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節
第 69 章節
康可不在乎他們在一起是他的處心積慮還是情不自禁。
他不可能允許這種事情。
他們家欠宋林居一家人的太多,無論是他欠宋林居父親的,還是李兆焯欠宋林居的。
因為他林居一出生就失去了父親,他想補償,想着彌補上他父親的空缺,可不知怎麽的被之前的仇敵鑽了空子,誤以為林居是他養在外面的私生子。
為了要挾他,将林居和他兒子一起綁架了,自那以後,林居就不怎麽愛說話了,而現在林居和他兒子談了戀愛,還因為他進了醫院。
這麽看來,秋曼說的是沒錯,他們一家人只會讓他們母子變得不幸,他們該離他們遠一點才對。
半晌,李佲康似是下了什麽決定,在沉默中重新戴上了眼鏡,鏡片折射出冰冷的光,他看向難得服軟的李兆焯,逼着自己狠下心,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結束吧。”
即使早料到會是這種結果的李兆焯還是被他□□不容反駁的語氣激怒,之前對老頭子難得生出的複雜情緒一下散得一幹二淨。
“憑什麽?”
李佲康被他不馴的反問逗笑了,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我倒想問問你憑什麽?”
“你還記得這件事是你為了氣我而主動曝出來的嗎?”
李兆焯想要反駁,“我當時以為……”
李佲康接過了他的話,“以為什麽?以為林居是我的私生子?覺得反正你們以後也不可能在一起了,還不如借此來氣氣我?是想得不錯,廢物利用嘛。”
不是這樣的……
“可現在聽我這麽一說,你有沒有發現你漏了點什麽東西?你是廢物利用了,可宋林居呢?他的感受似乎并不在你的思考範圍之內。”
“我當時只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李兆焯嗓音晦澀,辯解的話連自己都不是那麽肯定,畢竟他沒有顧忌到宋林居的感受是事實。
“是麽?”李佲康不置可否,而後就不再出聲了,似是在讓李兆焯想想自己說的話經不經得住細思。
黑暗的車廂中陷入沉凝的沉默。
“咔嚓”一聲,打火機噴出的火苗在光照不進的車廂搖曳,将黑暗灼了個洞。
點燃,煙頭閃爍,煙霧鋪天蓋地地在密閉的車廂蔓延,一如李兆焯暗沉迷惘的心。
黑暗沉寂的密閉空間只有李佲康指尖煙頭微小卻灼熱的橙光悄然明滅,李兆焯死死盯着那微茫的光,似乎能從那得到一絲轉機。
良久,李佲康最後深吸了一口,利落地将還未燃盡的煙掐滅,車廂中又陷入了徹底的黑暗,沉甸甸密不透風壓得人心慌。
被煙刮過的嗓子沙啞滄桑,帶着規勸,“放手吧,你不應該耽誤林居的,他是個好孩子,前途無量,不該被你拖累,你還太幼稚了。”
李兆焯何嘗不知道老頭子說的是事實,現在的他還配不上宋林居,不夠成熟,不夠優秀,可他不想放手。
他會改變,但他不會放手。
李兆焯擡眸直視李佲康,“如果我說不呢?”
他眸中的桀骜和堅定破開重重遮人耳目的黑暗與煙霧,直直映入李佲康眼中,這讓他的心情詭異地好了不少。
這臭小子,總算有了點他年輕時的樣子。
只是可惜了,是在這種渾事上。
昏迷前的李兆焯聽見他笑了聲,“你不能。”
勝券在握的語氣,是對他交出錯誤答案的嘆息,也是審判。
如同宋林居所料,那天後,他就再沒看見過李兆焯。
污點
受傷住院這種大事肯定瞞不住,林秋曼當天晚上就得到了消息,放下手中的工作連夜趕到了宋林居所在的醫院。
被潤色了一番,傳到林秋曼耳中的“事實”就是她兒子是在見義勇為的時候被開了瓢。
她打心底為兒子感到驕傲,可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兒子被紗布纏繞的傷口和慘白的臉色,湧現出來的更多的還是擔憂和氣惱。
她的丈夫也是為了救人而犧牲的,她害怕唯一的兒子也因此徹底離開她。
她不放心地囑咐着兒子如果下次再碰到這種兇險的事,一定要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再去幫助別人,不要傻到每次都把自己搭進去。
宋林居知道母親的心結,沒多說什麽就應下了,再說如果這次不是李兆焯遇險,他不一定會這麽拼。
李佲康偶爾抽空來看他,可當他問及李兆焯的去向,他每次都是說李兆焯最近在準備出國留學的事,比較忙,不能來看他了。
宋林居知道事情肯定不像他說的那麽簡單,執意要見李兆焯,李佲康居然也同意了,前提是他先把身體養好。
宋林居本來過兩天就想出院,可為了以防萬一,林秋曼硬是壓着宋林居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星期。
出院那天,李佲康來接他,遵守諾言帶他去見李兆焯。
車窗外風景飛速後退,他又一次來到了李家老宅,一進老宅就見大家都低着個頭安靜做自己的事,比之前壓抑了不少,尤其是一路走來有不少保镖巡邏,站點,氣氛緊張。
李佲康先帶他去的是書房。
裏面很大,沒有李兆焯,只有他們兩人,一看就是有事要和他說。
宋林居瞬間了然,等着李佲康出聲。
他和李兆焯的戀情曝光,李叔叔找他談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可他沒想到他會耐心地等到他出院才談及這件事,是因為擔心他的傷嗎?
