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金魚之夢
“你這小子終于來了,今天我這個病房來了一個新人,快點去和人家打個招呼!”
躺在床上的老人,手裏打着點滴對着剛進入病房們的虎杖悠仁說道。
爺爺旁邊的病床上和以往空空蕩蕩不同,今天多出了一個少女。
少女穿着病號服,一頭長發末端被紅色絲帶捆在胸前。面色蒼白,身體羸弱。
看到虎杖悠仁轉過頭來後,少女将視線撇開,無所事事地盯着地板。
虎杖悠仁撓了撓後腦勺,略微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的名字叫做虎杖悠仁,是這位老人的孫子,從今以後請多多關照。”
少女有些緊張地抓住床單,過了很久才小聲回答:“……鶴見憂。”
虎杖悠仁友好地笑着。
“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啊。”
少女臉頰緋紅,說不出話。
虎杖爺爺突然在一旁喊道:“小子,過來,把拿瓶花拿開,它擋着我看電視了。”
虎杖悠仁:“啊好好,我來了。”
從那以後,虎杖悠仁每次去見爺爺,都會給鄰床的少女帶一點東西。
有時候是一支好看的筆,或者是幾枝花。都是一些比較日常的東西,但超出虎杖悠仁理解範圍的是,鶴見憂每次都會表現出超出常人的驚喜。
虎杖悠仁也因此疑惑了很久:什麽時候他挑選的禮物這麽讨人喜歡了?
在粉發少年沉思三秒之後,他一拍大腿:肯定是我的情商高,每次都能挑到女孩子喜歡的禮物!
那天之後一個下午,虎杖悠仁同以往一樣來到醫院。
今天在來的路上玩小游戲,居然撈中了一只金魚!絕贊!
虎杖悠仁拎着裝着金魚的袋子,欣喜地往病房走去。但奈何他的聽力超出常人太多,他根本不需要靠很近就可以聽見隔壁圍成一團的護士們的談話內容。
“啊,說到孤兒的話,我倒是知道一個人,和虎杖爺爺一個病房的那個女生,沒人聽說過她父母有關的任何消息唉!”
另一個護士一邊工作一邊說:“那位虎杖大叔的孫子也是啊,無父無母的,可憐可憐。”
前一個護士接着道:“但果然還是鶴見更悲慘吧?她的身體太差了,根本不可能一個人獨自行走到離醫院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簡直就是籠中鳥嘛!”
虎杖悠仁腳步一滞,轉頭對着這群嘴碎的護士說道:“你們這種在別人背後說閑話的行為是真的很讨厭哦!”
那邊的護士們聞言,連忙做了好幾個九十度躬身,嘴上一直說着非常抱歉之類的話。
虎杖悠仁一下呆若木雞,他連忙也做了幾個躬身回去:“唉?不用道歉啦!這不是什麽大事。”
等到護士們再度擡起頭來看他時,虎杖悠仁說道:“說我到無所謂啦,我父母過世這是事實嘛。”
“但是在背後談論女孩子是真的不行,鶴見聽到了會很傷心的!”
護士們立刻愧疚地埋下頭。
虎杖悠仁接着踏起小碎步,開心地進入病房。
剛見到鶴見憂,他立刻伸出手,把手上的金魚送到莫名有些失魂落魄的女孩面前:“Surprise!是一只金魚哦!”
原本有些頹喪的少女看見金魚,立刻喜出望外:“是給我的嗎?”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袋子,看着游動的紅色金魚在水裏自由自在地搖擺,面上也露出了笑意。
虎杖悠仁看見少女的反應,也笑得開朗。
“鶴見喜歡就好。”
鶴見憂難得地失态:“非常喜歡!謝謝……悠仁君!”
少女病态蒼白的肌膚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讓原本容貌绮麗的她更添一層朦胧的欲感。
虎杖悠仁臉頰薄紅浮現。
虎杖爺爺看着這邊兩人,內涵地笑着:“年輕人的愛情,果然是最純潔的,如同一塵不染的百合花一樣呢。”
虎杖悠仁有些抓狂:“爺爺,你在說什麽啊!”
