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紅蓋頭和禮物
楚清萱還不知道自己風評被害,此時的她正在清楓殿裏挑選尚衣局送來的蓋頭。
按照尋常大婚,自然是女子來蓋蓋頭,但是楚清萱如今是女帝,攝政王則是未來男後,用民間的說法,這叫入贅,蓋頭不一定要楚清萱來戴。
楚清萱想到攝政王那張絕豔的臉,就很期待紅蓋頭蓋在他頭上的樣子。
不過,在大婚這件事上,楚清萱覺得自己不能太獨斷,還是得詢問一下攝政王的意見,只是在那之前,她可以把合意的款式先挑選出來。畢竟,按照攝政王的性格,肯定也是讓她來挑。
尚衣局的宮女們站成一排,手上捧着托盤,托盤上展示着繡花精致的紅色蓋頭,女官則站在楚清萱附近,在她視線停留的時候介紹蓋頭的布料材質。
楚清萱看過那些繡花紋樣,最後停在一處燦爛桃花上,她想起第一次對攝政王生出不純潔的想法,似乎就在那場選男妃的夢裏,她竟然夢到攝政王讓她背詩,還有後來的夢,還夢到攝政王是一只桃花妖,因為心疼她的身體,親自替她懷孕,他們的孩子就是從桃子裏蹦出來的。
楚清萱想到從前,覺得很有意思,嘴角也越來越上揚,她拿起一塊繡着粉色桃花金色雲紋的紅蓋頭,心中覺得甚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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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在楚清萱相關的事情上總是不太冷靜,他進入清楓殿的庭院內,還不待宮侍通報,就快步進入殿中。
剛跨過門檻,攝政王就看到那一長排的紅蓋頭,鑒于楚清萱女扮男裝的時候就有選男妃的想法,攝政王第一時間誤會了。
攝政王沉着臉,掃了一眼,殿中的紅蓋頭足足有十八塊,這是要拜十八次堂?!
攝政王心中醋海翻騰,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
有他一個不夠,還要再納十八位妃嫔!
他決不允許!
要不是殿中還有宮人,攝政王真恨不得抓住楚清萱問個清楚,然後狠狠以唇封緘,不準她見異思遷!
楚清萱察覺到灼灼視線落在後背,轉身回眸去看,就看到攝政王滿臉怒色地瞪着她。
楚清萱疑惑地眨眨眼睛,然後吩咐尚衣局的人先下去。
女官立刻吩咐宮女們将托盤放下,朝女皇和攝政王分別一拜,退出了清楓殿,還體貼地關上了殿門。
攝政王見狀,不再壓抑自己的憤怒,徑直朝楚清萱走去,他握住她的肩膀,語氣帶着幾分咬牙切齒,“與我成婚,你休想納妃!你的後宮只準有我一個人!”
楚清萱有點懵,不是很懂他生氣的點在哪裏,聽到他的話,下意識開口:“本來就只有你一個人啊。”
攝政王看到她無辜的表情,怒氣消散了一些,只是看到殿中放着的紅蓋頭,還是覺得有些刺眼,“這些紅蓋頭是怎麽回事?”
楚清萱頓時笑了,她拉着攝政王往前走了幾步,笑着對他說:“你閉上眼睛。”
攝政王不知道她葫蘆裏賣得什麽藥,見她笑得那麽開心又那麽好看,怒氣又散了大半,乖乖閉上眼睛。
下一刻,他頭上微重,被什麽東西罩住了。
攝政王下意識睜開眼睛,發現視線裏一片紅,他愣了愣,馬上明白那些紅蓋頭是怎麽回事。
竟然是給他用的?
攝政王默了,從來沒有聽說有男子大婚要帶紅蓋頭的。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攝政王心中正複雜着,就看到蓋頭邊緣搭上了纖長白皙的手指,想到他對面的人是誰,他的心跳開始不聽話了。
楚清萱屏住呼吸,捏着紅蓋頭,緩緩向上掀開,最先看到攝政王性.感的喉,然後是精致的下巴,完美的下颌線,緊接着是他柔軟的紅唇,高挺的鼻梁,最後是他明亮如星的眼眸,斜飛入鬓的劍眉。
攝政王素面朝天,平日裏就很美,沒想到有了紅色蓋頭的搭配,容色更上一層樓,美得讓人都忘了呼吸。
楚清萱被他迷得目眩神迷,揭開蓋頭的感覺,像是在拆一份獨屬于自己的禮物,那種快樂比拆快遞還要快樂千百倍!
楚清萱迫不及待想要品嘗這份禮物了!
楚清萱矮身,上前一步鑽到紅蓋頭下,在攝政王錯愕的眼神中環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去吻他。
紅蓋頭沒了支撐,重新落下,籠罩住擁吻的小情侶。
紅色蓋頭下的空間昏暗又逼仄,他們吻着對方,目光膠着,像是熬制的糖漿,又黏又甜,呼吸與熱氣被布料隔絕,緊固在小小空間內,四周的溫度不斷升騰。
相擁更深,想要就這樣不分開,親吻也愈發熱烈,仿佛天地間除了彼此,什麽都不存在了。
這一吻,像是天荒地老那麽久。
事後,兩人都覺得紅蓋頭很不錯,于是楚清萱把十八塊紅蓋頭都收下,決定當做婚後的小情趣,換着玩。
楚清萱靠着攝政王,與他十指緊扣,“你這次遠行有沒有去到什麽有趣的地方?”
