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節
第 68 章節
質問人家的地步。
李佲康越過李兆焯,嗓音緩和了點,“林居,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李叔叔我沒事。”
宋林居眼眸下搭,唇色極淡,頭上的那圈紗布襯得他脆弱又乖巧。
林居性子淡,又從小沉穩優秀,怎麽可能和他混不吝的兒子搞到一塊去?他剛剛居然還真快信了那臭小子的鬼話,他還真是昏了頭了。
怕宋林居聽了臭小子輕佻的話心裏不舒服,李佲康安撫道:“剛剛李兆焯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他胡言亂語慣了,我知道你不會……”
眼瞧着李叔叔三言兩語就要把自己給摘出去,宋林居掀起眼皮,看向李佲康,純粹的眸子中滿是認真。
“李叔叔,他說的是真的。”
“我确實和他戀愛有段時間了。”
宋林居不知道怎麽會突然變成現在這種情況。
他就睡了一覺,他男朋友就在他父親面前一腳踹倒了櫃門。
雖然從他答應李兆焯的那刻起,他就想過會有這種情況,可他沒想到的是見家長會來得如此之快,還是在他沒有絲毫準備的情況下。
毫無疑問,這絕對是個差到不能再差的時間點。
雖然剛醒來時李兆焯說話的語氣确實是讓他有點不舒服,可讓他更不舒服的是他話語中對自己的自厭。
他大概知道了這幾天李兆焯态度奇怪的原因,他認定自己是李叔叔那莫須有的私生子。
他不管不顧将他們的戀情捅出,大抵是想借此激怒李叔叔。
可不知道他想沒想過,他們的戀情一旦被捅出,一旦在這個他們還不能完全掌控自己人生的時間段捅出來,就相當于切斷了他們之間的所有可能。
宋林居知道李兆焯只是表面大咧,沖動,可他會想到的不會比他少。
他門兒清,可還是說了,這說明什麽?
說明李兆焯根本就不想繼續了,因為一個所謂的誤會,斷送了他們之間的所有的可能。
看着梗着脖子,沒回頭看他一眼的李兆焯的背影,宋林居緊抿着唇,想要壓下腦子一抽一抽的痛。
他其實根本不用出聲,李叔叔就能将他摘出去,判定全是李兆焯的一派胡言。
可宋林居并不想否認他們一起擁有過的曾經。
雖然知道宋林居會承認,可當李兆焯親耳聽到,有什麽東西梗在了喉間,将瘋湧而出的負面情緒稍稍壓下,陡然間,李兆焯生出絲後悔。
如果他不捅破這件事,那他們是不是還能繼續在一起?
聽見另一個當事人承認了,李佲康額角的筋突突地跳,氣得他又想打李兆焯,可李兆焯這次才不會傻愣着讓他打,手剛揚起李兆焯就躲得老遠。
李佲康倒不是逮不住李兆焯,可他就算再氣,也做不出在宋林居的病床前和兒子大打出手這種事。
他眉間紋路深凹,怒喝道:“李兆焯我就是這麽教你做人的?居然為了一個荒謬的猜測去不擇手段引誘同性?”
他聽見這件荒謬事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李兆焯為了報複他故意接近宋林居。
李佲康質問的話讓宋林居一愣,頭痛得更厲害了。
難道從始至終他都是故意接近自己的嗎?就因為那個私生子的猜測?
你不能
腦中的眩暈帶得視線模糊,可宋林居還是固執地看向李兆焯,自上而下只能看見他緊繃冷酷的下颚。
宋林居是私生子這件事是他最近才知道的,這老頭子說的簡直就是屁話,不過李兆焯也沒解釋。
老頭子現在已經認定了他是帶壞宋林居的罪魁禍首,就算他解釋了,他也不會信,而且他本來就希望宋林居對他死心,解釋這種東西沒有必要。
李兆焯偏頭躲過宋林居求證的目光,冷笑道:“你從小到大教我什麽了?怕是一門心思都在你的心肝私生子身上吧?”
宋林居緩慢地眨了下久睜不閉酸澀的眼。
他這算是默認了嗎?
從他一進門,這臭小子就一口一個私生子,李佲康這次幹脆和他攤開來說,“你說清楚,什麽私生子?”
“別告訴我宋林居不是你的私生子。”李兆焯嘴角弧度嘲諷,好整以暇地等着他辯解。
見他如此肯定,李佲康倒沒急着反駁,他問道:“你在哪聽來的?”
