我:“你舍得改麽?”
我立馬狗腿搖頭:“當然不舍得。”
朗同學勾唇一笑,轉回頭去。
一臉“這還差不多”的寬容大度。
擡杠完畢。
兩個人手牽手肩并肩,哥倆好地往家回。
照例遇見有狗子對我們遠遠行着注目禮。
神情嚴整,目光敬服。
大約在它們看來,如此遠古的本家祖先,都已甘願被個弱小女子訓服同化。
那麽,傳說中的世界大同,大概是不久就要降臨了吧。
(正文完)
其實也不知道該寫多少才算完。
瑣瑣碎碎的日常,要是說下去,也能絮絮叨叨個沒完。
但是好像不怎麽吸引人的樣子。
于是準備就此打住。
不過,好像距離目标字數還差着一些……
那就幹脆再絮叨一個兩個三四個的故事吧。
都是些更細碎的家常。
說出來,閑與追文到此處的大家樂呵樂呵。
**關于吃蔬菜的事:剛畢業從學校搬出來不久。
因為有了自己的廚房,我忽然心血來潮,研究起了均衡營養餐。
糖分脂肪蛋白質,澱粉碳水纖維素。
按照體重算配比,換算成不同分量的蔬菜水果肉蛋奶。
比例協調,營養健康。
連主食也分出了不同種類的粗糧細糧。
比以前胡吃海塞的自由吃法科學多了。
當然,朗同學的食譜也跟着我的變了一變。
改頭換面,氣象一新。
起初,一切都很順利。
我頗費心地學了些清淡菜品的做法。
既配合了我的改革宗旨,又尚好地迎合了朗同學的新奇口味。
似乎皆大歡喜。
可不出一個禮拜,改革就遭遇了重大挫敗。
朗同學跟我鬧起了內部矛盾,非要我給他改回以前的食譜吃法。
原因無他,唯肉少爾……
傳說中的均衡營養,健康飲食,大魚大肉勢必是不允許的。
每頓飯,蔬菜水果擺了滿盤,肉的分量卻越來越少。
雞鴨牛羊,加在一起。
每天也不過三兩五兩的分量。
身為肉食動物的朗同學,覺得這樣的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
什麽“根據體重計算出來的動物蛋白質攝入量”。
這種鬼話,他是半個字也不願多信了。
“我要吃肉。”他說。
隔着餐桌望着我的一張臉,愁雲慘淡,凄凄慘慘。
我把桌上的一盤蒜薹炒肉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你就多吃點。”
“……”
朗同學低頭看看盤子裏菜多肉少的一片翠綠,深深地嘆了口氣:“就這麽點,就算全給我,也不夠塞牙縫的。”
他可憐巴巴,卻仍堅持自己的主張:“就不能多給點肉麽?我都已經饞了好幾天了。”
因為我的“周到體貼”,那幾天的工作午餐,也是專門做好給他帶的便當。
他竟也配合得日日如此,沒什麽額外的加餐。
還這麽一本正經地給我提用餐意見。
我對健康飲食癡迷還在興頭上,不想這麽快就打起退堂鼓,只是苦口婆心地勸他:“少吃點肉對身體好。”
“我的身體挺好的。”朗同學反駁。
然後炯炯地望着我。
一臉“我的身體好不好你不知道麽”的底氣十足。
“……”
我辯他不過,就又打出感情牌:“可我還準備再堅持一段時間呢。要是你改回去,每天當着我的面吃香的喝辣的,我怕我就堅持不下去了。”
“……”
朗同學無奈,搖頭笑着敗下陣來。
終于答應再勉為其難陪我堅持一段時間。
于是,少肉的素食繼續。
朗同學确實是說到做到。
之後的小半個月裏,都沒再跟我提過改善夥食的事。
直到那個月的月圓之夜。
又到了那家夥身不由己顯出原形的時候。
我毫無防備的,大半夜從睡夢中醒來。
一眼就瞧見月光底下,一雙幽幽的狼眼,就在枕邊一瞬不瞬注視着我。
沒什麽精神的樣子。
望着我的眼神,還含着一股子若有似無的幽怨。
我知道他這陣子忍肉忍得不容易。
便笑眯眯眯起眼,湊過去在他腦袋上安撫着胡撸了兩把。
手下略硬的皮毛熱乎乎的。
我又忍不住朝他那邊挨了挨。
狼同學被我揉得舒服,也一如往常地往我頸窩裏蹭。
還伸出舌頭,在我脖子上舔了兩下。
習慣了的親昵動作。
我抱着這乖順動物,心裏還挺受用。
不曾想,下一秒,就聽見這家夥近在咫尺的一聲吞口水的動靜。
滾在喉間的咕嚕聲,在安靜的夜裏清晰可辨。
我大驚。
連忙低頭探查這家夥的動靜。
對方似乎還無知無覺。
睜着一雙大大的狼眼,滿眼無辜地回盯着我看。
或許是我的心理作用。
只覺得那眼裏的綠光,比以往任何一回都綠得發亮。
“……”
我抱着他碩大的狼腦袋,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家夥卻毫無自知之明。
還低下頭,追着舔我環在他脖子上的一對手肘。
明顯比平時多出來的使用舌頭的頻率。
其專注的程度,全然像是在舔一對金華火腿。
那天晚上的後半夜,我幾乎沒再合眼。
硬撐着抱着懷裏的小狼崽子,給他順背撸毛,也不許他閉眼睡過去。
生怕他一不小心睡着了,把嘴邊的我的手,當什麽烤羊腿醬肘子一口咬了解饞。
畢竟理智這種東西,還是醒着的時候最可靠。
直到天色泛白,他人形重現。
我才安心又重新閉上了眼。
第二天,我二話沒說,就把朗同學的食譜重新改回了以前。
……就算是為了自身安全計,也不能再讓家裏這食肉動物餓着了。
我也一度懷疑這是朗同學為了吃肉而使出的小伎倆。
可到底還是被他打敗了。
畢竟,圈養大型食肉動物這種事,還是要選對了食材,才更有投喂的樂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