果然,李佲康走至放了大堆文件的書桌後,招呼着宋林居坐下,“林居,先坐吧,李叔叔想先和你談點事。”
宋林居腳下沒動,只是看向李佲康,“李叔叔您說,我站着就好。”
他青松一樣立桌前,靜靜地等待審判。
為了不給宋林居太大的壓迫感,李佲康在桌後坐下,推了推眼鏡,手指交叉放在桌面,“好,那我也就不廢話了,想必你也知道為什麽有今天這麽一場吧?”
宋林居緩慢點了點頭,“您是為了我和李兆焯之間的事吧?”
李佲康指尖扣了扣冷硬桌面,開門見山道:“你和李兆焯還小,之前的事我就當是你們鬧着玩,你們之間的所有就到此為止吧。”
在他眼中他們之間的一切感情都只是小孩子過家家,鬧着玩。
李佲康說的話不算難聽,可他話語間無意中透露出的不以為意和理所當然的輕視讓宋林居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沉默半晌後,他黑眸無畏地直視李佲康,清冽澈然的眸中滿是篤定和認真。
“李叔叔,我和李兆焯是認真的。”
他是氣李兆焯那天的沖動,但并不意味着他能不置一詞地坦然接受長輩對他們感情的輕視,不然這趟李家老宅他就不會來。
他是想在李叔叔這尋找轉機的,縱使知道沒有可能他也想試試。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抓住他的手,他不想就這麽放棄,他希望他們會有以後。
認真?
習慣繃着臉的李佲康難得笑了笑,不以為然,像是在看一個胡攪蠻纏不懂事的孩子。
他也是從這個沖動青澀的年紀過來的,他們口中所謂的認真不過是荷爾蒙加上青春期叛逆混合形成的産物。
但為了避免激起他的逆反之心,李佲康沒有直接否定,而是一步步地加以引導,“你确定你是認真的,你能确定李兆焯也是認真的嗎?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你們現在都是認真的,可以後呢?你知道步入社會後你們将會面臨多大的壓力嗎?”
“同性相愛并不是這個社會的主流,如果被人知道了,衆口铄金,積毀銷骨,你們倆的前程都會受到影響,而你們年少時所謂的真心又能承受多久別人指指點點的日子?”
他說的宋林居都想過,他只是抿唇沉默着,清瘦的脊梁筆直。
李佲康看出了他沉默下的不屈和不為所動,明白只是這些并不能說服宋林居。
但凡和那個臭小子在一起的是別的男性,按照他強硬霸道的脾性,根本就不會有今天這麽場苦口婆心的勸說,不管他們願不願意,直接一刀砍斷他們之間的聯系。
可偏偏是他看着長大,視為親子的宋林居,如果沒有必要,他不想在他身上用那些強硬的手段,他還是希望他能自願結束這段荒謬的情感。
李佲康摘下眼鏡,方才的強勢如潮水般褪去,他捏了捏酸脹的眉心,疲憊漫上緊鎖的眉頭,話鋒一轉,是難得的示弱。
“李兆焯他是我的獨子,以後肯定是會繼承我的事業,我老了,并沒有什麽遠大的志向,他的婚姻我不會幹涉,可作為一個父親,我還是希望他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不要求什麽門當戶對,他喜歡就好,可前提那人是女孩子。”
“而林居你也應該回歸正途,想想你的母親,她也