話畢,鶴見和虎杖兩人當即連彼此的視線都不敢對上了。
虎杖悠仁從那天起,就看見少女的病床櫃上多了一個精致的魚缸。擁有紅色魚尾的金魚自由自在地在魚缸裏游曳。
少女紅色的眼睛與魚尾交相輝映。
每次看見少女對水缸裏的金魚表現出喜愛時,虎杖悠仁都會由衷地快樂。
果然當初把金魚送給鶴見的選擇是正确的!
而這種平淡的日常生活也沒能維持太久。
虎杖爺爺逝世了。
在爺爺去世的那天,他曾坐在爺爺的床鋪邊上發呆。
他能做些什麽?爺爺走後,已經沒有人再需要他了。
虎杖悠仁第一次為自己的存在感到迷茫。
“你一定會死在衆人的簇擁之下。”
爺爺對他的期望根本遙不可及。
而鶴見憂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他身側。
她平和地注視着虎杖悠仁:“悠仁君,什麽……是自由呢?”
虎杖悠仁有些意外一向內向的鶴見憂會問問題。
他苦笑着說:“自由,是心的無拘無束吧。”
鶴見憂眼睛一亮,而後兩人沉默許久。
“悠仁君,如果實在很難受的話,就請依靠我吧。”
鶴見憂言畢,有些羞恥地捂住了漲得通紅臉。
“我……我也是值得依靠的啊……”
虎杖悠仁一愣,随即也有些臉紅。
他打着哈哈,揉了揉自己的頭頂:“啊,是啊,我還有憂呢。”
氣氛微妙。
但兩個人誰都沒有把那句“我喜歡你”說出口。
悲劇往往是把有價值的東西摧毀給人看。
不久後,虎杖悠仁為了活命,被迫吞下了兩面宿傩的手指,被高專判下死刑,還是在五條悟的幫助下才變成了緩刑。
在進入咒術高專學習後,根本不用虎杖悠仁主動減少和鶴見憂之間的往來,高強度高頻率的任務,就幾乎已經占滿了他的空餘時間。
偶爾能夠拿到手機的他,看見line上少女每天給他發的一條“虎杖君,請問你在嗎?”的時候,他的負罪感就變得極其強烈。
但是他也不知道如何回複鶴見憂,也不能回複鶴見憂。
不能讓普通人接觸到咒術界的生活,不要和普通人來往,這是他內心深處的一道禁锢。
但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鶴見憂會來找他。
東京郊外靜谧的樹林裏,坐落着棟棟古典日式房屋。
夕陽餘晖帶着微醺醉意,灑在了少女精致的側顏。鶴見憂穿着病號服,氣喘籲籲地站在虎杖悠仁面前。
“悠仁君……我來找你了……”
鶴見憂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是一個人來的?這麽遠,她居然走過來了?
虎杖悠仁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他的胸膛泛起難以言說的酸澀和滿漲感。
下一刻,鶴見憂便暈倒在地上。
虎杖悠仁從那一次驚吓之後,再也沒敢不理鶴見憂。
也許是從普通社會脫離太久,為了給自己的初心找個依托,虎杖悠仁從那時起便會告訴鶴見憂一些有關咒術界的事。
可虎杖悠仁那時卻沒想到,自己的曾經出于對女孩好心的行為,會害死那個如同初生花蕊般的少女。
直到那只特級咒靈的鉗子,已經把少女白淨的脖頸給壓出一條血線時,虎杖悠仁才意識到自己曾經對鶴見憂談及咒術界的過錯。
醫院地上那一灘污水和玻璃碎片裏的紅金魚,在滿是地板上掙紮着。
“嘻嘻嘻,選一個吧,是救你的朋友……”
“還是你的戀人?”
