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夜山林
兩人相擁在一起,暫時都沒有說話。
夜色深沉,空氣裏只有木柴被火焰吞噬的霍霍聲,偶爾還能聽到火花爆發的細微聲響。
楚清萱靠在攝政王身上,覺得非常有安全感,她原本只打算來送點小零食,可是這樣抱着他,她突然就舍不得離開了。
寒風漸起,吹起楚清萱的一縷秀發,她感覺脖頸處有涼意掠過,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攝政王注意到楚清萱的動作,有點心疼她,低聲和她說:“夜風有些涼,你先回去吧。”
楚清萱搖頭,反而将他抱得更緊一些,“我還不想走,想多陪陪你。”
攝政王其實也舍不得和她分開,聽她忍着寒風也要和他多待一會兒,他的嘴角彎了彎。
攝政王一行人今日離開京城地界,安全脫離京畿以後,他們開始走山道近路,為了輕便行事,攝政王脫了身上的輕甲,換了一身便衣。
這次出行沒有帶大氅或者披風一類擋風的衣物,攝政王舍不得心上人吹冷風,他想了想,湊近楚清萱,低聲說了一句:“冒犯了。”
楚清萱頭頂冒出一個問號,不明白他要冒犯什麽。
下一秒,楚清萱就看到攝政王單手解開了身上的外袍,緊接着,帶着男人體溫的外衣披到她身上。他的衣服很大,披在她身上,是一件完美的披風。
攝政王細心掖好外衣的邊角,不讓一絲風透進去。
楚清萱感覺整個人都暖洋洋的,她喜歡被攝政王這樣用心呵護,也喜歡看到他這麽耐心細致的模樣。
攝政王将她重新擁入懷中。
楚清萱埋首在他懷裏,臉頰貼着他的中衣,隔着布料能感受到他結實又溫暖的胸膛。
夜風又吹起來了,楚清萱卻一點寒意都沒有感受到,她在他懷裏,被呵護得很好。
楚清萱的心變得軟乎乎的,她感受着攝政王的心跳和溫度,突然很想吻他。
楚清萱擡起頭,想像剛才那樣去親吻他,結果這次姿勢調整,她靠在他胸膛上,就算伸長脖子也無法親到他。
楚清萱幹脆環抱着他的腰,以他的腰腹當支撐點往上挪動。
楚清萱忙着調整姿勢,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在一個男人懷裏動來動去、蹭這蹭那會點燃怎樣的火焰。
楚清萱仰起頭,感覺勝利在望的時候,肩胛骨突然被攝政王按住,攝政王用了一點力,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楚清萱無法向上挪動了。
楚清萱被束縛住,心中不解,她擡頭看攝政王,攝政王閉着眼睛,火光映照下,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看着像是很難受的樣子,寒冷的夜,他的鬓角竟然都冒了細汗。
楚清萱心中一緊,她稍一用力掙脫他的束縛,趕緊坐起來,身子向前去捧他的臉,“你怎麽了,是不是生病——”
楚清萱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原本就撲在他懷中,以他的身體當支撐點,這一坐起,她的身體因為重力作用往下滑,完全坐在他的腹肌上,如此微妙的位置,她終于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沖動。
突然就知道他為什麽看起來難受了……
楚清萱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坐着也不是,站起來也不是,她頓了頓之後,準備重新趴回他身上,結果她一動,攝政王就握住了她的腰肢,“別動。”
楚清萱從來沒有聽過攝政王這麽沙啞又性.感的聲音,耳朵都因為這嗓音變得有點酥麻,她小聲問他:“你很難受嗎?”
攝政王睜開眼睛,明亮的眼眸中是洶湧的火焰,和噼裏啪啦的雷電。
楚清萱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有一種觸電的酥麻感,感覺四周的溫度都升高了。那種想吻他的沖動再次出現。
攝政王重新閉上眼睛,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低沉,“對不起,是我唐突了,你給我一點時間冷靜。”
攝政王的額頭也沁出了汗,凝成一滴汗珠打濕了鬓角,他松開放在楚清萱腰上的手,放在地面上緊握成拳,極力忍耐着什麽。
他在克制,卻越發顯得禁欲惑人。
楚清萱愛死他這副尊重她又為她忍耐克制的模樣了!