攝政王把玩着她的手指,語氣十分愉悅,“我們在路上經過了一個叫做流螢城的地方,據說那裏一到盛夏就有無數流螢飛舞,如同星辰環繞,以後我們一起去看。”
“我們還經過一個叫做煙霞鎮的地方,那裏是個溫泉小鎮,小鎮上雲霧蒙蒙,晨起時推開窗戶能見到絢麗的雲霧,像是煙霞落入人間。我當時還特意在小鎮裏多留了幾日,就盼着你來,可惜,你說了常來看我,卻只來看了那一次。”
楚清萱聽到煙霞鎮的描述時還十分向往,聽到話題轉到那一次見面,想到暗夜山林裏的旖旎,她的臉忍不住紅了,忍不住輕輕錘了錘他的肩。
楚清萱當時的本意就是親吻而已,結果攝政王在她耳邊訴說的情話太動人,那樣沙啞又低沉的嗓音在耳邊誘惑着,她便被他拉着手任他擺布……
啊,不能再想那個畫面了!
楚清萱紅着臉,将腦袋埋在他懷裏。
攝政王看她害羞,想到那時的情景,眼中的光帶了幾分火熱,他忍不住楚清萱的頭頂親了親,“萱萱,大婚定在何時?”
楚清萱探出頭,“定在明年正月十八,欽天監說那天會是春天最後一場雪,我覺得很浪漫。”
攝政王的喉結滾了滾,在她唇邊落下一吻,眼中暗色洶湧,與她視線相對,“太晚了,還能再提前一些嗎?”
楚清萱看他又露出克制忍耐的神情,心跳快了幾秒,她從攝政王懷裏起來,右手搭在他的肩頭,将他往軟塌上一壓,笑得有點害羞,“我不介意,今夜就洞房花燭。”
攝政王眼中火花迸發,燃燒起驚人的火焰,只是,他很快閉上眼睛,将那火焰藏住,他側過頭,“不可以,這樣做,沒有名分又變數太多。”
楚清萱趴在他頸窩處,伸出兩根手指在他的胸肌上輕敲,“大婚在即,這個名分早晚要來,我不介意的。”
攝政王捉住她作亂的手,“我介意。”
楚清萱有點驚愕,“你為什麽介意?”
攝政王睜開眼睛,帶了幾分怨,“女皇陛下,你可曾聽過李太白的《妾薄命》?”
楚清萱:……
雖然沒有聽過這首詩,但是聽這名字就知道不是個好的寓意。
楚清萱:“要不,你和我說說?”
攝政王想到楚清萱做楚晔時的學習表現,她學個《春夜喜雨》都津津有味,或許真的不知道這首詩。
攝政王輕笑,覺得自己有點想太多了,“好了,我開玩笑的,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也做不出詩中的事,只是,洞房花燭這樣的美事,還是留待大婚之夜吧。”
楚清萱和攝政王又膩歪了一會兒,等到天色漸暗,攝政王念念不舍告辭。楚清萱想到他舟車勞頓的,沒有強留他。
只是攝政王走後,楚清萱還惦記着那首詩,幹脆去了一趟勤政殿,翻閱殿中的詩詞集。
李白的這首《妾薄命》最後兩句非常出名。
“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楚清萱滿頭黑線,她是給了攝政王怎樣的誤解,竟然會讓他以為自己只喜歡他的臉,她明明也喜歡他的溫柔好吧!
第二天上完早朝,楚清萱去王府找攝政王。
楚清萱語氣憤憤,“你怎麽把我想成那種只看美色的昏君,我喜歡你不僅僅喜歡你的臉,更喜歡你的性格啊!”
攝政王看了她一眼,“萱萱,你還記得當初墜崖的時候,我問你為什麽救我,你怎麽回答的嗎?”
楚清萱歪着頭回想當時的對話,莫名心中一虛,突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哈哈,我好像忘記了。”
攝政王将她拉到懷裏抱住,“我記得很清楚,我可以複述給你聽。”
【秦萱姑娘,你今天為什麽會跳崖救我?】
【你長得那麽好看,要是就這樣死了那多暴殄天物。】
【因為我長得好看,所以才不想我死?】
【不然呢?】
楚清萱:……這都過去多久了,怎麽還能記得那麽清楚?
攝政王看着楚清萱目光躲閃的樣子,再次把當初的結論說了一遍:“哼,好色之徒。”
楚清萱弱弱反駁,“這才不是好色之徒,而是人有愛美之心。”
楚清萱說完,瞬間有底氣了,“楓淵,你放心,就算我是女帝,我也只會專寵你一個人。”
攝政王笑了。
楚清萱被他笑得心花怒放,她眨了眨眼睛,伸手取下頭上的一根發帶,她擡起攝政王的左手,用發帶在他手腕上打了一個蝴蝶結。
“在我們那兒,會用蝴蝶結裝飾禮物,楓淵,你就是上天送給我最好的禮物,我會好好珍惜你的。”
攝政王看着手腕上的蝴蝶結,嘴角彎起,他輕笑一聲,學着楚清萱的樣子,也取下自己頭上的發帶,在楚清萱的手腕上認真打了一個蝴蝶結。
“萱萱,你也是上天送給我最好的禮物,我發誓,我會用我的一生來愛你、珍惜你,矢志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