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捉蟲)
那是大二第二個學期的體育課。
因為剛在一起不久,我和朗同學處心積慮地想把寥寥無幾的選修課選在一起。
其中就有一周一次的體育課。
按照項目性別,分了男籃女籃,男排女排,乒乓羽球防身術。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看似選擇不少,實則搶到滿意的挺難。
每堂課都有人數限制。
加上選課時間一到,千人萬人搶用校園網的現實困難,要想達成兩人同時選上同一堂課的目标,幾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事實上,我們也确實沒能完成。
兩個人不是一方落選,就是被網速卡死,所有想選的共同項目,一個個都沒能成功選上。
最後,有點自暴自棄地亂試一氣。
沒想到,卻被同一個項目的不同班別同時選中。
一個男籃,一個女籃。
無奈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選擇退課。
一來朗同學對這項目還算滿意。
二來也是聽說女籃的老師人美心善,只要态度認真,不遲到早退,混個不錯的分數都不是什麽難事。
原以為錯失了一個交流感情的好機會,兩個人都覺得小有遺憾。
可等一開學上了課才發現,課表上顯示的時間重疊的體育課,竟然都是在老操場邊的室外球場進行的。
不一樣的課程,一樣的見面。
真是未曾預料到的小驚喜。
我和朗同學都挺開心。
不過出于在人前的習慣,還是很少在課上課間說話閑聊。
小喬與我選的是同一堂課。
也挺滿意我這種重友輕色的态度,上課下課都與我一起同來同往。
女籃老師果然是個結實高挑的大個兒美女。
最常對訓練時的我們說的一句話就是:“趕緊練你們的,別老看着男生啊。”
“……”
男籃的男老師聞言總是笑呵呵,抱着胳膊,一臉的輕松自在:“沒關系,盡管看。好好學習學習,也給你們老師省點事。”
“……”
盡管班裏也有幾位院女籃的球員,可到底只是少數。
他們男生的籃球水平,還是普遍比我們女生要高。
這是事實,也是常态。
所以,男籃老師才得以如此大度地展示他的教學成果。
可在我們看來,這大度又有一層更深的含義——
我們一致認為,這位身高上并沒顯出幾公分優勢的男籃老師,其實是對我們的女老師有一些醉翁之意的。
甚至聯想到,這兩堂課我們能湊在一起,這巧合,是不是也和這心思有點關系。
不過想歸想,我們的女籃老師到底沉穩淡定。
至少從沒在我們面前,表露出對男籃老師的過度關注。
直到幾周後的一天,她一不小心在運動時崴了腳。
上課當天,她是腳上纏着繃帶,一瘸一拐出現在籃球場邊的。
口頭的授課指導沒什麽問題。
可持球的示範動作,做起來就不那麽方便了。
那天好巧不巧,院女籃的幾個同學又請了假去參加訓練。
班裏放眼望去也沒尋出過可用的人才。
女籃老師挑挑眉,終于朝一旁等待召喚的男籃老師開了尊口:“哎,你們班有沒有三步上籃做得标準的?來借一個給我們班做個示範。”
“有啊,當然有。”
男籃老師态度積極,轉頭就在隊伍裏搜索起能擔此重任的自家徒弟。
說來也是好笑。
明明男籃老師自己就能完成的示範動作,兩個老師都偏要煞有介事的尋一個男生出來作秀。
無非是想給我們這群無聊的少男少女們,一個光明正大彼此互瞧的機會。
順便借此機會,聊幾句閑天。
男生們剛領了籃球在手,兩兩一組,準備開始練習帶球過人。
聞言,也一個兩個轉過頭來。
或靜觀,或淺笑。
一個個臉上寫滿了看透自家老師用意的暧昧表情。
男籃的考試項目比我們多,練得也比我們快。