清楓殿的那一吻,已經宣告了他們的新關系,現在的他們是合理的男女朋友關系。
楚清萱仿佛火上澆油,俯身捧住攝政王的臉,攝政王睜開眼睛,眼中全是掙紮和忍耐。
楚清萱微笑,小聲說:“我們可以做點別的事情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比如,吻我。”
攝政王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熱烈又兇橫,幽暗又深沉。
他仿佛是荒原上餓了很久的孤狼,終于在此刻見到了一只落單的小羊羔。小羊羔看到孤狼不跑,還主動表示要留在孤狼身邊。
攝政王扣緊楚清萱的腰,将她單手抱起,站直身子。
随行的暗衛和護衛,看到攝政王突然起身,紛紛看來。
攝政王的寬肩完全擋住他們的視線,沒有露出一分楚清萱的身影,攝政王沖他們擺了一個沒事的手指,抱着楚清萱往漆黑的山林走去。
楚清萱有點緊張,又覺得有點刺激,大腦還有點混亂的時候,她被攝政王放到一處橫生的樹幹上,樹枝不算結實,她坐在上面有點搖晃的感覺。
非常沒有安全感。
楚清萱抓住攝政王的肩膀,下意識尋找穩住身形的依靠,攝政王輕笑一聲,緩緩靠近,黑暗之中,楚清萱看不清他的臉,只能聽到他的呼吸越來越近。
楚清萱的心怦怦亂跳着,下一秒,她的後腦勺覆上一只溫暖的手掌,然後,她的唇被重重吻住,她的呼吸,她的唇舌,成了眼前人追逐的獵物。
楚清萱像是困在籠子裏的蝴蝶,又像是落在蛛網上的花,除了他的懷裏無處可逃。夜風還在吹拂,卻吹不散有情人間的熱意,等到蝴蝶飛出籠子,花朵掙脫蛛網,一切終于歸于平靜。
夜風吹着樹葉在打旋兒,明明風中還帶着寒意,楚清萱卻一點涼意都感受不到,等到攝政王拿着帕子将她的五指擦幹淨,楚清萱再也受不住現在的氛圍,将他推開之後,從樹上跳下來,趁着漆黑的夜打開任意門回宮。
關門的時候,她還能聽到攝政王的笑聲,餍足的性.感,比之前還要動人。
楚清萱爆紅着臉沖進衛生間,不敢去回想那暗夜山林中的旖旎。
實在是太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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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一晚的小小失控,楚清萱春心蕩漾,做了害羞的只屬于春天的夢,這讓她萬分不好意思,後面的幾天都沒去找攝政王。
從前,楚清萱最喜歡鹹魚躺,最近躺在床上卻容易思緒飛歪,她只能努力處理政務,争取不要飽暖思某某。
在這樣的勤奮下,日常十天才能完成的政務,三天就被楚清萱處理完了。無所事事的楚清萱幹脆出宮去朝廷各處部門都走了走,做做突擊檢查,小小舉措還挺有成效,降職和處罰了一些人,提拔和獎勵了一些人,政務上也沒有什麽要忙的事情了。
楚清萱琢磨着可以去看攝政王了,兵部遞來一份千裏加急,宜王和洛王造反的事情終于傳到了京城。
次日早朝,大家都在商議要派什麽人去讨伐亂賊。讓衆臣煩惱的倒不是選不出人,而是可以選的人太多了。
攝政王本就是大楚的戰神将軍,十分重視文武均衡,執政以後,重新啓用了許多被先帝放棄的将領,加上兵部尚書是太後的父親,太後還有聽政的實權,兩方影響下,大楚有不少良将。
楚清萱知道攝政王去周城的事情,她沒有操心這個事情,直接點了攝政王,朝臣們卻覺得這樣的亂賊派遣攝政王過于大材小用,紛紛舉薦自己覺得合适的将領。
楚清萱沒事做,就讓他們自己定出人選。
有句俗話叫做,文臣造反十年不成,把讨伐亂軍的人選交給這些沒有上過戰場的文臣處理,他們争來争去,論這論那,拖了許久都沒有定下人選。
拖着拖着,攝政王在周城大敗宜王和洛王的捷報傳來了,朝臣們面面相觑,心裏很不是滋味。
女皇陛下怎麽嘴上說着讓他們讨論,行動上卻早早就把攝政王派出去了。不過,想想女皇陛下能孤身一人搞突襲檢查,這樣的事情也能理解了。
朝臣們很快調整好心态。
将領打了勝戰是要獎勵的,朝臣們開始商議關于攝政王的獎賞問題,以及亂賊的處置問題。
楚清萱打斷了朝臣們的商議,“攝政王想要什麽獎勵,只要提出來,朕都會給他,衆愛卿放心好了。”
楚清萱這麽一說,朝臣們反而不放心了。
要是攝政王想得到的獎勵是這大楚皇帝之位,女皇陛下也要給他?那就又是一次掌權者更替,這意味着大家要重新站隊了。
風聲傳到楚清萱耳中,楚清萱笑而不語,她倒覺得攝政王更想做女皇的男人,想要的獎勵是中宮之位。
太後也聽到了傳言,“萱兒,你有準備好給攝政王的獎勵嗎?你私庫裏的東西夠不夠,要不要母後補貼你一點?”
楚清萱笑着搖搖頭,“攝政王的獎勵,兒臣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還需要母後幫忙。”
太後很熱情,“你盡管說。”
楚清萱:“麻煩母後為我們二人準備大婚相關的事宜。”
太後聞言,頓時喜笑顏開,“沒問題,沒問題,一切交給母後來處理。”
帝後大婚的事情提上日程,得到消息的朝臣們又開始心思活泛了。
難道女皇陛下要開選秀了?家中有适齡未婚男子的,紛紛打起了算盤。
于是,攝政王押着第一批金山銀山回來的時候,聽到的最新消息是女皇要選男妃了。
攝政王一下子沉了臉,命屬下将錢財押回王府,馬不停蹄趕往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