虎杖悠仁對咒靈口中的戀人一愣,随即看向鶴見憂。
長得奇形怪狀的特級咒靈,身體末端如同蠍子尾,緊緊勒住了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的身軀。
“只能選擇一個哦……然後另一個,就成為我的養分吧……嘻嘻……”
它的鉗子往少女的咽喉處更深地刺入。鶴見憂已經快沒有辦法呼吸了。
釘崎野薔薇把一顆釘子釘入咒靈的尾巴裏,但咒靈不受絲毫影響。
她對着虎杖悠仁喊到:“虎杖,你先救這個女生!我們有辦法脫身!”
虎杖悠仁的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我怎麽可能抛下你們兩個不管啊!總有其他辦法的……”
鶴見憂聽見他的話語,身子一僵。
伏黑惠平日寡淡的臉也難得出現了焦急,他沖着虎杖悠仁咆哮道:“咒術師的存在意義就是為了跋除咒靈,保護普通人!作為咒術師,同伴的死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所以,別猶豫了!虎杖悠仁!”
明明輔助監督說他們已經疏散了整個醫院的平民,但是為什麽鶴見沒有走?
虎杖悠仁已經沒有時間思索這個問題了。
咒靈的死亡倒計時已然敲響。
“三……二……數到一還沒有做出選擇的話,他們就一起成為我的養料哦!”咒靈惡劣地操弄着面前少年的心緒。
虎杖悠仁堅定地看向自己的兩位同級。
三人默契地交換眼神。計劃成型。
——虎杖先答應救下鶴見憂,乘咒靈放人的一瞬間,其他兩人在攻擊那只特級咒靈,只要可以讓它産生一瞬的退縮,他們就有機會逃走。
但是異況突生。
伴随着肌肉被刺穿的聲音,鶴見憂的嬌小的身軀被特級咒靈的鉗子洞穿。
鮮紅的血。液四處噴濺。少女的手正搭在咒靈的鉗子上。
“居然自己做出了選擇,真是自覺啊!”咒靈一把将瀕死的少女扔出,丢破布娃娃般扔到虎杖悠仁面前。
而正是這一刻的松懈,給了伏黑釘崎兩人機會,他們乘機斬斷了特級咒靈的尾巴,逃脫了。
那邊的兩人頓時和咒靈纏鬥起來。
虎杖悠仁立刻穩當地接住了少女的身體。
鶴見憂滿是血污的手試圖觸碰到虎杖悠仁的臉頰,卻又害怕地縮回。
“抱歉……我這個樣子一定很醜吧……”鶴見憂微笑着。
那雙曾經晶瑩的緋瞳裏,如今全是死亡的灰暗。
她的身體越來越冷。
“确實挺醜的。”兩面宿傩突然長出一張嘴在虎杖悠仁的臉上。
虎杖悠仁對兩面宿傩說道:“你不是會反轉術式嗎?那個時候能修好我的心髒,現在也一定能修好憂的身體,對吧?”
那張嘴扭曲地笑了起來:“為什麽我要救這個女人啊!哈哈哈哈,小子,你不會覺得我會幫你吧?”
然後那張嘴就自己消失了。
鶴見憂溫柔地笑着,淚水從她的眼眶滑落:“真是抱歉……咳咳……給你們添麻煩了……”
“被帶出醫院後,我才想起你送給我的金魚還在裏面……”
鶴見憂連維持笑容的力氣也沒有了,她艱難地道着歉。
“所以……我就擅自跑了回來……抱歉……”
鶴見憂最後拼盡全力用手搭上了虎杖悠仁的臉頰。
“最後也該做個了斷了……我愛你……悠仁……”
帶着幸福的笑意,那個最喜歡虎杖悠仁的笨蛋,進入了再也不會醒來的美夢中。
虎杖悠仁眼角通紅,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顫抖地吻上少女的額頭。
“……我也愛你。”
可惜少女再也聽不見了。
醫院地上的金魚也沉溺在它永不可以觸碰的夢中,悄然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可惡,又掉收藏了
傷心(流淚貓貓頭)
沒有寶子留評論,更新要沒動力了QAQ突然發現上一章裏憂妹的訓讀沒發出來……QAQ話說突然想起,如果憂妹當着其他人的面和悠仁貼貼,那算不算ntr?
# 終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