三步上籃他們剛練過。
拉出來個把做個示範,半點也不成問題。
男籃老師瞅了一圈,随口在人群裏一點:“X朗,來,你來給女籃的做個示範。”
“……”
因為有我在,朗同學習慣了活動時間都選在離女籃這邊近一些的地方。
……就這樣遭了池魚之殃。
可既然被點了将,就沒有說不的道理。
朗同學只抱着皮球愣了一愣,便跟搭對的同伴點了下頭,乖乖邁步,移到了籃下。
運球,持球,左右上步。
繼而右手托球,飛身上籃。
皮球擦板入網。
動作一氣呵成,潇灑流暢。
“漂亮。”男籃老師率先鼓了兩下掌。
誇了自家學生,也順便誇了一半自己。
朗同學那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長袖長褲。
暗深的顏色,顯瘦,又襯得出身形,更顯出他動作的帥氣利落。
男生們有不少都拍手叫好。
女生們卻在自家老師“動作都看清楚了麽?”的追問下,大面積保持了緘口。
……大概是都和我一樣,不知道是該看人,還是該看動作吧。
男籃老師有的是售後意識,擡手就沖剛回身抱住球的朗同學擺了一擺:“來來,再給她們走一個。”
一副包教包會的架勢。
于是,完整示範加分解動作,朗同學做了三遍又五遍。
終于在男籃老師一邊講解一邊忍不住自己溜了袖子上的态勢下,尋了個空檔,默默退出了主戰場。
“這回看明白了吧?”
男籃老師把最後的上籃動作定了一定,随即抱住将出未出的籃球,收住手,回頭問大家。
“嗯,明白了。”
女生們紛紛點頭,都很感謝男籃老師這一場公私兼顧的撥冗指導。
“行了,那就趕緊開始練吧。”
男籃老師越權給女生們下達教學指示。
回頭想把球還給朗同學,卻撞見男生們意猶未盡的吃瓜眼神,和還沒來得及收起的一地瓜皮。
男籃老師神色從容,揚手把球抛給不遠處的朗同學:“行了,別看了,你們也趕緊開始練吧。”
一臉“既然大家都懂,我就不跟你們矯情了”的光明磊落。
于是,該幹嘛幹嘛,兩撥人馬又各自開始了分頭訓練。
女生這邊兩個球場,四只球框。
大家也就分了四組,一個個抱着籃球,排隊等着上籃。
沒有了幾個院女籃的同學做幫手,男籃老師也要看顧自己這一幫大小夥子,一時半會兒也分身乏術,騰不出手來。
女籃老師只好一瘸一拐地親自巡視,糾正大家的錯誤動作。
我站在挨着男籃的場地籃筐下。
一線之隔的另一邊,朗同學也在近處,指導與他對手的白淨男生,如何壓低重心,突破運球。
他的一半注意還是放在我身上的。
我這邊磕磕絆絆把手上的籃球送出指尖,渾然天成的一個三不沾。
剛回頭撿了球,繞行過場邊。
那邊,朗同學的指導意見随即就到:“是三步上籃,你多墊了一步。最後出手也晚了,都差點砸到你自己。”
“……”
我挺無語地歪着腦袋瞅他。
這家夥,明明剛有模有樣把親手指導的同學的球斷了去。
哪裏就騰出一只眼睛瞧見了我的動作。
還一邊叉着腰等同學撿球回來,一邊有條有理地給我口頭指導。
模樣裝得還挺專業。
我剛想開口擠兌他兩句。
那邊巡場的男籃老師,忽然從斜刺裏冒了出來。
發現了個大八卦似的,抱着胳膊,笑眯眯看我又看他。
我道行不深。
瞧不出他是介意我們的各自不專心,還是單純調侃我們的疑似暧昧互動。
對面的朗同學,卻已然看透了一切。
皺着眉抿了下嘴唇,一臉無奈地沖男籃老師澄清:“……老師,她是我女朋友。”
“……”
男籃老師挑着眉毛默了默,看看他,又看看我。
最後,神色頗是惋惜後悔地感嘆自己的失策:“早知道剛才就換個人上場示範了。還以為你小子是個單身呢……”
“……”
“……”
老師,您剛才的那一招,果然是別有用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