私生子的事是他小時候被綁架的時候知道的,綁匪和老頭子打電話談條件時他就在旁邊,他親耳聽見綁匪說他把他的兩個兒子都綁了,要是不想他們兩個身首異處,就乖乖答應他們的條件。
老頭子沒有否認他的話。
後來他們被救出來,老頭子大步朝他們走過來,在他印象中,他無時無刻不是大背頭一絲不茍,西裝筆挺規整,他還沒見過老頭子那麽狼狽焦灼的模樣,他臉上遮掩不住的擔心讓他的鼻頭微酸。
他以為老頭子會一把抱住他,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勉為其難地就讓他抱一會兒,他越過了他,徑直走向了另一個小男孩。
他第一眼看見的不是他,而是宋林居,他的所有擔憂焦灼也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自從那個時候,他就認定了那個小男孩是老頭子的私生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是小時候和我一起被綁架的人,你對他可比對我這個親兒子和藹多了。”
他更偏心林居是事實,李佲康沒有過多解釋,他只是問道:“為什麽一個綁匪的話你信了十幾年?”
“我已經說過我從來沒有什麽私生子,而林居只是戰友的兒子。”
李兆焯一愣,下意識就是反駁,“不可能,你在說謊!只是一個戰友的兒子你怎麽會這麽關注?”
李佲康看了眼垂眸沉默,臉色蒼白的宋林居,內心的愧疚和心疼盡數轉化為對李兆焯的怒火,神情越發冰冷不耐。
“如果是普通戰友當然不會,可林居父親是為了救我而犧牲的,他你也看過,就是書房裏和我攬着肩膀合照的男人,林居和他父親還挺像的,你就沒有絲毫察覺?我怎麽會生出你這種蠢貨。”
要是放在平時,老頭子這麽呵責他,李兆焯必然反嘴嘲諷,可他現在不說話了,只是若有所思。
老頭子說過的那人他确實有印象,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如果宋林居不是什麽所謂的私生子,那他剛剛恨不得把天捅出個簍子的話……
李佲康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和宋林居在一起的。
懸空的心還沒完全觸碰到實感,就又被根線穿過,拉扯到更高空。
之前被硬生生壓下的心慌和後悔如今故态複萌,如同風一吹就卷土重來燒得漫野的野火,燒得李兆焯背心發冷汗。
見李兆焯像是信了點,總算沒有愚蠢到無可救藥。
“林居你先好好休息,李兆焯跟我出來。”李佲康說完就先走了出去。
房間中陷入短暫的沉默,李兆焯并未立馬跟上去,而是在沉凝的氣氛中僵硬地偏頭看了眼病床上的宋林居。
沒有對上宋林居眼睛的李兆焯幾不可見地松了口氣,可看着他那平靜淡漠的側臉,李兆焯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們之間有什麽東西已然改變。
李兆焯薄唇張了張,想說點什麽,可終究是沒打破這片尴尬的寂靜。
攥緊了身側的拳,李兆焯聽話地跟了出去。
他也不想他們的争吵讓本就受傷的宋林居不得安寧。
他沒看到的是他走出房間後,背後的人擡眸望向他離開的方向。
宋林居隐約有預感,按照李叔叔那說一不二的脾性,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後,李兆焯這麽一走,估計就不會再回來了。
兩人坐在車上,司機在車外站得老遠。
一老一少在後座各執一方,氣氛劍拔弩張,不像父子倒像是仇敵。
李佲康摘下眼鏡,略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似乎是覺得當下的情形棘手,甚至說得上是無處下手。
他兒子和他摯友的兒子在一起了,結果是一眼就能望得到的糟糕。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想兩個孩子因為這一時的沖動情緒而毀了自己接下來的美好人生,他只能當這個壞人。
李兆焯目光落在他側臉,突然發現他沒做表情時眼角眉心的紋路,他略微淩亂的發絲中參雜的白發,他這時才意識到,看似無所不能的老頭子老了。
蒼老似乎是一瞬間的事。
李佲康盡量壓住騰騰往上冒的火氣,“你們倆……什麽時候的事?”
李兆焯難得沒陰陽怪氣地嗆他,他如實回答,“一個月前,那時候我并沒有誤會宋林居是私生子。”
他試圖解釋他和宋林居在一起并不是因為那什麽狗屁的複仇。
之前不否認是覺得沒有必要,他本就存了激怒老頭子的打算,而且那時他以為他和宋林居再無可能。
可現在不一樣了。
但李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